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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比丘尼、附隨、毘尼藏之組織

第一節 比丘尼毘尼

第一項 比丘尼毘尼的內容

佛教的僧伽([1]saṃgha)體制,比丘([2]bhikṣu)與比丘尼([3]bhikṣunī),是分別組合的,所以佛教有「二部僧」的存在。僧伽的組合,既有比丘僧、比丘尼僧的差別,所有的僧伽規制,也自然有些不同。所以在「律藏」的部類中,比丘尼律([4]bhikṣunī-vinaya)也有獨立的部分。如上面所說,〈波羅提木叉(經)〉,〈波羅提木叉分別〉(或作〈經分別〉),(摩得勒伽與)「犍度」,都是依比丘而說的。比丘尼部分,論理也應該這樣。大眾部([5]Mahāsāṃghika的《僧祇律》,確乎是這樣的,但上座部系([6]Sthavira)的「律藏」,多少的變化了。

屬於上座,分別說部系([7]Vibhajyavādin)的三部律,大致相同。一、《銅鍱律》:屬於比丘尼的,有三部分:1.〈經分別〉中的〈比丘尼分別〉,是比丘尼「波羅提木叉經」的分別廣說[8]。2.〈犍度.小品〉中的〈比丘尼犍度〉,是「戒經」以外的,尼眾不共規制的類集[9]。3.「比丘尼波羅提木叉」,就是比丘尼的「戒經」[10]。二、《四分律》,也有三部分:1.「尼戒」[11]。2.〈比丘尼犍度〉[12]。3.《四分比丘尼戒本》,是從《四分律》抄出來的[13]。三、《五分律》的三部分是:1.「尼律」[14]。2.「比丘尼法」[15]。3.《五分比丘尼戒本》,也是從《五分律》中抄出來的[16]

屬於上座,說一切有部系([17]Sarvāstivāda)的二部律,略有不同。一、《十誦律》:1.「尼律」,為第七誦[18]。2.「比丘尼法」,這是屬於「雜誦」「雜法」,與「後二十法上」相當[19]。3.「十誦比丘尼波羅提木叉戒本」,也是從《十誦律》抄出的。二、《根本說一切有部律》:1.《根本說一切有部苾芻尼毘奈耶》,唐義淨譯,共二〇卷。2.「比丘尼法」部分,在《根有律雜事》——八門中,第六門五頌起,第八門六頌止[20]。3.《根本說一切有部苾芻尼戒經》,也是唐義淨所譯的。說一切有部律,「比丘尼法」部分,還含攝在「雜誦」或「雜事」中。而分別說部系,已獨立而成為犍度了。五本對勘,顯然是同一原本而傳誦不同。

大眾部的《僧祇律》,有關於比丘尼的,有五部分。1.比丘「雜誦跋渠法」中,有「比丘尼法」[21]。2.《僧祇律》的比丘尼律,與比丘律的組織一致,先明「比丘尼毘尼」(「比丘尼波羅提木叉分別」)[22]。3.次明「雜跋渠」:先別出五跋渠[23],接著如《律》卷四〇(大正二二.五四八上)說:

「比丘雜跋渠中,別住、蒜、傘蓋、乘、刀治、革屣、同床臥坐、伎樂——九事,應出不說。餘殘十三跋渠;比丘尼別雜五跋渠」。

這是說明「雜跋渠法」的共與不共。比丘律中,「雜誦跋渠法」,共有一四跋渠。現在應除去「九事」;「應出不說」,是應該除去,而不說在比丘尼律中。餘殘的,還有一三跋渠,這是比丘與比丘尼通用的。「比丘尼別雜五跋渠」,就是上面所說的五跋渠,是比丘尼不共的。為什麼要除去九事呢?或不是比丘尼所能違犯的,如「別住」(異住)[24]。或是已制為「學處」[25]sikṣāpada),如「蒜」[26]、「傘蓋」等[27]。4.明「威儀法」,如《律》卷四〇(大正二二.五四八上)說:

「威儀中,阿練若、浴室、廁屋、縫衣簟,應出不說」。

比丘尼沒有另外制立的威儀;就在比丘的「威儀法」七跋渠中,除去「阿練若」等四事。因為比丘尼的「雜跋渠」中,已禁止比丘尼住阿練若,浴室中浴,開廁[28],坐在縫衣簟上縫衣[29]所以這四項法制,是不適用於比丘尼的。5.《摩訶僧祇比丘尼戒本》,這也是從《摩訶僧祇律》所抄出的。

「比丘尼戒經」(「戒本」),雖作為「說波羅提木叉」儀軌而單獨流行,或依之而翻譯;然主要內容,總不出於〈波羅提木叉分別〉。所以在漢譯中,戒經都從各部廣律中抄錄出來(加上儀軌)。這樣,「律藏」的比丘尼部分,「比丘尼波羅提木叉分別」——「比丘尼毘尼」而外,有關比丘尼的不共規制,在上座部中,就是分別說系的「比丘尼犍度」(「比丘尼法」),說一切有部「雜誦」或「雜事」中的「比丘尼法」了。在《僧祇律》中,雖分說為三,然(1)比丘「雜誦跋渠法」中的「比丘尼法」,專明「八敬法」,而含有二年學法戒,白四羯磨受具足,及遣使受具足;這是著重於「受具足」的。(2)比丘尼不共的「雜跋渠」,僅有五跋渠。(3)「威儀法」,比丘尼並沒有不共的。所以只是二類;將「比丘尼法」與「雜跋渠」結合起來,與上座部分別說系的〈比丘尼犍度〉,大致相同,只是簡略些而已。茲列舉《僧祇律》的內容如下:

  • (「比丘尼法」)1八敬法(二年六法,白四羯磨等)

  • (雜跋渠)1坐.2簟席.3纏腰,4覆襏衣.5著嚴飾服.6合嚴飾服出家.7畜使女.8畜園民女.9僧祇支.10浴衣

  • 11拍陰.12胡膠形.13洗齊指節.14月期衣.15女人浴處浣.16男人浴處浣.17客浣衣處浣.18懸注.19流水.20種種根出精

  • 21羯磨.22憍舍耶衣.23覆肩衣.24客莊嚴.25優鉢羅華.26須曼那華.27結鬘.28紡縷.29壞威儀

  • 30鉢(棄死胎).31覆鉢.32開廁.33浴室.34阿練若處.35受迦絺那衣.36捨迦絺那衣(上二,為二眾各別舉行)

  • 37食比丘不淨比丘尼淨.38食比丘尼不淨比丘淨,39比丘得使尼受食.40比丘尼得使比丘受食.41三因緣非比丘.42三因緣非比丘尼(上二,是轉根).43無殘食.44上座八人餘次第坐

上座部系的〈比丘尼犍度〉,與《僧祇律》的內容相近,這是可以比對而知的。上座部系的《十誦律》,有一特殊的情形,就是以受二年學法的「六法壇文」,編入波逸提一一一事[30]。以白四羯磨受具足的「比丘尼壇文」,編入波逸提一二七事[31]。以「比丘尼八敬法」,附於「尼律」的末後[32]。這一編列,是沒有什麼意義的,卻表示其獨特的組織[33]。這些部分,在《僧祇律》中,本為「雜誦跋渠法」的「比丘尼法」,而與比丘尼的「雜跋渠」分離。所以,說一切有部「雜誦」或「雜事」中的「比丘尼法」,近於《僧祇律》中比丘尼的「雜跋渠」。沒有別立「比丘尼法」(犍度),所以分編在「尼律」中。分散在二處,在組織上,雖說是古形的。但分別說部系,結合為一〈比丘尼犍度〉,在組織上,確是整齊得多!

第二項 八敬法

在佛教的僧伽體制中,比丘尼僧是獨立的。但這種獨立,僅是形式的,而實際是比丘的附屬體,依比丘僧的存在而存在。這種事實,使律部的比丘尼部分,與比丘律截然不同。比丘尼律,只是以比丘的律制為主,而略辨其不同而已。比丘尼律,並非出於比丘尼僧的結集,而成於比丘的上座們。所以比丘僧的著名上座,「持二部律」是重要的條件。現存比丘尼的律部,是佛世的比丘尼制,通過上座們的裁定而形成的。這應該是與事實相去不遠的結論。

「八敬法」([34]aṭṭha garudhamma),或譯八尊敬法;或作八不可越法等。傳說為:佛的姨母——摩訶波闍波提([35]Mahāprajāpatī),請求出家。釋尊提出:如女眾接受「八敬法」,才准予出家。「八敬法」不是別的,是比丘尼僧屬於比丘僧的約法(八章)。說明了比丘尼在佛教中的地位;也就是比丘尼承認比丘僧的優越領導權,這是理解比丘尼律發展中的重要環節。有關八敬法的現存記錄,也有一二條的歧異,先列舉各本而對列如下[36]

銅鍱律十誦律明了論僧祇律根有律五分律四分律
受具百歲應禮迎新受具比丘 1 1 2 1 6 8 1
不得無比丘住處住 2 4 7 7 3 2 7
半月從比丘眾請教誡問布薩 3 6 3 6 2 1 6
安居已於兩眾行自恣 4 5 8 8 8 3 8
犯尊法於兩眾行半月摩那埵 5 3 4 5 7 7 5
二年學法已於兩眾請受具足 6 2 1 2 1 4 4
不得[37]罵詈讒謗比丘 7 . 5 . 5 5 2
不得向白衣說比丘過失 . . . . .
不得說(舉)比丘罪 8 8 6 3 4 6 3
問比丘經律不聽不得問 . 7 . . . . .
不得先受 . . . 4 . . .

「八敬法」的內容與部派的不同意見,現在依《銅鍱律》的次第而略為敘說。1.比丘尼受具足,即使已經百歲,對於新受具足的比丘,也要禮拜、迎接,以表示尊敬。這是不論年資與德學的,在僧伽體制中,比丘尼是在比丘以下的。在「尼律」的「波逸提」([38]pātayantikā)中,《十誦律》(一〇三),《四分律》(一七五),《五分律》(一七八),有見新戒比丘不起立禮迎戒[39]

2.比丘尼不得在附近沒有比丘的地方,作三月的夏安居。因為附近沒有比丘,在安居期間,就不能半月半月的請教誡了。這與下一敬法,是基於同一理由的。在「波逸提」中,《銅鍱律》(五六),《四分律》(一四三),《五分律》(九一),《十誦律》(一四九),《根有尼律》(一二八),都有無比丘住處安居戒的制立[40]

3.佛制:半月半月,「布薩」「說波羅提木叉」。比丘尼要在尼僧中布薩說戒,還要推派一位比丘尼,代表大眾,到比丘僧處「請教誡人」、「問布薩」。這點,《僧祇律》與《銅鍱律》相合。代表到了比丘住處,向一位「知識比丘」,請代為「問布薩」與「請教誡」。那位比丘,在大眾中宣說:「比丘尼僧和合禮比丘僧足。與清淨欲、問布薩、請教誡」,如是三說[41]。問布薩,是比丘尼眾,雖自行布薩清淨,還要向比丘僧報告清淨。「請教誡人」,是請求比丘僧,推派比丘去教誡比丘尼。這一敬法,《四分律》、《五分律》、《根有律》,但說「請教授」;而《十誦律》與《律二十二明了論》,更局限為「請授八敬法」。這在「比丘尼戒經」的「波逸提」中,《十誦律》(一五一),《四分律》(一四一),《銅鍱律》(五九),《五分律》(一〇〇),《根有尼律》(一二六),都有半月不求教授戒[42],而《僧祇律》(一三二)為:半月僧教誡不恭敬(不去聽)[43]。「問布薩」,只有《根有尼律》(一二七),制有「無苾芻住處作長淨學處」[44]。在佛教的流傳中,這已專重在半月請求教誡了。

4.三月安居終了,舉行「自恣」,請別人盡量舉發自己的過失,以便發露而回復清淨。比丘尼在比丘尼僧眾自恣;第二天,一定要到比丘僧住處,與比丘僧和合,舉行自恣,請比丘們舉發以求清淨。在「尼律」的「波逸提」中,《銅鍱律》(五七),《四分律》(一四二),《五分律》(九三),《十誦律》(一五〇),《根有尼律》(一二九),都有不於二部眾中作自恣戒[45]

5.依《銅鍱律》,尼眾犯了「敬法」的,要在二部僧中,行摩那埵。這是「僧殘」([46]saṃghāvaśeṣā的懺除法——但比丘的懺法,行六夜摩那埵;而比丘尼要行半月,顯然是處分加重了。違犯「敬法」的比丘尼,除了在尼眾中「行隨順法」,還要每天到比丘住處報告:我行摩那埵,已過了幾夜,還有幾夜,請僧伽憶持。半月終了,還要在二部僧(共四十人)中出罪。《明了論》說:「犯隨一尊法,於二部僧應行摩捺多法」[47],與《銅鍱律》相合。《僧祇律》說:若比丘尼越敬法,應二部眾中半月行摩那埵。若犯十九僧伽婆尸沙,應二部眾中半月行摩那埵」[48]。這不只是違越「敬法」,而且是犯僧殘罪。《四分律》、《十誦律》、《根有尼律》,就只說是犯了「僧殘」罪;《五分律》說「[49]麁惡罪」。在佛教的發展中,這一「敬法」的重點,已轉移為犯僧殘罪的處分了。

6.式叉摩那([50]śiksamāṇā)學滿了二年的學法戒,以比丘尼為和尚,在比丘尼僧中,「十僧現前白四羯磨受具」。然後「即日」就要去比丘僧處,「和合僧二部眾十眾以上」,再受具足戒。這是比丘尼的受具,要經過比丘僧的認可。

7.比丘尼不得[51]罵詈讒謗比丘。這一敬法,《僧祇律》與《十誦律》,是沒有的。而《四分律》與《五分律》,更附有不得向白衣說比丘過失的規定。這是各部律出入最大的一條。在「尼律」的「波逸提」中,《銅鍱律》(五二),《四分律》(一四五),《僧祇律》(九一),有不得呵[52]罵比丘戒[53]。《五分律》(一三一)別有不得向白衣說比丘過失戒[54]

8.無論如何,比丘尼不能說——舉發比丘,或見或聞或疑的過失,而比丘卻可以舉發比丘尼《明了論》作:「比丘尼不得問難比丘及教比丘學」。據下文:「安居竟,以三處請比丘僧說問難,如法受僧正教」[55],可見「問難」就是詰問過失的意思。上二條,包含了不得舉發比丘的過失;不得為了忠告,而指責比丘的過失;不得呵[56]罵比丘。《僧祇律》與《十誦律》,是作為同一敬法的。舉發比丘罪犯,現存的各部律中,都沒有制立學處。

《十誦律》別有「問比丘經律,不聽不得問」一事。這也是不准比丘尼問難,但專指問難經律,這是為了維護比丘的尊嚴。《銅鍱律》(九五),《四分律》(一七二),《五分律》(一八五),《根有尼律》(一六九),都制有這一學處[57],雖然在八敬法中,並沒有這一條。《僧祇律》別有「不先受」的敬法:這是信眾如以飲食、房舍、床褥,布施比丘尼,尼眾就要讓他先供養比丘,然後才可以接受。《十誦律》的不得輒問,是法義的謙讓。《僧祇律》的「不先受」,是財利的謙讓。總之,什麼都得讓比丘一著。

如上面所說,比丘尼的出家受具足,半月半月布薩,每年的三月安居,安居終了的自恣。這些重要法事,都不能離開比丘而進行。平日,比丘尼禮敬比丘;不能說比丘罪,比丘卻可以說。而且,如犯了[58]麁重,非得比丘(二十眾)僧同意,是不能出罪的。論法,是不准隨意問難的。論財,要讓比丘眾先受的。這一比丘尼從屬於比丘,必須服從比丘僧的優越權威的「八敬法」,不是別的,是比丘尼在僧伽體制中的真相。

分別說部([59]Vibhajyavādin)、說一切有部([60]Sarvāstivāda)的傳說:佛以「八敬法」為女眾出家的根本法,如說:「今聽瞿曇彌受八不可越法,便是出家,得具足戒」[61]。因而有摩訶波闍波提,「受(八)重法具足」的傳說[62]。然而這一傳說,並不是一致的。大眾部[63]Mahāsāṃghika)的《僧祇律》,就沒有瞿曇彌(Gautamī)以「八敬法」得具足的話。正量部[64]Saṃmatīya)的《明了論》說:「比丘尼三種圓德:一由善來比丘尼方得,二由遣使方得,三由廣羯磨方得」[65]。依此,瞿曇彌是屬於「善來得」的。而且,當時的大眾,就有瞿曇彌沒有受具足的傳說[66]。如承認這一傳說,瞿曇彌是以「八敬法」受具足的,那瞿曇彌領導的釋女呢?也同樣的傳說不一:1.也是「八敬法」受具的,如《毘尼母經》等[67]。2.摩訶波闍波提為和尚尼,在比丘十眾中,白四羯磨受具,如《銅鍱律》等[68]。3.泛說「現前白四羯磨得」,如《十誦律》等[69]。所以,以「八敬法」為女眾出家的根本法,瞿曇彌受「八敬法」就是出家受具足,只是部分的傳說而已。而且,女眾還沒有出家,就制定「八敬法」,制立二年學六法,這與「隨緣成制」的毘尼原則,顯然是不合的。

在律部中,「八敬法」出於〈比丘尼犍度〉、〈比丘尼法〉;是從〈雜誦跋渠〉、〈雜事〉中來的,也就是本於「摩得勒伽」([70]mātṛkā)。所以「八敬法」是僧伽規制,而後被集錄出來的。《銅鍱律》第五敬法作:「犯尊(敬)法,於二部眾中,半月行摩那埵」[71]。《原始佛教之研究》,以為「犯尊法」,不如《四分律》等「犯僧殘」為合理[72]。然「犯尊法」,不只是《銅鍱律》所說,也是正量部《明了論》(「隨一尊法」),《僧祇律》(「越敬法」)所說。而《銅鍱律》、《僧祇律》、《正量部律》,本書第三章中,曾論證其為較古形的。所以「犯尊法於二部眾中,半月行摩那埵」,雖不合於現存的比丘尼律,然應重行認識其古典的意義!憑藉這一古義的[73]啟發,相信「敬法」是女眾在僧伽體制中的根本立場——尊敬比丘僧。在修證的立場,比丘與比丘尼,完全平等。然在當時的現實社會中,男女的地位是懸殊的。女眾的知識差、體力弱、眷屬愛重,在男女不平等的社會中,不可能單獨地組合而自行發展,必須依於比丘僧的教授教誡。在比丘「波羅提木叉」(「波逸提」)中,已制有教誡比丘尼的學處。教誡比丘尼,不是比丘的權利,而是名德上座應盡的責任與義務。從「正法住世」的觀點,比丘尼應奉行「敬法」。違犯敬法,是不承認比丘僧的攝導地位,這等於破壞僧伽體制。不尊敬比丘僧,所以要在二部眾中行摩那埵,向比丘僧認罪。

從經律的傳說看來,摩訶迦葉(Mahākāśyapa)與阿難(Ānanda),曾有意見上的出入[74]。女眾出家,一致認為,釋尊是經阿難的一再勸請而後同意的。比丘尼僧,已成為事實,但對佛教帶來了更多的問題。比丘僧中的部分上座,如摩訶迦葉一流,對女眾出家,沒有好感,因而對阿難不滿。這一傳說,說明了女眾出家,在比丘僧中,曾引起不同的意見——同情或嫌厭。釋尊涅槃後,成為佛教主流的上座們,迫使阿難承認求度女眾的過失;對於比丘尼僧的加[75]強管教,那是當然的事了。「八敬法」,就是源於比丘尼的「敬法」——尊敬比丘僧,服從教導的實施方案。尊敬比丘僧的條例,固有的或增訂的,及舊有的「敬法」(第五條),共為「八敬」。「八敬法」的成立,早在部派分立以前;在佛教主流(老上座們)的主持影響下完成,成為全佛教界所公認。但這麼一來,顯然是過分嚴厲了!如見比丘來而沒有起來禮迎,就要在二部眾中,半月行摩那埵,不但是過分荷刻,而且也窒礙難通。所以犯敬法而二部眾中出罪的規定,漸演化而成為「犯僧殘」的處分。《僧祇律》並說「犯敬法」與「犯僧殘」,表示了這一制度的逐漸嬗變。從《僧祇律》看,「八敬法」仍然是僧伽規制,還沒有演化為「波羅提木叉」的學處。在「尼律」的「波逸提」中,與「八敬法」相關的,有(一三二)「半月僧教誡不恭敬」,(一〇七)「隔宿去大僧處受具足」,(九一)「呵[76]罵比丘」。但《僧祇律》所說,不是不往求教誡,而只是不恭敬、不去聽。不是不在二部僧中受具足,只是時間延遲,隔了一天才去。這都不是違犯「敬法」。「呵[77]罵比丘」,也不是犯「敬法」(《僧祇律》沒有這一款)。犯「八敬法」,起初是沿用舊例,要在二部眾中,半月行摩那埵。但敬法的具體化——「八敬法」,如見比丘而不起禮迎,都不能看得太嚴重,決不能看作破壞僧伽體制,否認比丘僧的領導。於是「犯敬法」而要半月行摩那埵的古制,漸嬗變為「僧殘」的處分。八敬法也就漸化為學處,而編入「比丘尼波羅提木叉」的「波逸提」中,這是上座部律師的新學風。《銅鍱律》保存了「犯敬法,於二部眾中,半月行摩那埵」的古制。又在「波逸提」中,加入(五二)「[78]罵比丘」,(五六)「無比丘住處安居」,(五七)「不於二部眾中自恣」,(五九)「半月不請教誡人」——犯「敬法」的新制。古制與新制混合,不自覺的陷於矛盾!《僧祇律》的「波逸提」中,沒有「越敬法」的學處,不能不說是古形了。

第三項 比丘尼戒經

在律藏中,〈比丘尼波羅提木叉分別〉(或名〈比丘尼分別〉,〈比丘尼律〉),自成一部。然比丘尼僧是依比丘僧的,比丘尼毘尼部分,也由持律的上座比丘,結集傳持下來。所以比丘尼律,有「共戒」與「不共戒」的分別。比丘戒而可為比丘尼所通用的,名為「共戒」。比丘尼所特有的,名為「不共戒」。作為「說波羅提木叉儀軌」的「比丘尼戒經」,當然是敘列全部的戒條;而在〈波羅提木叉分別〉中,就不是這樣。如《銅鍱律》與《十誦律》,沒有提到共戒,只列舉不共戒而加以分別。《僧祇律》等,或但舉共戒的「結頌」;或但列共戒的條文;即使敘述事緣,也不多加分別。這可以了解,在律藏的結集過程中,持律的上座比丘,是以比丘律為主的。比丘律部分,首先成立。比丘尼部分,形成附屬,只略舉「不共戒」而已。

比丘的「波羅提木叉」,分為八部;加上「戒序」及「法隨順法」,《僧祇律》稱為「十修多羅」。比丘尼的「波羅提木叉」,各部律都沒有「不定法」([79]aniyata),僅有七部;《僧祇律》(加序及法隨順法)為九部,這是組織上的差別。漢譯的各部「比丘尼戒經」,除《根有尼戒經》外,都是從〈波羅提木叉分別〉中抄出,所以應以各部的廣律為主,來論究其條文的多少。比丘尼究竟有多少戒?現存的各部律所傳,差別極大,特別是「波逸提法」([80]pātayantika。茲列舉各部律的條文多少如下:

〔僧祇律〕〔銅鍱律〕〔四分律〕〔五分律〕〔十誦律〕〔根有尼律〕
不共不共不共不共不共不共
波羅夷844844844844844844
僧殘196131771017710177101771020713
捨墮301911301812301812301812301812331914
波逸提1417071166709617869109210691411787110718072108
悔過888888888811110
眾學64647474999999991071079898
滅諍777777777777
   合計277170107310180130347204143379204175355214141357208149

如上表列舉的諸本不同,先略為分別。一、「波羅夷」([81]pārājikā):在共同的四波羅夷外,加四波羅夷,成八波羅夷。性質最嚴重,是各部律所一致的。

二、「僧伽婆尸沙」([82]saṃghāvaśeṣā):譯為僧殘、眾教等。上座部系([83]Sthavira)律(除根本說一切有部),共一七僧殘,共戒凡七條。《僧祇律》——大眾部([84]Mahāsāṃghika所傳,有兩點不同。1.共戒中沒有「汙他家戒」,而多一「夫主不聽輒度戒」[85]。有夫的婦女,沒有得到丈夫同意,有撫養兒女等責任。任意的引度出家,每增加社會與寺院的困擾。這一戒,在上座部系中,屬於「波逸提」[86]。2.上座系律有「四獨戒」,內含獨渡水、獨入村、獨宿、獨在後行。在《僧祇律》中,分為三戒——「獨入村」、「獨宿」、「獨渡」;所以多出二戒,共一九戒。《根有尼律》,沒有「諍訟相言(涉訟)戒」,而多一「索亡人物學處」[87],可說是諍訟的不同解說。「四獨戒」,分為四戒,所以共有二〇戒。對於「四獨戒」,從《僧祇律》與《根有尼律》的分為多戒來說,可能古義是各別的——事緣也是各別的。後經上座部律師的整理,因意義相近,才合為一戒。

三、「尼薩耆波逸提」([88]Niḥsargikā-pātayantika),譯為捨墮。《根有尼律》,例外的共三三戒;其他都是三〇尼薩耆波逸提。比丘也是三〇,所以比丘尼的三〇捨墮,是以比丘律為基準的。除去不共於比丘尼的,以有關比丘尼的來補足;除去多少,就加入多少,如《僧祇律》卷三七(大正二二.五二七中)所說[89]

(比丘尼薩耆波逸提中)「從比丘尼取衣」,及「浣染」、「淳黑」、「三分白」、「憍奢耶」、「六年」、「尼師壇」、「三由旬」、「擘羊毛」、「雨浴衣」、「阿練若處」——此十一事,應(除)出不說,(故共戒為一九事)。更有(不共戒)十一事:(十事)應內旃跋渠(旃即氈,氈跋渠是第二跋渠)。殘(餘),從初跋渠初跋渠(初跋渠三字,似衍文)中,出「取比丘尼衣」,(以)「捉金銀」補。出「浣故衣」,以「賣買」補。後跋渠中,出「雨浴衣」,以(第二跋渠)「賣金」補。出「阿練若處」,以(不共戒)「抄市」補處。一跋渠,二跋渠(,各除二事,各補二事,)數不減。

《僧祇律》以「長鉢」為共戒,《根有尼律》以「非親里比丘浣故衣」為共戒,所以共戒有一九。餘部律,共戒一八。不共戒的內容,不但大眾、分別說、說一切有——三系間不合。分別說系中,《四分律》與《五分律》,也比《銅鍱律》多了「多畜器物」,及「許衣而不與」(或作辭衣而又取)——二事。《十誦律》與《根有尼律》,所差的更大。大抵比丘尼捨墮,是部派分化時代的共同傳說。而彼此的開合不同,取捨不同,形成極度的紛歧。各部完全相同的不共戒,僅「多畜鉢」、「乞重衣」、「乞輕衣」——三事而已。

四、波逸提:比丘尼的「尼薩耆波逸提」,儘管出入很大,而有「三十捨墮」作範圍,所以學處的條數相近。而「波逸提」,各派的取捨自由。《僧祇律》不共戒七一,而《五分律》多達一四一。比丘尼「波逸提」的古形,是很難想像的。現略為整理,有三系——大眾、分別說[90]Vibhajyavādin)、說一切有([91]Sarvāstivāda)(取多數)相同的;有二系——大眾與分別說相同的;分別說與說一切有(上座部派)相同的,類列如下。但文句、含義、事緣,是難得一致的,這也只能作為大概的了解而已。

Ⅰ大眾、分別說、說一切有部相同的:

僧祇律銅鍱律四分律五分律十誦律根尼律
1自手與俗人外道衣 72 28 107 87 132 142
2雨浴衣應量作 75 22 102 82 128 139
3自煮(生)食 78 7 76 166 76 77
4比丘食時以水扇供 79 6 75 143 77 78
5食蒜 80 1 70 70 72 73
6作醫(咒術)自活 82 49 117 169 144 146 140 150
7授俗人醫方 83 50 118 170 145 147 141 151
8為俗人作務 84 44 113 148 142 153
9自咒詛咒詛人 87 19 88 134 93 91
10自打啼哭 88 20 89 132 92 90
11不自審諦嫌責他 89 18 87 133 94 92
12慳護他家 90 55 149 89 156 133
13減十二雨畜眾 92 74 131 102 106 106
14減十二雨僧不聽而畜眾 94 75 132 103 107 107
15減十二雨童女與受具 96 71 121 . 116 115
16滿十二雨童女不與學戒而與受具 97 72 122 . 121 116
17學戒滿(二十)僧不聽與受具 99 73 124 114 122 .
18適他婦減十二雨與受具 100 65 125 104 108 109
19適他婦滿十二雨不與學戒與受具 101 66 126 105 109 .
20不二年教誡 104 68 128 121 114 112 113
21不二年供給和上 105 69 129 121 113 .
22年年度弟子 106 82 138 118 126 124
23許學戒滿受具而不與 110 79 136 111 125 .
24乘乘 111 85 159 141 145 .
25持傘蓋著革屣 112 84 158 142 148 157
26同敷床褥臥[92] 114     
27受房床褥不捨而去 115 48 . 97 139 149
28先不白入比丘住處 116 51 144 101 153 .
29無伴異國遊行 118 38 97 96 98 103
30國內遊觀林園廢墟 119 37 98 198 97 95 104
31共一比丘空靜處坐 120 . . 75 80 82
32共男子屏處坐 121 12 80 76 82 81
33與男子近處共語耳語 122 14 82 80 91 86 87
34闇處有男子無燈而入 123 11 86 128 84 .
35觀伎樂 124 10 79 174 161 .
36不為息滅諍事 125 45 111 . . 148
37使俗女塗香揩摩洗浴 126 88 150 153 . 166
38使比丘尼揩摩 127 90 152 . . 161
39使沙彌尼揩摩 128 92 154 . . 163
40使式叉摩那揩摩 129 91 153 . . 162
41使俗人婦女揩摩 130 93 155 . . 164
42半月僧教誡不恭敬 132 58 140 110 152 .
43輒聽男子破隱處癰 133 60 147 168 162 159
44安居中遊行 134 39 95 92 95 101
45安居竟不去 135 40 96 94 96 102
46先共住後嫌訶惱 136 35 94 167 86 98
47他先安住後來惱亂 137 33 92 173 . 101 100 .
48隔牆棄擲不淨 138 8 78 135 78 78
49生草上大小便 139 9 77 137 77 79

Ⅱ大眾與分別說系相同的:

僧祇律銅鍱律四分律五分律
1輒著他衣 71 25 106 .
2僧祇支應量作 74 96 160 181
3自手與俗人外道食 81 46 112 130
4與俗人習近住 86 36 99 .
5呵[93]罵比丘 91 52 145 .
6學戒不滿學與受具 98 . 123 115
7一眾清淨停宿大僧受具足 107 . 139 119
8不知教誡反嫌責他言 109 76 133 107

Ⅲ分別說與說一切有系相同的:

銅鍱律四分律五分律五分律根尼律
1食蒜 1 70 70 72 73
2剃隱處毛 2 71 74 73 74
3相拍 3 74 71 75 76
4獨與男子露處坐 13 . 78 83 83
5胡膠形 4 73 72 85 94
6白衣家坐不語輒去 15 83 . 143 95
7不語主輒坐 16 84 129 144 96
8不語主輒敷臥具 17 85 164 105 97
9同活尼病不護視 34 93 123 102 99
10往天祠王宮園林 41 100 99 99 105
11度[94]妊女 61 119 116 . 111
12度憂瞋女 79 135 . 118 118
13(父)夫不聽輒度 80 134 126 124 121
14從索衣 79 137 108 123 122
15半月不求教誡 59 141 100 151 126
16無比丘住處安居 56 143 91 149 128
17不於二部眾自恣 57 142 93 150 127
18呵[95]罵尼眾 53 146 . . 131
19遮與僧衣 26 105 88 134 144
20遮出功德衣 30 109 110 185 136 146
21遮如法分衣 27 108 84 137 147
22自手紡績 43 114 163 197 146 155 156
23度淫女不令遠去 70 129 112 115 160
24麻滓油塗身 89 151 154 164 168
25輒問比丘義 95 172 186 158 169
26著婦女莊嚴 81 157 161 160 170
27裸形洗浴 21 101 81 159 .
28受請而不食 54 148 . 157 .
29過五日不著大衣 24 104 . 131 .
30縫衣過五日 23 103 85 130 .
31度乳兒婦 62 120 117 119 .
32見比丘不起 . 175 178 103 .
33畜莊嚴具 . 177 158 166[96] 176 177 178 179 180

在「尼律」(不共)「波逸提」的比對中,發見了三系所共的,凡四九戒。大眾與分別說系相同的,有八戒。這五七戒,不妨說是「波逸提法」的原形。大眾部在發展中,又有所增訂,成七一戒(有些戒條,可能本來相同,而傳說為彼此不合。特別是有關度眾受具的部分,但無從斷定)。《僧祇律》所沒有,而為分別說與說一切有系所共的,有三三戒。將三三戒與前五七戒綜合起來,共九〇戒,這是近於上座部尼律(不共)「波逸提」的原形。在這九〇戒中,《銅鍱律》有八七戒;與《銅鍱律》九六「波逸提」,所差僅有九戒,可見《銅鍱律》在上座分別說部中,不失為較古的一部。分別說系的《四分律》與《五分律》,說一切有系的《十誦律》與《根有尼律》,又各有所重而更為增訂,這才形成更大的距離。在這幾部律中,《五分律》與《根有尼律》,完成的時代最遲。

上座部系的律師,在不斷的增訂「波逸提法」。但所說的增訂,並非一切創新,主要是將僧伽所習慣推行的成規,條文化而成為「波羅提木叉」的一分。這可以舉例說明的:1.「八敬法」本不是「波羅提木叉」,《僧祇律》本也還是這樣。但在上座律中,增訂了有關「八敬法」的——「見比丘不起立禮迎」、「無比丘住處安居」、「半月不請求教誡」、「不於二部眾中行自恣」、「[97]罵比丘」,如本章上一節所說。《五分律》更增訂(一九〇)「一眾受具足」,(一三一)「向白衣說比丘過」[98],這是八敬法化為學處的明證。2.比丘尼的例行規制,也形成「雜跋渠」。《僧祇律》有五跋渠,共四四事[99]。「雜跋渠」的內容,有些也化而為學處,編入「波逸提」中。《僧祇律》已開此風氣,上座律更大大的增訂起來。例如:

〔雜跋渠〕〔僧祇律〕〔銅鍱律〕〔四分律〕〔五分律〕〔十誦律〕〔根有尼律〕
3纏腰  .  .  .  156  .  147
4著嚴飾服  .  81  157  161  160  170
9僧祇支  74  96  160  181  .  .
10浴衣  75  22  102  82  128  139
11拍陰  .  3  74  71  75  76
12胡膠形  .  4  73  72  85  94
13洗淨過分  .  5  72  73  74  75
14月期衣  .  47  .  .  133  143
15懸注  .  .  .  202  .  .
16流水  .  .  .  201  .  .
28紡縷  .  43  114  163  146  155 156

「八敬法」與「雜跋渠」的條文化,增編入「波逸提法」,是上座部律的共同傾向。還有值得一說的,是上座律中制為「波逸提」的,有些在《僧祇律》中,制為「僧殘」與「尼薩耆波逸提」了。如「夫主不聽輒度」,《僧祇律》為「僧殘」,而上座系律部,屬於「波逸提」[100]。又如《僧祇律》「捨墮」中,(一七)「拆衣不縫過五日」;又(一八)「取衣許受而不與受具」,在上座系律中,都是「波逸提」[101]。從「犯敬法」,本為二部眾中行摩那埵(同於「僧殘」),而漸演化為「波逸提」;屬於「僧殘」與「捨墮」的,也轉化為「波逸提」而論:佛滅以來,比丘僧(比丘尼律的集成者)對比丘尼的管教,起初是異常嚴厲的。但在部派一再分化過程中(西元前二〇〇——一〇〇),顯然已大為[102]寬容。在比丘尼律部的編集中,瑣細的規章,卻越來越繁重。這是從比丘尼律成立研究中所得的結論。

五、「波羅提提舍尼」(Pratideśanīyā),譯意為「悔過」。除《根有尼律》外,都是八波羅提提舍尼,而又都是不共戒。《十誦律》雖同為八戒,而缺「蜜」與「黑石蜜」,卻有「熟酥」與「脯」。《根有尼律》合為一〇戒,又加共戒——「學家受食戒」,成為一一,《根有尼律》顯為晚出的綜合。

六、「眾學法」([103]saṃbahula-śaikṣa):都是共戒,所以大體上與比丘的「眾學法」相同。現存的《僧祇比丘尼戒本》,誤為七七條。其中關於內衣的九戒,被衣的四戒,無疑是從比丘「眾學法」中抄錄時的筆誤。如《僧祇律》卷二一(大正二二.三九九中——下)說:

「六群比丘下著內衣、高著內衣……象鼻著內衣(九事)……與諸比丘結戒……整齊著內衣,應當學。」

「六群比丘下被衣、高被衣、婆羅天被衣、婆藪天被衣(四事)……與諸比丘結戒……齊整被衣,應當學。」

《僧祇律》文,列舉種種不如法,著內衣九事,被衣四事,然後制成二戒——「齊整著內衣」,「齊整被衣」。現存的《僧祇比丘尼戒本》,總共列舉十五戒,顯然是不足依據的。《僧祇律》的比丘「眾學法」,六六戒,而比丘尼「眾學法」,應為六四,如《僧祇律》卷四〇(大正二二.五四四下)說:

眾學法,廣說如比丘中。唯除六群比丘尼生草上、水中大小便,餘者盡同。

比丘尼的「眾學法」,應除去二條,因為「生草上大小便」、「水中大小便」,已制為「波逸提」(一三九.一四〇)了。《五分律》也說:「比丘尼,除大小便生草菜上,餘皆如上」[104]。「生草上大小便」,已制入「波逸提」(一三七),而《五分比丘尼戒本》,「眾學法」中仍列入「不大小便生草菜上,除病,應當學」[105],也是錯誤的。在「眾學法」一〇〇中,也應除一而為九九。這樣,《四分律》「波逸提」的七七,與「眾學法」的四九相重複。這都是傳錄的不審,應除去一條:《四分律》的「眾學法」,應為九九。說一切有部的《十誦律》與《根有尼律》,都沒有重複的過失。

七、「滅諍法」(Adhikaraṇaśamathā):七滅諍都是共戒。處理僧伽紛諍的法規,與比丘是完全一樣的。

關於比丘尼戒的條數,除上面所說的六律而外,還有正量部所傳的「比丘尼律有九十九戒」[106]。「九十九戒」,是約不共戒說的。如前第三章中,說到正量部的比丘律,是二百戒[107],依此可推算出正量部比丘尼戒的條數。正量部為上座部系,可依上座部的共義來推算。正量部的不共戒,除「波羅夷」四,「僧殘」一,「捨墮」一〇二,「悔過」八——共三四戒外,「波逸提」應為六五,合「九十九戒」的大數。這樣,加上共戒:「波羅夷」四,「僧殘」七,「捨墮」一八,「波逸提」七〇(這或有一條的差異),學法四九(五〇除一),滅諍七——共一五五戒。共戒與不共戒合計,總數為二五四戒。這雖然沒有明文,但是可以推算而知的,所差的多不過一戒而已。

比丘尼律的集成,是持律的上座比丘的功績。佛滅以後,部派分裂以前,對比丘尼的處理極嚴。當時所誦的「戒經」,隨「比丘戒經」的完成而完成;除去不適用於尼眾的,而加入比丘尼的不共戒。當時所誦的「戒經」,可能在「二百五十戒」(如正量部所傳)左右。那時,在比丘的「摩得勒伽」(雜跋渠)中,附有「比丘尼法」——「八敬法」;而其他的不共規制,也集為「雜跋渠」。等到部派分裂再分裂,對比丘尼的教誡也放[108]寬了。各派自由取捨,而波逸提的數目,才不斷增加。「八敬法」與「雜法」部分,在上座部中,類集為一。說一切有系,附屬於比丘的「雜法」或「雜事」;分別說系,別集為〈比丘尼犍度〉或〈比丘尼法〉。比起《僧祇律》的「五雜跋渠」,內容也增廣多了。比丘尼戒數的多少,距離很遠。因為比丘尼律,在持律比丘的編集中,沒有被重視,也沒有嚴格的公認傳說。等到部派一再分裂,各自為政,對比丘尼戒的集成,更沒有標準可說。從比丘尼戒條數的多少,雜跋渠(比丘尼犍度)內容的廣略,對於比丘尼律的集成,各部律(尼律)的先後,應該是《僧祇律》、《銅鍱律》、《四分律》與《十誦律》,《五分律》與《根有尼律》。至於比丘尼的〈波羅提木叉分別〉,那當然因「波羅提木叉」的編定,而漸次成立了。

第二節 附隨

第一項 列舉部類

「毘尼藏的主體」,是「二部波羅提木叉分別」,與諸「犍度」,這已在前面論究過了。此外,《銅鍱律》有「波利婆羅」(Parivāra),譯意為「附隨」,是附屬於律部的有關部分。漢譯的律部,雖沒有「附隨」部的名稱,但在〈波羅提木叉分別〉、「犍度」(諸事)以外,確乎也還有部類存在。現在就以「附隨」為名,而觀察〈波羅提木叉分別〉,及「犍度」以外的部分。

關於「附隨」部分,各部律是極不一致的。或有或沒有,或多或少,或短篇或大部,這與經藏的「小部」一樣,內容的性質不一,雖有古典在內,而多數是集出稍遲的。大概的說,這是部派佛教時代成立的部分。

現存的各部律,《僧祇律》與《五分律》,是沒有「附隨」部分的。《四分律》有「調部」(卷五五——五七),「毘尼增一」(卷五七——六〇)——二部。推定為屬於雪山部([109]Haimavata的《毘尼母經》,所傳的「毘尼藏」,除「比丘經」、「比丘尼經」、「諸犍度」外,有「母經」、「增一」——二部[110]。《銅鍱律》的「附隨」,共一九種:

  • 一、大分別

  • 二、比丘尼分別

  • 三、等起攝頌

  • 四、無間省略

  • 五、問犍度

  • 六、增一法

  • 七、布薩初解答章.義利論

  • 八、伽陀集

  • 九、諍事分解

  • 一〇、別伽陀集

  • 一一、呵責品

  • 一二、小諍

  • 一三、大諍

  • 一四、迦絺那衣分解

  • 一五、優波離(問)五法

  • 一六、等起

  • 一七、第二伽陀集

  • 一八、發汗偈

  • 一九、五品

說一切有部([111]Sarvāstivāda)的《十誦律》,後三誦——「增一法」、「優波離問法」、「毘尼誦」,都是「附隨」部分。前面曾分析內容,知道這三誦,雖以「增一法」、「優波離問」、「毘尼」為主體,而更附有其他部分[112],總共可分一二部分。其中「優波離問法」,含有「問波羅提木叉」、「問七法八法」、「問雜事」——三事可合為一部。〈五百比丘結集品〉、〈七百比丘結集品〉,一般都附屬於〈犍度〉部分,可以除去不論。這樣,實有八部。依《十誦律》的部分異譯——《薩婆多部毘尼摩得勒伽》,更有「毘尼三處攝」一段。這樣,《十誦律》系的「附隨」部分,共有九種:

  • 一、問七法八法(與「尼陀那」相當)

  • 二、增一法

  • 三、眾事分

  • 四、優波離問

  • 五、摩得勒伽

  • 六、毘尼相

  • 七、毘尼雜(與「調部」相當)

  • 八、雜品.因緣品(與「目得迦」相當)

  • 九、毘尼三處攝

上面是說一切有部的《十誦律》系,《根本說一切有部律》,有沒有「附隨」部分呢?唐義淨所譯的,不完全而又有失落;西藏所傳的也不完全。大概說來,《根有律》也有「附隨」部分,與《十誦律》相近。如《根本薩婆多部律攝》卷一(大正二四.[113]五二五上)說:

佛說廣釋并諸事,尼陀那及目得迦,增一乃至十六文,鄔波離尊之所問,摩納毘迦申要釋,毘尼得迦本并母。我今隨次攝廣文,令樂略者速開悟。

頌中前六句,列舉毘尼藏的內容。後二句,是《律攝》的作者,表示有所依據而自作略說。所舉毘尼藏的內容中,「佛說」,是二部「波羅提木叉」(經);「戒經」的條文,為佛所制定的。「廣釋」,是〈波羅提木叉分別〉,也就是「廣毘奈耶」。「諸事」,是「律事」——十六或十七事;及「律雜事」。上來三部分,是「律藏」的主體;義淨都曾經譯出,但部分的「律事」,已經失落。以下,都是「附隨」部分。「尼陀那」、「目得迦」,義淨已經譯出。「增一乃至十六法」,是「增一法」。「鄔波離尊之所問」,是「優波離問」。「毘尼得迦」,是「毘尼雜」,就是「調部」。「本母」,就是「摩得勒伽」。這些,都是《十誦律》所有的。「摩納毘迦申要釋」,不能確指,與《十誦律》及《毘尼摩得勒伽》相對比,這不是「眾事分」,一定是「毘尼相」了。

第二項 別論附隨的部類

先從說一切有部([114]Sarvāstivāda)的「附隨」部分說起。

一、「尼陀那」;二、「目得迦」:唐義淨譯,《根本說一切有部尼陀那》,五卷。《根本說一切有部目得迦》,五卷。又合成十卷;這兩部在各種記錄中,一向是連結在一起的。義淨所譯,是《根有律》系本。《十誦律》系本,分在二處:與「尼陀那」相當的,在「增一法」前[115]。與「目得迦」相當的,在〈毘尼誦〉末,分為〈雜品〉與〈因緣品〉[116]。關於這二部分,漢譯《十誦律》是錯亂的。如「目得迦」部分,附於〈毘尼序〉中。《十誦律》以「五百結集」、「七百結集」,為「毘尼藏」成立的由序,立〈毘尼序〉;「目得迦」怎麼可稱為〈毘尼序〉呢?〈雜品〉與〈因緣品〉,其實就是「目得迦」與「尼陀那」的義譯。稱「目得迦」部分為〈雜品〉與〈因緣品〉,而將「尼陀那」(因緣)部分,編在別處。在這點上,《十誦律》是不免錯亂的。比對義淨所譯,《十誦律》「增一法」前部分,應正名為「尼陀那」——「因緣」。〈因緣品〉與〈雜品〉,應合為一部,正名為「目得迦」——「雜」。

「尼陀那」([117]nidāna),譯為「因緣」。「目得迦」的原語呢?《十誦律》與《毘尼摩得勒伽》,說到「毘尼」部類時,曾這樣說:

  • Ⅰ增一,無本起因緣,比尼共不共[118]

  • Ⅱ增一,餘殘雜說,若共若不共[119]

  • Ⅲ增一中,目多伽因緣中,共不共毘尼中[120]

  • Ⅳ增一,散毘尼,共戒不共戒[121]

與「散毘尼」相當的,是「雜說」,散是零散雜亂的意思。這是「因緣」、「目多伽」二部的總稱。義淨所譯的,二部各有五卷,而又總合為十卷,可見這二部是或合為一的。與「散毘尼」或「雜說」相當的,是「目多伽因緣」,或「無本起因緣」,可見「無本起」是「目多伽」,「尼陀那」是「因緣」。這使我們注意到:「十二部經」中,「尼陀那」與「伊帝目多伽」,在說一切有部中,也是次第相連的。「伊帝目多伽」,原語為 [122]itivṛttaka, ityuktaka。「伊帝目多伽」,也有簡稱為 [123]vṛttaka 的,與「目多伽」恰好相合。「目多伽」多數義譯為「本事」,或譯為「本末」[124]。「本事」的意義,就是「無本起」,到第八章「九分教與十二分教」中去解說。或譯「相應」[125]、「此應」[126]、「所應」[127]。所以譯為「相應」、「此應」、「所應」,因為「相應」的梵語 [128]saṃyukta,與 [129]yukta 相近。「相應」在漢譯中,從來都是譯為「雜」的。所以「無本起」或「雜說」,就是「目得迦」,為 [130]vṛttaka 的意譯。這是「毘尼」中的「本事」與「因緣」。

「尼陀那」的《根有律》本,分為五門,五門各立子頌。這是為了便於記誦,並非內容的章段。依《十誦律》本(卷四八),內容很明白,這是對於「七法」、「八法」——「犍度」部分的補充說明。部分材料,從律中集錄出來,而組成一新的部類,其內容段落如下:

  • 一、受具足戒(大正二三.三四六上)

  • 二、布薩[131]大正二三.三四六上——三四六下)

  • 三、安居[132]大正二三.三四六下——三四七上)

  • 四、皮革[133]大正二三.三四七上)

  • 五、藥[134]大正二三.三四七上——中)

  • 六、衣[135]大正二三.三四七中——下)

  • 七、食[136]大正二三.三四七下——三四八上)

  • 八、迦絺那衣[137]大正二三.三四八上——中)

  • 九、瞻波[138]大正二三.三四八中)

  • 一〇、般茶盧伽[139]大正二三.三四八中——下)

  • 一一、僧殘悔[140]大正二三.三四八下——三四九中)

  • 一二、臥具[141]大正二三.三四九中——下)

  • 一三、雜法[142]大正二三.三四九下——三五二中)

末後一段,明建塔及種種莊嚴供養。最後明菩薩像,如說:「白佛言:世尊!如佛身像不應作,願佛聽我作菩薩侍像」[143]。當時還沒有造佛像的習慣,而是供養在家的(釋迦)菩薩像。莊嚴供養,並舉行佛的生日會,及般遮于瑟([144]Pañca-vārṣika)大會。義淨譯的《根有律》本,與《十誦律》的次第內容,都略有出入。五門中的第五門,專明菩薩像事,如說:「我今欲作(菩薩)[145]贍部影像」「為菩薩時,經於幾歲而除頂髻?佛言:五歲。我今欲作五歲大會」[146]。依《根有律》本,菩薩像是([147]贍部)金色的。而以印度一般的五年大會(般遮于瑟),附合於菩薩的五歲而除頂髻,成為佛化的五年大會。塔像的莊嚴,在「尼陀那」中充分表現出來。

「目得迦」的《十誦律》本,就是〈雜品〉及〈因緣品〉(卷六一)。雖說到受戒、安居等事,而重在僧伽的日常生活——衣、食、行、住、坐、臥。特注重有關物資與死人衣物的分配;比丘與比丘尼等五眾的分配。關於「僧伽婆尸沙」(僧殘或眾教),如上座及眾所知識的大德,犯了而不便於「行波利婆沙,行摩那埵」,佛說:「若一心生念,從今日更不作,是時即得清淨[148]。共有六種人,犯了「僧殘」,都可以「一心生念」而得清淨。這與僧殘悔的固有律制,顯然有了實質上的變化。《根有律》本也這樣,說得更徹底:「凡是罪者,我說由心。能從(心)罪起,不由治罰」[149]。輕視毘尼的「作法懺」,而有「罪從心生,罪從心懺」的意趣。說一切有部律的精神,在轉變中。《根有律》本,也分五大門,內容要簡略些。比起《十誦律》來,多了建塔、造像等事,而且說:「我欲奉請[150]贍部影像,來入城中,廣興供養」[151],這與晉法顯在于闐所見的「行像」[152],情形相合。佛教從阿育王(Aśoka)以來,供塔的風氣大盛。在北印度,西元前一世紀,造像的風氣也隆盛起來。說一切有部特有的「尼陀那」與「目得迦」,都說到菩薩像(還沒有造佛像);根本說一切有部本,更為重視。《尼陀那》與《目得迦》的成立,應為西元前後的事。

三、「增一法」:《十誦律》的「增一法」,為十誦的第八誦(卷四八——五一)。集錄律家的名相,以增一法編成次第,從一法到十法。有前十法,後十法——二段,應該是不同的,二部增一法的合編。《十誦律》部分異譯的《毘尼摩得勒伽》,也有「增一法」部分[153];與後十法相近,但也沒有完全相合,這都是以「十」數為止的。說一切有部的「增一法」,一向保持古義,以「十」為止;而其他的部派,有十一法。《根有律》所傳的「增一乃至十六文」[154],顯然是從一法到十六法。不但有了補充與改編,也失去了說一切有部的特色。

《毘尼母經》所傳,也有「毘尼增一」,但沒有傳來。分別說部([155]Vibhajyavādin)系中,《四分律》有「毘尼增一」(卷五七——六〇),從一法到十一法。以下,又舉三法,十三種人,十七法,二十二法。十一法下有三法等,次第不順,這應該是再編附入的。《銅鍱律》「附隨」第六章,名「增一法」,從一法到十一法而止。列舉名數,沒有詳列內容。

從契經的《長阿含經》、《增壹阿含經》以來,佛教界廣泛的使用「增一法」,為名數的類集。阿毘達磨論者的隨類纂集[156],也是應用這一方法的。律部中「毘尼增一」的集成,為上座部[157]Sthavira)律者,具有阿毘達磨傾向者所集成。「增一法」的應用於律部,起源不會太遲。然集成現形的「增一法」,已是部派時代,含有部派的特色。如《十誦律》的「十遮受戒法」[158];《四分律》的「十三種人」[159];《銅鍱律》的「十一種人」[160]

四、「優波離問」:說一切有部律中,這是重要的一部。在《十誦律》中,屬第九誦(卷五二——五五)。分三部分:1.「問波羅提木叉分別」。2.「問七法八法」:在「八法」的「滅諍」中,附有「破僧」。3.「問雜事」:這[161]裡的「雜事」,並非「雜誦」的「雜法」與「雜事」,而是:

  • 一、問受具足(大正二三.四〇五上)

  • 二、問皮革[162]大正二三.四〇五上——中)

  • 三、問藥[163]大正二三.四〇五中——下)

  • 四、問衣[164]大正二三.四〇五下——四〇六中)

  • 五、問迦絺那衣[165]大正二三.四〇六中——四〇七上)

  • 六、問拘舍彌——破僧[166]大正二三.四〇七上——四〇八中)

  • 七、問瞻波——羯磨[167]大正二三.四〇八中——四〇九中)

  • 八、問般茶盧伽等[168]大正二三.四〇九中——下)

全部體裁,為優波離(Upāli)問,佛答。依〈波羅提木叉分別〉,及〈七法〉、〈八法〉的內容,作為明確的問答。律中意義不明顯的,適應實際情形而值得論究的,都給予分別。這是一部對各種疑難問題,分別詳備的問答集。這當然是成立於〈波羅提木叉分別〉,及〈七法〉、〈八法〉以後的。「問雜事」部分,實為另一部問答集。如異譯「毘尼摩得勒伽」,卷一中起,卷三中止[169],為〈問波羅提木叉分別〉,及問〈七法〉、〈八法〉。「問雜事」部分,卻在卷七[170]。前後不相連續,所問也是〈七法〉、〈八法〉部分。可見這本為不同的問答集;以傳說為同是優波離所問,而集合成一部的。《毘尼摩得勒伽》後三卷,為〈優波離問波羅提木叉分別〉部分的重出。《十誦律》本,比起《毘尼摩得勒伽》本,略有增廣;這是在流行中,又有所補充了。

《十誦律》、《毘尼摩得勒伽》、《根有律雜事》,凡論到「毘尼藏」內容的,都沒有說到「優波離問」。「優波離問」的見於記錄的,現存的文記,似乎以《大智度論》(西元二三世紀作)為最早[171]。「優波離問」的完成,比「增一」、「毘尼」、「尼陀那」、「目得迦」,還要遲些。「優波離問」,或是新事件的論定。如說:「若盜佛舍利,得何罪?……若盜經卷,得何罪」[172]。那時不但舍利流布,書寫的經卷也流行了。而在理論或傳說中,被認為可能發生的情形,也加以解答。一再論到變化、他方、非人,成為「優波離問」的特色。如淫戒論到:「若比丘咒術作畜生形行淫。……與非人女行淫」[173]。盜戒有:「取拘耶尼人(西洲)物……取鬱單越(北洲)物。……取非人金鬘」[174]。殺戒有:「以咒術變身作畜生形奪人命。……若人懷畜生(胎)。……畜生懷人」[175]。甚至說到將錢寄放在非人處的,如說:「是衣價屬人,寄在天、龍、夜叉、羅剎、餓鬼、拘槃荼、毘舍遮等非人邊」[176]。佛教在當時,教團與社會的觀念中,比丘持戒的行為,與咒術、變化、他方、鬼神等的關係,竟這樣的密切!

五、「摩得勒伽」:《十誦律》與《毘尼摩得勒伽》,所有「摩得勒伽」([177]mātṛkā)部分,上一章已有詳細的論列。標舉項目,是上座部古形的本母;解釋也極為簡要,不失為說一切有部所傳的律部古典!分別說系,依此而類集為種種犍度,一切編入犍度,「本母」也就不被重視而逐漸遺忘了。論法義,「摩得勒伽」已不再有獨到的內容;然在犍度部分成立的理解上,「摩得勒伽」是明燈一般的,照亮了發展與成立過程。

六、「毘尼雜」(毘尼):《毘尼摩得勒伽》,標為〈毘尼摩得勒伽雜事〉(卷三——四)。在《十誦律》中,為第十誦的主體(卷五七中——五九);〈毘尼誦〉是依此得名的。《毘尼摩得勒伽》稱為「雜事」;而在《十誦律》,或與「毘尼相」合標為:「二種毘尼及雜誦」[178]所以推論這是「毘尼相」與「毘尼雜」的總稱;這部分應稱為「毘尼雜」。《根有律》所傳的「毘尼得迦」,可能就是這一部。

這是毘尼([179]vinaya)的判決的種種實例。在本書第四章中[180],已有所論列。這種疑難的判決實例,起初在「摩得勒伽」中,標名「毘尼」而累積起來[181]。在〈波羅提木叉分別〉與「犍度」的分別類編中,《銅鍱律》編入〈波羅提木叉分別〉;《根有律》與《十誦律》,也部分的編入。《五分律》別立「調伏法」,是屬於「犍度」部分的。這些,成立比較早。而《四分律》別立為「調部」;《十誦律》別立〈毘尼誦〉(《根有律》為「毘尼得迦」),增入更多的事例,完成的時代要遲些。這已是〈波羅提木叉分別〉,「犍度」部分的集成以後,形成「附隨」的部分。如推求其淵源,是有古老的「摩得勒伽」為原形的。

七、「毘尼相」:《十誦律》「摩得勒伽」以後,標名「二種毘尼及雜事」;宋、元等本,都作「毘尼相」。開始說:「三事決定知毘尼相:一、本起;二、結戒;三、隨結」[182]。末了說「如是事,應籌量輕重本末已應用」[183]。這部分,《毘尼摩得勒伽》缺。《毘尼母經》(卷七.八)在解說「摩得勒伽」以後,開始也說:「犯罪凡有三種:一者,初犯罪緣;二者,因犯故制;三者,重制。……是故三處得決所犯事。復有三處決了非犯:一者,緣;二者,制;三者,重制。…… 是名三處決斷(不)犯」[184]。末了也說:「推求所犯輕重聚,及起處緣可滅不可滅經[185]。雖然二本的詳略懸殊,次第也略有參差,然而這是本於同一原形,而流傳演變不同,是毫無疑問的。

《十誦律》本,初明「三事決定知毘尼相」,有標而沒有解說。《毘尼母經》,初約四波羅夷,明犯與不犯。次約:「一、鉢,二、衣,三、尼師壇,四、針筩,五、道行人,六、人(約受具說),七、房」[186],而明犯與不犯。其次,《十誦律》明「二種毘尼」,如卷五七(大正二三.四二三中)說:

「復有二種比尼:諍比尼、犯比尼。復有二種比尼:淨(諍)比尼、煩惱比尼。復有二種比尼:比丘比尼、比丘尼比尼。復有二種比尼:遍比尼、不遍比尼」。

對於上列的種種毘尼,分別解說,而對遍與不遍的解說為最廣。《毘尼母經》對於遍不遍的解說更廣[187]。《十誦律》明犯毘尼時,如卷五七(大正二三.四二三中——下)說:

「云何犯比尼?五眾犯定犯,攝犯比尼」。

「云何五眾(原刻作「種」)?所謂波羅夷、僧伽婆尸沙、波逸提、波羅提提舍尼、突吉羅。犯是五眾犯?應求本起,應覓除滅」。

「本起者,五眾罪所起因緣。有身犯非口非意,有口犯非身非意,有身意犯非口,有口意犯非身,有身口意犯,無但意犯,是名犯起因緣」。

「有犯下罪,心念便除滅。有犯中罪,從他除滅。有犯須出罪羯磨;有犯不可除滅。犯出罪羯磨有二種:一者,覆藏;二者,不覆藏。覆藏者,隨覆藏日與別住;不覆藏罪,但與六日六夜摩那埵。犯不可治,則不可除滅」。

這一部分,《毘尼母經》立「七罪聚」[188];說「所犯因六處(身、口、意、貪、瞋、癡)起,應推六處懺悔」[189]。罪的本起與除滅,《僧祇律》的「雜誦跋渠法」(卷二五、二六),也有詳廣的分別[190]。在上座部系的「摩得勒伽」中,有犯聚。《十誦律》本為(53)「阿跋提」(犯)……(64)「攝無罪」[191]。《毘尼摩得勒伽》為(52)「犯聚」……(60)「罪聚」[192]。《毘尼母經》為(49)「犯」……(58)「集犯」[193]。而《僧祇律》合於「別住摩那埵阿浮呵那毘尼攝」。這是對毘尼的判決犯與不犯,而作深廣的分別。本來出於「摩得勒伽」,其後雖自成部帙,仍舊附於「摩得勒伽」而宏傳。《十誦律》本,與「摩得勒伽」的簡要相稱,應成立於說一切有部初成立的時代。《毘尼母經》的解說,更廣又多新的內容。然用來對讀《十誦律》本,是更容易了解這一部分的內容。

八、「眾事分」:這一部分,《毘尼摩得勒伽》,編於最初,及「優波離問」的前面。《十誦律》編於「增一法」後,接著就是「優波離問」。這部分與「優波離問」相連,是二本所同的。這是說一切有部所獨有的;稱為「眾事分」,也與「六分阿毘達磨」的一分——「眾事分」(奘譯名「品類足」)相同。初是「法門分別」:如「問:犯毘尼罪,作無作耶?答:犯罪作無作[194]。這樣的「作無作」、「色非色」等二法門,「過去未來現在」等三法門,純為阿毘達磨的論門分別。其次,「犯不犯分別」:以同一情形,而有犯與不犯,犯此或犯彼等為主題而分別,也是阿毘達磨式的。在這部分中,看出阿毘達磨的論式,已相當的詳備而細密。末以「殺化人得何罪」為結束,應與「優波離問」完成的時代相當。

九、「毘尼三處攝」:這是有關「羯磨」([195]karman)的短篇。說一切有部,攝一切羯磨為三類:「白羯磨」、「白二羯磨」、「白四羯磨」。《毘尼摩得勒伽》卷七(大正二三.六一〇下),列舉名數說:

「問:百一羯磨,幾白羯磨?幾白二羯磨?幾白四羯磨?答:二十四白羯磨,四十七白二羯磨,三十白四羯磨」。

《十誦律》也說到三類,但沒有詳說[196]《根本說一切有部百一羯磨》說:「單白羯磨有二十二,白二羯磨有四十七,白四羯磨有三十二」[197]。這是說一切有部中,二系的小小不同。羯磨的分類,也源於「摩得勒伽」的標目:「白」、「白羯磨」、「白二羯磨」、「白四羯磨」[198]《毘尼母經》也如此,雖舉例而沒有詳說[199]。《僧祇律》「雜誦跋渠法」,在「羯磨」、「羯磨事」(也是「摩得勒伽」的項目)的解說中,列舉「白一羯磨者,有二十八……白三羯磨有八」[200]。又如卷二四(大正二二.四二二中)說:

「應作白三羯磨,白一羯磨不成就。應作白一羯磨,單白不成就。應單白羯磨,而作求聽羯磨不成就」。

《僧祇律》是分為四類的:「求聽羯磨」;「(單)白羯磨」;「白一羯磨」——一白一羯磨,上座系稱為「白二羯磨」;「白三羯磨」——一白三羯磨,上座系稱為「白四羯磨」。《銅鍱律.附隨》的末章——「五品」的初品,也是四種羯磨;義稍廣而性質是一樣的。四類羯磨中,「求聽羯磨」五;「單白羯磨」九;「白二羯磨」七;「白四羯磨」七[201]。分為四類;而「白四羯磨」七,也與《僧祇律》相近。這是依「摩得勒伽」的「白」、「白羯磨」、「白二羯磨」、「白四羯磨」——四項而來的。然說一切有部以為:羯磨僅有三類,而「白」不是羯磨。這樣,《僧祇律》與《銅鍱律》的「求聽羯磨」、「單白羯磨」,在說一切有部中,都是稱為白羯磨的。「百一羯磨」,是詳加搜簡的結論。《銅鍱律》等,都只舉當時著重的幾類而已。

說一切有部的「附隨」部分,共得九種。「摩得勒伽」與「毘尼相」,可說是說一切有部的古典。其餘的各部,雖有淵源可尋,而完成現存的部類形態,是比較晚出的;尤其是根本說一切有部所傳的部分。

《四分律》的〈附隨〉部分——「毘尼增一」與「調部」,已在上面附帶的說到。

《銅鍱律》的〈附隨〉,上面提到的,僅「增一法」,與「五品」中的「羯磨品」。《銅鍱律》的〈附隨〉,與說一切有部的〈附隨〉,風格完全不同。《銅鍱律》的〈附隨〉,可說謹守(傳入錫蘭的)古義——〈經分別〉與〈犍度〉的內容,很少新的適應,新的解說。如「羯磨」,事實上決不止這二十八種,而維持某一階段的成說,不再求詳備。體裁方面,除伽陀以外,都為問答方式。如(一)〈大分別〉(比丘波羅提木叉),(二)〈比丘尼分別〉,(三)「等起攝頌」,(八)「伽陀集」,(一六)「等起」,都是以「二部波羅提木叉」為問答對象。「犍度」方面,(一四)「迦絺那衣分解」而外,重視「諍事」,如(九)「諍事分解」,(一二)「小諍」,(一三)「大諍」。(五)「問犍度章」,只是略舉罪數而已。說一切有部,也有有關「波羅提木叉」(沒有比丘尼的)的問答,及〈七法〉、〈八法〉的問答,如〈優波離問〉、〈尼陀那〉等。但是就事發問,沒有《銅鍱律》那樣的,綜合而問答各種問題。《銅鍱律》的「附隨」,是阿毘達磨論式的。是分別說部中,傳入錫蘭的學系,重論而又守舊的部派所傳的。從著作的形式來說,應與銅鍱部([202]Tāmraśāṭīya)的六論成立的時代相當。「附隨」的末了,說到大智慧者提波(Dīpa),為弟子們筆錄這部附隨(Parivāra[203]。這是從律部傳入錫蘭以來,持律者所傳的問答集,為通達〈經分別〉與「犍度」的補充讀物。

第三節 結論毘尼藏的組織

三藏之一的「律藏」([204]Vinaya-piṭaka),從現存各部派所傳的來說,組織與內容,都是不一致的。上來已經逐部的加以論究,闡明每一部分的來源、性質,及其形成的過程。現在再從「律藏」的全部組織,論究「律藏」的初期形態,從古形以說明後來的流演與分化。

現存的六部律——《僧祇律》、《五分律》、《銅鍱律》、《四分律》、《十誦律》、《根有律》。這六部中,《根有律》的傳譯不完全,所以《根有律》的組織全貌,沒有其他五律那樣的,能給予明確的決定。除《僧祇律》以外,都是屬於上座部([205]Sthavira)系統。以《銅鍱律》所分的三大類:〈經分別〉(或稱〈波羅提木叉分別〉,或稱「毘奈耶」);〈犍度〉(或稱「法」,或稱「事」);〈附隨〉來分別,五律的內容與次第的同異,是這樣:

〔經分別〕〔犍度〕〔附隨〕
〔五分律〕1比丘2比丘尼3二十一法
〔銅鍱律〕1比丘2比丘尼3二十二犍度4十九章
〔四分律〕1比丘2比丘尼3二十犍度.4二結集5增一.6調部
〔十誦律〕1比丘5比丘尼2七法.3八法.4雜誦6增一等多種
〔根有律〕1比丘2比丘尼3律事(一七).4律雜事5增一等多種

〈經分別〉分比丘與比丘尼二部,各律完全一致。

「犍度」部分:說一切有部([206]Sarvāstivāda)系中,初分「七法」、「八法」,而其餘的總名為「雜誦」的,是《十誦律》。將「雜誦」的「破僧事」獨立,與「七法」、「八法」,合為[207]十七(起初是十六)「律事」;稱「雜誦」為「律雜事」的,是《根有律》。在組織上,這二系雖小小不同,而「雜誦」或「雜事」,含有「比丘尼法」、「威儀法」(或附入二結集)在內,是說一切有部律所一致的。分別說部([208]Vibhajyavādin)系中,《五分律》為二十一法;《四分律》為二十犍度,及二次結集;《銅鍱律》為二十二犍度。這是進一步的,將「雜事」或「雜誦」中的「比丘尼法」、「威儀法」,都獨立而自成犍度。分別說與說一切有的一致部分,是上座律的原有形態;此後再分化的部派,都在這共同的基礎上,而各為不同的安立。

「附隨」部分:《銅鍱律》的「附隨」,是自成一系的。《四分律》屬於分別說系,在「經分別」與「犍度」部分,與《銅鍱律》相近;而在「附隨」部分,卻與《十誦律》相近。《四分律》有「毘尼增一」與「調(毘尼)部」。《十誦律》的後三誦,雖附有其他的部類,而主要的部類,是「增一法」、「優波離問」、「毘尼」。與《四分律》相比,只多一「優波離問」而已。在分別說部的傳承上,《四分律》與《銅鍱律》(還有《五分律》),本來相近。但在銅鍱部[209]Tāmraśāṭīya)與法藏部([210]Dharmaguptaka)成為獨立的宗派,確立一宗的「律藏」時,一在錫蘭,一在印度本土,已有地理上的距離,形成各自的發展。印度本土佛教的開展中,「增一法」與「調部」的形成,分別說與說一切有,並沒有太大的不同。說一切有系向北方發展,「優波離問」又逐漸的成立。分別說部系中,化地部([211]Mahīśāsaka)的《五分律》,稱「調部」為「調伏法」,加入二十一法中,因而沒有「附隨」部分。在「律藏」的組織上,代表了分別說部的早期形態。

說一切有部的「附隨」部分,《十誦律》與《根有律》,大致相同。《十誦律》後三誦的主體——「增一法」、「優波離問」、「毘尼」,與《根有律》的:「增一乃至十六文,鄔波離尊之所問……毘尼得迦(并本母)」[212],次第相同。這是「附隨」的三大部,其他的部類,也就附[213]裡面。《十誦律》末後的〈雜品〉與〈因緣品〉,上一節已論證為文段錯亂。所以說一切有部的〈附隨〉應次第如下:

〔圖〕十誦律、根有律、八誦「增一法」、九誦「優波離問」、十誦「毘尼」、一、因緣、二、雜、三、增一法、四、眾事分、五、優波離問、六、摩得勒伽、七、毘尼相、八、毘尼雜、一、尼陀那、二、目得迦、三、增一法、四、鄔波離問、七、本母、五、摩納毘迦?、六、毘尼得迦

《十誦律》的全部組織,次第是:一到三誦,為比丘的〈波羅提木叉分別〉;四誦為〈七法〉;五誦為〈八法〉;六誦為〈雜誦〉;七誦為〈比丘尼毘尼〉;八誦為〈增一法〉;九誦為〈優波離問〉;十誦為〈毘尼〉(或譯〈善誦〉)。這一組織次第,有最可注意的一點:〈比丘尼毘尼〉——比丘尼的〈波羅提木叉分別〉,編在第七誦,沒有與比丘的〈波羅提木叉分別〉相連,而被〈犍度〉——〈七法〉、〈八法〉、〈雜誦〉所間雜。考《大智度論》卷二(大正二五.六九下)說:

「二百五十戒義作三部,七法、八法、比丘尼毘尼、增一、憂波利問、雜部、善部:如是等八十部,作毘尼藏」。

《大智度論》所說的毘尼藏內容,與現存的《十誦律》大致相合,只是將〈雜部〉(〈雜誦〉)從第六而移到第九。然「比丘尼毘尼」,沒有與「二百五十戒義」——比丘的「波羅提木叉分別」相連,而為「七法」、「八法」所間斷,還是與《十誦律》一樣。「二部波羅提木叉分別」,分散在前後,是值得注意的一點。《十誦律》的後三誦(附隨部分),及異譯的《毘尼摩得勒伽》中,所說的毘尼藏內容,雖略有出入,而都有難解的同一文句,如說:

  • 「若論毘尼時,從何處求?佛言:應從比丘、比丘尼中求,七法、八法、增一中求,同不同中求」[214]

    「何處求戒相?答:二波羅提木叉中,十七事——毘尼事中、增一中、目多伽、因緣中、共不共毘尼中」[215]

  • 「毘尼攝者,二部波羅提木叉并義解、毘尼、增一、餘殘雜說、若共若不共:是名攝毘尼」[216]

    「云何毘尼因緣?謂二波羅提木叉毘崩伽,十七毘尼事——七法、八法、善誦、增一、散毘尼、共戒不共戒」[217]

  • 「二部波羅提木叉并義解、毘尼、增一、無本起、因緣、毘尼共不共」[218]

所敘的毘尼內容,雖有增減;次第也略有參差,但大致相同。「二部波羅提木叉并義解」與現存的《十誦律》本不合。《毘尼摩得勒伽》的譯者,熟悉《根有律》「十七事」的傳說,所以《十誦律》的「毘尼」,或「七法、八法」,都譯為「十七事——毘尼事」;「十七毘尼事——七法、八法」。「十七事」與「七法」、「八法」並舉,比對《十誦律》,可見是譯者的增譯。在這三則文證中,末了都說「共戒不共戒」、「毘尼共不共」。這是什麼部類?在《十誦律》中,並沒有「毘尼共不共」的部類,那是什麼意義呢!

「毘尼共不共」的一致傳說,從《僧祇律》的組織研究中,終於明白了這一意義。《僧祇律》的全部組織,形式上是比丘與比丘尼分立的:

            ┌波羅提木叉分別…………(共二二卷)   比丘(主體)───┤            └雜誦跋渠法、威儀法……(共一三卷)            ┌波羅提木叉分別…………(共四卷半)   比丘尼(附屬)──┤            └雜誦跋渠法、威儀法……(共半卷)

形式上,比丘與比丘尼律,分別的同樣的組織。而實際是:「律藏」以比丘律為主。比丘律與比丘尼律,在文段的數量上,不成比例。以比丘的「波羅提木叉」,分別解說而成「波羅提木叉分別」。以比丘的僧伽規制(不成文法),標目而成「摩得勒伽」(由一部而分為二部、三部);隨標解說,成為「雜誦跋渠法」與「威儀法」。這都是以比丘為主的;極關重要的「比丘尼法」——「八敬法」,附於「雜誦跋渠法」中。至於比丘尼律,〈波羅提木叉分別〉部分,只是將共比丘的共戒,略舉名目(內容在比丘律中);別出比丘尼的不共戒。「雜跋渠法」與「威儀法」,比丘尼的不共戒更少,更不能與比丘的相提並論;只略明共與不共而已。「律藏」的古形,是以比丘律為主體的;末後,略敘比丘尼戒的共與不共,而完成「律藏」的全體。

這一「律藏」的組織,為原始佛教時代的原形。上座部是重律的;經持律者的精密論究,「律藏」的組織,逐漸演變。主要為:「雜跋渠法」與「威儀法」——「摩得勒伽」的僧伽規制,逐漸分類而編集起來。比丘的僧伽規制,類編為「犍度」(或稱「法」、「事」)。而比丘尼的「雜跋渠」(「威儀」是共同的),分量極少,就與「八敬法」相合,稱為「比丘尼法」,而編入「犍度」中。這樣,「律藏」就成為三類:一、比丘的〈波羅提木叉分別〉;二、〈犍度〉;三、比丘尼的〈波羅提木叉分別〉。律分三部的體例,傳持(上座部)古形「律藏」的正量部[219]Saṃmatīya),就在《明了論》(大正二四.六六六上)中這樣說:

「律中如來所立戒,有四百二十。於婆藪斗律,有二百戒;於優波提舍律,有一百二十一戒;於比丘尼律,有九十九戒」。

如本書第三章所論[220],《明了論》的三部律,就是「波羅提木叉(並分別)律;婆藪斗([221]vastu——事律;比丘尼律」。那時的「律藏」,初為比丘的〈波羅提木叉分別〉;其次是「事律」——「七法」、「八法」等;末後為「比丘尼律」(還沒有附隨)。這是本上座部時代的「律藏」原形。《十誦律》的組織,「比丘尼比尼」,在「七法」、「八法」、「雜誦」——事律以下,完全符合這一次第。而說一切有部律的內容,如上所引,以「共不共毘尼」為末後,也就是這一古形「律藏」傳說的遺痕。《十誦律》文,是出於「摩得勒伽」及「眾事分」;特別是「摩得勒伽」,是有古說為根據的。現存的「摩得勒伽」本,完成的時代,佛教界的「律藏」,已大為改觀。面對當時的佛教情形,「二部波羅提木叉分別」,前後相連,也就說「二部波羅提木叉分別」,而漠視《十誦律》的固有組織次第。雖說「二部波羅提木叉分別」,而還是傳承古說,以「共不共戒」為末後。總之,上座部律藏的原形,如正量部所說,《十誦律》所表示的組織,是以「比丘波羅提木叉分別」、「犍度」、「比丘尼律」若共若不共為次第的。

上座部分為分別說與說一切有,依此而一再分裂。在各部派成立,完成自宗的「律藏」時,佛教界的共同傾向,比丘與比丘尼的〈波羅提木叉分別〉,前後相連。這不但分別說系的《銅鍱律》、《五分律》、《四分律》是這樣,說一切有系的《根有律》,也是這樣。維持固有組織形態的,就現存的資料所知,只有正量部與《十誦律》。但在《十誦律》的「附隨」部分,也隨眾而說「二部波羅提木叉分別」了。

上座部系的「律藏」,又有「附隨」的成立。地區不同,學風不同,雖有古說的淵源,而更富有宗派的特色。

再引二文,以結束「律藏」部分的研究。一、《舍利弗問經》(大正二四.九〇〇中)說:

「時有一長老比丘,好於名聞,亟立諍論。抄治我(舊)律,開張增廣。迦葉所結(集),名曰大眾律外,採綜所遺,誑諸始學,別為群黨,互言是非。時有比丘,求王判決。王集二部,行黑白籌。宣令眾曰:若樂舊律,可取黑籌。若樂新律,可取白籌。時取黑者,乃有萬數。時取白者,只有百數。王以皆為佛說,好樂不同,不得共處。學舊者多,從以為名,為摩訶僧祇也。學新者少而是上座,從上座為名,為他俾羅也」。

二、銅鍱部所傳《島史》(南傳六〇.三四)說:

「大合誦比丘……彼等棄甚深經律之一分,而別作類似之經律。彼等除(律之)摘要波利婆羅(附隨)、阿毘達磨論、無礙解道、義釋、本生之一分,而別有所造」。

《舍利弗問經》,代表大眾部([222]Mahāsāṃghika),以為上座們把舊律增廣了。《島史》代表銅鍱部(上座部的一派),以為大眾部把「附隨」除去了。從律藏集成的立場說,《舍利弗問經》的話是正確的。然而律是適應時地而實用的。持律的長老們,[223]稟承佛說,深求佛意,作深細的分別,精密的組織,是應該的。在部派的分立中,上座部正是重律的學派。

校勘註

  1. 【CBETA】saṃgha【CB】,Saṃgha【印順】
  2. 【CBETA】bhikṣu【CB】,Bhikṣu【印順】
  3. 【CBETA】bhikṣunī【CB】,Bhikṣuṇī【印順】
  4. 【CBETA】bhikṣunī-vinaya【CB】,Bhikṣuṇī-vinaya【印順】
  5. 【CBETA】Mahāsāṃghika【CB】,Mahāsāṁghikāḥ【印順】
  6. 【CBETA】Sthavira【CB】,Sthavirāḥ【印順】
  7. 【CBETA】Vibhajyavādin【CB】,Vibhājya-vādināḥ【印順】
  8. 【印順】《銅鍱律.經分別》(南傳二.三三七——五六四)。
  9. 【印順】《銅鍱律.小品》(南傳四.三七八——四二三)。
  10. 【印順】《銅鍱律.波羅提木叉》(南傳五.三六——五六)。
  11. 【印順】《四分律》卷二二——三〇(大正二二.七一四上——七七八中)。
  12. 【印順】《四分律》卷四八.四九(大正二二.九二二下——九三〇下)。
  13. 【印順】《四分尼戒本並序》(大正二二.一〇三〇下——一〇四一上)。
  14. 【印順】《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一一——一四(大正二二.七七中——一〇一上)。
  15. 【印順】《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二九(大正二二.一八五中——一九〇中)。
  16. 【印順】《五分比丘尼戒本》(大正二二.二〇六中——二一四上)。
  17. 【CBETA】Sarvāstivāda【CB】,Sarvāsti-vādāḥ【印順】
  18. 【印順】《十誦律》卷四二——四七(大正二三.三〇二下——三四六上)。
  19. 【印順】《十誦律》卷四〇.四一(大正二三.二九〇下——二九八上)。
  20. 【印順】《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二九——三四(大正二四.三五〇中——三七四下)。
  21. 【印順】《摩訶僧祇律》卷三〇(大正二二.四七一上——四七六中)。
  22. 【印順】《摩訶僧祇律》卷三六——四〇(大正二二.五一四上——五四四下)。
  23. 【印順】《摩訶僧祇律》卷四〇(大正二二.五四四下——五四八上)。
  24. 【印順】《摩訶僧祇律》卷二六(大正二二.四四二下——四四三上)。
  25. 【CBETA】sikṣāpada【CB】,Sikṣāpada【印順】
  26. 【印順】《摩訶僧祇律》卷三八(大正二二.五三〇中)。
  27. 【印順】《摩訶僧祇律》卷三九(大正二二.五三八上)。
  28. 【印順】《摩訶僧祇律》卷四〇(大正二二.五四七中——下)。
  29. 【印順】《摩訶僧祇律》卷四〇(大正二二.五四四下)。
  30. 【印順】《十誦律》卷四五(大正二三.三二六中——三二七下)。
  31. 【印順】《十誦律》卷四六(大正二二.三三一中——三三四下)。
  32. 【印順】《十誦律》卷四七(大正二二.三四五下)。
  33. 【印順】根本說一切有部,關於尼眾受戒的作法,見於《根本說一切有部百一羯磨》(大正二四.四五九下——四六五上)。
  34. 【CBETA】aṭṭha garudhamma【CB】,P.aṭṭha garudhamma【印順】
  35. 【CBETA】Mahāprajāpatī【CB】,Mahāprajāpat【印順】
  36. 【印順】《銅鍱律.小品》(南傳四.三八〇——三八一)。《十誦律》卷四七(大正二三.三四五下)。《律二十二明了論》(大正二四.六七〇下)。《摩訶僧祇律》卷三〇(大正二二.四七一上——四七六中)。《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二九(大正二四.三五一上)。《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二九(大正二二.一八五下)。《四分律》卷四八(大正二二.九二三上——中)。
  37. 【CBETA】罵【CB】,駡【印順】
  38. 【CBETA】pātayantikā【CB】,Patayāntikā【印順】
  39. 【印順】《十誦律》卷四五(大正二三.三二四下)。《四分律》卷三〇(大正二二.七七六下——七七七上)。《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一四(大正二二.九七下)。
  40. 【印順】《銅鍱律.經分別》(南傳二.五〇五)。《四分律》卷二九(大正二二.七六六中)。《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一三(大正二二.八九上)。《十誦律》卷四六(大正二三.三三九中)。《根本說一切有部苾芻尼毘奈耶》卷一九(大正二三.一〇〇九上)。
  41. 【印順】《摩訶僧祇律》卷三〇(大正二二.四七五上)。
  42. 【印順】《十誦律》卷四六(大正二三.三三九下)。《四分律》卷二九(大正二二.七六五上——下)。《銅鍱律.經分別》(南傳二.五〇八)。《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大正二二.九〇上)。《根本說一切有部苾芻尼毘奈耶》卷一九(大正二三.一〇〇八下)。
  43. 【印順】《摩訶僧祇律》卷三九(大正二二.五四一下)。
  44. 【印順】《根本說一切有部苾芻尼毘奈耶》卷一九(大正二三.一〇〇八下)。
  45. 【印順】《銅鍱律.經分別》(南傳二.五〇六)。《四分律》卷二九(大正二二.七六五下——七六六中)。《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一三(大正二二.八九中)。《十誦律》卷四六(大正二三.三三九中——下)。《根本說一切有部苾芻尼毘奈耶》卷一九(大正二三.一〇〇九上)。
  46. 【CBETA】saṃghāvaśeṣā【CB】,Saṁghāvaśeṣā【印順】
  47. 【印順】《律二十二明了論》(大正二四.六七〇下)。
  48. 【印順】《摩訶僧祇律》卷三〇(大正二二.四七五上)。
  49. 【CBETA】麁【CB】,麄【印順】
  50. 【CBETA】śiksamāṇā【CB】,Sikṣamāṇā【印順】
  51. 【CBETA】罵【CB】,駡【印順】
  52. 【CBETA】罵【CB】,駡【印順】
  53. 【印順】《銅鍱律.經分別》(南傳二.四九八)。《四分律》卷二九(大正二二.七六七上——中)。《摩訶僧祇律》卷三八(大正二二.五三三上)。
  54. 【印順】《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一三(大正二二.九三中)。
  55. 【印順】《律二十二明了論》(大正二四.六七〇下)。
  56. 【CBETA】罵【CB】,駡【印順】
  57. 【印順】《銅鍱律.經分別》(南傳二.五五三)。《四分律》卷三〇(大正二二.七七六上)。《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一四(大正二二.九八中)。《根本說一切有部苾芻尼毘奈耶》卷二〇(大正二三.一〇一四下)。
  58. 【CBETA】麁【CB】,麄【印順】
  59. 【CBETA】Vibhajyavādin【CB】,Vibhājya-vādināḥ【印順】
  60. 【CBETA】Sarvāstivāda【CB】,Sarvāstivādāḥ【印順】
  61. 【印順】《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二九(大正二二.一八五下)。
  62. 【印順】《十誦律》卷五六(大正二三.四一〇上)。《薩婆多部毘尼摩得勒伽》卷五(大正二三.五九四上)。《薩婆多毘尼毘婆沙》卷二(大正二三.五一一上)。《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頌》卷上(大正二四.六一八中)。《毘尼母經》卷一(大正二四.八〇三中)。《善見律毘婆沙》卷七(大正二四.七一八中)。
  63. 【CBETA】Mahāsāṃghika【CB】,Mahāsāṁghikāḥ【印順】
  64. 【CBETA】Saṃmatīya【CB】,Sammitīyāḥ【印順】
  65. 【印順】《律二十二明了論》(大正二四.六六八下)。
  66. 【印順】《銅鍱律.小品》(南傳四.三八三)。《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二九(大正二二.一八七中)。《十誦律》卷四〇(大正二三.二九三下)。
  67. 【印順】《毘尼母經》卷一(大正二四.八〇三中)。《四分律》卷四八(大正二二.九二三中——下)。《薩婆多部毘尼摩得勒伽》卷五(大正二三.五九四上——中)。《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三〇(大正二四.三五一下)。
  68. 【印順】《銅鍱律.小品》(南傳四.三八三)。《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二九(大正二二.一八六中)。
  69. 【印順】《十誦律》卷四〇(大正二三.二九一上)。《薩婆多毘尼毘婆沙》卷二(大正二三.五一一中)。
  70. 【CBETA】mātṛkā【CB】,Mātṛkā【印順】
  71. 【印順】《銅鍱律.小品》(南傳四.三八一)。
  72. 【印順】平川彰《原始佛教之研究》(五二四)。
  73. 【CBETA】啟【CB】,啓【印順】
  74. 【印順】拙作〈阿難過在何處〉,可以參考(《海潮音》四十六卷一期一〇——一五)。
  75. 【CBETA】強【CB】,强【印順】
  76. 【CBETA】罵【CB】,駡【印順】
  77. 【CBETA】罵【CB】,駡【印順】
  78. 【CBETA】罵【CB】,駡【印順】
  79. 【CBETA】aniyata【CB】,Aniyatau【印順】
  80. 【CBETA】pātayantika【CB】,Pātayantika【印順】
  81. 【CBETA】pārājikā【CB】,Pārājikā【印順】
  82. 【CBETA】saṃghāvaśeṣā【CB】,Saṁghāvaśeṣā【印順】
  83. 【CBETA】Sthavira【CB】,Sthavirāḥ【印順】
  84. 【CBETA】Mahāsāṃghika【CB】,Mahāsāṁghikāḥ【印順】
  85. 【印順】《摩訶僧祇律》卷三六(大正二二.五一九中——下)。
  86. 【印順】《銅鍱律.經分別》(南傳二.五三八——五三九)。《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一三(大正二二.九三上)。《四分律》卷二八(大正二二.七六二中——下)。《十誦律》卷四六(大正二三.三三〇中)。《根本說一切有部苾芻尼毘奈耶》卷一八(大正二三.一〇〇七下)。
  87. 【印順】《根本說一切有部苾芻尼毘奈耶》卷六(大正二三.九三六中)。
  88. 【CBETA】Niḥsargikā-pātayantika【CB】,Niḥsargikā-pātayantikā【印順】
  89. 【印順】原文過於簡略,所以在()中,略加補注。
  90. 【CBETA】Vibhajyavādin【CB】,Vibhājya-vādināḥ【印順】
  91. 【CBETA】Sarvāstivāda【CB】,Sarvāsti-vādāḥ【印順】
  92. 【印順】《根本說一切有部苾芻尼毘奈耶》卷一八,為「二尼同一床臥」戒(大正二三.一〇〇三上)。《四分律》卷二六,作「同一床臥」、「同一褥同一被共臥」二戒(大正二二.七四四上——中)。《銅鍱律.經分別》,也分為二戒(南傳二.四六六——四六七)。《十誦律》卷四四,分為三戒(大正二三.三二〇下——三二一中)。《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一四,更分為四戒(大正二二.九五中)。
  93. 【CBETA】罵【CB】,駡【印順】
  94. 【CBETA】妊【CB】,姙【印順】
  95. 【CBETA】罵【CB】,駡【印順】
  96. 【印順】《十誦律》卷四七,有(一六八)「以刷刷頭」,(一六九)「使他刷頭」,(一七〇)「以梳梳頭」,(一七一)「使他梳頭」,(一七二)「編頭髮」,(一七三)「使他編頭髮」——六戒(大正二三.三四三中——三四四上)與《根本說一切有部苾芻尼毘奈耶》卷二〇,畜「草刷」、「細枇」、「粗梳」(一七六——一八〇)等戒,同本而傳誦不同。
  97. 【CBETA】罵【CB】,駡【印順】
  98. 【印順】《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一四(大正二二.九八下)。又卷一三(大正二二.九三中)。
  99. 【印順】如本章本節第一項所列。
  100. 【CBETA】《銅鍱律.經分別》(南傳二.五三八——五三九)。《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一三(大正二二.九三上)。《四分律》卷二八(大正二二.七六二中——下)。《十誦律》卷四六(大正二三.三三〇中)。《根本說一切有部苾芻尼毘奈耶》卷一八(大正二三.一〇〇七下)。【印順】同前[2]說。
  101. 【印順】「拆衣不縫過五日」,如《銅鍱律.經分別》(南傳二.四五三——四五四)。《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一二(大正二二.八八中)。《四分律》卷二六(大正二二.七四九中——下)。《十誦律》卷四六(大正二三.三三五中)。「取衣許受而不與受具」,如《銅鍱律.經分別》(南傳二.五三四——五三五)。《四分律》卷二八(大正二二.七六三下)。《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一三(大正二二.九一中——下)。《十誦律》四六(大正二三.三三〇上)。《根本說一切有部苾芻尼毘奈耶》卷一八(大正二三.一〇〇七下)。
  102. 【CBETA】寬【CB】,寛【印順】
  103. 【CBETA】saṃbahula-śaikṣa【CB】,Saṁbahulāḥśaikṣā【印順】
  104. 【印順】《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一〇(大正二二.七七中)。
  105. 【印順】《五分比丘尼戒本》(大正二二.二一三中)。
  106. 【印順】《律二十二明了論》(大正二四.六六六上)。
  107. 【印順】見本書第三章第四節。
  108. 【CBETA】寬【CB】,寛【印順】
  109. 【CBETA】Haimavata【CB】,Haimavatāḥ【印順】
  110. 【印順】《毘尼母經》卷三(大正二四.八一八上)。
  111. 【CBETA】Sarvāstivāda【CB】,Sarvāsti-vādāḥ【印順】
  112. 【CBETA】如本書第五章第一節第二項所說。【印順】如本書第五章第一節第一項所說。
  113. 【CBETA】五二五【CB】,一【印順】
  114. 【CBETA】Sarvāstivāda【CB】,Sarvāsti-vādāḥ【印順】
  115. 【印順】《十誦律》卷四八(大正二三.三四六上——三五二中)。
  116. 【印順】《十誦律》卷六一(大正二三.四五六中——四七〇中)。
  117. 【CBETA】nidāna【CB】,Nidāna【印順】
  118. 【印順】《十誦律》卷五七(大正二三.四二四中)。
  119. 【印順】《十誦律》卷五六(大正二三.四一四上)。
  120. 【印順】《薩婆多部毘尼摩得勒伽》卷一(大正二三.五六九中)。
  121. 【印順】《薩婆多部毘尼摩得勒伽》卷五(大正二三.五九七下)。
  122. 【CBETA】itivṛttaka【CB】,Itivṛttaka【印順】
  123. 【CBETA】vṛttaka【CB】,Vṛttaka【印順】
  124. 【印順】《增壹阿含經》卷一七(大正二.六三五上)等。《八犍度論》卷一七(大正二六.八五三下)。
  125. 【印順】《長阿含經》卷三(大正一.一六下)。又卷一二(大正一.七四中)。
  126. 【印順】《光讚般若波羅蜜經》卷一(大正八.一五〇下)。
  127. 【印順】《佛說意經》(大正一.九〇一下)。
  128. 【CBETA】saṃyukta【CB】,Saṃyutta【印順】
  129. 【CBETA】yukta【CB】,Yuytta【印順】
  130. 【CBETA】vṛttaka【CB】,Vṛttaka【印順】
  131. 【CBETA】大正二三【CB】,[-]【印順】
  132. 【CBETA】大正二三【CB】,[-]【印順】
  133. 【CBETA】大正二三【CB】,[-]【印順】
  134. 【CBETA】大正二三【CB】,[-]【印順】
  135. 【CBETA】大正二三【CB】,[-]【印順】
  136. 【CBETA】大正二三【CB】,[-]【印順】
  137. 【CBETA】大正二三【CB】,[-]【印順】
  138. 【CBETA】大正二三【CB】,[-]【印順】
  139. 【CBETA】大正二三【CB】,[-]【印順】
  140. 【CBETA】大正二三【CB】,[-]【印順】
  141. 【CBETA】大正二三【CB】,[-]【印順】
  142. 【CBETA】大正二三【CB】,[-]【印順】
  143. 【印順】《十誦律》卷四八(大正二三.三五二上)。
  144. 【CBETA】Pañca-vārṣika【CB】,Pañca-varṣika【印順】
  145. 【CBETA】贍【CB】,瞻【印順】
  146. 【印順】《根本說一切有部尼陀那》卷五(大正二四.四三四中、四三五上)。
  147. 【CBETA】贍【CB】,瞻【印順】
  148. 【印順】《十誦律》卷六一(大正二三.四五八上——中)。
  149. 【印順】《根本說一切有部目得迦》卷六(大正二四.四三八中)。
  150. 【CBETA】贍【CB】,瞻【印順】
  151. 【印順】《根本說一切有部目得迦》卷八(大正二四.四四六上)。
  152. 【印順】《高僧法顯傳》(大正五一.八五七中)。
  153. 【印順】《薩婆多部毘尼摩得勒伽》卷七(大正二三.六〇七上——六一〇下)。
  154. 【印順】《根本薩婆多部律攝》卷一(大正二四.五二五上)。
  155. 【CBETA】Vibhajyavādin【CB】,Vibhājya-vādināḥ【印順】
  156. 【印順】參考拙作《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七三——七八)。
  157. 【CBETA】Sthavira【CB】,Sthavirāḥ【印順】
  158. 【印順】《十誦律》卷五一(大正二三.三七三上)。
  159. 【印順】《四分律》卷六〇(大正二二.一〇一四上)。
  160. 【印順】《銅鍱律.附隨》(南傳五.二三八——二三九)。
  161. 【CBETA】裡【CB】,裏【印順】
  162. 【CBETA】大正二三【CB】,[-]【印順】
  163. 【CBETA】大正二三【CB】,[-]【印順】
  164. 【CBETA】大正二三【CB】,[-]【印順】
  165. 【CBETA】大正二三【CB】,[-]【印順】
  166. 【CBETA】大正二三【CB】,[-]【印順】
  167. 【CBETA】大正二三【CB】,[-]【印順】
  168. 【CBETA】大正二三【CB】,[-]【印順】
  169. 【印順】《薩婆多部毘尼摩得勒伽》卷一——三(大正二三.五六九下——五八二中)。
  170. 【印順】《薩婆多部毘尼摩得勒伽》卷七(大正二三.六〇五上——六〇七上)。
  171. 【印順】《大智度論》卷二(大正二五.六九下)。
  172. 【印順】《十誦律》卷五二(大正二三.三八〇上)。
  173. 【印順】《十誦律》卷五二(大正二三.三七九上)。
  174. 【印順】《十誦律》卷五二(大正二三.三八〇中——下)。
  175. 【印順】《十誦律》卷五二(大正二三.三八一中)。
  176. 【印順】《十誦律》卷五三(大正二三.三八九中)。
  177. 【CBETA】mātṛkā【CB】,Mātṛkā【印順】
  178. 【印順】《十誦律》卷五七(大正二三.四二三中)。
  179. 【CBETA】vinaya【CB】,Vinaya【印順】
  180. 【印順】本書第四章第三節第一項。
  181. 【印順】《摩訶僧祇律》卷二九.三〇(大正二二.四六四下——四七〇下)。
  182. 【印順】《十誦律》卷五七(大正二三.四二三中)。
  183. 【印順】《十誦律》卷五七(大正二三.四二四中)。
  184. 【印順】《毘尼母經》卷七(大正二四.八三九上——中)。
  185. 【印順】《毘尼母經》卷八(大正二四.八五〇下)。
  186. 【印順】《毘尼母經》卷七(大正二四.八三九上——八四二上)。
  187. 【印順】《毘尼母經》卷七.八(大正二四.八四三上——八四八上)。
  188. 【印順】《毘尼母經》卷七(大正二四.八四二中)。
  189. 【印順】《毘尼母經》卷八(大正二四.八四八中——八四九下)。
  190. 【印順】《摩訶僧祇律》卷二五.二六(大正二二.四二九上——四三八中)。
  191. 【印順】《十誦律》卷五六(大正二三.四一二中——下)。
  192. 【印順】《薩婆多部毘尼摩得勒伽》卷五(大正二三.五九六上)。
  193. 【印順】《毘尼母經》卷二.三(大正二四.八一一中——八一三下)。
  194. 【印順】《薩婆多部毘尼摩得勒伽》卷一(大正二三.五六五上)。《十誦律》卷五一(大正二三.三七三下),與之相當,作:「有所犯事,應言白,應言不白?答言:犯應言白」。「白」,是「作」字的訛寫。
  195. 【CBETA】karman【CB】,Karma【印順】
  196. 【印順】《十誦律》卷五一(大正二三.三七〇中)。又卷四九(大正二三.三五五下)。
  197. 【印順】《根本說一切有部百一羯磨》卷一〇(大正二四.四九九上)。
  198. 【印順】《十誦律》卷五六(大正二三.四一一下)。《薩婆多部毘尼摩得勒伽》卷五(大正二三.五九五中——下)。
  199. 【印順】《毘尼母經》卷二(大正二三.八一〇下——八一一上)。
  200. 【印順】《摩訶僧祇律》卷二四(大正二二.四二二上——中)。
  201. 【印順】《銅鍱律.附隨》(南傳五.三八〇)。
  202. 【CBETA】Tāmraśāṭīya【CB】,Tāmra-śātīyāḥ【印順】
  203. 【印順】《銅鍱律.附隨》(南傳五.三八七)。
  204. 【CBETA】Vinaya-piṭaka【CB】,Vinayapiṭaka【印順】
  205. 【CBETA】Sthavira【CB】,Sthavirāḥ【印順】
  206. 【CBETA】Sarvāstivāda【CB】,Sarvāsti-vādāḥ【印順】
  207. 【CBETA】十七(起初是十六)【CB】,十(起初是十六)七【印順】
  208. 【CBETA】Vibhajyavādin【CB】,Vibhājya-vādināḥ【印順】
  209. 【CBETA】Tāmraśāṭīya【CB】,Tāmra-śātīyāḥ【印順】
  210. 【CBETA】Dharmaguptaka【CB】,Dharmaguptakāḥ【印順】
  211. 【CBETA】Mahīśāsaka【CB】,Mahīśāsakāḥ【印順】
  212. 【印順】《根本薩婆多部律攝》卷一(大正二四.五二五上)。
  213. 【CBETA】裡【CB】,裏【印順】
  214. 【印順】《十誦律》卷五一(大正二三.三七八下)。
  215. 【印順】《薩婆多部毘尼摩得勒伽》卷一(大正二三.五六九中)。
  216. 【印順】《十誦律》卷五六(大正二三.四一四上)。
  217. 【印順】《薩婆多部毘尼摩得勒伽》卷五(大正二三.五九七下)。
  218. 【印順】《十誦律》卷五七(大正二三.四二四中)。
  219. 【CBETA】Saṃmatīya【CB】,Sammatīyāḥ【印順】
  220. 【印順】本書第三章第四節。
  221. 【CBETA】vastu【CB】,Vastu【印順】
  222. 【CBETA】Mahāsāṃghika【CB】,Mahāsāṁghikaḥ【印順】
  223. 【CBETA】稟【CB】,禀【印順】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印順法師佛學著作集》Y0033《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版本日期 2025-02-04。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