古林智禪師語錄卷之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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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法門人正如編輯
偈
輓了宗和尚十首（附臨終語）
四月十五日，了宗和尚到寺見予，把手曰：「汝若請我，棄老命還汝。」故臨終有是語曰：「來時曾說，端的應口，真獅子兒，隨處哮吼。」又「見我許下，彼時不信，今日果然，頭正尾正。」
樹頭忽爾聽鸝鳴，日破浮雲世界清，休向顏淵問顏路，從來人子諱爺名。 俱胝提刀勘侍者，鹽官索扇驗沙彌，師今問汝生前事，教我如何說向伊。 三度問來三度打，一番呼喚一番應，如何更問娘生面，茶飯阿誰去奉承。 離心意識聖凡緣，洞達無依觸處玄，拈起纖毫無不是，何分生後與生前。 晝夜慇懃卻是誰，那堪更著痛針錐，太平治業元無相，雨順風調物物宜。 本色風流是事周，何勞特地問生由，縱然箭筈鋒鋩迅，也落機關第二籌。 人人有個娘生面，覿體分明何不薦？惹得老翁布葛藤，漫勞千古為方便。 未生前底事崎嶇，若個男兒解到之，未到拚身宜急到，莫貪途樂操虛脾。 未生前事有何疑，問著人人攢著眉，屋遠途長天黑了，師徒拖了一身泥。 問得分明頌得親，而今宜假不宜真，等閑拋出磚頭去，也當黃金謝主人。 十可行偈
晏坐
尋常兀坐不思量，銕脊撐撐鑄就剛，七破蒲團纔好矣，清風明月話頭長。 入室
威風八面有誰當？佛祖聞驚膽喪亡，任你銅頭鐵額漢，到來無不盡歸降。 出坡
三陣梆催個個忙，搬柴運水好商量，艸鞋繩斷擔頭脫，把住虛空較短長。 粥飯
粒粒盡從香積來，禪流咬著莫疑猜，精勤參透廬陵意，不二維摩笑眼開。 洗衣
百衲飄飄如柳絮，千針結結似星垂，莫嫌破碎難湔浣，病骨多年幸得披。 掃地
掃盡從前舊滓渣，笑看帚上放曇花，而今和柄俱無用，拋出當陽驗正斜。 經行
飯後經行七佛儀，金磚布地許闍黎，等閒踏遍閻浮界，正眼看來腳未移。 念經
嗟嘆此經人不曉，多因紙上徒紛紛，入息不居出不染，賓盧尊者始超群。 拜佛
金身莊在寶華樓，緇素時參便磕頭，自拜不知還自起，看他著甚死來由。 道話
主賓和合道相同，頓脫身心內外空，覿面言談親會得，大千沙界悉圓融。 示念經僧
五千餘軸止兒啼，念到驢年枉自疲，句外豁然明了去，隨機到處度群迷。 示禪人
三十餘年忽過了，五千里路訪吾儕，稽首和南相見底，問渠端的是誰來。 林碩
林若若還參得禪，老僧何用豎空拳？腳跟下事未相委，一座須彌在眼前。 林若
遍地黃花滿眼秋，登高賓主話綢繆，林聞若解這些子，一喝千江水倒流。 林聞
明空底事近如何？鬱鬱黃花三度過，生死關頭打未破，枉聞般若演摩訶。 明空
萬境萬緣都放下，單提向上祖師機，懸崖峭壁翻身轉，秀宇何常不佛齊。 秀宇
禪堂闃寂甚，個事何人闚，不識安心旨，遍智莫無疑。
遍智
休將文字當逃禪，須識壺中別有天，老衲剖心相為汝，莫教林體負殘年。 林體
老僧善惡莫思量，冷則圍爐熱取涼，只有這些痛快處，行人識得豈尋常。 老僧
般若往還七八秋，艸鞋債要老僧酬，而今且應他期去，踏破回來好聚頭。 林粲
勤勞執役過三年，脫盡皮膚頂骨穿，再向南方遊歷遍，歸來要爾繼燈傳。 林璧
哭楊公
計得舊年分袂時，牽裳問我訂歸期，今來君又歸西去，教我如何不淚垂。 題自像
舉世難看這老衲，胸中佛法沒些些，自把虛空拶出髓，惡名流落遍天衢。 示徒求戒
眾生心佛不別，煩惱菩提無差，只因迷悟隔天涯，凡情聖見堪嗟。夢中重重做夢，沙裏深深算沙，爭如直下了無遮，現成一著何奢。 示眾雜言
空門得入賴前緣，志念要堅，行力要堅。忘餐廢寢苦鑽研，頓斷牽纏，憤勇當前。水窮山盡見根源，識得單傳，拈美三玄。隨緣觸處自方圓，住也樂然，去也樂然。功成坐斷聖凡津，迥出法身，認得本人。拈來物物自相親，不分比鄰，不分主賓。逢場作戲任天真，宗也敷陳，教也敷陳。橫行沙界不染塵，覓個知音，了卻前因。塵亡暫悠游，嘆浮生似蹴毬。勞勞碌碌苦貪求，若個肯休，那個肯丟。蜃樓海市焉能久，謾懷憂，不明箇事，來去最堪愁。 一派灣澴四面山，俄移囊缽掛其間。唇嘴都盧絕，躋攀孰並肩，清風明月伴我閑。孤光迥迥照人寒，惟有飛雲去又還。阿誰識得這清安，水潺潺，樹鳥深林把佛參。 至理平常，離相忘名，拚卻身心做一場。虛空打破，透出圓光。超脫苦海，樂無窮，妙難量。 萬事無常，阿誰痛傷，知音何不早迴光。牙關咬定，豎起脊梁。把住虛空，稱斤兩，較短長。 個事堂堂，莫論短長，是與非何必較量。一念頓斷，萬慮皆忘。身雖處世，意清淨，心清涼。 心了無事，逍遙城市，順世隨緣聊相寄。雖處世間，行超十地。應如是作，如是用，如是為。 這些些子，聖凡皆同，行人透出妙無窮。不拘廛市，豈論山中。任自逍遙，自快樂，自圓通。 費盡辛艱，透脫塵寰，佛不為將何去參。真空物我，無礙清閒。有甚賓主？甚五位？甚三關？ 道無難易，只要憤志，庭前柏樹用繩鋸。繩木忽斷，觸翻大地。看是何境？是何機？是何意？ 示眾四首
大德胡為到此方，毫無佛法可商量，再三覓我安心旨，好肉何須剜作瘡。 雲水相逢般若堂，柰何愚拙絕商量，若將伎倆抵生死，屈殺老胡遠渡江。 一燈續焰百燈明，豈是之乎者也行？利刃吹毛握在手，揮時遍界絕埃塵。 慚愧虛名處處揚，從來不識古文章，一條白棒傳心印，任爾時流道短長。 示禪人二十七首
廿載相從窮此事，一時豁達悟真空，頂𩕳觸瞎摩醯眼，普照乾坤萬國中。 普照
涉遍江南數十年，今來塞外話枯禪，言前若解翻身去，一切時中恒定然。 定然
三番到此[1]已三年，放下身心著意研，明悟腳跟親點地，始知鼻孔自撩天。 明悟
鼻祖階梯進步行，頭陀密意不囊藏，自家桶底一番脫，始信西來道德長。 德長
眉毛剔起究真空，鐵壁銀山徹底通，不是心兮不是佛，更將何物喚徽宗？ 徽宗
曾向千山把鼻穿，重來般若學耕田，四蹄頭角成軒過，更要精勤顧尾顛。 成軒
行要實行心要虛，經行坐臥處尋渠，忽然撥轉閑關捩，活潑靈通始惠如。 惠如
內調海眾費慇懃，外助山僧又盡心，鐵石肝腸恁麼去，到頭始不負雙林。 雙林
謝汝遠來行苦行，亂捶一頓當人情，慧明冷處重知痛，卻罵山僧手太輕。 慧明
既來者裏要心真，心若真時道易親，除卻道心能著眼，慈光迥出見全身。 慈光
百日慇懃般若堂，工夫到處始馨香，多生道業目前現，積劫塵勞當下忘。 金道人
百味調和手段強，飽他雲水滿寮房，身心為眾何相似，清雨汪汪灑大荒。 清雨
頓除妄念泯真念，識得左之與右之，賢聖位中留不住，世間何處可安伊。 左之
徹義還須善自調，變生成熟勿辭勞，叮嚀無甚閒家具，剔起眉毛下一刀。 徹義
超參志氣破重圍，散亂昏沉淨盡揮，萬里青天無點翳，一輪紅日自融暉。 融暉
枯木龍吟仔細聽，骷髏眼裏有瞳人，他時迸出瞳人眼，萬象森羅一度新。 枯木
志念如山屹不搖，四威儀處死心調，一聲㘞地開雙眼，生死輪迴當下消。 不搖
主藏靈文誰個看？到來無不為輕安，沉淪本體出非易，失卻袈裟復更難。 海藏
刀耕火種為林行，暮究朝參扣[2]己躬，直下若能領略去，縱橫處處自融通。 林行
萬境萬機消息盡，一知一見杳無存，明明此道無人識，負了少林格外論。 林格
十年服役最方圓，鼻孔昂藏貫徹天，他日禪林嗣法去，始終到處有因緣。 林嗣
妙年進步急提撕，執侍巾瓶絕見知，生死關頭研不破，灼然辜負古林眉。 林眉
攀緣起倒不相離，林厚何曾明得伊？年老為僧少及第，兩門俱是操虛脾。 林厚
論是論非何日了，圖閒圖靜幾時休，百年瞬息成虛度，林目睜睜何處求。 林目
過去奚須臨後想，未來何必預先愁，現前些子不能了，可惜住山林念頭。 林念
一入叢林恒用心，恒心萬境自平沉，諸根脫[3]卻塵緣盡，纔識祖師的意深。 林恒
鬧市山林本現成，何須矯強費追尋？通身脫落皮膚盡，一點圓明曜古今。 林本
念佛偈五首
彌陀一句最分明，日用尋常總現成，只要自家看得破，紅塵堆裏任縱橫。 彌陀一句日新新，截斷萬緣一念真，驀地頓忘斯一念，毘盧頂上現全身。 一句彌陀密密綿，聲聲字字意昭然，等閑薦得聲前意，笑殺諸方五味禪。 一句彌陀在目前，祗緣情妄隔三千，若能頓斷根塵去，觸處逢渠得自然。 念佛應須心念真，念真萬境自平沉，好看念盡真忘處，一點圓明照古今。 示建庵
袈裟之下莫狐行，磚鏡勤磨日月明，照見本來真面目，始知不枉費工程。 即事別眾
滇黔聚首至芙蓉，平地無端鼓黑風，莫謂臨岐無一語，普賢元不住峨峰。 送餐霞居士
為官須要行慈忍，出處常懷濟物心，不負當年付囑事，大家出手拯沉淪。 示僧看經
四十九年無一字，分明直截為君宣，柰何不覓根頭意，只去枝邊把葉拈。 示了塵居士
學道先須一念真，念真何患道難成，萬緣泯處常光現，歷歷分明是了塵。 因僧數數歸家示偈
出家未透死生關，何得歸家便不還，倏忽報緣顛倒轉，那時空悔自癡頑。 示大方
一法不存猶未玅，萬機休歇一非真，更須拶碎娘生面，始識大方獨步人。 示明心
將心除妄妄難遣，著意明心心轉深，這裏若能領會去，死生凡聖盡平沉。 示正體
正體堂堂無背向，切須堅猛力行持，懸崖萬仞翻身轉，始是金毛獅子兒。 示德林
▢來學道要堅心，百煉紅罏不變金，一念之中輕放逸，德林翻作棘荊林。 示修造僧
剪荊伐木建雲堂，風送招提滿院香，直下不能休歇去，更於何處費思量。 示一僧貪睡
久參尚自引針錐，初學貪眠非所宜，不是吾今妄責汝，釋迦曾咄蚌螺螄。 示本源
捨妄歸真扣[4]己參，何勞涉水與登山，饒君踏遍閻浮境，未達本源總是閑。 與辯才
萬事隨宜莫強攀，休論城市與山間，但除自[5]己胸中病，勿向他人紙上鑽。道性醇和餘習盡，覺心圓淨露真顏，苟非動轉昭然見，端的難逃生死關。 示無生居士
一念無生是事灰，不勞窮究自心開，腳尖踢出西來意，物物頭頭自偶諧。 送實常居士
偶來此地遇知音，外護山僧意轉深，試看長松不凋落，與君同保歲寒心。 送常居士
雲水形骸萬里人，蕭然瓢衲乍相親，六根可向無生破，一笑能諧不染因。當世宰官成佛種，現前宦海出迷津，公家伯仲機緣好，共賞寒山雪裏春。 因士舉瑞巖主人以偈示之
目前識破本來空，豈用頻頻喚主翁，我若念他他念我，不如撒手自西東。 即事荅友
道人隨處任悠游，何必將來繫念頭，縱遇黑風翻鼓浪，幾曾沒卻釣魚舟。 看血書華嚴
數年偃息處茅堂，一卷華嚴一炷香，縱有嘉賓來見訪，更無心緒與商量。 送慈林
一回微處一回新，秪要闍黎識本人，有日腳跟親點地，始知吾道出常情。 送別駕季公
學佛為官是事諧，休將迷悟掛心懷，但能學佛行慈忍，處處蓮花火裏開。 選官選佛夢中夢，應馬應牛迷外迷，觸碎虛空無向背，隨緣處處樂便宜。 示全安
恁麼到底恁麼去，放下從頭放下參，更問箇中端的意，圓明覺性始全安。 示建庵
入此門來扣此禪，經行坐臥痛加鞭，等閒踏破波心月，萬仞峰頭去建庵。 送能仁老宿
幻軀[6]已過古稀年，自遠來參般若禪，踏破能仁舊面孔，始知生死不相關。 示無憂
天命之年正好休，知非知止自無憂，四威儀處恒提起，薦取透關第一籌。 示洪居士
不須斷髮著袈裟，箇事從來本不差，只要諸根脫落盡，一微塵裏綻心花。 示步步
至誠一念莫他馳，時刻精專仔細思，直到聖凡情盡處，始知步步不離伊。 示正授
自幼多年侍座傍，執勞負役把身忘，好看低首和南句，是處無非正授方。 示正融
奔南逐北走西東，踏破鐵鞋始正融，到此宜須高著眼，莫教錯認主人翁。 示正讓
斯門既入莫張乖，撥火添香善自裁，撞著曩時正讓面，不虛棄道就僧來。 示正立
參禪一著最捷徑，腳跟須當正立定，踏破娘生鼻孔時，頭頭物物總相應。 示正續
侍師心念莫支離，出入分明絕是非，等閒薦得西來意，正續綿綿度苦迷。 示正巡
娘生面目甚分明，何用區區覓正巡，秋至梧桐應見落，春來杜宇遍聞聲。 示正隨
起在人前睡在遲，正隨函丈勿相違，驀然踏著關捩子，揭地掀天播有違。 示正守
粒米施來重若山，未明道食怎生安？不能當下了生死，正守心城也是閒。 示正節
為僧須把塵緣絕，暮請朝參叩正節，他日腳跟親點地，始知吾道非常測。 示正傳
半路抽身不著便，到頭一著費鑽研，若能這裏全知曉，更讓阿誰續正傳。 寄圓融
別來[7]已三載，底事竟若何？幾番寒與暖，花開見也麼。 參禪偈
參禪參直指，始得明自[8]己，瞥爾緣慮生，紛然是非起；密護在真誠，精操惟至理，撥轉上頭關，孤高誰匹爾？參禪宜直截，擬議成途轍，提起沒底籃，盛卻南山鱉；一法印萬象，三藏絕言說，汝若不相應，我屈向誰雪？參禪這一著，非是尋常作，拾起龜毛繩，緊把虛空縛；踢開雪峰毬，拈過普化鐸，這回纔分明，兩眼見寥廓。參禪事非常，切勿亂思量，求佛被佛瞞，求法被法障；過去不可追，未來休指望，現前一著子，擬議不了當。參禪休爭勝，只要明自性，真機元平等，至理無欠剩；目下不承當，轉身何處證？一踏連底空，塵塵總相應。參禪宜急速，切記勿輕忽，休將聖量心，沉埋塵勞窟；北秀勤拂拭，南能無一物，這裏如未曉，屈殺天真佛。參禪要鐵漢，不受塵物絆，截斷聖凡情，超過彼此岸；縱橫任自由，屺與佛祖伴，隨處利群生，出語如閃電。參禪勿亂猜，必要心死灰，但教忘能所，自然絕張乖；腳跟穩立定，只待頂𩕳開，得翻真受用，方顯俊良才。參禪要英傑，不被境緣攝，晝夜勤精進，動靜加猛烈；鏟去有無念，掃除是非穴，驀然得迸破，始是大休歇。參禪要老辣，切忌弄狡猾，必要拼身命，如登陣撕殺；妖魔並狐兔，一時盡勦拔，大地狼煙絕，無處不通達。參禪休綣戀，光陰急如電，趨此色力強，真實下履踐；拈卻秘魔叉，奪取石鞏箭，任他佛祖來，都盧做一串。參禪須實參，不是圖偷安，我山連根倒，慾海盡底乾；須臾勿放縱，動靜著眼看，必要親見地，莫教受他謾。參禪要絕囂，切忌被塵撓，塵境纔萌動，識情熾然燒；貪痴暫時長，道念頃刻消，可憐此等輩，袈裟換羽毛。參禪勿匆匆，工夫要得中，緊則成執著，緩便轉疏慵；緊緩兩相稱，猶未盡圓融，一齊都放下，出門路路通。參禪須絕愛，精勤莫懈怠，耕破八識田，漏乾七情海；千魔與萬難，金石心無改，只待骷髏穿，風光何時買。參禪不下工，正眼作麼通，堪憐學步者，踹他舊腳蹤；守株那得兔，張網豈兜風，弄到頭顱白，依然睡夢中。參禪莫打誑，必要大志量，休說人是非，但除自業障；戰退魔軍陣，掃盡煙塵瘴，縱橫當宇宙，佛祖難近傍。參禪要孤硬，孤硬識邪正，千百億法門，一時都除竟；單提向上宗，忘卻[9]己身命，驀地通消息，極目真如性。參禪莫亂解，先要絕情愛，一念不干懷，萬境自空壞；豎起鐵脊梁，休惜臭皮袋，迸破面門時，始得大自在。參禪要志節，始得發憤切，舉足碎魔宮，赤身遊虎穴；縛住走盤珠，截斷虛空舌，直下悟無生，超出塵沙劫。參禪要自勉，切忌隨他轉，莫論有與無，管甚深與淺；一點靈虛現，萬事任舒卷，功夫到此時，宜當高著眼。參禪休卜度，理事要盡卻，鏟去聖凡心，頓除名相縛；寸懷虛豁豁，一念空索索，少存分別心，依然成大錯。參禪休弄假，正念宜緊把，內外盡除掃，身心全放下；勿認奴作郎，休指鹿為馬，定要見分明，莫畏棒頭打。參禪莫莽鹵，何必論今古，打破趙州關，搖動巖頭櫓；一直透長安，那怕境內阻，果能恁麼去，超佛併越祖。參禪最簡直，惟貴信得及，一道無向背，千門絕階級；滿眼菩薩光，通身如來力，好個解脫門，深嗟無人入。參禪要自責，日用發憤▢，三毒盡蠲除，六塵豈能惑？揣模窮至理，必以悟為則，頂𩕳具隻眼，認出真彌勒。參禪宜憤志，超越真俗諦，放下眾緣心，挽回第一義；爍開波旬膽，洞見能仁智，如此了了知，利他還自利。參禪不堅固，未免走錯步，撞入荊棘林，便曰菩提路；可憐恁麼人，全不知恐怖，奔波度一生，到頭無所措。參禪沒巧拙，只貴心無惑，曾不問閒忙，豈暇論語默；當下絕狐疑，始識真奇特，拈起一莖艸，現萬億佛國。參禪無言說，渠宜自憤策，亦非毒攻毒，不是楔出楔；吸盡滄溟水，踏碎澄潭月，一喝分賓主，可稱英靈傑。參禪無言說，只要工夫切，頓斷無繩索，掀翻繫驢橛；縱橫任自由，妙用非他決，獅子吼一聲，野狐頭腦裂。參禪不下力，學道有何益，饒汝說千般，爭如行一尺；胸中鬧攘攘，腳底黑膝膝，老病驀臨頭，可憐誰痛惜。參禪真妙訣，能斷生死業，指石石點頭，棒空空流血；滄溟口吸乾，大地毛吞攝，火焰轉法輪，聖賢俱聽說。參禪非等閑，一念固如山，擬向遭他惑，將離成自瞞；葛藤千七百，徹底盡掀翻，桶[10]箍脫落了，三界沒關欄。參禪勿浪走，牢把意城守，來去本無塵，何勞強抖擻；但能知邪正，不復分妍醜，若是金毛兒，自然解哮吼。參禪絕伎藝，勿被文字蔽，萬論共千經，了然無一字；休將口頭語，當做真實義，必要見得親，堪能成法器。參禪無剩語，切忌莫錯舉，饒爾說多般，怎如悟少許；當真悟道人，直截相為汝，驀地自肯時，堪為般若侶。參禪不增進，空與般若近，嘴上甜似蜜，胸中利如刃；貢高我慢心，肯聽誰教訓，任你到驢年，也無般若分。參禪偈[11]已竟，說破參禪病，要識般若心，盡除驕矜性；誠重勞便輕，師友時親敬，只待自點頭，方續佛慧命。參禪偈四十，珍重同門客，文字尚無有，何須論平亥；祖師道不會，諸佛言無得，你若不相信，我拳劈面摑。 古林智禪師語錄卷之五終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嘉興大藏經（CBETA 選錄）》JB429《盛京奉天般若古林禪師語錄》，版本日期 2026-03-11。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