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峰敏禪師語錄卷之三
機緣
師與童真善和尚同庚,年方十三。[1]一日,慶忠老人入堂圍火,指火命善偈。善曰:「赤光閃灼,紫焰盤旋。既能點雪,又燦金蓮。」忠打善一掌,歸方丈,復指燈命師作偈。師曰:「光如閃電,虛空可徹。未來作燈,是銅是鐵?」時三目老人見之,徵曰:「是銅是鐵?」師曰:「火裏波浪起。」忠異之,問:「汝名甚麼?」師曰:「幻敏。」忠曰:「幻敏[2]已前。」師曰:「海底青天外。」忠曰:「幻敏[3]已後。」師曰:「佛法永無窮。」忠曰:「甚麼處見?」師曰:「靈峰山下在安期。」目曰:「期解後如何?」師曰:「虛空大地。」目曰:「落在甚處?」師頓足。目曰:「有足頓,無足頓個甚麼?」師曰:「和尚也莫太認真。」忠大笑。目復問善,善曰:「火裏煉真金。」忠曰:「大眾何不看二沙彌這般荅話?」
師閱經次,慶忠老人曰:「眼中常見如是經典,只這便是?為復別有?」師曰:「和尚只須恁麼會。」忠曰:「離卻紙墨道將來。」師曰:「東邊風也不多。」忠曰:「這小師!」
師自五雲歸,忠問曰:「聞汝慣打人。」師曰:「和尚仔細。」忠曰:「汝走路穿甚麼?」師曰:「草鞋。」忠曰:「獰牙生也未?」師翹一足。忠曰:「那個聻?」師曰:「問者話作麼?」忠曰:「三空說汝掌他,要將汝來處治。」師曰:「早與他說過了也。」忠曰:「作麼生說?」師曰:「盜一賠九。」
高峰和尚問師:「麻三斤意旨如何?」師云:「說破不值錢。」峰云:「如何是佛?」師云:「石香爐。」峰云:「脫體道一句來。」師云:「這殿二百年。」
師問僧:「汝昔住楞伽山來?」僧云:「曾住。」師云:「楞伽有個夜叉王,汝得見麼?」僧云:「時時使用。」師云:「大慧菩薩當機一百八問,汝盡領略不?」僧云:「不信道。」師云:「此是一百八問前,一八問後底。」僧云:「莫!莫!莫!」師云:「花如解語傍人笑,草不知名隨意生。」
佛事
挂鐘
豎拄杖,云:「金闍黎,木上座,吾今為汝定功課,晨昏緩急[4]毋違時,晝夜循環靡間錯,三百六十運周天,八萬四千興妙覺。大扣大應、小扣小應,如萬籟之鼓吹;高處高平、低處低平,若諸源之匯合。文經武緯恩命隆,坐賈行商利樂大,苦輪烽燧悉殞忘,梵鐸鍧聲總超卓。」以拄杖三擊,云:「唯斯輕敲重擊莫輕瞞,人人證取古觀音一座。」
入關
「盡大地是伽藍,有何關鍵?遍法界為禪塌,迥絕遮攔。恁麼!恁麼!兔角杖挑潭底月;不恁麼!不恁麼!龜毛繩繫須彌風。既如斯,何故又作這段行藏?良因一向今時,不免追求古道。高峰掩關三十餘載,低低處看之不足;南泉牧牛數十春秋,高高處平之有餘。看來!看來!真個!真個!怎如今日一齊收歸治平?無論山巖林壑,不拘年月時期。雖然,且道關內人還知關外事麼?」卓拄杖,云:「夜深不向蘆灣宿,迥出中間與兩頭。」橫肩拄杖入關。
慶忠老人起龕
「全彰獨露,把住放行,神出鬼沒,弄假像真,有縱有奪,立主立賓。且今日底事又作麼生?」良久,云:「特啟老漢出隊,某等如法奉行。」
入塔
卓拄杖,云:「八山二十四,向此向利貞。山龍水龍俱備,天蓋地席生成。續祖紹宗迢遞,峰巒疊嶂崢嶸。法無吉凶趨避,天然本自稱尊。」顧視四方,云:「前後左右,水口華表,一一舖陳。既是恁麼地,總歸恁麼人。伏惟老漢珍重證盟。且阿那個是證盟底事?嫩桂既[5]已光普覺,雙竹仍應顯治平。」連喝三喝。
首九設供
「龍象逝,棟梁摧,法海竭,法山頹,佛祖之道孰與扶顛持危?幸有法眼留得在,而今分付與阿誰?」良久,爇香,云:「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師恩。」
聚雲師翁設忌
「瞻遺教,讀遺編,精悍之色在眉間,迎風掌,輥肚拳,直漢從來不受瞞。試問諸人:今日設供,為復仍遵遺範?為復別有施陳?若遵遺範,問荅冊子現成;若別施陳,未是本分草料。畢竟如何?」熱香云:「唯斯一滴雲根水,逆溯等源冤報冤。」喝一喝。
塑慶忠老人真成安座
「者尊慈,忒絡索,乍喜乍瞋,若善若惡。喜也,和氣春風沒大千;怒兮,披毛戴角迷山岳。者回鐵面斬新,端的不可放過。」喝一喝,云:「日日香煙夜夜燈,稽首皈依淨智妙覺。」
老人周年設供
「郎當漢,老賊頭,頭角潛藏尾不收,贓私既露無容隱,報道今朝是一周。作麼生說個周底道理?」熱香云:「休!休!兒孫自有兒孫福,莫為兒孫作遠憂。」
慶忠老人圓塔
「無縫塔渾渾淪淪,多寶塔堆堆疊疊。爭似我慶忠祖塔,八面玲瓏,當陽迥卓。雖然如是,縱有片石簣土,俱屬某甲安排。且道安排後又作麼生?條條嫩桂競時茁,個個新篁越樣筠。」
禮聚雲祖塔
「憶昔師翁有三轉語,以驗天下衲僧,名曰三關。若能的的透得,方許親見聚雲:第一要腳掌掉後,第二要鼻孔朝天,第三要腦後具眼。不肖法孫聊將作供,以表心誠。如何是腳掌掉後?自從得入琉璃殿,四壁光明照十方。如何是鼻孔朝天?月華二八星三五,丁丁漏永鼕鼕鼓。如何是腦後具眼?虛空唼盡眉毛髓,麥浪堆中釣巨鰲。恁麼告報,還可報德酬恩也無?」插香,云:「伏冀常光,永垂慈鑑。」
慶忠老人設忌
「別卻慈音念載餘,搬磚弄瓦信時宜,牽犁負重無休歇,怒臂勉焉苦任持。唯有深冤難洗雪,一年一度熱枯枝,頭蹄尾角幸齊也,者句難將覿面題。」目顧四方,插香云:「兒孫得力,祖父不知。」
禮佛日東明和尚塔
「窣堵巍峨萬聚中,年深不見雪爐紅,頭角潛藏知多少?今日重來理舊蹤。雖是舊蹤重理,誓欲條令分明,畢竟如何?」爇香,云:「同源共本聯芳盛,撥火傳薪焰續榮。」
體如和尚起龕
「急急收歸祖堂,行行方規細矩,聚首剛自旬五,一旦忙尋隻履,伸出無手空拳,直下令人悲喜。喜則喜其去住翛然,悲則悲其法棟頹[6]圮,而今頭角全收,謾道無隱乎爾。」喝一喝,云:「入室既不依位次,且從出戶聽安排。」
下火
「正覺峰頭金毛走,驚起法身藏北斗。體性如如妙用彰,管他知有不知有。作麼體?鐵漆崑崙鎮海底。作麼用?烈烈轟轟看變動。如如之體本自然,不屬先天與後天。體老漢!火把子既屬治平,又作麼生打當?」畫○相云:「旋空紫焰自天垂,閃燦金蛇從地涌。」
起骨
拈骨,云:「者一片,烏雞夜繡空王殿。」次拈,云:「者一片,屈指數文尋不見。」復拈,云:「者一片,雪月霜花陳素練。既爾如斯,體老漢者些絡索作麼檢點?」投骨入瓶,云:「破鏡斷劫紅絲線,雲裏不看仙人面。」
安座
「來只恁麼來,去只恁麼去,來去甚優遊?是真歸向處。」撫案一下云:「回互不回互,回而更相涉,不爾依位住。」
繩若禪人下火
「性火真空,性空真火,兩路坦平是真實。果作麼得坦平去?」攛火炬,云:「誰家別館池塘裏,一隊鴛鴦畫不成。」
天峰和尚下火
「入世烈烈轟轟,出世灑灑脫脫,胸藏萬卷無關,去住千番豈著?只向爐頭坐忘,不用搖鈴振鐸。今日火把落在治平手中,更有一事須問過。問個甚麼?若向別峰相見時,傳語嵩山破灶墮。」
石琦上座起龕
「輔弼祖庭智行悠,倏焉一旦快乘舟,蓮池勝友須雲集,來往莫與路為讎。莫為讎,喚回頭,喚回頭,識我否?」喝一喝,云:「春雷纔鼓動,驚起睡魚遊。」
下火
豎火炬,云:「此是佛體性三昧。」以火炬畫○相,云:「此是大受用三昧。」以火炬左右拂,云:「此是耀見照明三昧。既爾,諸般三昧一時具足。今有現前方便,也須親証始得。」攛下火炬,云:「迴風閃電走金蛇,爍石流光飛素練。」
起骨
「即此物,非他物,去住明明無拘束。無拘束處任優游,任優游兮咸具足。」以手捧骨瓶云:「棹撥清波意自殊,一聲欸乃春江綠。」
入塔
「盡大地是骨身,作麼生入土?盡大地是真土,向什麼處安身?要知土與身無異,水與石相親,相親相感成和合,端的其中堅住人。」喝一喝,云:「八卦爐中親安養,五行鐺內樂生成。」
笑傳禪人下火
「削髮衣緇三十年,因吾度汝遠塵緣,而今自度尋安養,無毛鐵鷂滿空旋。」下火炬云:「飲光笑破無餘事,得旨歸根在在傳。」
明心禪人起龕
「入室不住白雲床,出戶豈行青草地?于斯得見境中人,四方八面無遮蔽。」喝一喝,云:「春陽鼓動雷驚蟄,法法頭頭體自然。」
下火
「生緣于楚山楚水,破夢于蜀地蜀川,郵程既無阻隔,去來了不相關。爾直下悟明心地,山僧豈肯蓋被瞞頇?」攛下火炬,云:「暫借八人相護送,收回一點鎮金丹。」
起骨
「繁柯脫落盡,唯一真實在。在在總圓成,往返無罣礙。勿于無礙處停留,珍重從前六不收。收不收?」以骨入瓶,云:「直教瓶破雀飛去,祖意明明百草頭。」
入塔
「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既無寸土,即今明心禪人又向甚麼處安措?」乃捧瓶入塔,云:「春回劫外滿庭芳,十二時中安樂禁。」
慎初禪人下火
「壯年持素,暮歲披緇,堅修白業,具足毘尼。倏焉而逝,遽爾云歸,今則泥水堆聚,山僧為汝主持。」攛下火炬,云:「護末慎初冰煉火,收因結果藕藏絲。」
密行大德起龕
「新住華光室,疾去華光城。華光鐵面無改變,爾今快可覓前程。那裏是前程聻?上下行人驀直去,布橋溪畔且暫停。」
下火
「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縱遇風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閒閒。此是道人真實蜜行邊事。即今四大分散,泥水堆聚,作麼與伊排解?」攛下火炬,云:「蜜焉行足金光燦,撒手懸巖道果成。」
起骨
拈骨,云:「者一片,那一片,也曾紅爐經鍛煉,煉磨諸垢悉歸空,空性俱銷何更換?換不換?」以骨投瓶,云:「從教撲碎成團也,蜜諦行深真彼岸。」
入塔
「家鄉廬墓可相親,何須九上與三登?一天雲散長空淨,千林葉落自歸根。歸根何用尋安養?便就[7]佳城窣堵成。且道裕後一句又作麼生?」乃捧瓶入塔,云:「故園叢桂應時茁,蜜行功深果亦深。」
常明大德起龕
「乘願而來,應時而去,來去分明,有本可據。且道有何據?」畫○相云:「歸家不住白雲床,出戶豈行芳草地。」
下火
「葉落自歸根,水澄月應現。莊嚴素法身,如精金百煉。那裏是鍛煉處?」攛下火炬,云:「點起常明不夜燈,通身涌出祥光焰。」
汾陽和尚應九
「普門脫去,和尚深為惜之;和尚歸鄉,弟等特來作奠。雖然奠惜不同,要且去來無別。不同底,素馬含悲淚滿腮,玉露驚風凄落葉;無別底,鐘鳴雞唱海潮音,漏殘天曉崑崙色。茲乃老漢三九,治平作麼生說個無去來、不變更底道理?」良久,云:「別!別!拍掌呵呵,寒山拾得。」
喬松和尚設供
「蜀之山,楚之水。拄杖頭邊,芒鞋腳底。適聆和尚圓寂楚中,治平不獨扼腕心酸,且自點茶與和尚濕嘴,道是以表法誼,以慰哀衷。」俯膺良久,喝一喝。
眉山和尚設供
「心如鐵石,性似堅剛,一點顛不折,到處為人忙。雖然如是,且道漢陰荳價、米價又作麼生?」良久,云:「粗茶薄供,伏惟尚饗。」
紫垣上座起龕
「廿間方離治平,朔初便爾告寂。去住雖自恬然,不無藏頭露跡。頭作麼藏?瞌睡虎耽耽捐,消破衲襖層層卸釋。治平特特到來,為伊一一分析。」以手引龕云:「不二門中非久停,一條大道如絃直。」
下火
「萬緣到此若冰灰,一衲終身沒被蓋,煉得身形似鶆形,清操素履誠堪愛。雖則可愛可親,未證遍圓三昧。那裏是遍圓處聻?」攛火炬,云:「金蛇灼破面門開,諦哩杜嚕殞空界。」
俱非上座起龕
「生緣七十一年,薙緇四十四載,復歸祖室蛻然,是謂因該果海。因果圓時事事諧,臨行一語動予懷,予懷深慟重叮囑,燈籠援壁上天臺。」喝一喝,云:「寶所從心欲,黃道自天開。」
下火
「百昌到此總俱非,萬有於茲屬夢電。泥人含笑鼓春風,鐵鷂旋空飛紫焰。吾今為汝悉安排,一一從心皆方便。」以火炬畫
起骨
「出彼入此,迥脫依倚。八萬四千附巽宮,三百六十歸艮止。」以骨投瓶云:「鴛鴦繡出百花開,春光燦爛無倫比。」
安位
「來亦如斯,去亦如斯,動亦如斯,靜亦如斯。如斯真境界,曷莫非所宜?山僧為汝悉安心,無位真人迥面壁。」
起瓶
「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乃舉骨瓶云:「脫體逍遙日,轉功就位晨。」
入塔
「飄蕭黃葉自歸根,淡蕩紫煙相應現。于斯得見境中人,體素素兮光豔豔。謂是坎盈離虛,卻也風升水渙。天文地曜總幹斡,吾徒自有真方便。何所便?」捧瓶入塔云:「蟾窟秋高桂子繁,蓮池水湛心珠燦。」
恒心禪德起龕
「離其所離,幻上何妨立幻?遣其所遣,空中更不容空。治平只教幻空不立,離遣消融,更於何處覓行蹤?」以手引龕云:「園林好倩清江引,普天樂送風入松。」
入塔
「四山拱向,萬派歸宗。峰巒迢遞,雲水崇隆。滿座與半座,端的住其中。」捧瓶入塔,云:「無盡藏中,具足安養。多子塔前,肇啟古風。」
安位
「樂彼安此,景行行止。好休即休,可[8]已而[9]已。」畫◎云:「珍重其中不動人,一元燦燦無終始。」
慈運和尚應九
「憶昔相違時,形容尤钁鑠。正期展釣絲,倏爾[10]斂頭角。行庭不見人,入室空思索。登山涉水來,特地問行腳。不問七十七年前脅下來生,不問七十七年後指期坐脫。阿兄之法社原有定衡,阿兄之道脈先[11]已囑托。值茲四九之辰,薄供清茗聊酌。恰逢節屆書雲,適丁陽生陰鑠。不唯一線重添,且喜二諦和合。雖然如是,且道手足至誼畢竟有何表白?」良久,爇香,云:「繩繩衣缽付兒孫,裊裊香煙輝梵閣。」
埜雲老和尚封龕
「倏焉坐脫,忽爾悠行,辭樓陟殿,換斗移星,個是恁般潛頭露尾,頓令某等關鍵至誼難以名陳。為甚難陳聻?」掩龕,云:「心香血淚和煙裊,龕閣苔封露印文。」
起龕
「舉起則諸緣和合,放下則百道咸亨。不舉不放又作麼生?滿山黃葉落,一逕菊花新。且自出隊柳溪岸畔,商確公案丙丁。」
下火
豎火炬,云:「目今公案[12]已圓成,從教一舉一回新。那裏是一回新處?如老和尚涅槃偈云:『七十三年如露電,錯筭不為瞞。臨行一句阿誰薦?某等自有安排。泥牛啣月吸秋波,明明明;鐵馬嘶風吞素練,得得得。』」良久,云:「鑑。只這一字,尤是某等疑處。何也?三世諸佛從此而轉大法輪、歷代祖師從此而成等正覺、天下善知識從此而說法利生、我老和尚從此而證火光三昧。諸仁者!要識火光三昧麼?」攛火炬,云:「足底湧出一輪雲,百億彌盧光燦燦。」
挂真
「朝往西天,不移寸步。暮歸東土,寸步不移。寸步不移,孰與偕躋?道脈源源有所思,且道思個甚麼?橫跨綠猊輝祖室,倒騎白象耀須彌。」
起骨
「七十三年前望後三日是老和尚卸殿時,七十三年後望前三日是老和尚脫殼時,茲當望後二日是老和尚歸圓時,作麼生得歸圓去?」乃投骨入瓶,云:「無動無搖本無住,不增不減自金剛,從教六六還歸九,萬蕊千葩奕葉芳。」
安位
「五十餘年相依,一旦撒手便去,有去即是有來,無住應歸有住,往來去住無關,瞥爾絕其回互。絕回互,唵啞斛。」捧瓶安云:「清風明月難為儔,權倩個中光主顧。」
首九拈香
「九月廿一日乃先老人忌辰,適當老和尚首九,作麼說個九底道理?莫是灑枝珠露墜,籠竹淡煙橫,雵花堆砌玉,菊蕊滿鋪金,三三連合數,五四結成鄰。這些姑置,即今又作麼生?」爇香,云:「兒孫忻敬供萍藻,祖父歡騰享覺靈。」
百期設供
「一百日[13]已前,頂門吐出三春霧;一百日[14]已後,足指噓回萬竅風。即今正當一百日矣,畢竟如何?」爇香,云:「羅列滿盤信飽餐,香煙在在無窮者。」
惺中禪人下火
「葉墜如飄金,簷溜似牽繩,幾杵鐘聲急,驚惺夢中人。既爾夢中驚惺,山僧務令點到奉行。」攛火炬,云:「勿論水濕火燥,總教源遠焰熒。」
自皈大德封龕
「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住要津,不通凡聖。既是凡聖不通,牢關把定,即今有何叮囑?」以手左右拂云:「乾坤闔闢無回互,蘭桂騰芳有準繩。」
起龕
「白雲覆青山,青山不露頂。珍重腦後腮,面目時惺惺。作麼生得惺惺去?」引龕云:「蓮生周道任優遊,直入華光常極樂。」
下火
「闔宅熏修,全家解脫。謂是龐老家風,然而剩彼一著。若將靈照機語,必矣用其卓[15]犖。」以火炬打○相云:「自皈依後總攸歸,法法金星恒閃灼。」
起骨
拈骨,云:「學道如鑽火,逢煙切莫休,只待金星現,歸家始到頭。作麼是到頭邊事?」投骨入瓶,云:「收聚列開隨轉換,俗真二諦總圓成。」
安位
「住是去之因,去則住之果。去住兩恬然,何莫非安妥。」以手指瓶云:「一香一燈一禮,而安而靜而寧。」
滿足忍禪人下火
「昨宵脫鞋襪,今朝不復穿,一覺睡滿足,長鼾不記年。」攛火炬,云:「昔曾任意揮支體,茲當應手灼頭顱。」
燦旨禪人下火
「師資相聚未經年,瞥爾便覓歸鄉路,隨流得妙快抽身,趁水行船適濟渡。若問過所郵程,山僧為汝分付。分付個甚麼?」下火,云:「燦爛個中端的旨,八人約爾難回互。」
滿足禪人入塔
「到處可安身,唯此非賃屋,傍祖依先塋,滿願從心足。」以瓶入塔云:「栽松植竹總一如,脫胞入土匪二物。」
玉溪和尚起龕
「閉門打睡,接上上機;顧鑑嚬呻,曲為中下。茲則機畢顧周,更有一事相酬,且道酬個甚麼?」以手引龕,云:「快馳鐵馬乘黃道,趁起泥牛踐故郵。」
下火
「一喝親承數十年,正偏兼至意幽玄,而今釣罷潛安養,稱水和泥適快然。」攛火炬,云:「旋空紫焰應手發,互野金光襯足周。」
安位
「行住坐臥,這個無個。本絕去來,寧列功課。若向則乖,若背則錯。錯不錯?」安位云:「洗足訖[16]已,敷座而坐。」
起骨
拈骨,云:「玉潔溪本澄清,瑩然如鏡初洗,良因一點灼然,致令千派匯濟。那裏是匯處?」乃投骨,云:「薪火傳持不計秋,𡀖囉嚩唎呾哆哩。」
正庭居士下火
「出世樂世,居塵脫塵,兩諦了了,來去分明。」攛火炬,云:「燎卻眉毛燒卻鬚,清涼國內永安寧。」
蜜海禪德起龕
「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如何得不錯去?」喝一喝,云:「從心所欲不踰矩。」
下火
「煙雲會合處,泥水[17]已圓成。火把落在吾手,法令自爾當行。」攛火炬,云:「密密金光休彌覆,騰騰焰逐海生雲。」
寶月禪人入塔
「數載劫運變遷,爾苦心堅志守此。倏焉一旦西歸,臨行卻欲去彼。雖然水際波恬,爭似樂土依止。山僧今為汝安排,究竟何曾離者裏。」良久,畫○相云:「乾坎艮震巽離坤,一月千江只這是。」
安土地
「百昌因之維均,萬穗賴以生成。匪特山門清淨,允宜保境護生。山門淨則六時祝誦,方境寧則眾姓庥禎。他時功圓果滿日,證取金剛不壞身。雖然如是,更有一事要叮嚀:王老師前休口快,重添香著露靈明。」
靜禪禪人下火
「鬧市城中隱靜禪,本來面目悉周全。而今掉臂尋端的,鼻孔依然沒半邊。且道阿誰與他圓得?」攛下火炬,喝一喝。
問荅
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老樹飄孤葉,條風帶晚香。」「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有興何妨傲,無情豈是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斜映遙難見,橫遮近若無。」「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水聲清洗耳,山色翠凝眸。」
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云:「山房增樹覆,洞口有雲封。」「如何是第二句?」師云:「鶴起隨風舞,龍遊帶雨還。」「如何是第三句?」師云:「四面灘聲水,幾番花信風。」
僧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烏雞啼嶺後,鐵馬舞巖前。」「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吟殘山畔月,韻落水中天。」「如何是第三玄?」師云:「潭底水抽骨,石中火燦蓮。」「如何是第一要?」師云:「波深魚怯釣。如何是第二要?」師云:「風響馬驚鞭。」「如何是第三要?」師云:「葉抽林換色,花落地生香。」僧云:「玄要蒙師指,脫體又作麼生?」師云:「㘞。」
僧問:「如何是一喝如金剛王寶劍?」師云:「光華掩太極。」「如何是一喝如踞地獅子?」師云:「毒霧罩乾坤。」「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草?」師云:「採花歸別塢,帶雨入深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殘月紗窗疑夢影,淡煙流水信行雲。」
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隱隱煙籠竹,凄凄鵑叫林。」「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尋枝摘葉隨他技,錯節盤根讓我能。」「如何是主中賓?」師云:「樓高招夜月,門廠吸晴嵐。」「如何是主中主?」師云:「燈籠露柱談般若,狗子貓兒演密詮。」
僧問:「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知味必嘗膽,識人須驗心。」「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棹穿波底月,船壓水中天。」「如何是照用同時?」師云:「蟾窟攀雙桂,龍門釣六鰲。」「如何是照用不同時?」師云:「聖解凡情俱殞,陽消陰息胥灰。」
僧問:「如何是一同一質?」師云:「銕不墨兮銅不血。」「如何是二同大事?」師云:「草鞋獰似虎,拄杖活如龍。」「如何是三總同參?」師云:「千點花飛千點雨,一重雲鎖一重門。」「如何是四同真智?」師云:「趙州茶辛,金牛飯辣。」「如何是五同遍普?」師云:「一指懸海印,半偈續燈傳。」「如何是六同具足?」師云:「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如何是七同得失?」師云:「坐將琴作伴,行有鶴相隨。」「如何是八同生殺?」師云:「桃萼憑時放,溪雲應候臨。」「如何是九同音吼?」師云:「一擊驚天地,萬籟響雷霆。」「如何是十同得入?」師云:「千山平若掌,一路滑如苔。」
僧問:「如何是超宗異目?」師云:「揮毫吐瑞鳳,擊劍引真龍。」「如何是齊眉共躅?」師云:「客來呼煮茗,僧過但焚香。」「如何是影響音聞?」師云:「依稀梧墜月,彷彿柳隨風。」
僧問:「如何是佛正法眼藏帶?」師云:「覆嶂霞千里,照溪月一輪。」「如何是佛法藏帶?」師云:「樹長宜遮屋,泉流直到廚。」「如何是理貫帶?」師云:「花雨禪心寂,松風鶴夢恬。」「如何是事貫帶?」師云:「梅花飄伴雪,芻草動牽香。」「如何是理事縱橫帶?」師云:「籍草問花,泛酒登壇,載筆題橋。」「如何是屈曲垂帶?」師云:「月嫌星淡橫天照,花怯春寒傍火開。」「如何是妙協兼帶?」師云:「物外逍遙怯午夢,空中笑語憩朝參。」「如何是金針雙鎖帶?」師云:「竹裏晨煙茶龜煖,床頭夜月紙窗熒。」「如何是平懷常實帶?」師云:「信手拈來隨運用,和盤普請洵餐嘗。」
僧問:「如何是我手何似佛手?」師云:「興酣搖五嶽,詩狂傲九州。」「如何是我腳何似驢腳?」師云:「一鼾唯自足,萬象任他推。」「如何是人人有個生緣?」師云:「埜鶴孤雲堪合伴,蒼梧翠柏信為賓。」
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云:「銕蒺藜。」「如何是第二句?」師云:「紅衲襖。」「如何是第三句?」師云:「破沙盆煮爛冬瓜。」
僧問:「如何是一喝如吹毛劍?」師云:「光芒射斗牛。」「如何是一喝如踞地獅子?」師云:「精華貫日月。」「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引草?」師云:「漁翁鼓棹讓西流。」「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春有秋有,種先收後。」
僧問:「如何是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師云:「流水常存今古脈,高山不斷去來雲。」「如何是中日分復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師云:「槐陰滿地日罩午,夢覺流鶯時一聲。」「如何是後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師云:「採花蜂股重,釋籜筍稍輕。」
僧問:「以一重去一重即不問,不以一重去一重時如何?」師云:「阿誰扶上馬,不惺下樓時。」
僧問:「如何是那邊事?」師云:「鳥飛不度,水洩不通。」「如何是這邊事?」師云:「拗直作曲,叱石成羊。」
僧問:「如何是就理藏鋒?」師云:「之乎也者破草鞋。」「如何是就事藏鋒?」師云:「小市經紀誇大口。」「如何是理事俱藏鋒?」師云:「無絃夜弄師襄調,六月楊花雪裏看。」「如何是不涉理事藏鋒?」師云:「石女波中拍板,木人火裏嘶風。」
僧問:「如何是正中偏?」師云:「烏雞啼曉日,漏罷理歸帆。」「如何偏中正?」師云:「玉樞筆札空花裏,石鏡英賢寤寐中。」「如何是正中來?」師云:「寶匣粧金印,珠簾挂玉鉤。」「如何是兼中到?」師云:「養氣節剛方正直,存心術廣大公平。」「如何是兼中到?」師云:「胸中萬卷英雄譜,筆下千言道德詮。」
僧問:「如何是君?」師云:「龍樓祥瑞氣,鳳閣耀獨尊。」「如何是臣?」師云:「逐電追風速進策,騰霄摩漢早為儀。」「如何是臣向君?」師云:「旰食宵巾不彈勞。」「如何是君視臣?」師云:「龍庭俯坐看文章。」「如何是君臣道合?」師云:「紫氣騰草莽,金焰覆林丘。」
僧問:「如何是向?」師云:「一堂成晝錦,百捷佇時熙。」「如何是奉?」師云:「玉書傳詔切,金甲受降勤。」「如何是功?」師云:「一天見慶雲景宿,四時荷甘雨和風。」「如何是共功?」師云:「謀出萬全自克敵,戰期百勝早安邦。」「如何是功功?」師云:「神武宣威不殺,皇仁普澤容降。」
僧問:「如何是誕生王子?」師云:「奮武揆文開日月,世勳國憲奠山川。」「如何是朝生王子?」師云:「皇恩帝祉齊臻萃,弘壁綸章總注臨。」「如何是末生王子?」師云:「熒彗銷瑞象,欃槍變景雲。」「如何是化生王子?」師云:「玉書傳詔遠,金冊紀功隆。」「如何是內生王子?」師云:「壯猷定敷元老,風紀永著宰儀。」
僧問:「如何是內紹?」師云:「天朝頒壯瑞,帝命建鴻猷。」「如何是外紹?」師云:「仗鉞臨戎勷帝業,運籌逐鱷佐朝威。」
僧問:「如何是見滲漏?」師云:「雲遮海嶠隱,月掩山村斜。」「如何是情滲漏?」師云:「無窮生意殼,不了工夫團。」「如何是語滲漏?」師云:「蟬以翼鳴,龍從角聽。」
僧問:「如何是敲唱俱行?」師云:「洗甲天河轉,麾旌海岳傾。」「如何是金鎖玄路?」師云:「關牢須擊碎,石滑務掀翻。」「如何是不墮凡聖?」師云:「魚躍江頭新祖意,風吹水面舊文章。」
僧問:「如何是類墮?」師云:「負重耕犁快囉哩,移真失性樂哆啝。」「如何是隨墮?」師云:「彌勒歌樓去,觀音酒肆來。」「如何是尊貴墮?」師云:「風月疊互為賓主,溪山不換傲王侯。」
僧問:「如何是粗入細?」師云:「牛車布錦文。」「如何是細入粗?」師云:「針眼打鞦韆。」進云:「二途俱不涉又作麼生?」師云:「混江龍。」
僧問:「如何是佛?」師云:「尾大頭細一堆堆。」「如何是法?」師:「紙短話長重滴滴。」「如何是僧?」師云:「項促腳粗走忙忙。」進云:「若此究竟時如何?」師云:「紅衲襖。」
僧問:「十二時中如何踐履?」師云:「穿衣喫飯勞身口。」進云:「脫體一句又如何?」師云:「板橙棹腳。」
僧問:「如何是想生?」師云:「常因送客處,憶得別家時。」「如何是相生?」師云:「山光晴後綠,樹色曉來青。」「如何是流注生?」師云:「雪融山骨露,風過水鱗斑。」
僧問:「如何是然燈前?」師云:「酒渴思吞海,詩狂欲上天。」「如何是然燈後?」師云:「[18]已換新日月,不戀舊乾坤。」「如何是正然燈?」師云:「高樹雲連碧,深巖月挂銀。」
僧問:「如何是本來照?」師云:「雲鋪千樹玉,月散萬株花。」「如何是寂照?」師云:「隔籬雞犬靜,枕石夢魂清。」「如何是常照?」師云:「未許爭春暖,偏宜耐歲寒。」
僧問:「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師云:「直上青霄外,雲月一掃空。」「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云:「六龍競躍海,一鶚獨橫秋。」「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云:「雲行如駛馬,杯渡不驚鷗。」
僧問:「如何是提婆宗?」師云:「玉山雲影合,銀浦月華重。」「如何是吹毛劍?」師云:「神威沖斗柄,問氣壓山川。」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云:「淡雲村舍外,流水小橋邊。」
僧問:「如何是即物契神?」師云:「雞鳴方就枕,鶴舞勢沖霄。」「如何是示機?」師云:「杖擊無容佛,磚磨豈注顏?」「如何是毘盧頂?」師云:「壁立山三座,嶺橫水一灣。」「如何迦葉門前?」師云:「大地黃金用不盡,長河白乳飲無窮。」「如何是三界唯心?」師云:「人面遷獸面,銕山易金山。」「如何是萬法唯識?」師云:「一體分千臂,三身顯六通。」
僧問:「如何是聞聞?」師云:「聽聲風擺柳,應響竹敲門。」「如何是聞不聞?」師云:「放閒即過日,行到若經年。」「如何是不聞聞?」師云:「眼後眼前雲,腳頭腳底山。」「如何是不聞不聞?」師云:「真個世情惟逸睡,不納燕子不開簾。」
僧問:「如何是臨濟下事?」師云:「晴空轟霹靂,平地動戈矛。」「如何是雲門下事?」師云:「露柱揮雙目,虛空豎兩眉。」「如何是曹洞下事?」師云:「似暗還明匪月影,將開未吐擬花神。」「如何是溈仰下事?」師云:「打破壺公術,撲落杯渡篅。」「如何是法眼下事?」師云:「鑿石引流水,開門放好山。」
僧問:「如何治平境?」師云:「屏山列岸外,石鏡湧江間。」「如何是境中人?」師云:「一條拄杖如龍活,兩堂雲水似虎獰。」進云:「人境[19]已蒙師指示,向上關頭事若何?」師云:「伯夷、叔齊,姓墨胎氏。」
僧問:「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云:「片言纔諷刺,一夜鬧天明。」「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云:「掃石烹茶看十日,推窗待月坐三更。」「如何是意句俱到?」師云:「畫工翻舊譜,詩士獲耽嘉。」「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師云:「情淡話無趣,心忙言不周。」
僧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云:「梁高茅露骨,蘆久壁生芽。」「磨後如何?」師云:「穿花蛺蝶深深見,點水蜻蜓款款飛。」「磨與未磨時如何?」師云:「嫩雲西岫東拖水,小竹橫煙順接風。」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春水滿四澤。」「見後如何?」師云:「夏雲多奇峰。」「見與未見時如何?」師云:「秋月揚明暉,冬嶺秀孤松。」
僧問:「如何是佛?」師云:「高高大大。」「如何是道?」師云:「滔滔坦坦。」「如何是禪?」師云:「凹凹凸凸。」曰:「畢竟如何?」師云:「露柱懷胎,三門生耳。」
僧問:「如何是死句?」師云:「門內石敢當。」「如何是活句?」師云:「市上旃陀羅。」「如何是死中有活?」師云:「石敢當起舞。」「如何是活中有死?」師云:「旃陀羅入井。」「不死不活時如何?」師云:「將謂你是個人。」
僧問:「獅子未出窟時如何?」師云:「諸佛眾生仗恩力。」「出窟後如何?」師云:「群靈庶類悉威降。」「出與未出時如何?」師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卻使張公沒好氣。」
法語
寄衡極禪人。「光陰似箭,日月如梭,為學者誠能于中把定作主,庶不被有為諸法所苦。適聆令祖先寂昇之繼化山野,可勝傷感。何也?傷則傷其老之可慟,感則感其少尤當惜,不惜其年光之短而惜其相遘之淺,不惜相遘之淺尤惜露電之迫人。賢座倘于露電間一眼覷破,收回腳跟、掉轉鼻孔,則彭殤奚二致?生佛寧兩途?個裏轉得身、吐得氣,始信圓通過嶺非千里,治平度山豈萬程?千里萬程原不隔,一回舉足一回新。那裏是維新之處?俟賢座來,治平另有說話。」
寄聞一上座。「死生變革,恩愛別離,如幻一觀,電光泡影。然亦有深為關切者。何也?如上座有生出處之際遇,以父子而為師為資,經患難而靡間靡隔,朝暮是依,息作相應。今一旦長逝,其情事感傷,詎筆舌可悉諭?然又有可法者焉。昔大覺世尊纔生七日,母氏便生忉利,道成乃昇天說法,以助卓越之因。上座方荷大任,令師遽爾西遊,且道與世尊同別?故經云:『假使頂戴經塵劫,身為床座遍三千。若不傳法救迷情,畢竟無有報恩者。』以斯看來,全不在哀慟感傷而為至孝也。唯上座勗之。」
示自覺大德。「人世莫苦於生死,恩愛靡重於別離,此乃俗諦中事也。達苦樂為一致,視冤親無二途,出家兒雖是如斯,然亦實有深於關切者。如大德之師徒,以入世之子母而為出世師資,且也同度患難,共歷干戈,恬然樂道,兼之高年幼壯,勤修功德,可羨可嘉,恢復故園,為法為則。山僧方期永作敬田,廣新儀範,倏聞純持一旦脫化,且權讓彼靈照先吾一籌。大都學道人必須打破這個關捩,便知自性彌陀時時與純持引導,隨心勢至在在共純持參陳,又奚俟山僧筆舌之囑慰耶?雖然,更要自覺主人一觀自在,深契菩薩之十種如幻三昧可也。」
示王居士。「樂善不倦,見義勇為,此性天之真誠,亦大丈夫之能事。匪承夙願,孰能恒久而不變哉?但郵程故假資糧,到家務須灑脫。居士於升堂入室,胸中寧無芥帶乎?舌根頭曾不被趙老無字杜塞乎?麻三斤、乾屎橛亦不黏牙絆齒乎?如上一一穎脫,治平拭目有望。其或未然,姑拈則古人公案以似居士,於斯研窮密究,則持經靜坐、送往迎來,何曾辜負居士?居士又何嘗忘卻山僧?倘或過我治平拄杖子,這回詎可慢過居士耶?呵呵。」
嗣法門人性印徒海(覺 澄 清 明 治)孫寂(壽 長)
竺峰敏禪師語錄卷之三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