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燕居申禪師語錄卷第七
嗣法門人合哲等編
示爾瞻禪人（雜偈）
靈禽自謂苦無枝，既是無枝不受羈，莫是羽翎生未足，再來林下長些時。 勉隱隱禪人
小小青蛇滿肚機，啣珠何必淚雙啼，許多按劍誰先委，推倒禪床孰與齊。 示古平禪人
泥豬罵癩狗，癩狗罵泥豬，非一朝一夕之故，只要罵到樹倒藤枯。且道樹倒藤枯時，如何依然習氣不除？ 示雲樹禪人
汝是何方小鳳兒，秪因短翮兩相期，隨緣竹澧無他徙，一日翱翔便出岐。 示佛田禪人
浮生不是沒緣因，生在南鄉大水濱，種得碧桃千萬本，不唯結實且垂蔭。 寄映雪禪人
十年前做小維那，今日重來兩鬢皤，放汝入山應自了，過師百倍始傳他。 示魁宇藍居士
將何所見是誰聞，觸處生疑觸處尋，一日踏翻波是水，山頭大浪使驚人。 示桂寰藍居士
歷來有箇要孩兒，不見令人特地疑，及至相逢又不見，轉身又在耳邊啼。 示碧沉禪者
明珠一顆露當陽，夜夜朝朝放大光，此是彌陀真境界，更於何處問西方。 示安宇藍居士
千里來呈鐵面皮，貪嗔我慢絕雲泥，須知晝夜常無隱，要且無人接得渠。 示肖農丁居士
住世何曾幾百年，致令人去學神僊，誰知更有如來種，好把神仙置一邊。 示正虛禪者
左一偈兮右一偈，妄向師前亂攃屁，只須一陣好東風，萬事隨他備不備。 示紹尊禪者
不悟凡身即佛身，遂將兩箇妄區分，而今劃斷從前路，任是僧繇畫不成。 示微素禪者
一人一箇臭皮囊，拖得來時氣宇揚，不過山僧劈▢打，始終曳尾露行藏。 示志常禪者
山門日日為誰開？掃地焚香望佛來，昨夜波斯開隻眼，三更時分出蓮臺。 示思修禪者
不容知又不容會，不怕攀緣與瞌睡，但使此中是箇人，何須更入三賢位。 示秋水禪者
搬柴不憚走深山，帶葉連枝一擔擔，手抹頭顱汙一把，不知受用在其間。 示健菴禪者
謾言作佛且為人，野菜充饑莫厭貧，隨分納些消日子，須知有箇極相親。 示名世朱居士
大冶常將佛祖烹，驀頭一棒了無生，有人問汝青螺事，信手拈來覿面呈。 示靈玉禪人
客歲匡徒得得來，秪因覲省看吾儕，今朝飯罷間相謔，喝住人吞下馬臺。 勉穩菴禪人
莫言一勺水無痕，廣大無涯好牧鯤，此日不妨頻借力，他年任爾取龍吞。 示可行鄧居士
見色聞聲也大奇，相隨來也失便宜，明明主伴無遮掩，那許時人著意窺。 示木瓜嶺眾善人
六箇獼猴作賊媒，家珍穩密去還來，重門雖設無關鎖，秪要當人夢眼開。 示城口眾居士
一句相當意氣投，分明底事復何求，眼前不悟尋深理，何異拋珠引石頭。 示木瓜嶺眾居士
昨日為賓今日主，主賓互換騰今古，不明空自撞金鍾，識得何妨打破鼓。 示國宇藍居士
一聲㘞地出娘胎，帶得長生果一枚，何必蟠桃千萬顆？但知[1]己有勿疑猜。 示在邇法孫
將謂吾門意氣賒，誰知做出盡週遮，如今翻作無情口，罵了人來罵自家。 示石蓮法孫
根基[2]已載劫初前，那怕狂風動石蓮，認得蟠龍真父子，信從肋下痛還拳。 示鄧門眾居士
供養如山一粒米，縱然成現要人舉，不因浪把舌頭嘗，一日三餐可惜許。 示福海唐居士
福海無涯不較多，其中受用卻如何？饒他縱有驚人浪，盡是無風匝匝波。 示唐家寨眾居士
處處陽和綠柳垂，誰人過此不揚眉？秪言是日風光好，不似長堤雪壓時。 示渠渡廟眾居士
直饒不道費神工，柏子庭前致目瞢，樹上雞鳴剛側耳，要知別是一帆風。 示鄧門眾居士
劃斷前途絕遠遊，歸家只在腳尖頭，經行若也尋之遶，終是騎牛更見牛。 示三省周居士
日日三省，搖鞭弄影。不用商量，如驢覷井。若要成佛，一彈指頃。 示以晏鄧居士
讀書為學聖，功名何足言，虞庭十六字，字字鎖狂猿。
寄章辰潘居士
不如博奕且賢乎，為甚纔看萬卷書？大道不明千百載，只因自智薄愚夫。 示合裔劉居士
滿目是聖人，幾人肯覺照，覺得無聖人，自然生好樂。
示仲文周道童
莫道無心境自寧，清風也或打窗櫺，推輪過我燒豬腿，駕鶴來時酒一瓶。 示自真閔道人（慶陽妃）
孤根著地暖先回，怕甚寒霜雪壓來，且喜今朝天色好，枝枝放出老黃梅。 示協華閔居士
雖愛含誠不吐辭，如愚終不教人知，而今且作逃禪客，未有功成不到時。 寄碧天禪者
萬里無雲湛碧天，晴光一道照林泉，殷勤報與當家子，切忌逢人話正偏。 示靈源禪者
恁麼來，恁麼去，大事未明莫兒戲。轉眼便是白頭僧，料想生死沒人替。 示天錦王居士
一段天然錦，誰能信手裁，非是尋常有，生前帶得來。
示法衛熊居士
平明騎馬上東山，正遇山▢倒剎竿，此箇因緣應不偶，世尊傳法至阿難。 示合傳張善人
歷雪經霜不記年，深閨落▢轉幽閒，叮嚀報與修行女，節老風高耐歲寒。 示乾迥張居士
昔日是一書生，今朝卻成猛將，不唯氣宇英雄，要且胸中豪放。 示鍾林禪者
天門一往復青螺，腳底忙忙不較多，滿目溪山如透徹，看來由自不由他。 示純一禪者
幾年前[3]已識荊州，孰意翻為兩地秋，此日相逢同俛仰，莫教遺恨萬山頭。 示大亨禪者
輔弼叢林有幾人，楊岐一道絕人行，而今再見相期約，莫負當年鐵石心。 示若蘭李居士
昔日曾遊宦海來，今依林下學癡呆，他時識盡功成去，萬仞峰頭起迅雷。 示繩樞王居士
幾箇英賢肯信禪？唯公勘破便翛然。有人問著如何舉？笑指峰頭孤月圓。 示合秉余善人（慶陽妃）
富貴從來大戲場，不由人意自揄揚，若知世事皆如此，便是真人快活方。 示宗謐劉居士
四海澄濴徹底清，風恬浪寂困人心，有時點溼蒼龍尾，雨到枯黃盡易生。 示仙瞿禪者
斫額求人不記年，眼睜睜地對誰言？冤家未遇空垂手，便把仙瞿打一拳。 示雲巖禪者
與汝同鄉隔一山，出辭吐氣最相關，與其馳逐團團走，何不搬來借一間。 勉瑞曇禪者
汝之住處如象馬，灩澦江頭作麼灑。前浪既去急如飛，後浪飄來如覆瓦。誰能川上看川流，不看川流看看者。 示合緣劉居士
知君有件驚人寶，秪為埋塵卒未曉，今朝指出勿蹉跎，若是蹉跎又不了。 示合智王居士
舉起要照顧，莫教走錯路，苦海固無邊，回頭便是渡。
示御之陳居士
欲作聖賢，須是道者，一如調琴，一如御馬。
示預之呂居士
父母未生，光明碩大，燦爛人前，識者驚詫。
示帥之李居士
天使成人自不凡，何妨佩劍著戎衫，從茲要識誰為主，百萬軍中去復還。 示梅樹法孫
黃梅住五祖，接踵號梅樹，不特蓋四鄰，馨香為國祚。
示通然張居士
迋迋傳來信得否，應對通身都是口，莫教當面被人顢，但要伸手忘[4]卻手。 示悅然許居士
無盡光陰四十過，相投何必[5]羨東坡，明珠一顆親相委，免使堆金用馬駝。 寄樂施苟居士
去去來來過汝家，每將酸物軟人牙，躊躕沒甚酬君意，遠寄山椒致謝茶。 勉其中禪者
人雖柔懦志須堅，莫把宗門作等閒，病骨一根拄杖子，至今藏著未曾傳。 示乾愷王居士
慈祥愷悌，出自雲南，僅同魯變，至道何艱。
示遠樹當家
正法難扶幾箇扶，直須痛罵老騷胡，誰云祖道垂秋晚，且喜獅林絕野狐。 示肖鵬冉居士
一見生懽喜，相忘無彼此。誠實為君言，猶恐忘記耳。寫入扇頭來，大似從頭起。凜凜天地問，忙忙是自[6]己。切忌再蹉跎，彷徨過日子。 示心燦禪人
曲指諳來別有年，相逢不厭口便便，知音莫謂閒相識，此箇冤家結在前。 示懶木沙彌（號）
從來漆貴被割，楂梨橘柚遭攀，如何一根大樹，吞雲吐霧閒閒。 示懷玉禪者（誕）
嵩山日日插天高，四面層巒似折腰，揀點山僧無別慶，但將柏子代冰桃。 復鐵壁隱然禪師
參禪須要眼雙明，始信紅爐片雪輕，設有纖毫透不去，全身墮在鐵圍城。 示自惺禪人（誕）
怪石堆中隱瞎驢，清光幾度射茅廬，道人無物拈來供，短杖頻敲三十餘。 示空空副寺
禾滿山頭粟滿樓，當家何必太心愁，錦江一派雲來客，賴汝維持接上流。 示同柏靜主
肯把山茅結箇亭，日于雲鶴得相親，有時話到深▢處，誰解人前破口脣？ 示虎洞靜主
玲瓏窟子闢山隈，虎跡人蹤絕忌猜，曾被牛頭親覷破，至今無計喚歸來。 示𮳔川靜主
當臺一鑑莫躊躇，氣宇驚人始丈夫，謾道林花開得早，縱然老榦欠扶疏。 示見如禪者
時時觸動轉天樞，試問天樞轉也無？會得樞中端的旨，大千俱壞又何虞？ 示自惺副寺
丘隅茅屋兩三間，朝去昏天暮始還，一箇渾身無避處，和煙蹋遍幾重山。 示三目禪人
拈來乾屎厥，會得便休歇，把作箭頭看，肝膽成吳越。
示一乘靜主
耕田博飯道風清，不事諸方五味羹，種得滿山無空隙，鋤頭鋒利病魔輕。 寄怡聞法主
饒伊修得似天宮，一覺蘇回總是空，道眼未明終有礙，爭教理事盡融通。 示順督法主
堪笑而今杜撰禪，眼如掣電口如盤，千錐百劄無腥血，一味頑皮說夢顛。 示大朋禪人
滿天星月亂山浮，幾欲偕歸少計籌，珍重闍黎惺兩眼，和風收去掛枝頭。 示總持禪人
江南江北幾經秋，放下蒲瓢古岸頭，日暮船橫遲渡者，風吹白浪起人愁。 示相宇楊居士（誕）
南山行罷北山過，手擊枯梧唱哩囉。人盡去，夕陽多，幾道清暉映薜蘿。何必蓬萊增壽域，自有還鄉不死歌。 示心聞禪人
蜀水直，楚水灣，唯有黔地石頭尖。行到蟠龍築破指，拖聲乃氣叫蒼天。 示善元張居士
正氣恒凝宇宙浮，光吞日月建弘猷，無邊草木從風偃，不[7]羨當年萬里侯。 示侍僧
幾度青梨打破頭，應知就裏有來由，翻思圓悟勤先祖，十載巾瓶意自優。 勉眾禪者遊東山
一日扶笻上翠微，翠微時見鳥低飛，幾回未果東山約，既到東山且謾歸。 示若遇王居士
不遇王良不遇天，膠頭滯尾卻驚鞭，而今[8]已脫鹽車苦，幾見追風影在先。 示定遠宋居士（新添司）
幾迴欲吐胸中語，及至相逢提不起，還伊劈面兩三拳，知恩深處固如此。 示惟賢陳居士
誰道將軍不解禪，雕弓放下息狼煙，須知海晏河清日，眼底舒光爍大千。 示忠廷羅居士（明匡奮將軍）
羽箭腰間爽將臺，英雄不減漢名才，知君不負當年祝，斫額相看得得來。 示彤廷羅居士
忽地前來便問禪，當頭一拶口便便，如今且作忘機客，有曰逢緣漆桶穿。 示雲夫羅居士
氣宇如天大，忠肝萬里長，隨時歌白雪，一韻落梅香。
示牧鯤汪居士
早晚幾句零星語，切忌逢人莫錯舉，有人問爾解何宗，報道茆坡破椅子。 示東赤吳居士
本來一字不識，慣向人前弄筆。糊塗幾句出來，令人笑得尿滴。中有一句驚人，識得參學事畢。 寄城璧馬居士
挺特男兒沒量大，何須問道口怦怦，將軍說法如天倒，豈與尋常較重輕。 示一然黃居士
額裏藏珠肘挂符，臨機拈出莫躊躕，直饒是箇翻濤手，覿面呼來罵野狐。 復別珍汪居士
不有餘錢，更不欠債，無欠無餘，洪深滂湃。何須入海摸魚蝦，惹得盲龜跛鱉怪，自家得用快如風，第恐逢人不善賣。且道如何賣？一拳打破口脣皮，轉身又作女人拜。 慰若惕米居士（順寧太守）
適聞病至篤，病中歌且狂，唯君有傲骨，雖病亦無妨。直向此中空磊落，無煩瘥病覓奇方。叱豎子，入膏[9]肓，等閒拈杖打醫王。 示裔瞿汪居士
稟聖賢心，賦丈夫志。無論男身女身，唯要超群出類。拼此一世浮軀，幹千秋不磨之事。所以道，愈久愈堅，愈嚴愈厲。等閒識破娘生，繼我如來後裔。 示毅弘彭居士
行道貴年小，行道貴年老，年老易忘機，年小辦得好。許多老幼人，勞勞盡迷倒，許多老幼人，勞勞入荒草。喜君遇吾儕，就路還家早，即此卜當來，一見光愈皎。 勉牧鯤汪居士（習五會楞嚴，後仕陵武邑宰）
正務之餘，來此讀咒，咒得不溜，將卷一覆，覆而復開，眉頭一皺，那來這樣淡不過的語言，令人讀得皮黃鵠瘦。呵呵，從上許多沒量大人，挂冠歸來，入我門中，一一歷過，載在傳燈，永貽諸後。 慰樂天王居士（陣前中傷）
毋為善遷，毋為法縛，唯識腳疼，無疼痛腳。人謂總戎，跼跼拘拘，我道居士，活活鱍鱍。 示大慈趙道人
參禪學道無別訣，只要生死一念切，隨他放去任他來，甕裏何曾走卻鱉。 示自真閔道人
根器從來別，何妨酒肉場。眉間光燦爛，鼻下口郎當。吸盡西江水，掀翻曲彔床。丈室容師子，微塵露法王。鎮靜高樓上，[10]胡笳一韻長。 示鐘惺李居士
扶纛相忘在杏壇，口吧吧地令人酸，何如謾學宜僚友，百萬軍中且弄丸。 示三圓劉居士
終日為善，令人稱[11]羨，不若無為，優游不倦。有時踏著滑石頭，勘笑秦時𨍏轢鑽。 示蒞新李居士
雨過晴，星偏皎，月輪孤。青山帶翠，綠水平鋪。無邊清影落江湖，驚起魚龍亂戲珠。 示善方張居士
幾回出入白雲鄉，每見人間空自忙，汝向忙中開隻眼，自然隨處露堂堂。 示蟬所宋居士
相知貴在毒心腸，寤寐思之自不忘，忽遇蒼龍敲出髓，新添一勺海天長。 示若同侯居士
看破塵囂徹底空，何人千里不同風？通身手眼隨拈弄，始信乾坤掌握中。 示用章戴居士
行堯之行誦堯言，貴識鴻飛第一傳，不向此中開活眼，徒將鐵硯苦磨穿。 示文德郭居士
龐公終日罵龐婆，罵得龐婆沒奈何，只待日中花弄影，大家齊唱太平歌。 示斌毓羅居士（龍新守備）
鳳翅斜橫立將壇，不唯砫石且為藩，縱然話到修行好，第恐功名債未完。 示自北劉居士
金陵出隻驚人虎，伏爪藏牙駐黔土，有日乘風牙爪獰，嬴得佳聲鎮寰宇。 勉笑由許居士
讀書原為聖賢事，從政須師魯大夫，更看前人作樣子，顏曾曾喜做官無。 示養元吳居士
深信壺中別一天，山川艸木盡通玄，維摩喉舌非泥塑，有得於心必有言。 示最良李居士
拄杖頭邊杲日懸，非關時節與因緣，今朝敲出蒼龍髓，波翻白浪沒人天。 示麗水金居士
儒士釋士與道士，渾元三教何曾二，同行同住復同床，可笑同床扯破被。 示子尚廖居士
妙質英姿最可人，不違士業契禪心，浴乎沂又風乎舞，歌詠而歸笑杏林。 示文川黃居士
明明大道本無偏，秪在尋常動靜間，自家寶藏諸般有，用得何嘗直半錢。 示心鉉禪人
築著無時不放光，秪因鼻孔未昂藏，十成要作摩尼子？扯破僧伽吼法堂。 示紹宗禪人
勘破家緣如敝屣，不事榮華且學貧，既知法眷親於子，視子如同視別人。 示闊浪禪者
纔出家，初受戒，兼以人貌又古怪，言語卒卒倉倉，動止狼狼狽狽，若要拔萃超群，還去山間喫些苦菜。 辭護國寺應福泉山請
護國昔年曾有[12]券，賣與山僧作祖院，明朝應箇小期來，山門廚庫休改變。 示念如禪人（持蠹魚損扇乞題）
蠹魚何不住江淮，卻於紙上覓蒼苔，癡虫也解穿人箑，漏逗清風拂面來。 寄圓明禪師水居
斷纜危檣信水流，隨緣漂泊更何愁，浮槎不[13]羨秋香美，且喜江風一載收。 示淑慈尼
身分四大有來由，昔日天龍豎指頭，只要當人親薦得，百千三昧不須求。 示鴻羽張居士
或時精進或時疲，怎釋心頭一點疑，黃金未鍊終渣滓，取證何如不刻期。 示肖尼丘居士
畫絕寫亦絕，絕處與人別。要得兩眼明，拔出疑難橛。千問百問來，一句都漏渫。且道是那一句？參。 示象頭念佛靜主
身上甚[14]㲯毿，肚裏常不穀。日去山中耘，夜來樹底宿。踏破象頭關，得見恒沙佛。 示鐘惺李居士寫山水圖（諱恕）
天下名士者，無如李恕長，秪知下筆處，忘卻米元章。
示眾符董居士（總戎）
忽地相逢一著疑，肯將心事對余提，經行不覺廊簷下，容易還君舊面皮。 示識鯤劉居士
學道貴忘機，如兀復如癡。分明一著子，不是想來底。雲駛月運，舟行岸移。此去燒黃三十里，阿誰騎馬弄驢蹄。 示允執黃居士口占
平空釘橛，消磨歲月。忽遇其人，一場敗缺。且道其人，是何標格？眉分八字軟如綿，鼻孔昂藏硬似鐵。 示虛中當家
青天一棒亂雲收，血染山川鬼見愁，非是老僧愛動手，新添艸料按牛頭。 示五里菴僧施茶
五里菴中住有年，每逢焦熱煮龍團，能蘇一滴回山際，渴死隨他臥水邊。 示焚水關主
三載憑關因徹困，儲糧千日濟人窮，平時喫飯無砂子，獨有今朝米有虫。 示和宇李居士
終朝瞌睡懶看經，自此田肥尚不耕，纔到雲山開隻眼，三尊大佛一齊吞。 示桂華潘居士
煩惱無明逐日生，紅爐裏面點堅冰，虛空擊碎和雲煮，說甚黃花混眼睛。 示六和禪德
天地山河一箇舌，為吾口窄代吾說，虛空說碎爛圓通，那識耳中常出血。 示聞遠李居士
舌頭裂碎眼抽觔，水上葫蘆按最輕，更有臘人來向火，丙丁童子放花燈。 示正寰潘居士
明明箇裏絕疏親，亙古如斯未易更，自是一雙清白眼，何曾捏動待花生。 示若心李居士
青霄一望上雲梯，渡接華峰咫尺區，縱是武城來象馬，不驚略杓任長驅。 示蘭谷法孫
拈起布毛吹遍界，就中何必苦商量，春至柳條微帶冷，時來花蕊自分香。 示開微法孫
一竅開兮海底穿，洪波浩渺浪滔天，從教百萬人天眾，難盡淵源活眼泉。 示瞿默知客
意在吾儕立志豪，兩番親值口叨叨，雲山止水隨君住，莫使禪門太寂寥。 示儼然黃居士
與君相契蓋有年，不識如何號儼然？更指山河為說法，眼中須悟耳根禪。 示和然王居士
忽然一見笑顏開，想是前生會過來，我有一柯菩提樹，與君帶去滿城栽。 示昱然劉居士
城隍裏面施樂湯，又有筵僧粥飯堂，若是慣吞鐵彈者，自然嘗過更來嘗。 示樂然鄂居士
宇宙橫身日夜彰，穿衣喫飯更郎當，但能任運無他想，何用南尋汎渺茫。 示證果王居士
不雕不琢自生成，證得方知果是因，歲歲幽蘭香出澗，為君指點劫前春。 示惺慈徐善人
當年靈照是同儔，拈得笊籬百不憂，百草頭邊開正眼，方知日用有根由。 示竹淇侍者
七歲之時用馬駝，而今十六要人扶，何時得到腳跟穩，走出人前唱哩囉。 法派偈
德合乾坤，陶鑄弘均，彌綸法界，萬古一心。
燕居禪師語錄七卷終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嘉興大藏經（CBETA 選錄）》JB478《雲山燕居申禪師語錄》，版本日期 2025-04-21。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