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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十二

尺牘

寄德山裔禪師

行道於此世,自非應真乘悲願力,孰能為之?湖海之大,土地之廣,披緇者不下幾千萬數,而千萬中得一人半人維持大法,寧非有願於昔乎?客秋聞在會城,不勝傷感,然去住亦有數,實非強勉。第此亂運,正在抱道之士補法門之失,亦是我輩所切禱,何期有此小拂逆,不能不一痛恨也。聖恩佛事告圜,欲行黔州一會,以退隱之地所羈,不獲如念,萬為保愛。弗備。

過湄水大雲菴,得佳集讀之,見公深入祖室,所以開發衲子,其精意宛有古人意,不得不使人愛慕也。邇來病骨日見沈困,不能即西山一夜話袪胸茅之塞。憶客秋,貴門人至,以先臥龍艸刻並小字,不審達記室不?余自甲午春誅茅,高、藍諸方愈加憎嫉,甚至記載總不足憂,所獨憂者,法門一事耳。方良之怪、水石之精作於今日,是我輩羞,雖公與余恐亦不能驅此邪辟使斷也。當永曆初,我時開法平越,有人毀之曰:「此必教人學上堂語,問畣如流,然後為禪者。」然不知己之不能而妒人之能,實一狐媚流輩人也。及我印大雲之記,又謂失眼。戊戌春,其人來不十日,即惑大雲使喪所守,而即印為弟子。烏乎!初何見罪之深?今何謬為之甚也?然十年苦心教訓之大雲承接我,又七年來一旦奪為[1]己嗣,即使踱蹻肆毒未必若是,其人何以為人師?實可恥也。前謂教人學上堂及瞎付等事,今又取斯人,何首尾之亂邪?烏乎!其言正之於前,其亂繼之於後,不知泥犁中將何以置此人也?法門如是,亂規如是,公又何以教我?

客秋不以溝壑巟昧,廬室固陋,辱我小菴,誨教垂訓,能使人徙薪曲深,則受賜多矣。第窮居僻處,禮節粗疏,惟盛德仁人,不之震怒,此我之榮也。昔人云:君子致其道德,則福祿歸之。公不其人乎?前至銅江,將欲東下,為舊病所苦。《易》曰:「不得遂,不得退。」《詩》曰:「進退惟谷」,我實念之。

寄興慶堂兩序

聖人之道,貴誠信,主端默,能體是者,可繼聖而法物也。是以衲子志不可小,志小則狹,狹則非盛道之器。盍所謂道者,淵若滄海,聳若泰山,倘不以大志,則道不可得而握手也。是故道行不毛,實賴抱道者左右之,如此不患道不行而法不振。前山僧挂笠平城,見公等志大見廣,因放蒲團相談此事,幸而諸事成就,實師資出於一時者也。偶以猒讙往古雍,尚留心在公等,公等若不深念法門,則前據師子床皆虛事耳。秋涼腰包一來,則與道慶幸,不然,百劫千生恐亦難遇也。

與虎丘況禪師

堅侍者行速,未及裁复,抱媿實多。適聞法幢高樹,江外段煉衲子,以慰吾門之望,誠甚盛舉也。極欲過看,因萬壽結夏,不能別眾而行,但望剎竿抱歎而已。前接禹門書與語錄,見复燕公書,不覺五內震裂,想法門寢盛,賴作者以振燿之。孰知其人有此妄誕,則害法不細也,因走一緘以复禹門。然末法時,只合逆來順受、惡來慈受,似此愚妄,倘再縱之,必視法門無人也。可惜其人歷年參學,將謂是好禪和子,原來未曾徹見源頭,故說話直逞鬼聰明,於宗要焉有一豪?若不趁斯翦除,則師狐並吼而石玉并稱,將必有日。

法門故弊,殆不堪言。昨聞禹門遁跡,不勝悲感。盍川東法道,賴此老及虎丘維持之。而禹門既隱,則寂寥之風,將見吹人襟褱矣。我雖行道於黔,而力孱弱,不能張之,惟覬有光明爍大者,整刷之、啟迪之,是所願耳。四方載記,有堪聞不堪聞,然盡在適[2]己之意,而私其心、私其行,不公乎道、公乎言,為法門觀瞻也。近日為法重人,不私聞見,在虎丘得之矣。二月四日,著笠拄杖,欲度江過虎丘,又因初治長松,事理未就,不能速行,特專使,想虎丘必為我察之。

與湄水旵禪師

今人不以法尊,乃以人尊,是今不及古也。悲夫!客冬,茅坡使無臧僧送所刻雜錄二卷,分布平越。及觀之,皆非法門體裁,害及者非細事也。其以聚雲五百餘年遠接大慧禪師為的據,而以珽公手付雲腹諸人為妄傳。嗟乎!於人甚重,於法甚輕,真不識尊法而不尊人也。不見之黃檗不嗣馬師,法眼不承長慶,觀《傳鐙》不特此,如斷際之几案、禪板,汾陽之拄杖、手巾之類,不盡枚舉。其人如此,只不過欲抹殺我輩,渠得以獨步為快,安知我輩豈其人能抹去之人邪?倘見渠語,宜與法門垂援,不可只是袖手。

與雷水石谷禪師

傳持聖道,在力行之。不如是,道將安寄?故教人之要,惟以脫窠臼、識大體而已。即衲子遵道慕德,相繼於無窮,豈外於此哉?奈何今人竟以承事何人、爭論先後為得道淺深,吾不知使末法衲子人我之心何由而息邪?有太平者,稱得法萬峰老伯,在雲天杜撰數篇,糾彈諸方無文學與象敏二公授受之言,偶見不勝悲痛。然吾道竟在文學,不須參寤邪?烏乎!狐精種子溷稱師王,此我萬峰老伯之過。倘見杜撰之言,宜急屏之,勿廁法門,以亂正法。不然,其人亂跳不止也。

寄仲維那

凡生天地,總屬幻化,況天地物之逆旅,而爾我又一兆形軀,五七十年不可保邪?不獨眼前金珠之美,即王天下而有時殂落,推此爾我,將安用哉?不如一段光明,放教照天照地,前不負佛祖,以此付爾我,後不乏法海津梁,誠在是也。做禪和子,尤當體會聖道,不可把目前虛幻認作真實,用惑真心,異日一旦遷流,孰能免此無常之苦?吾徒聞之,能不懼哉?前已職重任,今又作此去就,不獨眼前痛笑,而諸方放作談柄,誰之過與?山僧深念道脈,淚溼袈裟,吾徒幸勿以吾言苦而不茹也。不然,老漁空守古澗,將見擿釣而往,實為得計。

复雲居世維那

省來書,知維那將為我法門棟柱,而黔地法運初轉,共結驢年道交有日矣。不識持釣磯頭惡辣藥餌吞吐為何如光景?鐘奇歸,先寄一頓拄杖,頂門上倘七華八裂,可謂永劫不忘之事也。秋後驗之。

與端居長老

懷寶者,輕身重道,敬事忘勞,雖萬里求人,不以為遠也;餓腹凍膚,困志待時,雖持久得人,不以為晚也。二十八祖知赤縣神州有大乘器,自天篤來,中間險阻巟昧萬餘程,獨不辭勞遠者,此萬里外求人也。自金陵過魏,中間梁、魏之主不能合,困九年於少室,其後神光之徒三拜受之,此持久得人也。烏乎!區區覬道一行,何也?盍不忘太祖、昭祖遞相傳授之悲願耳。昔者吾從來,山僧知是法器,後於開聖,一旦以吾受之於報恩者,舉以授之。比尚有嗟歎不平之人側目視吾,吾含恥抱垢以待成立,使彼嗟歎不平之心自消而不辯可也。近將見成立,是彼嗟歎不平之口已合,而吾揚眉吐氣之時矣。所謂羞媿頫伏車塵馬足之間者,洵然也。然猶有少慮,吾徒當以道德為本,而文學次之,庶不墜先人之道,是吾望於吾徒者。

复野竹長老

堅孫來,供物種種,不惟濟山僧南行,亦法門起色矣。孝子順孫,異日獨不出女門下乎?前遣梅孰再印之以衣者,長松衣缽或在女後可知也。嵩山諸槁,一一看過,第離師太早之過,不無微瑕耳。至於應對柬札,宜一依名人程式,不可艸從。昔百丈見叢林之難,乃立有學識者掌文翰,應荅士大夫,方丈提其大綱,應酬佛法而已。不見之天童、西山乎?凡有字與人,必酌之再三,閒一字未恰,必易之,此古人臨發又開封意也。統御大眾,不可太剛,亦不可太柔,在剛柔間耳。能體是以臨眾,眾自以德報,此先聖之成規,亦山僧取[3]已驗之事,不可不聽山僧此言也。江南還,必上雲南尋逸老地,可代山僧覓之。

與大雲長西堂

欲為人,必先審可不,然後行之,始無委曲事。近聞女受燕公惑,深用痛恨。然昔者仝吾,何如是之重厚?今者異吾,何如是之涼薄?夫好惡異仝,道人之不取也久矣。吾奉先師之言,一豪不設妄為,實欲正法門之不正。何吾正之如此,吾徒亂之如此?眼前或可彊為,則百千年後,將何以處其身也?吾徒思之。

與嵩目宗禪師

法門骨月,幾人能致此熱腸?如非嵩目高雅,數數親厚,則冷語冰人難當也。不及見法筵而北還,今猶悵然,未卜滇行何時。我[4]已束裝南邁,明春及秋,或可轉高藍,當又有字來。胡護法及陳、黎兩君,煩致意之。餘不多白。

與西竺主人

往省奉看,返取惠並香積玅供,感謝不盡。然非十年舊識,而何能致此厚德也?去冬有裁寄並申謝,想達上座矣。目下束裝走吳越,五月可抵金陵。俟薄務畢,即回黃平。倘頭上公假我數年,又得相晤引白耳。

與印心主人

客歲留上人房,萬千盛惠,筆舌難盡高雅也。別來兩有裁謝,不卜到不想。上人德望既孚,自是清福常足。若我輩奔走不暇,安望此樂乎?二月初南行,身上事畢,即回長松,或仍到貴陽面謝前愛。會城道舊,煩致意之。

與石琴聞監寺

佛祖玅道,祕在己躬,不可舍此別覓,以消時日也。然無始來,只是者箇面孔,人不能即惺者,是當人自昧,非開道者之咎也。若能頓然發深省識自家應物底主人,始知本來近,而於為道者自遠耳。然非得手應心,不能信是言。古人云:「飯是米做,火即是鐙。」詎虛言哉?上座天資可愛,作事英靈,十二時中,勿為物使。我祖庭秋晚,正賴抱道左右之上座,勿自薶紫荊華也可。

春王十日,必於南行,不知能到長松一敘別不?想此一別,後會不可知也。聞近日著悶以告者過也。我此行原為刻書,定將分鐙偈收入集中,以為萬古法系,豈以十年來父子一為燕居惑亂,便不取邪?倘應龍不處汙池,可明一言,自不久羈門牆,以辱上座。

與岳樵長老

客歲四書來,竟未見回音,豈沈浮之過邪?此時欲即東下,奈舊病仍作,不能動履,惟仰臥山囪,望銅巖白雲而已。閏女別修靜室,但不知山水佳不?倘有蝸牛之快,雖筋力勞苦,亦非分外事,不然徒為耳。又聞白雲近亦改觀,想規制自是如法,他日山僧一至,惟稱[5]羨輪奐佳趣耳。

數欲東下,不能一時就道,何業牽引之深邪?長松不得人,遂致破敗不堪,雖[6]已逐去斯人,又暫無出力牚之者,然已為眼中糞屑,當任之而已,我何苦長作馬牛憂?嗣宗來,始得一帖,少慰褱抱,且云:山僧覓一支棲,奈及門者有限,當誰為我出隻手也?雖然,俟到時再作商之。

與白鹿裔禪師

毅廟癸未秋,開州棲靈相別十七年,魚鴻竟杳,而思慕之私,發之欷歔不能洩,又繼之詩歌亦不能洩。辛卯,聞在卯陽,因過酉谿相看,又值禪師折蘆東邁,將欲挈囊以步後塵,不意卯谿兵難作矣。我四十日茹糠秕,混貔貅中,始達平越。平越人念廿載辛苦,留下蒲團,不期仝儕推作化主,今八年矣。前莫侯府楚還,攜禪師住天寧語錄展閱之,非我禪師不有此,非楚地人不知有禪師,可謂天縱之聖也。第以弱病,難見我禪師於法座上耳。明歲下江南,如因緣就,便過武陵,不知禪師猶納我於迎仙寺之樂乎?己亥九月十九日。附語嵩禪師侍者申侯道駕。

徒步千里,得氐銅江,將取銅江之舟,順流而東,尋我故人,於三月上巳,引桃源為流觴曲水,優游酣飲。我雖不慧,一坐其次,釃酉述韻,獨不取主人色笑邪?偶舊病复作,就枕簟呻吟者四十五日,始得小愈。嗟夫!少年壯志,為病所困,不覺轉為老騃也,寧不痛哉!

复開聖諸門人

今昔事舛,人我相多,不獨耳不靜,舌亦勞矣。吾徒留心我宗,能擔荷大任,吾事畢也。聞某人妄語排擠山僧,山僧知悅謗者無所不至,安可與之面釋,使俗人掩鼻啞啞邪?且斯人語言而醜態,實有不可觀,亦有不可言於人者,吾即言之何難?但恐我法社耳。烏乎!悼法門之不幸,莫斯為甚也。至於斯人欲置騰騰烈焰中,此累劫常事,吾何懼哉?昨有書复楊護法及丁護法,可親往面道一番,足見平日與吾徒道及從來事也。居江外,惟是思慕吾徒,不識再得相會不?種種積衷,如何可言?

與岳樵崇侍者

黔中賴左右之教門,始有觀光。不然,黔人何知有此題目?故以法器期之,終不作黔驢待也。客冬省親,此仁人之禮,山僧豪無拒意,何一往梓里便不來邪?豈不知欲作者家種艸,實非一日便到休歇?若里中一為院子累,終法門小伎也,因留复治在此。如聞而即來,天下老和尚不來,天然之句有所歸也。吾之動定不可知爾,亦不可不察。

寄白齋菴靈師叔

崇禎己卯閒,侍臥龍先子從夔州下荊南,埽白齋祖塔,得與吾師叔相見。雖別二十六年,其音容宛在耳目,想師叔不能記我為誰也。然猶憶辛巳复侍先子回蜀,甲申罹兵難,賴先子道聲鳴於楚蜀,即遘觸藩之怨,如游園觀耳。先子睹此僇劫無留世意,即戈戟叢中集眾登座說法,與示安武徐公諸人偈語畢,遂瞑目化去,實毅廟崩之明年乙酉三月一日午時。其持兵殺人者,皆知有佛,吾蜀故藉此得全十一者,皆先子功也。其後璧於千萬死中逃出,如太倉遺一粒,始回視先子存日,若隔幾十生,今又幾一二十年,不覺齒落髮白,形骸可憐矣。元年,從黔出楚,欲過江陵,問吾菴中人,知必猶有存者,因涂路有阻,不敢前蹤,故買舟遂入越矣。上金粟,會荊州人問菴中事,云:「人物皆故,所幸存者惟吾師叔。」菴既[7]已成瓦礫,燕麥兔葵之感,寧不對青天白日泫然下涕邪?俟身上事完,一櫂溯流而上,與吾師叔告二三十年苦,師叔其待我瓦礫閒何如?

寄梁山和尚侍者西缽

梁山祖庭,依違三十年,閱人多矣,而心眼孤明,西缽外不一二見也。庚子春,作詩留別還黔,以為不复再晤。元年秋,复舟遇於黃,巧出意外,亦复恍如夢裏。第以舟師促去,不能竟作三日談,悵矣!來吳越,三見霜露,每風晨月夕,回首高梁,如在天上,而闌干只作銀河落九天也。昨春往金粟,會有鄉師自出峽,依雪竇、福巖、金粟,則處幾年矣。每為人重,獨是因緣不合,因詢老人興居。將還蜀,為老人一株樹蔭覆天下,西缽照拂可也。我自廢放來,只作長年行腳僧,不知更有餘緣說無聊話不?方丈萬福,不敢具啟,便言為感,臨楮悵悵不一。

复德山語嵩禪師

禪師不以萬里行倦,破暑轉蘇,顧我雙塔,此法門念重矣。乃复鐙前榻上,屬之如許,我豈犬馬忘德本所事者?盍梁山不仁,誤聽左右,而燕居又彊取我二子,敏老亦取我一孫,我故去之。雖遭物議,任之而[8]已。嗟嗟!三十年法乳,豈恰然一斬乎?所以小隱古吳,盍實有去就良難之意?禪師愛我如此,我極思之,不得[9]為隱焉,庶幾也。如再欲我還梁山,我則在汶上矣,禪師幸原之。

上古南牧和尚

拜違函丈,兩見飛霜,每切瞻依。其如仙蹤不定,雖望雲山隕涕,亦徒千行耳。總之,我輩癡頑,致有乇而逃焉者,良或然也。昨夏來蘇,僦居雙塔。自念此生三十年行腳,即不能親承人之法印,假此退居,不失為善。其於計雖拙,其於立身行己,不其韙歟?不意籌兄忽顧巟寓,因示和尚所止,不過三十里之遙。於是哀慕之腸,不幾萌而幾熱乎?獨是冒寒未脫,不能前蹤。古人有為法忘身,然亦有身安道隆之說。故先遣小孫隨籌兄來,代候萬安。稍遲月日,即躬親猊座。和尚其不吝弘慈,在壁受賜之大,天地何能為諭哉?薄具香儀,聊以伴緘,臨楮曷勝惶悚之至。

复天隱禪師

貴筑晤後四年,不奉吾友手教,總之間關修阻,非朝遣夕至而可能者。還樸至自梁城,手持吾友三月四日書,拜讀數四,見吾友愛我如昔,末又勸勉懇懃,若非天隱厚道,絕不至此也。每自思之,三十年方外,心還不歇,此豈有所樂為也?盍人皆笑我狂且愚,而不知我大為人棄,並奪其所授,甚至覆巢取子,豪不容置足其間,顧此能不疾首痛心乎?是有吳越之役,雖棲靈亦不得怪我常寂中矣。今吾友猶不投卑,返將歸我梁山,以續舊好,而此情灑且渥矣,然豈尾大不掉之人?奈何一入趙,竟不能再奉德教於燕也?用是方命,知吾友必察而原之。

荅長洲靈壽履冰和尚

不奉教七閱月,胸中鄙吝,豈止复萌,將瞿塘、灩澦矣。忽雲函來,讀之,恍如促膝一室,知仁兄愛我,真不啻骨肉。獨是愚頑之質,不能長侍座右,領受切磋,盡開茅塞,悵也何如!聞有吳江之行,不棄陋室,便奉一茗,以消渴褱。倘先示一音,道左相侯。

寄履冰和尚(附回書)

吳江返棹,歲云莫矣,室中一顧,即茶灶煙冷,匡床塵生,而岑寂不可言狀也。雖欲揩拭,須得六七日,何能放腳過靈壽,與吾兄痛笑松谿、梅塢為樂哉?初八日,老人已將重擔累我,然駑駘是力,窮日幾里,老人只作略玄黃而取俊骨,不顧人笑也。雖然,弟謹守之,敢負老人婆心,以取識者譏邪?餘不贅。

兄去報恩,弟嘗私語曰:者回,水乳合矣。昨令孫來,接讀手教,果如所擬。及訊其事云云,令弟不勝慶快。且老人從未陞堂說法屬一人者,吾兄今獲如此,則恩莫大也。皆吾兄夙德敦厚所致,非若今狂小諂佞輩可能及矣。奈弟室如縣磬,無以為賀,聊成里語二章,塵之一笑。

寄嵩山野竹長老

元年六月二十六日,始銅仁東下,暑猛如虎,舟中迫窄,待泊武陵,疽節甚矣。四十餘日,少愈,將買舟過湖,而江道略官舟,雲帆頓斷,無葦可渡積水者。乃由石首過江覓舟,方達武昌,而疽節又生,淹留兩月,未能前蹤。宏孫兄弟訪尋親舊,尚存者眾,且是至戚,故留彼以封二十年未封之骨。九月中,獨攜兩行者由漢口長發,一路苦辛。至十一月初,抵建業,疽節复甚。忽山翁和尚來埽慈、瑄兩祖塔,因得瞻禮。至蘇,再謁本師老人於報恩。過越,又得瞻覲古南和尚。其他皆相繼而化,盡作古人也。至於據源拂於今日者,比比皆是。余不覺泫然,痛我宗祖法門濫觴極矣。即欲回舟,仍作山中主人,完我殘喘。奈何!回首長松六千里,如在天上,無翼能飛。且值公令汰僧,而平地上亦棘芒侈矣。因於蘇州雙塔僦一室暫住,將先臥龍錄梓就,必欲收拾西還,或由此直上梁城,與吾徒坐一蓬子,痛說十三年離褱,誠我意也。餘不盡。

到吳越三年,絕無可語者,真入無人之竟,每褱西還,輒不如意。總之,窮道人事多鈍置,不能一快便耳!前年天童賢老人收余為法嗣,此非去蜀歸吳,盍不得已也。梁山既收回棲靈信具,而燕公又奪我二子,敏公亦取我一孫,十五六年苦訓之人,皆為同門間絕,睹此能不痛心乎?若只苦守,後之人疑之,則上負前人所望,下辜吾徒支牚,即余一身罪大莫贖矣!吾徒其思之。還撲來,問吾徒無恙外,又問《嵩山集》,云已梓行,然固美矣!但不可艸艸完事,須深酌之可耳!今天下行者,皆出古人一頭地,若西南諸師,是皆不能遠傳,況能開後人眼目哉?吾徒當思之。今秋不還,即明春必歸,到家定有雞足之行,吾徒當俟我梁城間可也。

客吳越四年,未嘗一日不繫念嵩山,盍黔南苦心教人,止得此一席,以慰吾望。前歲五月一書,去秋一書,冬又一書,今夏又一書,不知皆到不?七月,浮老人圜寂於吳江,聞訃,即自高郵還蘇,為奔喪之舉。及送龕上徑山,適竹元孤身二千里,來省吾雙塔。此非嵩山以孝法人,何以壯元孫此行?且眉孫留廣嗣,元孫苦遠涉,吾又憐二人孤苦中,猶不置吾。此不獨二人孝,猶見二人珍重,吾道未薄耳。人得一夔足矣,況雙珠乎?故吾願嵩山不如二人者,勿收之以敗厥事。近日法門委付如市,未見有如禪和子也,不過取虛聲,襲虛名,真可笑耳。人或從滇來,即問之嵩山,即問之他人為人何如。或曰:嵩山為人,不減平越,但委付微異耳。因書此言,為嵩山誡。明年吾不親來,即當遣人慰公於方丈。

寄長松監院梅孰

師弟法乳,一隔三秋,每一思之,五內寸斷。床頭若無古人兩卷書,何能暫寬愁寂也?前夏六月廿六,自銅巖舟發,涂路苦辛,如何可言?在武陵病疽,武昌、建業亦然且甚。竹眉弟兄到江夏尋二十年喪亂後親朋,得一叔一胞妹,其姻戚中猶存者盛,因往崇陽省彼父柩,欲為八尺之封。吾恐久留,歲月易度,遂撥煙霞,而前蹤身邊不過兩木頭人耳。此行孤苦,情實難堪,惟自怨自艾,欲與誰言?客秋逐僧,不知長松與諸菴作何去就?銅仁幾處亦作何狀?初到吳越,如行異域,忽得鄉人李明府留寓蘇州雙塔,不知將來何以了我歸志?睹此,精神益困矣。菴中事務,女輩切宜勤理不可怠,吾歸來方與酬勞。黔中道舊,當以此帖傳聞。

寄黔中開石監院及諸剎

春二月,遣祖易歸,止有祖年供灑埽,寂莫甚矣。望黔中人來,即議行李計,奈何望眼幾穿,竟未有至者。昨五月,北訪張高郵公,公以二十年相與之人,不可一見即別,因留住城南福海。八月朔,方到院。未幾,老人訃至,因奔喪,並送入徑山塔。一連耽閣三月,不覺小春又寒矣。前八月,幸竹元不辭二千里,孤身來省我雙塔,得以少慰岑寂。明春,或遣彼還武昌耳。諸徒聞此,有意東來,或遣人到廣陵,再窮一日,即達福海矣。一別四年,如隔世人,每一念來,五內如擣,不能插翼與女輩樵山漁谿為樂苦也。如何話長紙限,未能罄其衷哉!

寄竹眉竹元兩孫

女弟兄往崇陽省二十餘年喪亂未封之,吾以病軀不能同去,終為慊然。後於漢口待之二十餘日,竟未有秏。且既過江,安能再緩?是以九月十九日得便舟長行矣。一瞬三年,音書杳絕。女二人如念吾左右無知事者,可議一人前來助吾梓舊集諸槁,即是女二人報嵩和尚慈蔭也。客歲汰僧,女二人何策守之?吾為女慮,想高蹈之人自有確守,非仝淺淺者可仝日而語也。

鄂渚相別三年,過矣。每念女兄弟初歸故里,囊無一物,豈能封二十餘年未封之骨!雖有戚氏,恐亦不能大助。中夜深思,情不能[10]已。自入吳歷越,所見名宿而費亦不輕;且久逸之人,一旦服膺叢席,動即勞極,不得已乃寓雙塔。但先臥龍錄與開聖諸槁豪未付梓,萬里南來,欲完此兩者,將尋丘壑之樂,而又因循若此,能不傷哉!前冬往吳江報恩寺,見浮老人即許入室,豈我無良而恧顏若此者!總之,是梁山父子之使然,女兄弟亦孰之矣!烏乎!寤窮達之有命,窺崨徑之無益,我之謂也。女兄弟可一下江南,則吾事備矣,夫复何言!

荅廣嗣眉孫

幾年不見,有如隔生,雖夢中翁孫一堂,醒复如故也。八月,從高郵還蘇,扶浮老人龕上徑山入塔,忽竹元來,令吾一喜一泣交並難,況石公書中言廣嗣新之陶瓦,欲元弟早歸佐爾,此理也。但吾數年不會之人,何能一見即遣?且初住高郵,福海無人代筆,須假今冬,明春當遣回。女如念吾,或不生惱,其家事隨緣應之,勿困於心,以巟爾志。我後事惟爾兩人為寄,餘非切望也。近日牚佛法,非道德學問不能早譽,爾自高明,不教可諭,然吾亦不可不屬也。

荅澤臞和尚

舊冬二之日,方坐雪囪下,兄書忽至,即拜受,讀之直如面談,令人忻感交集,何啻愈病檄也。曾憶到江南來,與人把握,不可謂不眾,獨是與兄有如骨肉,非薄與眾而厚與兄,盍鸞鶴鳴舞,當從其類耳。兄還平陽,暑薄秋新矣,正宜負瓢以從,奈何鄉客枉顧,談笑綿連,是以此意為之遏截,然我心至今未滿。昨過齊門,見華胎柳孕,士人游也,兄不遺棄舊人,肯一過吳門,同上海涌峰不?

寄明遠禪師

逖違道範,四見霜華。有褱伊人,心旌如舞。安得縮地符子,一瞚間向武陵谿口,以晤言消之邪?一源土木,[11]已畢工。禪師登堂說法,而四眾怡然進道,則其功不在靈山下。故我私心,合十此古佛久矣。俟秋涼時,一葦西來,當與作三日談。其無曰:望州亭相見了。

寄東山長老

去春二月,遣人還長松,報東山一帖尚在平江雙塔。夏五月,因仝鄉朱孝廉北游,遂仝舟到廣陵,得觀淮海故里。留六十日,將欲還蘇,忽秦氏一菴名福海者虛席,郡守及紳士邀主方丈,再辭不能脫。今到院半歲矣,雖欲西還,止屬空談。然黔中化行十七年,而相信吾道者,皆賴吾徒代為宣揚,所謂若舌即吾舌矣。大耑明春整頓歸帆,必從銅巖。談風笑雨,一洒五六年,離腸結耳。空囊無物寄回,俟面時方道苦衷。

寄別菴長老

一別五六年,始知離腸痛如刀錐,然非仝人不知此苦也。去秋得元宗孫說話,又覺稍不寂莫。黔中諸友自是無恙,獨是念爾不置者,緣爾病身子,不識近日得解脫不?別菴完緝,可以棲遲,亦是爾福,切不可有一豪他念。大約岳樵高見,亦不須再屬也。去夏因往邗溝觀古人遺蹟,遂為盂城檀越留主福海矣。明春得人代守,必整歸帆,與吾徒聽青猿煮白水為樂,此外無事事也。

寄惺一照監院

思還白雲,夢寐不置,奈何!一到吳越,回首萬里,雖鵬摶也得六月息耳,況要金盡而白髮新乎?去春遣人還,有帖報女,想[12]已到矣。昨夏過淮南,已住得一菴,規制頗稱,思得監院為之住持。不知肯舍山而就城槁,作鬧中主人不?別菴病身子近日作何狀,一切賴為之外助,始不負二三十年道友,然亦是吾切望於賢徒者。家中法眷,惟善待之,餘不多屬。

寄長松監院梅隱

去秋待家裏人來,即載行李飄然西還,奈何望眼幾穿,竟無至者。要纏既盡,何能葡萬里費?只空對雲天,晨夕長歎耳。計無出,只得在秦郵小就一菴,[13]已作半年主人矣。然每一西顧,心神欲飛。總之,黔州十六七載,人竟既浹,何異故里?所謂遙望并州是故鄉,豈獨前人有此思邪?不知茗鬻之餘,亦念山僧孤身寂莫不?明歲若得人代守院子,或可買舟溯流而上,次第尋諸友,說五年離情也。長松將來為我逸老地,須留心緝理,無怠為屬。

寄雲居長老

昆明有還樸者,自吳門還里,曾乇寄雲居與大來一書,知[14]已到矣。原期今春歸黔,其意已決,奈何昨夏游廣陵,有少游公後人新建一菴,近無主者。張郡守仝紳士邀主方丈,義不能固卻。八月朔到院,已任事七月日矣。江南住持,絕非黔中,雖憚精力,而服食器用,猶難事事如一。大都明歲西還,方細細說與雲居耳。黃甕僧俗,近來何狀?不及一一手書,幸致意之。

寄破一和尚

金粟出山,欲買歸櫂,不知東風不與我便,遂僦一室於平江,今寒梅四白也。貫上座來,方知吾兄住四祖道場,心竊思之,如明春還楚,登堂稱賀,晤期非遙,奈何又為高沙一菴羈住,复不能如念也。客秋七月,先師浮老人圜寂吳江,九月始送全身上徑山,其封龕入塔一段光明,全賴山翁老伯法語,此亦先師平生道力所致耳。江南法運,吾兄深知,弟复何云?元孫還,遣詣座下接足,亦聊攄繾綣意耳。

上梁山破和尚

丙戌間,賓城脫難東下,南賓得瞻拜前席,實為再世之逢。不意巴東一別,轉面即天涯矣。六七年都亭施南,五履兵難,此身幾不得脫。若非祖宗有靈,又隨父老填溝壑也。我生不辰,逢此百憂,當此之時,可為流涕太息,誰為某相憐邪?及卯陽兵入,不得脫,隨亂軍四十日,飲湯茹薇,始解此苦。南到平越,以為可放蒲團,操瓢而食。豈知亂猶未[15]已,而楚、吳、兩越,朝挈囊而東,莫挂瓢而西,奔馳苦辛,耽饑忍凍,夜逃晝伏,避虎防狼,則又四五白也。既稍安堵,每褱北還。其如荒塞迢遞,萬里絕爨,加某病骨,日常發熱,見風即嗽,動履維艱,何能望夔州再覲慈顏於梁山之堂上乎?某常思之,自崇禎初棲靈親近以來,指導啟發,和熊舐犢之深恩,雖肝腦塗地,不能報萬一矣。況欲伶俜四方,而忘父所乎?實間關與病,阻人之甚也。某於臥龍,有師弟之重,從臧骨金城之西,負齒骨隨身,已來十年矣。亦不能覓上峽船,捧土封之,樹片石於墓側,就此訪尋,揆師遺骨,及父母弟妹死所。嗟嗟!種種痛心,如何可言!此某深厚莫贖之罪也。頭上公肯假某數年,或可完此數事,此實某之幸。不審如心不?臨楮意亂神愴,未能盡所私,惟和尚憐之。八月初七上書。

與古余和尚

吳門舟別,轉面閒一裘葛更矣。咫尺禪範,不得到七寶几前接足,雖仰慕如饑欲食,亦徒有此褱耳。昨育兄和尚侍者來,問兄無恙外,擬小春月度積水,問候育和尚,便過天長奉謁。不期此月有姑蘇之役,不獲如我心也。大耑來歲華朝,仝肅兄專候道駕,或得把握蒼苔石上,聽新鶯吐語,看桃華獻笑,竟作十日談,兄幸勿猒此惡神也。

與佛日山和尚

五月拜違兄丈,回首江天,秋色平分矣。每念雅況吟褱,對此佳竟,不知增幾楓落吳江冷句,弟素來福淺,弗獲為鄰,常讀兄詩,滌我煩襟悵也,何如何如!高沙自六月湖水漭沆,不惟廬室氽去,即人半為鱉民矣。此時方思雙塔一室,噬臍莫及,水方兄事,百為周之,而劉必欲水兄來,方了此局,正著人往返閒,而湯湯洪水,即劉亦藉此狡猾矣。不能了此一事,心極不滿。因滇人欲隨喜四明諸名勝,裁寄道履,菊月後又得拜教。

與光孝玉和尚

吳興道中,遽然一別,不覺冬复春矣。緬想道範,不啻子弟之仰父兄,奈何姑蘇歸來,初住一室,不能擿此牢騷,東度淮海以晤言,消我景慕之渴塵也。苕上承不鄙愚才,要弟和霜葉紅於二月華,比已草就,未欲上獻,盍舟中無紙筆故也。風便乃以獻侍者,若蒙削正,弟受賜侈矣。

复昭覺丈和尚

今夏虎丘人來,得大教與禹門語錄,讀之,喜法門佛日又中天也。及見复燕居申公書,未常言佛法事,不覺泫然涕下。審梁山老人付人衣缽,實為祖宗慧命耳。人不自重,內蘊蛇心,怒目攘臂,與人從事,識者不無竊笑。我平越結冬,伊走僧將雲天所集糞屑遍散平越,取閱之,始知脫空之極,因而知以梁山示偈為付偈,諸方非浪傳也。至敘行腳,未見徹法源底與師資叩激承接等事,但節節自譽,節節非人。烏乎!無惑乎佛道之湮也。伊立身行事,自以為真,殊不知祇誑愚昧未見者當作實事,如走雷霆、驅閃電、埽狐蹤、抹兔跡,慰先德之門戶,興末運之鉗錘,伊未必夢見。伊常謂梁山不宜筆佛道聲價一書,以病聚雲吹萬。夫梁山為一代宗盟,主張大法,自合典御四方,權衡一世,有真當褒、有偽當斥,此賞罰與奪之柄,在梁山誰曰不宜?吹萬既系大慧的裔,病之為無師承,是梁山自心不公,心不公何以服諸方口邪?必不爾爾,盍末法時聰明多、見道少?不如此,則記持文字,口舌利辨,便向三家村裏作為人師如吹萬者。故梁山一點苦心,以佛道聲價發明也宜矣。我自戊寅春,見吹萬集,約十八人,打鼓上堂燒香,願續大慧,伊名已見在數內矣。及庚辰,又見一集,以朝陽為師,溯源而上,十代至大慧,自嬾菴需、木菴永下,偽作六代,此見佛道聲價,畏而為之也。然吹萬雖遙嗣大慧,不過目前,而道統一亂,相習成風,終難撲息,梁山不得不一垂援也,請觀夫二祖可知矣。二祖得道後,其意可已,嵩少仍用袈裟分付,是欲天下後世遞相委付,不致妄作,以亂世系。其後黃檗屬臨濟几案禪板,汾陽送龍潭拄杖手巾,付授之際,豪不敢苟,我後世欲妄接而稱聖紹,可乎?人亦有言:「道由自寤,證須見人。」又言:「寤了還須見人。」古人誡語皇皇,伊豈不耳而目之乎?吹萬見梁山斥之既極,乃棄大慧。近以朝陽念豆佛僧為師,此僧若系大慧兒孫,則大慧一念豆佛和尚,於宗門何有深屈?古人之罪,其誰赦之?又謂象崖珽公不見吹萬,然珽此時已承嗣人,領眾又數歲,是時在忠南居說法位,若使棄眾再見,是麟龍之卑、蛇兔之尊也。烏乎!三尺童子指犬豕令拜,尚見怒色,況號為法王,而顛倒若此?伊常稱吹萬如銀漢無極,真大慧後,不須源流做得行即是。雖永公下六代,無語錄可考,無塔廟可據,尚縣絲不斬,不知何據,為此分[16]辨。觀伊當日在吹萬時,數有爭論,今日是假梁山為師,實欲扶吹萬真業種也。我常言之,如欲扶吹萬,以吹萬為師可也。區區以梁山為師,而又侮其師以扶他人,意在源源有據,可以扶之。不如此,縱言之,扶之不行也。然則何不責吹萬稟受一師承,流行祖道,何得謂吹萬不消授手,自然精確?此倒置可笑。又常誣雲腹假寫來源,謂象崖死者無對。然雲腹嗣象崖有年,而語錄見有印證雲腹之語,實象崖子無疑也。卻以師承有據為不是,以吹萬無師妄接為是,狂肆若此者乎?嗟嗟!縱使吹萬見道真,守道實,只可作自了。如欲出世,須待印證可也。不見之古人乎?閒有見道穩實,師資不確,亦不收入《傳鐙》,但曰未詳法嗣耳。如此豈用學解文字,即無師而為紹繼種草邪?種種狂肆,難盡枚舉,姑俟後人褒斥也。奉复不莊。

复肅堂和尚

久不晤,褱想無已。祖易來,獲手教種種愛言,近日弟兄如吾兩人外,盍寡矣。尊意謂弟諸槁先廣陵,而平城次第編入,大約論之目前,兄言極當;若以身後,恐亦過慮也。且黔州諸子見之,未必不笑我倒置,愈深其罪也。即靈壽履兄枉駕,亦論弟槁當如舊編,不可迻置前後,而嵩山首座亦必爭為原錄,弟以為然而從之矣。徑山塔主丫兄在吳門,問兄動定,與江北諸兄欲過江催所逋,弟以兄清淨自守,不事外緣告之,然明歲恐不能辭矣。月映一菴,如恰意可住幾日,亦是快事。楚行雖好,恐左右無得力人,未免勞心。祖易杭歸,言上生菴極好,而守菴者欲癡老來交代,聞癡老欲與兄住此,亦美意。弟於虎林念之久矣,恨無紹介,兄有此美,似不可卻也。囊空無物,可寄賮儀一函,聊以犒從者,餘不備。

與光孝玉和尚

相去百里,不能一拜方丈,疏慢之罪,江海不足為諭。會友人北上,問江、越諸兄,大約皆無恙。惟拳石、百可兩兄卒於去冬,塔院事丫兄為之主,聞之五內如割。子蓮來,知兄近狀更佳。若弟錄錄勞生,無一可樂,仰視兄,福德真天淵矣。中秋後,踵謁函丈,始盡衷曲。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十二終

校勘註

  1. 【CBETA】己【CB】,已【嘉興】
  2. 【CBETA】己【CB】,已【嘉興】
  3. 【CBETA】已【CB】,巳【嘉興】
  4. 【CBETA】已【CB】,巳【嘉興】
  5. 【CBETA】羨【CB】,羡【嘉興】
  6. 【CBETA】已【CB】,巳【嘉興】
  7. 【CBETA】已【CB】,巳【嘉興】
  8. 【CBETA】已【CB】,巳【嘉興】
  9. 【CBETA】已【CB】,巳【嘉興】
  10. 【CBETA】已【CB】,巳【嘉興】
  11. 【CBETA】已【CB】,巳【嘉興】
  12. 【CBETA】已【CB】,巳【嘉興】
  13. 【CBETA】已【CB】,巳【嘉興】
  14. 【CBETA】已【CB】,巳【嘉興】
  15. 【CBETA】已【CB】,巳【嘉興】
  16. 【CBETA】辨【CB】,辦【嘉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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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嘉興大藏經(CBETA 選錄)》JB223《山暉禪師語錄》,版本日期 2025-01-30。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