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非禪師全錄卷之二十一
詩偈(豐州艸)
駐錫吟(并序)
歲甲辰九月十九日,至豐州金粟園,承豐主源忠真大檀越款留卓錫,予固辭曰:「貴治山水甲九州,不惟鍾瑞氣,亦可以益道氣,敢不忻從。但愧道行微劣,有負檀德耳。」今既感公敬法之心誠而且切,遂說偈答命,以誌夙緣之有在云。
原夢(有引)
余未至豐州,夫人那須氏夢雙日照耀,下有一扇捧之。及余至,夫人來參,值余手握英扇,符其夢。及有所請,乃授之。
簡崎主併答崇福諸檀越
上黃檗本師和尚
寄答唐諸宰官居士及叔弟姪(并序)
道無彼此,在處為家;法無親疏,逢緣則住。暫方尊命,幸恕諒焉。白社盤桓,尚有日在。
小倉即景示宮本吉岡大羽諸居士
豐主源檀越齋予於西園
次答法雲洞上座
小笠原次公郎隼人面寫花木為供書贈
初祖忌日,瀝血寫照
題涌金樓(有引)
甲辰臘月二日,豐主大檀越延予城府齋。齋畢,邀登涌金樓。樓高二百尺,時同二三子推窗遠眺,但見山列下風,水朝上岸,真海國奇觀也。時有雙鹿至樓園,逢人不避,撫之無怖。園丁報聞,命放足立山。豐主向予合掌陳其事,予賀之曰:「鹿,仙獸也,至則壽國增,永天祿,咸自檀越仁德至誠所感也。」乃援筆成偈以贈。
紀檀度(并序)
豐主源檀越,係 清和帝之後裔也。積代食祿,向為佛法金湯,頗類呂文公。每晨拈香,必祝曰:「不信三寶者,勿生我家。」後子孫皆貴顯。豐主金枝玉葉,源遠流長,行不言之令,成無為之化。路不拾遺,市無丐者,牢無罪人。常放生,禁採捕,羽族蔽江連野,悠悠洋洋,宛爾唐虞上世。今秋延予卓錫州畿,值大年,豐主垂念稼穡艱難,乃捨有餘之庫藏,成無盡之福田,發粟萬石,賞勞農民。又新給條例,賜免租賦,十蠲其三,非給公再世,曷能[1]已爾。農民懷風詠德,祝頌知歸,望城頂禮,有二菩薩出世之言。予聞益愧曰:「農民可謂知恩矣,於予何有哉!斯乃豐主現王者身,以布施為說法,得予證明而[2]已。」因是贊歎一偈。時在甲辰臘月之望,是日瑞雪呈祥,異葩吐彩,併識之。
立春
觀劇(有引)
遠州守延予府第齋,與其弟及童子六七人,供以傳奇。初演神道,俱感佛僧之化;次搬忠孝,各壯臣子之心。雖曰遊戲,無非佛事,誠有益於世諦,偈以贈之。
甲辰除夕
元旦(次隋宗禪德韻)
豐主二日見謁,酬以道偈
示萬水、銕檣二禪士省親
謝月叟禪德夜茶
法雲上座新構圓通菴成,人日延予齋,有五歲童子書呈「大小山川」四大字,席中筆示
法雲上座生日(并引)
洞子五歲能書,童真入道。年甫十三,即能陞座論經義。甲午秋,黃檗老人至崎,知趍慕歸向,時年[4]已十七矣。盍其天性之敏,善根夙具,故能取信于豐主,立精藍以處之。及予駐錫金粟園,竟捨之佐予弘法。向上之志,尤人所難也。茲值初度之辰,偈以勉之。
畫松寄大眉靜主(有引)
兄與予同參,年亦相等,久侍老人,發明此事,而一種謙虛之德,尤有過人者。茲值五旬,無以為祝,敬抹壽松,聊申遠意云。
為高力左近大夫題畫三首
贈蘊謙禪德
紀魚(并序)
豐州向稱福善之邦,豐王源檀越放生戒殺,舉國咸頌。乙巳二月朔,忽有巨魚化干州外三十里閒,島諺云:「巨魚入州,秋成倍收。」豐主聞報大喜,命乘早潮挽入內港,計直數千金,盡賞一方居民,仍賜錢若干貫,可謂仁之至、義之帥也。次日,請予往觀,視其身若大石灘,頭若小岫,脊擁礪蟥,聚如津步。藏典載:「魚大如山,背產大樹,身至萬餘里者,讚風虛也。」乃為授記,命大眾舉經咒為津助。或問:「宿▢何業,今報此身?」予答曰:「子但知為業感,安知非大願力?菩薩隨類度生,將此報身以代水族為布施。答豐主仁德之感於一朝耳。不然,水激風翻,倏忽萬里,何有見於海濱沙際耶?」或者默然,重說偈以俟,具宿命通者辨之。
高力左近大夫見訪書贈
畫祖像(有引)
二月初八日,乃曹谿六祖大師誕晨,值先慈方老孺人諱日,不肖自知親恩法乳折剝難酬,是且敬瀝指血,拜寫祖像千方丈供養,藉此以對慈容,伏願生生世世為菩提眷屬云。
二月十五日,世尊涅槃,瀝指血拜寫法像
仲春念八日,豐主源檀越七十大誕,禮千佛懺竟,忽雷雨,書偈奉祝
題畫松壽源檀越
獨立禪德七十(并序)
立公,唐山陰戴安道先生裔也。世業儒,早登▢序,博通古今。慘以國變,棄家作海外遊。值吾師東渡,依之剃落。予向在聖壽卓錫,以道相親有年矣。今乙巳春,從予於廣壽充記侍,年政七十而誕生。適符二月十九,老益矍鑠,志與道俱進。予壯之,示以偈。
示化林上座(有序)
徒僧化林,三山英士也。戊子丁國變,隱于支提。壬辰秋,禮予于雪峰,見其行履周詳,機鋒迅發,為之薙染。及予東渡,乃相從,遠歷名山大川,于本分事有所默契。癸卯秋,予上覲黃檗老人,以聖壽法席囑令監守。今予緣屬豐國,豐主請開堂而化。予從心之年,不憚跋涉,願任巾執之勞,有古人風,偈以示之。
示健禪德(并引)
人生七十,則精神衰憊。健公年七十有四,不特向上之志不衰,且能善下,甘充予侍者。《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其公之謂乎!偈以勉之。
上梁
卓錫(有序)
豐主源大檀越開創廣壽山福聚禪寺,延予卓錫。于本年正月十五日始奠梁棟,閱六十日乃訖厥功。其山門、方丈、禪堂、應供堂、浴堂、各寮舍及諸莊嚴,次第俱備。四方隨喜者,恍疑天降地涌焉。三月十五日,豐主致書幣,躬請進寺。一望萬松與千峰合翠,三門同寶構聯雲,儼然一大梵剎。深感知遇之隆,誠有光于法道,賦此以謝。
小方丈(有引)
予三月十五日進山,偶指方丈後曰:「此叢綠中宜夏,亦可安禪。」豐主聞之,輒為建小方丈,前舒曲徑,磊石為山,下引瀑泉,以滋道韻。居民踊躍,不呼自至,不旬日工竣。人巧神速,妙奪天工,凝碧堆青,究然圖畫,觀者勿作境會可也。因成三偈以誌。
題妙見權現廟(有序)
足立峰,乃廣壽之屏山也。壁立萬仞,高摩雲漢,神居其頂,儼然別一洞天。乙巳孟夏二日,予同法雲、曇瑞諸子登山拈香,將至聞雷,因成一偈(時山下不聞雷,人益信神感)。
次玄周醫士韻
開堂(并引)
山僧自崇福退鼓之後,擬作無事道人,不意省覲旋棹,緣契豐州,承豐主及洞上座慇請開法,四方龍象一時駢臻,不免拈出隨身竿木,隨機展演,勉就一律,博諸子向上之基云。時孟夏八日。
鐘樓(有引)
洪鐘鑄就,仍建樓以嗣之。仲夏望前甫告成,懸鐘其上。予考之,其聲鍠鍠徹九霄,真叢林大器也。為說偈曰:
示友松子
五十初度(有引)
乙巳五月十四日,乃山僧半百之辰,承源檀越聞府寶眷,併諸山法屬,暨會下門人等,各殷勤致祝,不及一一裁謝。統答五偈。
廣壽山十六景(并序)
山河大地、艸木叢林,皆根此遭而翕張之,只為人逐內妄境▢外塵,則人境對待。倘能即境會心、因心契道,當下如空中鳥踴、水底月痕,曾何根塵之有哉?山僧自今春卓錫茲山,日與山水相得之樂,亦不知其山之為我、我之為山也。坐臥之餘,寫出十六景月痕鳥蹟,以導遨遊者返塵合覺之徑路。至於向上一著,俟明眼註破。
不老峰(本寺主山也。不涉動靜,坐斷古今。峰列兒孫,潮分賓主。)
足立峰(足躡煙雲,頂旋日月。八百年前,有忠臣和清者,被讒掣其足筋,遁隱於此。大鑒其忠,頤養數年,足筋平復,因是得名。)
萬松軒(松竹交青,峰巒拱翠。豐主愛其幽,築軒窗以為駐駕之署。明一著于局外,時聽法于言前。)
十八松(屏列方丈之前,臨風若語,婆娑優盍,矯若蛟龍,冬夏長青,貞心不改。)
瑞鹿居(在尋女之後,因雙鹿符瑞得名。翠竹喬松,環繞左右;靈芝異卉,各自春秋。)
看雲亭(在方丈右,由小岡穿林而土,山高不礙,亭空易留。)
放生池(雙池約萬工,其水自主山左腋而出,聚匯於此。)
應城鐘(四山當戶,樓高入雲。豐城雖隔數里,晨昏考擊同時。迎風互答,在在觀音。)
望海樓(在寺左幾箭許,從修竹徑度小橋,望古松而入。山環樹繞,海闊天空,人坐樹中,宛然圖畫。)
吐月嶺(每夜月罄嶺口而上,清光如吐,遂以名嶺。在不老峰側。)
脩竹徑(山門以至望海樓,沿植脩竹數萬竿,以拶松徑,宛有淇園之趣,重新舍衛之風。)
白雲室(古人以雲名室,示思親也。子則不然,本來真父母,歷劫不曾離。)
豐田洋(二望平疇似掌,萬頃黃雲如茵。天賜豐年,人樂太古。)
白鷺洲(青莎紅蓼相映發,屬玉點綴其中,天然半幅圖畫。)
大硯海(在足立峰後數里許。染雲作句,林浪成文,格外高流,收歸一滴。)
文字關(空中一畫,凡聖迷蹤,透關者一任丹霄獨步。)
東照大權現祠(在瑞鹿居上,豐玉重新,水水本源,不忘其自。)
圓通菴六景(并序)
見色心先現,桃花映水而紅;聞聲道[8]已彰,空谷傳音以答。圓通法門,秘密寶藏。八字打開,一時分付了也。大士手眼,重新點出。
來薰堂(法雲洞,上座風棲禪處也。舊冬,豐主重新為駐錫之所。時當盛夏,獨薦南薰。)
百花藂(纖紅濃綠東風裏,須信壺中別有春。)
五松丈(闊溪點首,對戶吟風,誠格外韻友也。)
三家村(宛似桃源舊隱,子孫世樂仙蹤。)
曹源井(當時特地覷驢,何似今日化泉為雨。)
截流橋(在菴之右一箭許,宛如香象一踏到底。)
示曇瑞徒子三十
示優婆塞(并序)
豐州有叟,年九十又二,名首來仙兒,發心願鏤檀佛一千六百尊,與人普種佛因。乙巳春,將滿願,送三尊入山。像高五寸許,梵相莊嚴,光儀渾樸,直與鬼工爭奇。見聞贊歎,答示以偈。
示筑州優婆姨
贈小笠原正休居士(有引)
居士年近九十,雪眉童齒,尚能乘騎,矍鑠如壯齡,不憚山川,特來參禮。予甚起敬,因示夙因,併贈以偈。
示豐田諸信士
新秋,豐田翁送新米云:「本土三十年未曾見此成熟,繇和尚卓錫茲地,道業所感,俾歲稔時豐,某等戴在帡幪也。」山僧曰:「此造化之工,皆豐主仁風廣被,汝等均發善念而致是,于山僧何有?」因示以偈:
示既白禪人刺血書經
奕禪前年于黃檗刺血書《金剛經》,今春侍予廣壽自恣,日又血書《千佛名號》併《盂蘭盆經》,孝念慇慇,可謂至矣。重示一偈:
示東白禪人血書金剛經(并引)
曉禪人參究行行之餘,刺指血書《金剛經》,每下筆一點,念佛一聲,夜則一字一拜,其用意報恩,亦良苦矣。雖然,以正眼觀來,猶是住相法門,更須跳過金剛圈,突出金剛眼,庶幾無負此經。不然,析剝難酬。子其勗諸。
示清淵禪人血書普門品、盂蘭盆二經
向未展卷前,著得隻眼,猶月臨百川,光吞上象。反視此經,皆成故紙。否則敲門瓦子當家珍,江上鏤霞徒費力。
示可新禪人血書彌陀、盂蘭盆二經
至圓至簡,無出此經。倘能向一句中嚼破,和心肝嘔出,如春行大地,萬紫千紅。其或情見未忘,一任枝頭點染。
解制(有序)
今夏遵依聖制,安立禪期。龍象駢闐,鐘鼓敲唱。發揮祖道,陰贊王綱。一會儼然,決非偶爾。茲一期圓滿,庶幾不負選佛場中題目,可謂盡善盡美,全始全終者矣。一炷清香,用酬檀德。曲成兩偈,以了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