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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一自禪師語錄卷下

舉古

舉:「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偃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

師云:「我不似雲門恁麼,當時若見,但向冷笑一聲,他若定動,便道:『勘破了也。』」

舉:「洞山於扇上書『佛』字,雲岩見,卻書『不』字;洞山又改作『非』字;雲峰見,乃一時除卻。」

師云:「三個老漢總在扇上換卻眼睛,東書西畫。我若見,奪卻扇柄,看他向什麼處下手?」

舉:「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通。』肅宗命忠國師試驗,三藏纔見師,乃禮拜立於右。師問:『汝得他心通耶?』藏云:『不敢。』師云:『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藏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去西川看競渡?』師良久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藏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向天津橋上看弄猢猻?』至第三問藏,師良久,藏罔知去處,師叱云:『這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趙州因僧問:『大耳三藏第三度不見國師,未審國師在什麼處?』州云:『在三藏鼻孔裏。』後僧問玄沙:『國師既是在鼻孔裡,因甚不見?』沙云:『只為太近。』白雲端云:『國師若在三藏鼻孔裡,有甚難見?殊不知在三藏眼睛裡。』」

師云:「即今國師在什麼處?策起眉毛看!」

舉:「昔有僧去參米胡,路逢一婆住庵,僧云:『婆有眷屬麼?』婆云:『有。』僧云:『在什麼處?』婆云:『山河大地、若草若木皆我眷屬。』僧云:『婆莫作師姑來麼?』婆云:『你見我是什麼?』僧云:『是俗人。』婆云:『汝不可是僧。』僧云:『婆莫混濫佛法好。』婆云:『我不混濫佛法。』僧云:『與麼豈不是混濫佛法?』婆云:『汝是男子、我是女人,豈是混濫?』」

師云:「若非這僧,爭得證明?」

舉:「昔有僧去覆船路,逢一賣鹽翁,僧問:『覆船路向甚處去?』翁良久,僧又問,翁云:『你患聾耶?』僧云:『你向我道什麼?』翁云:『向你道覆船路。』僧云:『翁莫會禪麼?』翁云:『莫道會禪,佛法也會盡。』僧云:『試說看!』翁挑起鹽,僧云:『難!』翁云:『你喚作什麼?』僧云:『鹽。』翁云:『有什麼交涉?』僧云:『你作麼生?』翁云:『不可更向道是鹽。』」

師云:「我若見翁:『畢竟是什麼?』翁若沉吟,劈面一掌云:『這個也不識。』」

舉:「南泉云:『王老師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國王水草。如今不免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

師云:「南泉猶恐食他國王水草,殊不知從來無嘴,食個什麼?」

舉:「百靈和尚一日路見龐公,乃問:『昔日南嶽得力句曾舉向人麼?』公云:『曾舉來。』百云:『舉向什麼人?』公以手自指云:『龐公。』百云:『直是妙德空生也讚之不及。』公卻問百:『得力句是誰得知?』百便戴笠子而去,公云:『善為道路。』百去更不回首。徑山杲云:『這個話端若不是龐公,幾乎錯舉似人。雖然如是,百靈輸他龐公一著。何故?當時若無破笠遮卻髑髏,有甚面目見他龐公?』天童密老和尚云:『百靈若無徑山,直饒戴破笠子也無出頭分。』」

師云:「得力句、戴笠子、遮髑髏、無出頭且止,崇寧勘來,這一隊老漢,僧不是僧、俗不是俗,說什麼東西?擲劍揮空,轉沒交涉,未免傍觀者笑。」

舉:「僧問玄沙:『如何是學人自己?』沙云:『是你自己。』雲門云:『沒量大人向語脈裏轉卻。』時有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門云:『忽有人路上請老僧齋,你也隨例得飯喫。』」

師云:「玄沙只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雲門雖有活人劍,且無殺人刀。仔細檢點,二位老漢也是泥裏洗土塊。若人問山僧:『如何是學人自己?』『我分明向你道,你又問!』」

舉:「溈山問雲巖云:『承聞子在藥山是否?』巖云:『是。』溈云:『藥山大人相作麼生?』巖云:『涅槃後有。』溈云:『如何是涅槃後有?』巖云:『水洒不著。』雲巖卻問:『未審百丈大人相作麼生?』溈云:『巍巍堂堂、煒煒煌煌,聲前非聲、色後非色。蚊子上鐵牛,無你下嘴處。』」

師云:「二尊宿說大人相,何異指鹿為馬、喚鐘作甕?雖然如是,有人問山僧:『選佛大人相作麼生?』劈口打云:『還見大人相麼?』」

拈古

舉:「一日,世尊陞座,大眾集定,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拈云:「世尊好似平地起骨堆,文殊恰如錯認註腳了,仔細檢點將來,兩個老古錐只有湛水之波且無滔天之浪。」

舉:「世尊因五通仙人問云:『佛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佛召仙人,仙人應諾,佛曰:『那一通,汝問我?』」

拈云:「世尊紫羅帳裡撒珍珠,仙人火爐挑出鐵烏龜。」

舉:「文殊菩薩一日令善財採藥,曰:『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遍觀大地無不是藥,卻來白曰:『無有不是藥者。』殊曰:『是藥採將來。』善財遂於地上拈一莖草度與文殊,殊接得,示眾曰:『此藥能殺人,亦能活人。』」

拈云:「看這清涼老漢,權衡在手,逢場作戲,撩鉤搭索,通身手眼。善財拈來放下,可謂鐵來線去,語脈有方。勘這兩個,只要家家共曉、戶戶皆知,惜乎無人。山僧當時若見,但向他道:『老漢!你且照顧眉毛。』」

舉:「那吒太子析骨還父、析肉還母,然後現本身、運大神力為父母說法。」

拈云:「骨肉還與父母,以何為身?將什麼為口說法?若向這裡廓然無疑,以知如來三身又知自己無異,方曉那吒現身說法;苟或未然,大好疑著。」

舉:「昔城東一老母,與佛同生而不欲見佛,每見佛來即便迴避,雖然如此,回顧東西總皆是佛。遂以手掩面,於十指掌中亦總是佛。」

拈云:「開目合眼,無處迴避。要識無佛處麼?向未開目處會;要識老婆心處麼?向未合眼處薦。直饒會薦分明,祖師門下未在。」

舉:「明州布袋和尚常在通衢,有一僧在師前行,師乃拊僧背一下,僧回頭,師曰:『乞我一文錢。』僧曰:『道得即與你一文。』師放下布袋,叉手而立。或解開布袋,百物俱有,撒下曰:『看看!』又一一收將起,問人曰:『這個喚作什麼?』或袋內取果子與僧,僧擬接,師乃縮手曰:『汝不是這個人。』或問:『在此何為?』師云:『等個人來。』曰:『來也。』師曰:『汝不是這個人。』有時依袋終日憨睡;或起行於市肆;或拄杖、或數珠與小兒戲。有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放下布袋,叉手而立,僧曰:『秖此?別更有也?』師提起布袋,荷負而去。」

拈云:「彌勒非彌勒、布袋非布袋,天不能蓋、地不能載,時常依著睡、有時便打開。七古八怪般般撒出,不是磚頭也非瓦塊,拈來示人,縮手慶快。雖然,是則是矣!明眼人勘破,不值半文錢。」

舉:「維摩會上,三十二菩薩各說不二法門。文殊曰:『我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菩薩入不二法門。』於是文殊又問維摩:『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維摩默然。文殊讚曰:『乃至無語言文字,是菩薩真入不二法門。』」

拈云:「文殊於法離言問答,是為菩薩入不二法門,且莫錯認定盤星。殊又問維摩:『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維摩默然,殊讚:『乃至無語言文字是菩薩真入不二法門。』見什麼畫蛇添足?且道要知菩薩入不二法門麼?不識臺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清涼中。」

舉:「百丈上堂,常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眾退,唯老人不去。丈乃問:『立者何人?』老人云:『某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對他道:「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丈云:『汝問!』老人云:『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丈云:『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

拈云:「良由自己依墻靠壁,引人墮坑落塹,野狐涎一點嚥下,五百生吐不出,所以一句合頭語,萬年繫驢橛。老人見百丈有抽釘拔楔手段,便捨己從人,請代一轉語,言下大悟。我且問你諸人:『要見老人悟處麼?』水歸大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閒。」

舉:「昔僧問雪竇顯禪師云:『如何是諸佛本源?』顯云:『千峰寒色。』進云:『未審向上更有也無?』顯云:『雨滴巖花。』費師翁云:『雪竇答兩轉語,一轉語參天立地、一轉語隨波逐浪。』」

拈云:「二大師秖解順水推船,不解逆風把柁。當時那僧若問山僧:『如何是諸佛本源?』『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

徵古

舉:「肅宗帝問忠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忠云:『與老僧造個無縫塔。』帝云:『請師塔樣。』忠良久云:『會麼?』帝云:『不會。』忠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卻諳此事,請詔問之。』帝後詔源問,源乃頌:『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

徵云:「帝於國師良久處,但向大笑一聲,恁麼則何必又造?不唯造塔己畢,猶且免詔耽源葛藤遍地。」

舉:「《金剛經》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法眼云:『若見諸相非相,即不見如來。』」

徵云:「世尊是如來禪、法眼是祖師禪且不問,你諸人那裡是非相、見與不見?直饒明得,正好喫崇寧棒。」

舉:「趙州訪一菴主,便云:『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州云:『水淺不是泊船處。』便去。又訪一菴主,亦云:『有麼?有麼?』主亦豎起拳頭,州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禮拜而去。」

徵云:「趙州恁麼問、菴主恁麼答,問處一般、答處無別,為什麼肯一不肯一?且道優劣在什麼處?抑揚皆在我,殺活更繇誰?」

舉:「法眼問修山主:『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汝作麼生會?』修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眼云:『恁麼又爭得?』修云:『某甲只如此,和尚又如何?』眼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修禮拜。」

徵云:「勘二尊宿,一個問處奇特、一個答處奇特,未審是同是別?若道是別,問答皆是一樣;若道是同,為什麼禮拜?諸人要會毫釐有差,天地懸隔麼?」豎拂子云:「看!」

別古

舉:「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峰以拄杖劃一劃云:『在這裡。』僧復請益雲門,門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會麼?」

別云:「古今皆謂二老善辯來機,殊不知他錯下註腳。忽有人問山僧:『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但向他道:『問處甚分明。』」

舉:「汾州善昭禪師示眾云:『識得拄杖子,行腳事畢。』」

別云:「崇寧不然,大笑一聲!他要識得,高掛缽囊、拗折拄杖。」

舉:「南泉與杉山向火次,泉云:『不用指東畫西,本分事直下道將來。』杉以火箸插向爐內,泉云:『直饒如是,猶較王老師一線道。』又如前問趙州,州遂畫一圓相,中心點一點,泉云:『直饒如是,猶較王老師一線道。』」

云:「王老師卻被一線[1]縛住了也。」

舉:「寒山云:『吾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保福權云:『吾心似燈籠,點火內外紅,有物堪比倫,來朝日出東。』龍池有老和尚云:『吾心閃爍見,猶把扇遮面,比倫不比倫,雲雷鼓掣電。』」

別云:「吾心似片光,大地露堂堂,處處堪比倫,分明誰覆藏?」

代古

舉:「僧謂趙州云:『某甲從長安來,橫一條拄杖,不曾撥著一人。』州云:『自是大德拄杖短。』僧無語。」

代云:「某甲不意撥著一個瞎漢。」

舉:「僧參趙州,州問:『甚處來?』僧云:『南方。』州云:『佛法盡在南方,汝來作麼?』僧云:『佛法豈有南北?』州云:『饒汝從雪峰、雲居來,也只是個擔板漢!』僧無語。」

代云:「某甲罪過,卻被和尚道著。」

舉:「洞山問德山侍者:『從何方來?』者云:『從德山來。』洞云:『來作什麼?』者云:『孝順和尚。』洞云:『世間什麼物最孝順?』者無對。」

代云:「分明道過了也。」

舉:「僧參聖壽嚴,嚴補衲次,提起云:『山僧一衲衣,展似眾人見,雲水請兩條,莫教露針線。快道!』僧無對。」

云:「針線早是[2]已露了也,某甲道個什麼即得?」

舉:「昔有老宿問座主:『疏鈔解義,廣略如何?』主云:『鈔解疏,疏解經。』宿云:『經解什麼?』主無對。」

代云:「下文繁長。」

舉:「南泉云:『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一僧出眾云:『某甲買。』泉云:『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買?』僧無對。」

代云:「和尚出賣,文約花押,早到某甲手裡了也。」

舉:「鹽官一日喚侍者:『將犀牛扇子來。』者云:『破也。』官云:『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者無對。」

代云:「震威一喝,鹽官他若動靜,便云:『縱有千般巧、終無兩樣風。』」

舉:「楚石禪師入寮,見僧看經,問云:『看的什麼經?』僧云:『是《金剛經》。』石云:『我不問你《金剛經》,看底是什麼經?』僧無對。」

代云:「意欲再道,猶恐頭上安頭。」

舉:「僧問石霜:『咫尺之間,為甚不睹師顏?』霜云:『我道遍界不曾藏。』僧後問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云:『什麼處不是石霜?』僧回,舉似霜,霜云:『這老漢著什麼死急?』僧無對。」

代云:「情知和尚不藏,親見了也。」

舉:「一僧在經堂內不看經,每日打坐,藏主云:『何不看經?』僧云:『某甲不識字。』主云:『何不問人?』僧近前叉手鞠躬云:『這個是什麼字?』主無對。」

代云:「一腳踢倒,他若擬議,便云:『這個字也不識。』」

頌古

世尊初於臘月八日明星出時,慧云:「奇哉!一切眾生俱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

頌云:

雪嶺六年也似貧,灰頭土面草生身,夜來忽睹明星現,夢破驚回識故人。

世尊因五通仙人問云:「佛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那一通?」世尊召仙人,仙人應諾,世尊曰:「那一通,爾問我?」

頌云:

問處如何那一通?召來應諾太分明,嶺梅堤柳皆春色,蝶舞鶯啼花木榮。

世尊三喚三應,乃云:「無為真佛,實在我身。」

頌云:

三呼三應麻三斤,真佛無為在我身,塵世茫茫誰自覺?閒來無事且嚬呻。

世尊因靈山會上有五百比丘得四禪定、具五神通,未得法忍,以宿命智,各各自見過去殺父害母及諸重罪,心內懷疑,於甚深法不能得入。於是文殊承佛神力,手握利劍持逼如來。世尊謂文殊曰:「住住!不應作逆,勿得害吾,吾必被害,為善被害。文殊!從本[3]已來無有我、人,但以內心見有我、人,內心起時我必被害,即名為害。」於是五百比丘自悟本心如夢如幻,於夢幻中無有我、人,乃至能生、所生父母。於是五百比丘同聲讚曰:「文殊大智士,深達法源底,自手握利劍,持逼如來身。如劍佛亦爾!一相無有二,無相無所生,是中云何殺?」

頌云:

為君途路鎖煙塵,寶劍露時忘我人,劍佛一如廓落,無生曲調和陽春。

世尊因耆婆善別音聲,至一塚間見五髑髏,乃敲一髑髏問云:「此生何處?」耆云:「生人道。」世尊又敲一云:「此生何處?」耆云:「生天道。」世尊又別敲一髑髏云:「此生何處?」耆婆罔知生處。

頌云:

瞿曇問處少人知,敲磕當陽獨露機,明月偏隨流水去;白雲依舊故山歸。

世尊因廣額屠兒日殺千羊,一日至世尊前,颺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數。」世尊云:「如是如是!」

云:

刀頭手眼平生陳,羊首高懸直示人,放下雖然千數一,拈來遍界不藏身。

世尊因外道問云:「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據坐,外道讚曰:「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作禮而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頌云:

杲日當空照大千,迷雲俱盡頓超然,法王據坐目相擊,贓露情真不用鞭。

經首題[米-木+八]字。

頌云:

以字不成八字非,大悲千眼不能窺,未觀玉軸承當去,免使尋行無了期。

《楞嚴經》:「佛謂阿難:『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頌云:

若能轉物即如來,夜半泥牛眼睛開,千手大悲尋不見,目前觸處非塵埃。

迦葉因阿難問:「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難應諾,迦葉曰:「倒卻門前剎竿著。」

頌云:

金襴之外復何言?風動水流萬籟傳,弟應兄呼畫不就,剎竿依舊倒門前。

文殊師利在靈山會上諸佛集處,見一女子近佛坐,入於三昧。文殊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佛云:「汝但覺此女,令從三昧起,汝自問之。」文殊繞女子三匝彈指一下,乃至托上梵天,盡其神力而不能出。佛云:「假使百千文殊亦出女子定不得,下方過四十二恒河沙國土,有罔明菩薩能出此女定。」須臾罔明至佛所,佛敕出此女定,罔明即於女子前鳴指一下,女子於是從定而出。

頌云:

出得何如未出時?逐波跛鱉莫能窺,而今要會定中旨,月白風清說與誰?

賓頭盧尊者赴阿育王宮大會,王行香次,作禮問曰:「承聞尊者親見佛來,是不?」者以手策起眉毛曰:「會麼?」王曰:「不會。」者曰:「阿耨達池龍王請佛齋,吾是時亦預其數。」

頌云:

眉毛拈起示君王,雨露金門萬古香,眼上分明人不薦,法華喚作白毫光。

西天初祖摩訶迦葉尊者,見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起一枝華,以青蓮目普示大眾百萬聖賢,惟迦葉破顏微笑,世尊乃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解脫法門,付囑於汝。汝當護持流通,無令斷絕。」

頌云:

拈花垂示誰承當?惟有頭阤笑異常,滿面春光無限意,風吹萬古至今香。

達磨大師將返西天,謂門人曰:「時將至矣!盍各言所得乎?」時門人道副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後慧可出禮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傳法付衣。

頌云:

綸言垂示欲西歸,諸子大家唱祖機,是聖是凡三十棒,灼然萬物轉光輝。

六祖受法辭,五祖令隱於懷集、四會之間。屆南海,遇印宗法師於法性寺,暮夜風颺剎幡,聞二僧對論,一云幡動、一云風動,往復酬答,曾未契理,祖曰:「可容俗流輒預高論否?直以風幡非動,動自心耳!」印宗聞語,竦然異之,遂問其由,祖實告之。印宗於是集眾東山法門,祖遂落髮披衣受戒,即廣州天寧寺也。

頌云:

不是風旛不是心,是非千古遍叢林,忽然開口天機露,大地何妨喚作金?

金陵寶誌公和尚令人傳語南嶽思大云:「何不下山教化眾生?一向目視雲霄作麼?」思云:「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度?」

頌云:

目視煙霄臥白雲,那知嶺外有乾坤?一聲大笑山家趣,佛與眾生一口吞。

遊曹溪山

登山跋涉望曹溪,徑曲幽深野獸窺,策杖遙觀千嶺秀,停車坐看萬峰垂。鳳凰樹上猿𤠣舞,獅子巖前塵鹿隨,行到白雲重疊處,水琴松韻少人知。

秋行

黃葉飄颻一片嗚,園林搖動弄歌聲,籬邊叢菊隨風舞,檻外葵花向日榮。蟬慕廉名終飲露,鴈懷節義守孤清,年來幾度景遷變?滿地秋光動客情。

湯山

香堂朱戶暖如蒸,流水光中春色深,泉上漁翁蘆畔醉,林間樵父嶺頭吟。奇雲怪石山家畫,鳥語溪聲野衲琴,沐罷客塵歸去晚,唯留明月印天心。

南院修葺遇雨

荒涼剪棘開金田,帶水拖泥瓦礫邊,蒼柏數株籠雨露,野花一片鎖雲煙。溪聲山色東林話,鳥語蟬鳴南院禪,極目渾然瑞氣繞,薰風滿面水連天。

除夕,次中峰大師原韻二首

和風將綻玉河冰,引興剪雲補衲僧,半缽煙霞藏古拙,一錫皓月隱蒼藤。晨鐘催臘驚人夢,暮鼓迎春續祖燈,帝里今宵種歲火,輝天鑑地燄層層。

林泉幽靜一溪冰,冷淡情同世外僧,臘去自然新得句,春來縱橫舊枯藤。雲房掛起定香火,煙閣高懸不夜燈,一種通宵別有趣,清光無限入簾層。

詠雪

瑞雲籠室邊,銀片舞窗前,擬是浩然到,焚香慶有年。

晚山行

松風水石秀,登嶺白雲深,皎月臨滄海,凌空非世心。

秋月花園

識得月中桂,清光轉異常,金風吹曲調,花弄有餘香。

問理

鳥語啼新句,溪聲醒世頑,分明親切處,疑是幾重關?

周居士開葬

剖開無盡藏,瑞氣自生光,雨露千年澤,英風萬古香。

閉關

休心無限趣,斂蹟寓雲山,冷笑一聲淡,忘情但閉關。

囑元峰修西堂

道在平常日用間,倒拈橫用非言詮,眼中一點成龍去,布雨興雲潤大千。

囑孔意惠知客

金風蕩蕩百花邊,吹破一花香滿天,到處生涯隨分足,插標指地不須傳。

囑潭映珠西堂

夏日相逢恰偶然,薰風吹破袈裟邊,囑公一句無私語,步步頭頭珠現前。

囑旅菴智首座

謾言南北與西東,這裡無邊那有中?棒下番身獅子舞,人天千古振宗風。

囑曇華榮維那

平生氣概異尋常,撥草瞻風無限香,未舉默然笑徹眉,逢人白棒揮當陽。

囑雲曉達監院

拖泥帶水露風光,建立門庭大用彰,這裏豁然擔荷去,千年常住作津梁。

囑大豐瑞書記

萬水千山與麼來,當機一拶脫然開,逢人莫謂無知己,月到梅花笑滿腮。

友人歸山

故人拽杖遠塵寰,翠竹林間高枕眠,龍虎山中為伴侶,優游絕慮不知年。

止瀾禪人求字

花落溪流便是禪,潭清無濁含中天,止瀾覓水重添妄,離字忘言教外傳。

囑機誠如侍者

幾度巾缾過別川?負笈遍叩憩中天,翻身夢破窗前月,輝古鑑今不二傳。

囑弘慈修知藏

金風體露正堪然,信手拈來百事全,一笑自開塵劫眼,光明無限照人天。

囑盤機銘西堂

面目未生前,開口何語言?渾然非別物,拈起示人天。

囑納川金維那

常住千年誰隱藏?生涯另有異常光,歸來笑破忘機處,一片清風萬世香。

囑旨[、/八]經書記

一段真風不覆藏,頭頭步步可成當,忘機廓落了然處,觸目全彰無限光。

題葡萄

怪葉異條數尺餘,葉為鱗甲蔓為鬚,秋風鼓動蒼龍舞,吐出圓光萬顆珠。

春日

風和日暖百花開,陣陣幽香吹過來,極目遙觀牽老興,韶光一片滿樓臺。

遊潭柘寺

登山涉水踏雲頭,潭底毒龍溪上遊,良柘名山全體露,撐天拄地任風流。

壁上羅漢

煙閣雲房畫壁間,神清貌古居青山,杖前無限松風意,看破紅塵閒又閒。

秋行訪友

素懷開士居高岑,策杖別峰洞上尋,一路秋深黃葉落,青山已露故人心。

僊圖

半山半水居峰前,無限秋深不記年,點石為金非俗子,問君何處是先天?

雨中月季花

姿容吐秀含芬芳,別有朱顏非點妝,滿面薰風似醉客,拖泥帶水布花香。

贈體見法弟講經

一氣連枝各路長,素容道範作津梁,法空為座雨花舞,體露見光滿域香。

虛心知客歸里

故園草木思君還,踏破芒鞋不記年,一種虛心別有味,幽香誰贈梅花前?

贈三空和尚住嵩山四十年,遊京師造《法華》

四十年來太室顛,嵩風吹到帝王邊,鷲峰常憶燃身火,妙有三空為法傳。

孟春,索、吳二居士參究

和風昨夜到金田,鳥喜高鳴望九天,萬物化融皆有益,二公何意叩窗前?

胡公過訪原韻

蒼松翠柏擁山亭,風動水流演梵聲,青草黃花非他物,共君一笑賦中情。

年茶觀魚燈

一盞清茶也醉賢,賞心破暗慶新年,今宵莫向物中轉,鯨躍生光別有天。

佛事

為太福金東阿羅覺洛氏舉火

師拈火炬云:「這個性火真空、真空性火,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即此物、非他物。」以火炬打一 ○相云:「恭惟福金這裡薦,處處彌陀佛、剎剎觀世音。」

為孺人關門關氏舉火

師拈火炬云:「這個為般若之燈、作乾坤之光,迷之則曠劫輪回、覺之則當處解脫。即煩惱為菩提、即色身為真空,轉坤靈而成乾道、轉生死而成涅槃。且道即今如何轉?」師擲火炬云:「看!」

為舒居士起靈

「要住便住、欲行即行,把住則乾坤失色,放行則大地生光。且道把住好?放行好?」拈拄杖劃地云:「識取這裡意,莫認拄杖子。」

為選佛場先老和尚周忌

師揮拂子云:「者位無面目漢,顯也何喜?隱也何悲?隱顯無礙,樂遊輦畿。憩龍泉而弘化群機;囑崇寧而選佛遐續。」拈香云:「一香一茶堪為供;一瞻一禮總歸真,但明先師無來去,萬象之中獨露身。」

為水月庵先老和尚掃塔

拈香云:「此一瓣香,不是龍鬥驪涎、亦非牛頭栴檀,莫謂空花佛事、休會水月祭掃。非他物、即此物,不肖法孫專為呈獻。」顧大眾:「且道呈獻個什麼?」師以香爇向爐中云:「恭惟尚饗。」

為達如戒子入塔

師云:「子之素志,土屋布衣,過午不食,手不釋卷。篆書,美則美矣!正眼觀來,未是休處,必須轉身移踏倒別峰,當陽獨露。不是黃金塔、也非白玉骨,取不得、捨不得,即此物、非他物,伊向這裡薦。」師震威一喝,云:「入。」

為程𤧟禪人舉火

[4]執火炬云:「者點靈光萬道霞,爛雲影裡露天華,爾今會得關捩子,四大皆空不二家。」以火炬打一○相云:「還委悉麼?」擲火炬云:「薦!」

募齋

祇園祥瑞猶新,虎嘯龍驤;選佛家風再整,人天交集。賓主同時,淨名翁香積打開;滿盤托出,菩薩子晝參夜叩。橫嚥直吞,崇寧齋饌無滋味,咬著通身冷汗流。

中州彌陀寺掛鐘板

師指鐘板云:「者個不是金鐘,亦非玉板,聽之則聞、視之則見,正眼觀來,見也不是、聞也不是。且道不是什麼?」擊板云:「薦。」

為半字和尚起龕

師拈香云:「恭惟半字吾老法兄和尚,觀音境內立定腳跟,地藏林中闢開門戶,數年高蹈,一國清風。末後婆心,無生滅之相而示生滅之相,令人人而知色空;無來去之跡而現來去之跡,使個個而識隻履。大眾!還識半字和尚定動麼?」卓拄杖云:「分明吐露驀直去!」覿面良久,最後緣杖引便行。

又入塔

師拈拄杖指塔云:「即此物、非他物,是不是、非不非,明歷歷、露堂堂,千古萬世誰隱藏?且道隱藏個什麼?」良久云:「國師用漏泄,阿兄體全彰。」

禮笑祖塔

「埋頭指地燕山中,疊疊雄峰出象龍,遺儀流光最後句,人天萬世振家風。」

行實

師於康熙辛酉年居崇寧方丈,大眾請師說始終參學因緣。師固辭,眾堅請。師曰:「若論始終參學因緣,本無言說;若假言說,非余始終參學因緣。古人參學,行解相應,名曰『始終因緣。』示迷悟於後昆、啟未覺於將來。余何人哉?敢如古人傳布言句?慚惶無限。因諸上座堅心誠問,柰年深日久,經歷繁多,雲水艱辛,難以罄陳。余係河南開封府杞縣,父王姓,母李氏,幼年失恃,多賴祖母彭氏鞠養。年有十九,時有異僧開導出世因緣,繇是發心投於大梁彌陀寺靜梧師薙髮,晝夜禮念觀音。夜夢伽藍曰:『速往南方參究出世因緣。』舞刀,左右相逼曰:『他日參禪,不遇魔境。』醒來辭師,單𬓘獨杖,依神夢誡遂決南參。到桐城縣,偶遇禪侶破拙曰:『有一清泉寺,方丈德重道高,江北開士,字元白,自稱尊宿,諸方龜鑑,人天眼目。』余聞所說,相隨入山,謁見尊宿。宿曰:『什麼處人?』余曰:『中州人。』宿曰:『來此何為?』余曰:『親近尊宿。』宿命知客送入禪堂。進堂一旬,瞌睡昏沉不能排遣,香板臨身無其數也,不覺猛省悲痛慚愧,自恨今生緣薄,宿障因重。嘗聞,古人悟道番掌之易,及我悟道登天之難,持起戒刀堅心自誓:『如再瞌睡即割身肉。』心思未已,瞌睡復來,即割手腕,血流滿袖,睡魔上面無法驅逐。其堂中七十餘眾,唯翠林禪師一人醒醒寂寂,分明清朗,是以誠心領教。林曰:『禪兄少進飲食,食輕必爽。』余遂如命,果然睡魔輕去九分。靜坐參究,提起一個『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目睹樓臺殿閣、人物鳥獸、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根塵器界、依正等報皆歸這裡。一息不還,還有四大在;用火燒了,還有灰在;將灰揚去,一歸何處?正在觀想,定香已盡,鉤打銅盆聲如鑼鳴,忽然覺來身在禪床,原來佛法是者個道理。彼時隨眾出坡擔柴,負擔歸堂,林師橫身堂門曰:『那裏來?』余曰:『山中擔柴來。』林曰:『山中見什麼來?』余曰:『見顆棕樹。』林曰:『既見棕樹,何不帶個稯刷子來?』余脫然無,順手劈面一掌,林師大笑走過。余歸禪堂,遂辭尊宿,北回中牟縣水月庵。庵中講經座主:『師那裡來?』余曰:『者裡來。』主豎起拳頭曰:『是什麼?』余:『驢蹄子!』主曰:『請坐!』余亦豎起拳頭曰:『速道速道!』主擬對,余劈面一掌曰:『這個拳頭也不識。』主無語。余挂錫半載,辭水月方丈,北遊燕山,聽教於不夜天師、受戒於玉林和尚。後住崇寧禪院,垣壁[5]已無,老屋敗椽,僅蔽風雨,食不充口、衣不遮體。友人勸曰:『兄之事業,別作良圖,自然如意,何自苦爾?』余曰:『佛戒緇流,不[6]豐盈,貴乎清貧。所以古人歷艱難、嘗險阻等終身之安。蓋爭則志銳,刻苦慮深,轉禍為為逢。』余入雖憂,心願效古,遂禁足十年有餘。格,檀越修葺垣壁,工作乏土,余曰:後地取一尺,不可掘坑,妨礙地脈。』余在關房靜坐,不,目視有坑,深寬三尺,自言不教拙坑,恐世脈神房,忽然始覺身在關房未動。監院直歲:『檀越!誰教殿後掘坑,深寬三尺,何違之?』大眾驚怪,急往而睹,有一坑,深寬三尺,教人平師此坑。監院曰:『和尚!莫非出定麼?』余曰:『定本無有出,汝向這裏會。』院無語。里人曰:『庵前二株老槐,和尚來,此樹[7]已死;和來二槐復活,枝葉鮮茂亭亭,蓋誠謂人傑地,後不可量焉!』老槐枝上有群烏,有四雛,被獵人將老烏中鎗而亡,余憫頸,在菜池飲水,余對二鴉曰:『凡皆具佛,老烏中鎗已亡,巢中四雛無哺,安乎?汝二鴉若具佛性?肯發慈愍可救四雛之命,夜業報盡,脫去羽毛,必人倫。』二鴉似有覺聽,欣然就巢取食以哺四雛,四雛得活,里人咸曰:『屢睹奇事,德化所致,此地必然興隆三寶。』余謂:『招提之處必有八臨門。』不及旬日,果有崑山縣選佛場性空先老、道安和尚、石蓮和尚三位來訪。選曰:何公道個就不本分。選便喝,余舉足作踱,說什麼粗、道什麼細?選呵呵,坐喫茶。余請益邏佛場先老:座主講《金剛經》無我相、無人無壽。居士曰:既是無我、無人,誰講?主無語。自唐至清無人與座主代語,今請和輯語。和尚曰:『恁麼說?』余曰:『不然!』和尚曰:『汝代。』『若是某甲講經無我無人,居士如問,「近前來道!」』和尚曰:『如是如是!』余曰:『不必相污。』和尚曰:『何來?』余曰:『目親近元白尊宿舉似前話,口宜禮九拜。』余從蓮命和尚授,大事因緣不可終身無師。余次曰:令一山侍者賜手卷,源歸龍泉寺。月餘,不幸和尚辭世,常熟翰林院翁老護法以和尚圓寂,流光知會,夜用學道吳公、兵部尚書史公、同鄉各助靈貲,道安法取綜理調停,余哀慟不已。靈回選佛,憶昔離俗,乃今住院,總為自他大事因緣。諸檀皆有宿緣,竭護持,遂成叢林,王公大人虎穴述素行,不覺吐露葫蘆水月龜毛兔角在禪見米然少乎須要民。」大眾作禮而退

康熙三十二年,歲次癸酉孟秋上旬,       伊氏率男茂盛、玻爾坤、楚蠻子。       男孫施資送板入藏。

何一自禪師語錄卷下終

校勘註

  1. 【CBETA】縛【CB】,縳【嘉興】
  2. 【CBETA】已【CB】,己【嘉興】
  3. 【CBETA】已【CB】,己【嘉興】
  4. 【CBETA】執【CB】,埶【嘉興】
  5. 【CBETA】已【CB】,己【嘉興】
  6. 【CBETA】豐【CB】,豊【嘉興】
  7. 【CBETA】已【CB】,己【嘉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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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嘉興大藏經(CBETA 選錄)》JB462《何一自禪師語錄》,版本日期 2025-03-15。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