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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初元禪師語錄卷下

頌古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

人間天上更無雙,何必喃喃為舉揚?惹得雲門施毒手,至今無處著慚惶。

世尊靈山會上拈起一花,顧視大眾。時百萬人天盡皆罔措,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摩訶迦葉。」

一花拈起露真風,金色頭陀正眼通,若謂靈山親囑付,生身陷入鐵圍中。

《般若經》:「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獄。」

打破重關脫蓋纏,日輪杲杲耀中天,數聲清磬是非外,一個閒人宇宙間。

世尊因耆婆善別音響,至一塚間,見五髑髏,乃敲一問婆:「此生何處?」曰:「此生人道。」又敲一曰:「此生何處?」曰:「此生天道。」又別敲一曰:「此生何處?」婆罔知生處。

堪笑耆婆口易開,髑髏敲著便胡猜,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

《華嚴》云:「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

一念觀來絕萬緣,去來蹤跡悉皆蠲,超然獨脫無依倚,拍手呵呵唱嚕嗹。

世尊因外道問云:「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據坐,外道讚曰:「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作禮而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不問無言與有言,當機覿面不相瞞,虛空擊落須彌碎,鞭影由來強指南。

文殊菩薩令善財採藥,云:「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遍採,無不是藥,卻來白云:「無不是藥者。」殊云:「是藥者,採將來。」善財拈一枝草度與文殊,殊接得,示眾云:「此藥能殺人,亦能活人。」

拈起當陽為眾宣,謾將藥性錯流傳,要知殺活憑誰力?好看文殊未舉前。

文殊菩薩忽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攝向二鐵圍山。

一念纔生陷鐵圍,黑漫漫地日光輝,佛威神力難藏隱,裂破須彌面目巍。

普眼菩薩欲見普賢,乃至入定遍觀亦不得見。世尊云:「汝於靜三昧中起一念,即見普賢。」於是普眼菩薩纔起一念,便見普賢菩薩住於空中。

竿頭纔進步,遍界全身露。正覓普賢時,被渠親勘破。不勘破,空裡盤旋八角磨。

六祖大師因僧問:「黃梅意旨甚麼人得?」祖曰:「會佛法人得。」曰:「和尚還得否?」祖曰:「我不會佛法。」

佛法從來我不會,黃梅意旨謾疑猜,堪憐無限參玄客,摘葉尋枝空去來。

馬祖一禪師,一夕,西堂、百丈、南泉隨侍翫月次,師問:「正恁麼時如何?」堂曰:「正好供養。」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師曰:「經入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

指出冰輸驗克家,三三兩兩各堪誇,清光本自輝天地,卻被浮雲又暫遮。

南陽忠國師因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通。」帝命師驗之。藏纔見,便禮拜,立於右。師問曰:「汝得他心通那?」藏曰:「不敢。」師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卻去西川看競渡?」良久,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卻在天津橋上看弄胡孫?」良久,復問:「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藏罔測。師叱曰:「這野狐精!他心通在甚麼處?」藏無對。

纖毫未發意難窮,一念纔興物可通,末後國師何處去,黃鶯啼在綠陰中。

馬祖一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師云:「即心即佛。」又僧問:「如何是佛?」師云:「非心非佛。」

即心即佛,非心非佛。眼裡有筋,舌頭無骨。夜深明月逼天寒,遠看青山高突兀。

百丈海禪師因上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眾俱退,唯老人不去。師問其故,老人曰:「某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對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貴脫野狐身。」師曰:「汝問。」老人遂問,師曰:「不昧因果。」老人大悟,脫野狐身。

不落因果,不昧因果,具眼衲僧,切忌莽鹵。不莽鹵,蟭螟吞卻嘉州虎。

南泉願禪師因陸亙大夫曰:「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師指庭前牡丹花曰:「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

我於天地本同生,莫謂皆從造化成,見徹根源空夢眼,庭前依舊數枝橫。

苕溪行禪師嘗曰:「吾有大病,非世所醫。」後僧問曹山:「古人道:『吾有大病,非世所醫。』未審是甚麼病?」山曰:「攢簇不得底病。」曰:「一切眾生還有此病也無?」山曰:「人人盡有。」曰:「和尚還有此病也無?」山曰:「正覓起處不得。」曰:「一切眾生為甚麼不病?」山曰:「一切眾生若病,即非眾生。」曰:「未審諸佛還有此病也無?」山曰:「有。」曰:「既有,為甚麼不病?」山曰:「為伊惺惺。」

大病由來非所醫,金鍼不入藥難施,覓他起處渾無有,拼取通身爛骨皮。

臨濟玄禪師上堂:「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在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下禪床把住曰:「道!道!」其僧擬議,師托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

無位真人赤肉團,倚天長劍逼人寒,休將管見分高下,眨上眉毛早被瞞。

禾山殷禪師因僧問:「承聞和尚有言:『習學謂之聞,絕學謂之鄰。過此二者,謂之真過。』如何是真過?」師曰:「禾山解打鼓。」曰:「如何是真諦?」師曰:「禾山解打鼓。」問:「即心即佛則不問,如何是非心非佛?」師曰:「禾山解打鼓。」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禾山解打鼓。」

豁開金殿鎖,利劍當陽舞,木馬逐飛龍,泥牛趁石虎。

龍濟修禪師示眾:「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同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此語具一理二義,若人辨得,不妨於佛法中有個入處;若辨不得,莫道不疑好。

雲淡風輕近午天,傍花隨柳過前川,時人不識予心樂,將謂偷閒學少年。

汾陽昭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青絹扇子足風涼。」

祖師西來無別意,青絹扇子足風涼,於斯會得親傳旨,烜赫真燈遍界彰。

殃崛尊者因持缽至一長者家,正值產難,者曰:「瞿曇弟子!汝為至聖,當有何法,能免產難?」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當去問佛,卻來相報。」遽返白佛,具陳上事。佛告曰:「汝速去說,我從賢聖法來,未曾殺生。」殃崛往告,其婦得聞,當時分娩。

丹桂枝頭月正盈,盲人猶向暗中行,金鎞一舉雙眸豁,姐姐生兒是外甥。

般若多羅尊者因赴東印土國王齋次,王問:「諸大德盡轉經,師何不轉?」者曰:「貧道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眾緣,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

月如是冷,日如是熱,但能奉持,不在演說。

六祖大師因二僧對論風幡不[1]已,祖曰:「風幡非動,動自心耳。」印宗聞語,集眾請開東山法門。

不是風幡不是心,木童鼓掌笑欣欣,黃梅法道從茲啟,五葉花開耀古今。

六祖大師示眾:「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麼?」神會出眾曰:「是諸法之本源,神會之佛性。」

橫將玉笛逆風吹,不犯宮商調自奇,最惜能邀仙子曲,被人喚作鷓鴣辭。

福州烏石靈觀禪師引麵次,有僧來參,師引麵示之,僧便去。至晚,問:「小師今日新到在麼?」曰:「當時便去也。」師曰:「是即是,秪得一橛。」

乍把碧眸輕一盻,佳人惹亂笑盈腮,高情固自十分好,欲得詩成須再來。

洪州鳳棲同安常察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天人師?」師曰:「頭上角未全,身上毛不出。」曰:「如何是頭上角未全?」師曰:「不擎戴。」曰:「如何是身上毛不出?」師曰:「寸絲不挂。」

自來玉殿嬾安眠,紫陌何心肯著鞭?遍八荒人無敢識,卻從他喚地行仙。

杭州淨慈斷橋倫祖,參無準和尚。準以狗子因何有業識,令下語。凡三十轉,皆不契。祖曰:「可無方便乎?」準乃舉真淨頌曰:「言有業識在,誰云意不深。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示之。祖悚然良久,忽聞板聲,大悟。

頂門一擊汗如油,捉敗當年老趙州,自是黃河連底濁,一番驟雨一番愁。

台州瑞巖方山寶禪師,因無見參便打。見一日作務次,豁然大悟,遂呈偈曰:「選佛甲科喜莫量,大千沙界一禪床;嗔拳痛棒知多少,今日恩忘怨亦忘。」山以偈印之。

纔躍龍門遭點額,卻於平地忽翻騰,興雲布雨乾坤黑,留得腥風亙古弘。

繡州天寧法舟道濟禪師。因五臺陸公問:「畫前元有易否?」師曰:「若無,將什麼畫?」曰:「畫後如何?」師曰:「元無一畫。」曰:「現有六十四卦,何得言無?」師曰:「居士莫著文字好。」曰:「請師離文字發一爻看。」師召五臺,臺應諾,師曰:「者一爻從何處起?」

羲王殿上話庖氏,夫子庭前毀仲尼,共住都因不相識,卻教腦後擊金椎。

徑山無幻沖和尚,僧問:「如何是提婆宗?」幻曰:「一字不著劃。」曰:「某甲不問者個。」幻日:「圓相不著圈。」

鐵牛奔海底,石虎嘯山巔,可嘆刻舟漢,錯過髑髏前。

無幻和尚燒火次,僧問:「如何是自性天真佛?」幻曰:「與我搬取一束柴。」僧搬柴了,又理前問,幻曰:「者奴子好惡也不知。」便打。

積代簪纓自不知,甘居貧賤枉驅馳。祖翁覿面親分付,怎奈狂兒未展眉。若展眉,斯恩方解報洪慈。

興善南明廣和尚,時徑山看雪次,因侍僧曰:「滿山都是雪。」南曰:「隨聲逐色漢。」僧曰:「乞師離聲色道一句。」南曰:「滿山都是雪。」

拯於水火,不假餘力,興善老翁,眼橫鼻直。

普明鴛湖老人同雪嶠大師上弦夜翫月次,嶠指月問:「那半個在那裡去了?」明良久曰:「會麼?」嶠曰:「也秪得半個。」明(卻問):「那半個在那裡去了?」嶠亦良久,明曰:「也秪得半個。」嶠乃呵呵大笑。

那半個,堪勦絕,彼此作家猶未歇。大笑呵呵忽轉眸,廓徹圓明無欠缺。普明老,萬古清輝恒皎皎。咄!

石雨和尚示眾,舉鴛湖老人拈瑞巖喚主人公案曰:「白日青天作夢,夢中頻喚主人,直饒惺惺喏喏,也是無主孤魂。」乃曰:「瑞巖是了手底人,為甚他道是無主孤魂?不知瑞巖過在什麼處?」眾下語不契,復曰:「莫道無人激發好。」

無主孤魂絕比倫,作家舉示覓知音,虛空逼塞乾坤窄,幾個男兒眼有筋。

普明老人陞座,僧問:「如何是古佛心?」明便打。僧曰:「如何是學人心?」明曰:「欲攫游龍,[2]蝘蜓[3]已上。」僧曰:「畢竟作麼生?」明復打。

纔問尊慈劈脊揮,恩深似海未知歸,[4]蝘蜓空逐游龍舞,霹靂重施碎鐵圍。

像贊

題文殊大士像

三處安居,此中渾不改;百城煙水,洪願獨偏多。輔覺王正法,尊為上首;對諸天妙義,辨若懸河。執如意兮,慈悲普濟;乘獅子兮,威德無過。娑羅樹下原非別,巖石堆頭便是他。咄!

題飛來大士像(摩雲周居士請)

實相無形洞九垓,是身何處卻飛來,要知此老真消息,莫向林間問善財。

普明老和尚真贊

德重泰山,行嘉連璧,慧若深淵,言同杲日。傳臨濟正宗,弘斷橋嫡脈。拈麈拂魔外潛蹤,豎白棒人天罔測。直饒佛祖到來,便與當頭劈脊。且道個是阿誰?普明堂上本師鴛老和尚。咄!咄!

自贊(沖默開上座請)

古拂橫拈,禪床兀坐,直指當機,迥無回互。為佛祖親傳,動天魔恐怖,沖公須把法門撐,是聖是凡休放過。

(東溪信監院請)

認是山僧未見余,謂渠非我還不識,默拈麈尾許誰知?惟有斷公親侍側。

(斷愚智上座請)

咄哉這禿漢,魯鈍誰倫匹。廓佛祖真宗,碎二乘羈桎。拈麈拂直示無私,坐曲彔豈談餘術。斬釘截鐵時,掣電奔雷。合水和泥時,光風化日。更有向上事,五眼覷莫及。石女撞金鐘,木童吹觱栗。他年或問意如何,千手大悲難指出。

(通濟行上座請)

這漢別無伎倆,問著劈頭便棒,惟憑直指單傳,掃蕩聖凡情妄。機如掣電底,到此瓦解冰消;辯若懸河者,管取魂驚膽喪。權開一線示當陽,古拂橫拈秋月上。

(杲如證上人請)

眼目精明,胸襟豁達,指出根源,掃除葛怛。接初機一片慈悲,煆老參十分惡辣,秪要人人徹骨惺,為拈白棒當頭撻。

(無隱傑監院請)

老漢為人心膽赤,正令全提離語默。一條白棒驀頭揮,外道天魔俱殞跡。傑監院,須委悉,遍界清風無隱匿。咄!

題別駕牧公項居士像

德超勳貴,行壓張王,手拈麈拂,力挽頹綱。傳臨濟正宗兮明如杲日,賡蠡湖曲調兮聲徹諸方。牧法姪,勿囊藏,搭起袈裟鐵脊梁,從教嫩桂永昌昌。

題王鎮颺卿李文學行樂

君子之操,德人之風。惟吾居士,樂在其中。長松之下無餘物,掀髯一笑古今空。

題實心茂禪人母像

克念修持,一串數珠常不失;堅心慕道,半生孤潔豈無因。淨瓶中現相,休教貪著;香几上排經,未可參尋。咦!他年欲報劬勞德,問取虛空始出塵。

題香意菴珠林禪人像

數珠拈起更無餘,二六時中任卷舒,自性彌陀須念徹,不勞向外覓芙蕖。

題宿之張星士行樂

蒼松之下,巖石之間,嗒焉而坐,清景悠然。體三教無遺兮胸藏星斗,運五行有據兮理合坤乾。太極未分何面目,不妨是處可精研。

題大通禪人像

拈楖栗,坐曲木,須知曾受靈山囑,半生孤潔等冰霜,數載參尋苦撈摝,一自老僧打破顱,省得從前親面目。咦!淹殺誰人虀甕中?卻來索我舊家風。

詩偈

掃徑山無幻祖塔

雙徑峰頭老古錐,高提祖印語如雷,誰知粉骨酬恩處,少室風規遍九垓。

興善重建本師鴛老和尚塔

當陽顯示[5]已分明,徹底提持復更呈,閩浙隨宜均法化,溪山在處總幽清。拈花嫡脈傳今古,奕世真燈繼弟兄,踞地凌空從仰望,巍然千古鎮家聲。

秋夜感龍池萬如和尚

拜別慈顏[6]已數秋,因思法海沐恩湫,昔年今夕渾無異,滿目清光觸處周。

挽龍門石雨和尚

千古德音明歷歷,一堂風冷夜澄澄,天龍悽切誰依怙,雲水飄零孰準憑。

普明別衡石法兄歸禾

聚首今宵話別離,未知何日又相期?祖庭要賴兄撐主,病骨須還養靜宜。檇李佇聞獅子吼,雲峰坐振法王儀,他時若也重攜手,有愧先師鼎囑辭。

興善同馥生大師看溪蓮

流金爍石莫堪當,古院深林境自涼,幾度花開千佛面,一回風動滿溪香。天光常與波光寂,蓮影初同日影揚,疑是願王垂念切,娑婆界內示西方。

興善示白生開法屬病中

生來死去在其中,夢眼空花孰異同,無相圓光超日月,倚天長劍絕羅籠。

室中四威儀

行兮踏斷毘盧頂,住也撐開碧落天,坐去鐵山俱粉碎,臥來心月正孤圓。

赴永正舟次簡別金明介菴法兄

擲杖扁舟故土來,腳跟不動半纖埃,千林落葉隨風舞,一派清溪遶處開。斗笠欲懸峰頂月,雁聲[7]已破水中苔,推篷遠思誰相委?杲日當天耀九垓。

和天封佛慈禪師蜜蜂頌五首

通天活計出林時,直取花心去又歸,鬧裡稱尊堪足異,風光趁盡任遊飛。
浩蕩乾坤豈有涯,生機安肯墮私衙,探香奪蕊渾無礙,贏得兒孫總作家。
翻然脫卻舊窠時,徹體風流絕即離,猶憶昔年行履處,仍留餘味潤枯脾。
花開正值好風光,個個紛飛各自忙,怪道天生真有義,不分彼此肯擔當。
[8]已出桐來又入桐,青山綠水總皆通,個中蜜意深深得,劄落枝頭滿地紅。

贈幻菴靖上座住廣福

數載相將步草堂,幾番道話竟斜陽,憐君抱病緣難赴,奈爾隨宜德愈香。時節既臨應莫挽,寒暄[9]已久詎能忘,遙聞揭露棲真日,不負山僧榻座傍。

示斷愚智監院

嚴持戒律若冰霜,竭盡忠心輔祖綱,三大劫前親面目,四威儀內絕遮藏。

酬司業埽菴譚居士

不忘靈鷲囑,特現宰官身,聲重皇家石,文洪佛國珍。煙霞藏錦繡,道義遠風塵,願力由堅固,施為總德津。

懷司農秋岳曹居士過訪不晤

自愧疏愚極,奚當道蔭深,德容懷未睹,台旆屈高臨。佛日開雲嶂,仁風被麓林,何時能把臂,共話祖師心。

答文學宗銘張居士來韻

的的機先能洞徹,堂堂日用即真如,五車三藏原非異,山色谿聲與道符。
幾蒙瑤翰扣真空,獨愧樗材繼古風,道義每懷煙水外,疏愚應笑寂寥中。

贈司理子錫鍾居士陞任

偶適東林去,高軒忽枉臨,荒藍泉石耀,草野德風淳。飛鳳鳴金闕,騰蛟徹海濱,生民何所幸,華蔭展陽春。

文學子康鄭居士同孝廉近修朱居士延至秋亭一敘

事親樂道在其中,兀坐時聞萬籟從,更喜知音拈雅句,清風明月興悠濃。

[10]刺史子蜚鍾居士

接見無他語,惟勤道義心,毫揮金璧晃,文湧翰花森。曾受靈山囑,因蒙聖主欽,真風應不墜,法苑作甘霖。

祝金明介菴法元五秩

知命弘真旨,群情喜氣生,性天心月朗,法海慧波盈。杖卓喬松秀,香焚古柏清,籌聲添瑞慶,南極詠長庚。

病中即事

天寒何至極,驚我欲歸心,金像難瞻禮,胡龕擁毳衾。餌湯調痼疾,風雪度殘林,翻憶古今事,跏趺嗟復吟。

邑候開一仲居士陞任作別以偈贈之

此行非小慶,黎庶悉蒙恩,春景輝遐道,和風布遠坤。政施洪德澤,筆落重瑤琨,祿位高遷日,禪心再與論。

師病起,謝沈慧卿、劉豸生、王伯仁、周晉生眾居

龜毛拂子喜重拈,再話三生莫大緣,尚德施仁天性廣,輕財慕道佛心全。
經年負病[11]已將危,今日何期復杖藜,堪[12]羨杏林深處士,卻教枯木轉新枝。
世上都稱英俊好,諸君偏愛野僧愚,若非道契形骸外,爭得常年一日如。

贈素弘法姪(住蘭若)

車溪滾滾濟源長,蠡水滔滔蘭若香,坐斷西河獅子吼,驚翻華嶽出群揚。

王鎮文學李颺卿、褚瀔為二居士再過,談及五柳先生訪東林遠公話,以偈贈之

鐘聲纔擊便知音,不假重拈意自親,堪[13]羨二公追往事,功名一視等浮雲。

示桐邑眾法屬

一自老僧陞座後,發揚昔所未曾聞,慇懃說與諸禪士,莫負靈山萬古薰。

贈文學子先羅居士

英才既爾徹離微,德行猶能顯大機,莫是昔年楊李輩,翻身振起蠡湖徽。

示裕菴蔡居士病中

欲識病從何處起,桃花初放柳舒煙,直須於此知端的,即是人間解脫仙。

贈別駕牧公項居士

百華叢裡顯真操,嬴得袈裟勝錦袍,法道於今忻有賴,直教濟水愈波濤。

示竺隱檀越完初羽生民開屠居士

彌陀一句莫教忘,覿體全彰大願王,心眼豁開親得見,樂邦端不在西方。
自性彌陀日現前,不須向外覓金仙,抬眸覿露慈尊面,舉步掀開白玉蓮。
一句彌陀念不休,七重欄楯待君遊,黃金相好三秋潔,白藕花香四色優。

贈鎮臺澹菴項居士過訪

荒徑淒涼久,何期遠駕來,英才文武備,風韻古今該。煮茗談心要,停旌破蘚苔,桂香噴玉液,清節迥奇哉。

示無能傑侍者

日用頭頭休蹉過,急須著眼看如何,忽然地知端的,始信工夫不用多。

示潤山潘居士尊堂西歸

四大非真際,百年是夢鄉,虛空親打破,遍界莫能藏。

贈敬畏菴日明耆宿

我祖家風須克振,諸賢端不類尋常,最忻老衲尤精厲,時展蓮經白藕香。

住靈源菴普聞上座乞書示眾

高提慧劍破關津,莫把虛空妄指陳,生死海枯休認著,涅槃城倒漫疏親。拈椎豎拂通身垢,說妙談玄滿面塵,試問方來明眼士,個中操履復何伸?

贈鎮臺聖芝吳居士

忠心報國破圍城,功建何能隱大名,金鏃拈時龍虎遯,旌旗動處鬼神驚。從茲海外蠲侵擾,自此山間賀太平,佛日光揚忻有賴,不妨常佩舜君榮。

辭永正檀護文學陳哲人、張行可居士等

景堂謝別眾檀容,拽杖篷居秋正濃,露滴喬松弘祖道,香飄庭桂示真宗。論心常佩金湯切,報德何須語脈重?幸是知音能委悉,歷然底事若洪鐘。

贈西座夢堂法姪

一別荒廬十七年,宗風喜得播遐天,春林滿目如鋪錦,幾處紅花間綠煙。

示玉泉俞居士西歸

性直為神未可休,心開作佛始堪優,頂門慧日輝三界,觸處光明絕暗幽。

和斷愚智公掩關韻

巾瓶不倦喜忘春,危險親徵義更深,惡棒痛敲因徹骨,玄言聖誨要知音。幾臨禪剎憑君輔,每患沉痾賴爾任,有問關中何所事,直須拈出祖師心。

懷通甫倪居士

我孃汝父本同根,爾白余緇豈別論?見徹祖翁親嫡處,方知粉骨未酬恩。

贈素穎法姪

斷橋活水流無盡,濟北光風喜正濃,老病[14]已當歸舊隱,惟須吾姪振先宗。

示東溪檀越敬泉沈居士

鳶飛魚躍露根源,豈假薰修向外援,會得微塵含法界,方知大地一毫端。

贈朗輝月上人

月朗星稀夜,光清古木輝,好看煙靄裡,隱隱釣魚磯。

示承宇華宇蔣居士

藥王昆季孰同儔,百草頭邊春正優,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贈主峰法姪

龍淵新法席,雲衲越尋常,大碗傳芳美,清風拔萃香。林樓增秀彩,庭砌復輝煌,蠡水家聲振,滹沱血脈長。

答文學宗銘張居士來韻

樗材應命別秦坵,愧忝名藍二十秋,皓首盤桓遵古道,丹心衛護越常流。玄文字字晴光麗,雅句言言義趣綢,更問檀翁親切處,百年之後確何遊。

懷養愚賽居士喬梓

披緇未遂念逢迎,脫白年深憶故情,先我去兮何所慰,惟公廓爾證圓明。

春日斷愚智公關中

關中行履不尋常,豈似虛消信施糧,時翫琅函忘歲月,恒遊覺苑動風光。添香續燄開心印,打坐援毫覲法王,一段真機誠莫掩,庭前梅萼正芬芳。

示嶺梅潔上座

重巒挺出有奇馨,破雪先春潔更清,佛祖門風休自屈,好生珍重待時行。

示身雲遍上人

身雲不似等閒雲,坐臥經行迥出群,祖德師恩應莫負,須教遍界盡氤氳。

示華宇何居士病中

三業當清淨,諸緣莫繫留,起居須自在,生死貴優游。

答宿之張居士來韻

攜杖蓬居隱瘦容,忽瞻瑤翰興猶濃,秋空寂寞孤玄鑒,草徑荒涼愧吾宗。且喜金湯當鼎盛,更忻法道若雲重,君能弗謂頭陀僻,來共村齋扣曉鐘。

示了真禪士

克志尋師效古行,豈堪放逸墮風塵,庭前柏樹親參透,遍界全彰淨法身。

示少泉王居士

山青水綠迥無涯,李白桃紅絕覆遮,但得眼光親透徹,自然捏目不生花。

贈文節法師塔成

桂花叢裡塔心圓,列剎欣崇萬姓瞻,妙利莫窮悲願溥,玄音永振福基全。重舒多寶金毫相,再展真如淨法筵,直使天香無盡繞,巍巍千古慧燈懸。

示君甫王居士

時中莫被世緣牽,好把精神猛力研,透得未生前面目,須彌山頂浪滔天。

悼蘭亭劉居士

齋筵剛話別,俄頃便歸西,德術流芳遠,晨修望古齊。千金誠莫挽,九品定應躋,翻憶盤桓久,寧教不爾悽。

挽興善馥生大師

秦溪巨木何摧折,法苑耆尊更有誰?蓮社重興悲利廣,福城再振水雲隨。鐘聲驚咽巍龕影,寶閣欽留獨照規,幸爾寂光常不滅,高流滿座獻香儀。

示道圓純禪人

參叩有年,戒行俱全,方袍圓頂。汝輩中賢莫自甘,休去竿頭好進前。咄!

示修如證上人

修行發大智,真理勿他求,證得如斯旨,工夫始到頭。

示曇海慧法孫

優曇華發非庸易,海闊山高豈不聞?珍重我孫須保任,養成頭角好興雲。

示香海俊法孫

百億須彌香水海,毫端拈出用無窮,汝師領得山儂旨,故我慇懃囑爾躬。

示聞有乘行者

鶻臭布衫須脫卻,那容更掛本來衣,直饒赤體無藏處,朝打三千暮百揮。

示瑞嚴信行者

打罵莫將打罵會,知恩方有報恩時,能明試玉須經火,始見求珠不離泥。

示可先純行者

自小從余二十餘,閒忙喜怒總皆如,可先必要機純一,努力研窮莫落虛。

示本源孝行者

二六時中須猛省,莫教蹉過本天真,豁開夢眼知端的,大地拈來不是塵。

募燈油

一點靈光亙不磨,何須特地告檀那?秪緣親續如來命,要使人間福慧多。

募鹽醬

百味烹調此最先,一匙沾著眾皆全,傾囊莫論貧和富,植福當觀聖與賢。牛祖家風慚我展,馬師公案叩君圓,就中端的誰能委,除是知音孰可肩。

行缽

絕糧無別計,持缽叩檀那,但得慳囊破,何愁雲水多。

勸修淨業

一句彌陀念不休,千賢同駕白蓮舟,廓清五蘊空三際,頓破無明斷欲流。歷劫恩親均得度,多生怨業總皆酬,有緣善士當精進,須信光陰去莫留。

勸戒殺放生

莫耽滋味縱貪饕,可慟分形與活燒,衣錦穿綾修德致,披毛帶甲習因招。三緣未斷冤難釋,一念纔空業頓消,好把羅籠俱踢破,飛潛隨類得逍遙。

看月口占

冰輪皎潔照無疆,徹體光明遍界彰,萬象森羅藏不得,迥然獨耀在當陽。

書方丈內外二聯成偈

機先須領略,棒下莫沉吟,更擬求玄旨,知君負我心。五車談不盡,一句示無餘,海底飛金鳳,山頭躍鯉魚。

神用

娑婆遊戲坐金蓮,極樂安居赴別天,縱目全身該法界,回機赤體示真圓。

感慨

我於個中得深契,了得個中無別義,阿誰不是個中人,如何不會個中意。

有感

群恩眾德復何酬?克[15]己惟憑努力修,拈出法王尊勝寶,從教沙界一時周。

源流

師師共證,祖祖相傳,西天此土,總在其間。

拂子

揮舉當機處,拈提日用中,人天欽法令,佛祖繼宗風。

拄杖

堂堂無向背,赫赫絕支離,打破狐狼窟,掀翻佛祖基。

如意

縱橫自在,與奪隨宜,衲僧杷鼻,古佛箴規。

數珠

顆顆金仙現,頭頭淨土彰,當人拈弄處,撲鼻藕花香。

飲瓢

饑來乞飯,渴則取泉,衲僧活計,檀信福田。

蒲團

放下金烏墜,懸高玉兔昇,七枚空夢眼,六載悟明星。

茫鞋

歷遍山川路,仍歸選佛場,踏翻香水海,踢出法中王。

火爆

不獨驚迷,亦能醒悟,打破虛空,分身剎土。

雜著

掛鐘板。師拈拄杖云:「佛祖綱維,禪林柱石,號令人天,發揚準的。懸起也,千聖無違;擊著也,萬緣頓息。破生死重關,須獲其功;斷衲子命根,全承渠力。且道驗在於何?」遂擊鐘板云:「急急如令敕。」

掛雲板。師以拄杖指板,云:「列聖洪規,雲廚號令,勿亂其常,毋違其正,徹耳根之圓通,續千古之慧命。」遂擊板,云:「諦聽,諦聽。」

送本師普明鴛老和尚靈骨至興善入塔

師舉香,云:「昔日先師從此出,今日先師從此入。大眾!既從此出,又從此入,且道收因結果一句又作麼生?」插香,云:「會麼?浮雲摧散太虛空,閃爍乾坤輝杲日。」喝一喝,遂展拜。

供龍池萬如和尚

師拈香云:「歷年親炙,數載蒙恩,無餘可報,一炷香清。大眾!且道龍池和尚在麼?」震威一喝,遂插香展拜。

規約引

夫戒珠朗耀,心月孤圓,則祖庭輝不夜之光,巨室破有生之暗,如是行持,方名曇裔。苟或僧儀未整,梵德尚虧,豈惟精修乏纖細之功?抑且舉措多粗浮之咎。斯乃親師靡益,檀信奚酬?觀行察言,詎無慚於後學?捫心摩頂,得弗愧乎前賢?故先哲垂慈,建立洪範,而狂象以鉤,埜猿被索,使人返本還源,免彼迷途認影。由是叢林遵守,海眾當勤,若犯清規,必依古訓。慎之!慎之!

示慧空三禪人

僧問雲門:「樹凋葉落時如何?」門云:「體落金風。」前有人問山僧:「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山僧答他:「黃菊綻東籬。」若向雲門語下徹去,寒毛卓豎;能於山僧道處脫然,大地難藏。然雖如是,要見雲門則易,要見山僧則難。莫是古人不及今人麼?莫是山僧超越古人麼?若作如此見解,不惟辜負山僧,亦乃深屈古人。畢竟如何?立堅固志,發勇猛心,但看那個是我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二六時中,四威儀內,孜孜參究,刻刻提撕,寒暑無移,朝夕不怠,勿拘時候,以悟為期。苟能如是用心,何愁大事不辦哉?慧空、慧本、慧明三禪人臨別出紙乞示,以為時中警策,因書數語勉之。

示孟候陳善人

奉華嚴,要知諸大士落處,更須知自[16]己本命元辰落處,視生死如夢幻,方能不被離朱契詬瞞卻也。咄咄!

文學祐人朱居士為室徐氏淑人臨終請開示

師因徐氏素持《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確有正信,即名正信。為其懺悔,令受三皈。乃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遂豎拂子云:「其理彰矣。徐氏淑人,汝還知麼?此正是汝萬緣放下,一念頓超底時節。直須薦取,更勿狐疑。所以經云:『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聽取一偈:西方不用他方覓,淨土何須別土求?立地頓空生死相,大千沙界一毫頭。」拂一拂便起。士禮謝,徐氏遂歡然而逝。

文學見明陳居士尊堂全緣安人臨危請開示

師舉數珠云:「老安人還見麼?此是諸佛本源,眾生自性,人人本具,個個不無底。若向這裡擔荷得去,全體是汝本來面目,直下是汝逍遙之境。於此了了無疑,即是明心見性,立地成佛。然後回觀世間生滅去來之相,猶如夢幻,了不可得。故經云:『妙性圓明,離諸名相。』」遂擊數珠云:「直須諦信,可保無虞。」遂起。

明陽劉居士為室圓恒李氏安人臨終請開示

師拈拂子示云:「直須一念不生,切莫當陽蹉過,超凡越聖本無他,廓徹靈明秪者個。」揮一拂,云:「會麼?」復云:「蘇嚕蘇嚕。」恒遂逝。

紹周施居士為室朱氏孺人臨終請指示

師舉拂子云:「會麼?此是汝本命元辰著落之處,超生越死解脫之門,慎勿狐疑以耽塵境,所以山僧為汝覿面提持,使汝歸源有路。聽我一偈:妙性圓明無相身,豁開心眼廓然親,去來生死渾如夢,凡聖含靈共一真。」乃擊一拂子便起,朱氏遂寂然而逝。

夏嘉辭為祖母許氏安人請指引

師舉數珠云:「老安人還會麼?西方十萬八千里,端的分明在目前。設或未能……」遂擊額云:「記取山僧重指示,管教在處睹金仙。更有一偈,汝須諦信:百年夢斷欲歸天,生死關頭路坦然。諸境萬緣都放下,一輪明月照平川。」便起,嘉禮謝。

示在躬侍者

老僧昔年曾舉香嚴上樹話,拈了乃云:「山僧則不然,若據此事,直是金剛王寶劍,或縱或橫,能殺能活,善用之者,自不傷鋒犯手。」或有人問:「[17]已握靈鋒即不問,未舞太阿時請和尚相見。」即向他道:「喪身失命也不知。」汝能直下於此道得,不惟親見老僧,亦具如斯手眼,便可橫身爐炭,縱步刀山,奪食驅牛,抽釘拔楔,豈不俊哉?設或未然,莫道無事好。咄!

佛事

為淵若耆宿掩棺

師拈拄杖云:「九九八十一,如煙燼火滅,抹過太虛空,打破澄潭月。」遂卓拄杖一下,喝一喝。

為以中上座舉火

執火炬,云:「侍我先師[18]已數秋,年來林下得優游,今朝翻轉娘生面,為汝諸人出一頭。」大眾且道:「那裡見得?」遂攛火炬,云:「看。」

為圓成心禪人下火

舉火炬,云:「生者得安,死者得濟,圓滿十虛,成就一切。且道是個甚麼?」攛火炬,云:「急著眼覷。」

為印石禪人掩龕

師拈拄杖云:「青桐葉落秋稍,丹桂花敷劫外,既能撒手懸崖,須證自家境界。且作麼生是你自家境界?」乃擊龕云:「靜處薩婆訶。」

舉火

舉火炬,云:「生也如片雲點於太清,死也似一漚息於巨海,爍破生死重關,管取優游自在。」喝一喝,遂攛下火炬。

為徹明禪人下火

把火炬,云:「一徹永徹,一明永明,恐汝未得,為汝送行。且道將甚麼送行?」以火炬打○,云:「從來千聖不能名。」遂攛下。

為順寰梁居士外母超有安人舉火

舉火炬,云:「一息不來真幻影,百年猶在假空華。普天匝地如相委,越死超生更莫加。」以火炬打圓相,云:「超有安人還會麼?觸處直須親薦取,當陽切勿自週遮。」遂攛下。

為養恒陳居士外母沈氏安人舉火

舉火炬,云:「愁煙封岸柳,淚雨灑春風,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向火燄裡為汝轉大法輪了也。沈氏安人若也見得,不妨隨處逍遙;如或未然,直下急須薦取。」喝一喝,遂攛火炬。

為桐邑茂如胡居士室人吳氏舉火

舉火炬,云:「日映紅桃,直示無生面目;鶯啼翠柳,全彰本地風光。一真法界,無去無來;六趣輪迴,誰生誰滅?迷之則業鎖難開,悟之則鐵山頓裂。且道以何為驗?」遂攛下火炬。

為幻菴靖上座封龕

師以拄杖指龕云:「生也恁麼來,死也恁麼去,生死與去來,總即恁麼事。大眾!還知幻菴靖公安隱處麼?」乃擊龕三下,云:「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遂封。

舉火

舉火炬,云:「出塵於普明,終年於退室。自幼不茹葷,素性多質直。侍我於興善,究明此事;受囑於棲真,翻為自屈。奈何志尚未伸,遽爾一朝[19]斂息?梧桐葉落[20]已知秋,體露金風親徹骨。」以火炬打○相,云:「幻公!幻公!那伽定裡任逍遙,寂滅光中從汝適。」遂攛火炬。

為黃菴白生上座封龕(天真禪人請)

師拈拄杖,云:「風和日暖,鳥啼花笑促歸期;雨霽晴空,大地廓然露真智。是以白生上座得報恩的旨,洞佛祖心宗,歷經祖席,嘯傲煙霞,或時歌詠成篇,或時拈提綴籍,及乎今日,撒手便行,纖塵不立。」大眾且道:「還有為人處也無?」以拄杖擊龕,云:「一片白雲橫谷口,從教天眼莫能窺。」

舉火

以火炬指龕,云:「大眾!白生上座安然據坐,一念不生,入此淨藏三昧去也。然雖如是,更有末後一著在。且道畢竟如何?」遂攛火炬,云:「阿剌剌。」

為桐邑天衢陸居士先嚴敬溪居士、母錢氏安人併室人吳氏起棺舉火

師舉拂子云:「欲超苦海,速駕慈航,覿面提攜,更休擔閣。」拂一拂云:「唵啞吽。」遂引出。

舉火炬,云:「泥牛吼月,木馬嘶風,彰實際于沙界,歸幻影于真空。本無生死相,焉有去來蹤?」以火炬打○相,云:「共證真三昧,蓮花朵朵紅。」喝一喝,遂攛下。

為聞有乘行者下火

舉火炬,云:「見聞如幻翳,三界若空花,頓徹當陽事,堂堂絕覆遮。乘行者會也麼?直須信腳行將去,觸處家山足可誇。」遂攛下火炬,云:「咦!」

為良謨沈居士伯姆朱氏安人舉火

舉火炬,云:「志節冰霜女丈夫,操持家業不模糊,百年夢斷無多事,體露金風會也麼?」喝一喝,遂攛下。

為新豐孟嘉高居士室人王氏舉火

舉火炬,云:「烈燄騰輝,朔風凜冽,快便難逢,好個時節。且道是甚麼時節?」呈火炬,云:「呵呵呵,咄咄咄,直教從此頓超越。」遂攛火炬,云:「咦!」

為壽章禪人封龕(施太寰、呂玄渚二居士同全潔行人請)

師拈拄杖云:「秋雲縹緲,流水澄清,鐵鷂沖霄,泥牛入海,此正是壽章禪人歸根底時節。倘能如是知得落處,則生滅去來無影像,人間天上任逍遙;如或未然……」以拄杖指龕云:「好向其中明的旨,不須此外乞高超。」卓拄杖一下。

舉火

舉火炬,云:「末後關頭須打徹,莫教枯坐便休歇,直得虛空血迸流,大地平沉方勦絕。」以火炬打○相,云:「吽。」遂攛下。

為淨行者先考允升王公舉火

舉火炬,云:「會得也,方知個事離生滅,桃李依然觸處開。如不薦,野衲當陽重指示,頓教從此脫塵埃。」喝一喝,遂攛下。

為淨行者先母應氏孺人舉火

舉火炬,云:「罪性如霜赫日臨,鐵圍粉碎竭迷津。急著眼,莫沉吟,看取蓮花火裡新。」打一○相,遂攛下。

為行堅禪人下火

舉火炬,云:「行堅行堅,撒手忘緣,真如妙性,無變無遷。為汝當陽親指出,髑髏分碎好生看。」攛火炬,云:「咦!」

為豁然禪人下火

舉火炬,云:「五十六年多瞌睡,何期一旦豁然惺?老僧示汝真三昧,烈燄光中信腳行。」一喝,遂攛下。

為朱門張氏機禮安人舉火

舉火炬,云:「妙性圓明無畔岸,離諸虛妄誰能薦?」擊一下,云:「擊開生死這重關。」打圓相,云:「一朵蓮花超碧漢。」遂攛下,云:「機禮安人,急著眼看。」

為機勇殳氏先夫明徵朱公舉火

舉火炬,云:「當陽顯示,迥絕顢頇,覿體提持,全彰本有。於斯會得,登淨域剎那之際,超穢土頃刻之間,行行寶所,在在金仙。如或未然……」以火炬打圓相,云:「須信樂邦原不遠,好看腳下透紅蓮。」喝一喝,遂攛下。

為桐邑太平庵機完許氏移龕(實心全茂請)

師舉拂子,云:「覿面全提會也麼?無顏童子笑呵呵,炎炎夏日當梅雨,處處農人響唱歌。一女出塵酬志德,闔門修淨祐檀那,堂房復建家聲振,匾額重光福惠多。」乃拂一拂,云:「機完善女人若能如是薦得,則當念了無生,是處頓超越,陸地產金蓮,紅爐飛點雪。設或未然,豈免猶拘幻境?老僧為汝掇轉化城,令歸寶所去也。」遂以拂子擊龕,云:「起。」

復至靈前,師以拂子指龕云:「佛子住此地,是名佛受用,堂堂覿現前,直下須珍重。大眾!且道珍重後如何?」乃擊香几云:「一任香煙遶四維,從茲安隱無諸夢。」

附重建永正禪院碑記

吾郡有濮院鎮,距城西南僅一舍,地南隸桐邑之梧桐鄉,北隸秀邑之靈宿鄉,煙廛鱗比,林水紆環,蠶桑與機杼殷填,商旅共師儒驛絡,實春秋時吳越之檇李古墟。其地有范蠡塢及幽湖諸勝境,係扁舟游歷之處,非諸鎮可得而方駕者。鎮之北,古有觀音閣,即今永正禪院之故址也,載在嘉興郡誌中。吾郡水脈,並從天目山來,關鎖全在東北,詎徒取禪剎之壯觀,特憑藉艮局之鼎峙,此永正一坐具地,為利益本鎮一大勝因所。當日加崇飾,高揭旛竿,標表覺王之福地,即堪輿鞏固之靈樞也。閣之創建,時在至正間,其僧號志清者,廓宇殊煥,叢席方隆,俄遭兵燹,遺蹟臺垣。迨明永樂二年,鎮中善信,合力重新。迄萬曆二十七年,復不戒於火,鞠為蓁莽。歷崇禎元年,有蜀僧古宗,猛發誓力,誅茆結廬,以圖興復。戊寅之秋,得里人陳贊宇、陳君衡,偕合鎮士庶,捐資倡緣,遠邇緇素,聞風樂助,堂構樸劉,略就規模,曹侍御石倉,為立永正禪院額。逡巡歲久,風雨飄搖,荒亂緣慳,料難竟業,遂以基址一十三畝五分囑徒印石,一夕長往。尋遘鼎革滄桑,榱棟咸虞傾[21]圮,像設無計莊嚴。張居士晉錫等目擊心傷,乃同紳衿併諸檀信謀從興善古剎恭請一初元和尚鼎振而光大之,數四往返,始獲卓杖主持。自戊子秋入院開堂結制,越今癸卯冬一十六載間,以一毫端現寶王剎、一莖草現丈六金身,自山門而彌勒殿、而大雄殿、而禪堂丈室、而僧寮賓署、而庫庖湢浴之所,百堵俱作,種種圓備,所謂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積厚流光,皈深擴遠,遂得定珠吐燄、湛水騰波,鳥韻頻伽、魚忘濠濮,鬱乎選佛登祖之勝場、掛瓢脫笠之寶坊矣!良由初和尚得法鴛湖、傳宗臨濟,演車溪之嫡派、鼓曹源之芳霖,指頭禪受用不盡、百丈規清潤無邊,從此曲唱玄乘,現出迸絃獅子;步偕覺路,聿來腳下馬駒。群瞻群依,以毘以護,其為全鎮之柱石金湯,豈小補哉?高足斷愚智公勞勩最殷,特來請樹碣而為之筆記。

康熙二年癸卯長至月望,國子監司業兼掌祭酒事、前戊辰二甲進士、工部虞衡司郎中、大理寺左寺副、太僕寺少卿、曹溪憨祖親侍弟子福徵譚貞默槃談撰。

一初禪師語錄附碑記卷下終

校勘註

  1. 【CBETA】已【CB】,巳【嘉興】
  2. 【CBETA】蝘【CB】,[虫*晏]【嘉興】
  3. 【CBETA】已【CB】,巳【嘉興】
  4. 【CBETA】蝘【CB】,[虫*晏]【嘉興】
  5. 【CBETA】已【CB】,巳【嘉興】
  6. 【CBETA】已【CB】,巳【嘉興】
  7. 【CBETA】已【CB】,巳【嘉興】
  8. 【CBETA】已【CB】,巳【嘉興】
  9. 【CBETA】已【CB】,巳【嘉興】
  10. 【CBETA】刺【CB】,剌【嘉興】
  11. 【CBETA】已【CB】,巳【嘉興】
  12. 【CBETA】羨【CB】,羡【嘉興】
  13. 【CBETA】羨【CB】,羡【嘉興】
  14. 【CBETA】已【CB】,巳【嘉興】
  15. 【CBETA】己【CB】,巳【嘉興】
  16. 【CBETA】己【CB】,巳【嘉興】
  17. 【CBETA】已【CB】,巳【嘉興】
  18. 【CBETA】已【CB】,巳【嘉興】
  19. 【CBETA】斂【CB】,歛【嘉興】
  20. 【CBETA】已【CB】,巳【嘉興】
  21. 【CBETA】圮【CB】,圯【嘉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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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嘉興大藏經(CBETA 選錄)》JB234《一初元禪師語錄》,版本日期 2025-01-30。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