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非禪師全錄卷之十七
詩偈
辛卯夏上雪峰示聖木諸子
寄贈陳乾菴參藩六十壽
詠殘梅次石門法兄韻
先妣方老孺人坐化於壬辰年二月八日子時,計至研淚書感
放生
贈宏機居士
方外衲交多,無如白也豪,雲雷生齒頰,落筆走風濤。
雪蜂廿四詠(并序)
古德云:「居山先見道,見道自忘山。」余自黃檗林中打失雙睛,隱此古雪峰頭方及兩載,不但忘山,亦忘其道矣。壬辰春,憂居丈室,枯坐無聊,擬尋天巧以慰孤哀,大似貧兒反思舊債,仍眨開隻眼,還舊日青山,因人遊戲三昧,次第胡抹一上。夫珠玉其林、琉璃其苑,雪峰之富貴堪誇;象王而窟、獅子而人,毬堂之家風再振。豎起雲梯,一任竿頭闊步;踢翻象骨,免教索價驚群。望州亭眼空世界,何妨萬松關眉拂雲霄?無字碑遍體文章,爭如摩香石沒點氣息?文殊向古鏡藏身,難逃智眼;羅漢聞卓錫出定,賣弄圓通。應潮泉吐吞四大海,累他彌勒肚脹穿;金鰲橋倒跨五須彌,笑彼虛空腰壓斷。陟雪嶠以屺瞻,枯木樓前忘醮月;喜藍田而雨足,放生池畔看龍眠。憩一洞猶在半山,黑白未分時,恰好和盤翻[1]卻;歷化城而還寶所,銀山壁立處,不勞彈指頓開。半旬以杖屨轉法輪,一時借翰墨為佛事,結殊勝緣於五濁界內,即文字禪於無說門頭,庶幾言外知音,暨與雪峰相見。雖然,莫將鐘響誤作龍吟。
雪峰山(山以積雪得名。初為藍長者家焉,後捨為寺,兼施田百頃,延義存和尚居之,仍命次子薙染為侍者。唐乾符間, 僖宗皇帝兩嘉法檀,賜存和尚法號曰真覺大師,併金襴袈裟。又敕封檀越主藍文鄉為威武節度使、明護侯王,敕封其次子為慈悲尊者。迄今八百餘載,廟祀肖像,凜然生氣,蒸嘗無斁。其賢裔遠孫,振振繩繩,皆當今時彥。梵行儒風,一門踵接。)
寶所亭(唐景福元年,閩越王迎師入內,說法三次,得錢一伯萬。鼎建梵剎堂舍千百餘間,莊嚴畢備。迨明洪武初,屋老[2]圮傾。值潔菴映禪師者欽選住當山,又中興焉。亭立寺前,寺稱寶所。)
三毬堂(真覺大師常置銕、木、石三毬子法堂上。一日陞座,輥出木毬,玄沙捉安舊處,後人因而名堂銕毬。紫衣殉葬,木、石二毬猶存。)
蘸月池(天啟間,曹能始總憲捐金重關,以補舊勝。池對山門,廣十畝。)
放生池(閩王命工開關,恒縱羽鱗于此池,約萬工。)
枯木菴(原一巨木,凡十餘圍,外嵌內枵,枝幹雖盡,而根本不朽,峨然若龕。昔真覺禪師常宴坐其中,閩王結廬覆之,今有像儼然。)
金鰲橋(在枯木樓前。樹陰足以蔽日,寒流可以照膽。)
龍眠坊(昔龍宿此而得名。)
雪嶠路(四方共由之道。)
萬松關(萬松不可復問,僅餘寺前數十株,大十餘圍,夾徑行立,上摩霄漢,蔭衛叢林,皆國師閩王手植,為三門景致,千古榜樣。)
象骨峰(唐時獲象骨,故名。)
卓錫泉(國師為解行人熱渴,以杖卓之,泉隨杖涌出,至今泠泠。)
無字碑(唐代時碑,歲久什地,雨琢霜磨,篆文剝落,為土所吞其字。)
望州亭(亭與一洞天為鄰,望見福州鼓山,遂名其亭。舊傳望趙州而設,非也。予前詠曾憑其說云:「為望趙州立此亭,今懷雪老又重經。二師面目歸何處?兩岸孤峰相對青。」今攷建亭之義,因為改正。甲午春志。)
藍田莊(監文卿長者所施,永為供佛膳僧福田。味其存心涯,天地不能老也。)
化城亭(義取法華化城品,近藍田。)
羅漢崖(苔容雪頂,儼若僧伽面化城。)
半山亭(寺左一里許,沿小潤而上,往來少憩之處。)
一洞天(重岩飛出林杪,而下視塵寰者,一洞天也。唐呂純陽曾此煉丹而去,路接梯雲。)
摩香石(居半山亭之上,屹立路傍,通身穴竅,以手摩之,香氣襲襲,從指尖出。)
古鏡臺(片石如半月狀,仰露兩頭,豈非山靈有意顯無私之體、朗寂照之用耶?)
文殊臺(叢綠中一巨石,怪甚,高丈餘,廣可坐十餘人。有大櫱木產于石上,瑞枝如盍。昔曼殊大士出現于此。)
玻璃臺上沒文殊,碧綠堆中蹉過渠,聖見凡情都掃[3]卻,全身出現只須臾。
應潮泉(去寺東五里許。攀崖跨磴,凌其絕頂。頂竅有泉,冬夏不涸。進退淺深,真潮候無差。故名。)
梯雲嶺(舉頭天外,跂足雲中,外國邊疆,視如指掌。嶺通應潮。)
行素居士見訪
壬辰除夕次韻
癸巳元旦用前韻
韓府侯、段將軍至山,各以詩見贈,依韻答之
新夏東林魯充詩伯
仲秋,吳漢光、拱光兄弟相訪
古雪峰頭晤二蘇,莫教忘[4]卻舊西湖,重來相見又三載,沒底船兒踏轉無。
贈獨耀禪士次來韻
題浪公畫竹
送白也師弟之武林次留別韻
詠燈花
冬至示程秀才
題介石圖壽劉魯菴閣部七十
甲午孟秋送古石禪士請法還榑桑次本師韻
鐵船打就[5]卻從今,荷載獅王返少林;兩岸孤峰描道骨,一帆秋水照禪心。潮高豈隔中原夢?鴈遠能傳外國音;莫笑浮杯吾不會,大千攝聚一鋒鍼。
遲藍識之檀越不至
喜黃檗老人至榑桑開堂有懷
黃檗千枝秀,少林五葉香,無繇緘白紙,看日上榑桑。
接榑桑國書
葉火煨黃獨,無心讀紫章,誰知千丈雪,難掩一枝香。
詠雪獅子
留別本寺諸弟姪東渡
乙未孟春留別同門諸法兄
留別宰官諸檀護
留別同社諸士紳暨叔弟
同思騰兄榕城第一峰晚眺
登太姥山同廓堂法叔
舉頭青漢外,跂足白雲中,帝姥知何在,僊桃醉日紅。
遊西嶽一線天懷孺子居士
靈峰紀異(乙未五月,同善遇諸子寓福寧靈峰寺度夏。值紫薇越十年方開,牡丹六月重開,榴花八月再開。寺主克敬同一雲請曰:「三芳再華,比德之馨可徵。行道其祥,固無疑矣,不可無記。」因強至再書偈以示。)
中秋靈峰坐雨
送若乙上人參訪
東渡阻船留別木上座南遊
八月廿三至瑞安憫旱
眾生業火熾,海水亦難澆,天不降仁澤,大千也合燒。
次日至頭陀喜雨
吾非龍樹王,出則動雷雨,昨焉憫焦枯,曾對青天語。
法通嘉樹(唐永嘉大師手植。)
笑指庭前樹,嘉師手澤存,叢林為榜樣,萬古蔭兒孫。
慈湖宿鷺
仁澤流今古,飛潛托所安,無勞長止宿,湖外海天寬。
宿江心寺
江山閒作主,流水舊知音,去郭無多路,依然雨世心。
贈延福主人
不學二乘禪,豈求人天福,接得半個人,多生願[6]已足。
贈漈上耆宿
登鴈蕩能仁寺即景(浙中名山,鴈蕩為甲,古有一生看不足之句。乙未▢道憩山中,領略其概云。)
剪刀峰
鴈頂懷白漚法姪
觀瀑
靈巖
老僧巖三首(悅禪人韻)
天台訪毅菴法兄
度石梁(有引)
台山石梁,去國清三十餘里,居最高。察其奇原,一巨石橫抽一牙,貫插兩山,如玉虹橫空,俯臨千仞,長三丈許,闊不盈尺,龍脊龜背,上下瀑濤,一望可畏。過者從曇花亭而下,橋盡路斷,置一黃金殿,高一搩手,中安接引大士,旁現五百應真,四來觀光,望咫尺猶隔十萬八千間,有能度者,直如登彼岸耳。乙未立冬前一日,子同心源、道篤二三子,遠來觀覽,履險如平。或問是神通妙用,法爾如然,吾亦不知何以至此,識之方廣,請質高明。
石梁橫折空王殿,壓得廣長拖白練,瀑花影裏萃曇花,五百應真同出現。我曾俱會前劫中,夢裏神遊知幾遍,三生復作石梁行,身與石梁成一片。外有石梁內有身,敢保驢年未夢見,躡我芒雲方廣僧,攃手去來如赴箭。究其所得掬其源,出生入死無欣厭,傳語觀山翫水人,腳跟未穩休飛燕。一點不來均死灰,萬古寒玉恐受玷,末後一著透那邊,惟許當人急自薦。蹋斷石梁不露蹤,豐干是甚臘月扇。
華頂二首
通玄
讀寒山大士詩
兀坐寒山室,朗讀寒山吟,字字若明鏡,照人千古心。
酒家眠
[7]已了千鍾債,曾知隔宿緣,依然聲色裏,夢斷五更天。
丙申白麓立春
元宵賞雪
題老菴(雪竇奇叔翁逸老處,踞方丈之後,余因參謁,從眾留題。)
寄贈大梅法幢和尚(原名林增志,嗣法雪竇。)
謝恩出火宅,割愛入禪扉,紗帽裁方笠,荷裳換紫衣。漢臣心[8]已畢,梁主道相依,一得嶺南旨,全提濟北機。久栽梅子熟,近種竹孫肥,度世乘時出,人天望指歸。
謁天童浮叔翁
拜天童密老和尚塔
憶昔曾為驅烏子,親炙太翁古檗岑。太翁還浙不數載,崛起天童于萬尋。直指三根惟白棒,雲行大地澍甘霖。百千龍象恒圍繞,道臘俱高天子欽。法雨乍收垂四世,耳根猶剩疾雷音。驢兒馬子遍天下,儔識恩深怨亦深。遠來三匝巍窣堵,儼然一國充黃金。法身常住不可即,似漚在海春在林。炷香缾水難盡意,罄拈禿筆寫狂吟。
泛西湖同茝菴吳居士
靈隱坐月似堂頭具和尚
獨露吾無隱,山空月一林,優曇香可掬,夜氣不知深。
飛來峰
天竺禮大士
稽首正法明如來,我已多生學善財,若詰南詢行腳事,上床脫[9]卻一雙鞋。
徑山
謁金粟祖庭堂孤雲法叔
虎丘夜眺
重登虎丘值雨同翁允密叔兢蠢餘惟用諸公
正修書院同東來禪師坐雨懷牛明府
端午後同陸居士泛太湖
題靈巖退翁和尚方丈
頻伽巢木末,奎璧聚重樓,湖外峰千點,茲山出一頭。
謁玄墓剖石和尚
抱道猶懷玉,惟師善琢磨,磨成三要印,印破六波羅。五百龍生鳳,同時缾出鵝,遠來謁王老,[10]卻遇跋難陀。
金山二首
觀演桃園傳奇
晚泊
金陵逢三山吳居士次扇頭韻
垂手毘耶城,度生為急務,山花落又開,不知春向暮。雖未繞猊床,觸目皆風度,移我山水情,示我無聲賦。千里念同風,意氣濃于霧,曉日開松扉,出跨通霄路。閒尋明月村,野憩桃花渡,茅山讀道書,靈谷看琪樹。蹋遍吳山用,知音方始遇,辱問寄腳跟,大千吾幻寓。凡聖同安居,泯然忘好惡,不作廣狹觀,寧依有無住。雜而體不渾,離而又相附,再詰無深譚,刺著人憊處。活埋多少人,利名號古墓,醉夢日憨憨,胡繇而醒寤。喚起主人翁,巧手莫能塑,時時解放光,智者必驚顧。君昔屹中流,狂瀾豈不怒,慣作把梢人,了然無畏怖。惜哉華亭橈,今時妄分付,致彼沒底舟,例為閒家具。佛祖不誑人,丈夫甘自誤,爭似廣額兒,立地千佛數。滴水知全潮,鼎味和膽吐,蒲牢徹九霄,以其中空故。吾欲傾吾腸,恐君雙耳污,宴坐借默鋒,畫斷閒露布。
同吳居士遊棲霞聞虞山老和尚自江北回賦此為別
返姑蘇省覲虞山老和尚
侍老和尚觀拂水(維摩寺西三里許,怪石差牙,懸流百尺。時遇西南,顛風逆拂,倒通虛空,有如揮麈。)
過嚴髻珠居士別業(名栻,嗣法徑山。)
讀老和尚徑山全錄
閱百癡、天水、孤雲、靈岳、千峰、劍門、靈機、天則、古笠諸和尚集錄
舌頭藏霹靂,筆底捲秋波,不入象王窟,爭知獅子窩。
罷登眺
目足兩無極,世界袈裟地,但得山水心,步步皆深致。
丙申冬回閩偶成
題鎖泉小隱用趙芝石居士韻
瓊樓忘[11]卻半傾欹,兩入茲山疆主持,跛鱉從教填古路,寒泉未許落今時。風翻曉樹林鋪錦,屋繞霜崖玉插籬,久不倚藤天外立,雲中橫出萬年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