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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巖還初佛禪師語錄卷下

機緣

師乃蜀省富順縣人,父姓高,母楊氏,第四子。于二十五依師翁聖可和尚雉落。師初參靈峰大師,問:「如何是觀自在?」峰坐定,云:「自在觀音。」師云:「在甚麼處?」峰云:「當面不識。」師便喝,峰云:「臨濟四喝,你者是那喝?」師又喝,峰云:「我三十年參方,今日始見半個禪。」師又同眾喫茶,峰云:「山僧有一隻聖箭,東邊要射西邊大將軍。」師云:「折卻了也。」峰云:「你甚處見得?」師桌上一掌,峰云:「未在。」師云:「百拶碎。」傍有一僧云:「好隻聖箭射不著。」師劈面便掌。

師參雲峰體宗和尚,師問:「四大幻身將甚麼作主?」峰卓拄杖一下,師云:「謝和尚指示。」峰呵呵大笑,師禮拜。旬日,又問:「頭頭是法,何一法著力?」峰便打,師云:「學人不用者一法。」峰云:「你道來看。」師便喝,峰又打,師禮拜。三十日,普茶,又問:「三十日到來,將甚麼作把柄?」峰云:「一碟黃兩碗茶。」師云:「恰好下口。」峰云:「恐脹壞汝肚皮。」師云:「飽休。」

師參昭覺丈和尚,結制落堂,師問:「盡大地是箇鐵饅頭,被者漢一拳打破。」覺云:「百拶碎始得。」師拂袖歸眾。

師參華巖師翁和尚,一日入方丈,問:「有佛處不可住,無佛處急走過。如何是有佛處?」和尚便喝,師禮拜,尚云:「你是會得拜?會不得拜?」師云:「傍觀者親。」尚云:「你喚甚麼作傍觀者?」師又拜,尚云:「卻成兩個。」師拂袖便出。一日,疑德山公案,聞住火板畢,和尚纔出方丈,師迎住云:「鐘未響,鼓未鳴,向甚麼處去?」尚劈面便掌,師云:「且喜和尚會末後句。」尚云:「不勞重拈出。」

師翁和尚一日落堂,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話頭忘卻了。」又問:「罔明初地菩薩因甚出女子定得?」師云:「猶有話頭在。」又問:「女子具甚麼手眼得近佛座?」師遂作女人拜。尚云:「我與你作揖又作麼生?」師又作女人拜,和尚便打。從此機緣時時相契,以偈印云:「言下知端的,宗通說亦通。不懷人我見,定絕五家宗。」

本師和尚舉:「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常示人參究。師入廚問僧云:「你作麼生參究?」僧展兩手云:「叫我參個甚麼?」師云:「被我勘破。」傍有一僧豎拳云:「還勘得破者個麼?」師云:「腳忙手亂作麼?」

師入堂,一僧云:「作麼生?」師云:「數珠。」僧云:「不必數。」師云:「在我手裏。」僧云:「既在手裏,數他作麼?」師云:「切莫空過。」

師見一雞與人相鬥,其人打之。師入堂,問僧云:「參禪人何不相救?」僧云:「豈不聞庵內人不知庵外事?」師云:「一等死漢。」僧云:「只今是死?是活?」師云:「你自定當看。」僧云:「生死事盡在我手裏。」師云:「你將甚麼作生死?」僧擬議,師便打。

解制後,僧問:「今年有多少人坐禪?」師云:「二十餘人。」進云:「有幾人打破漆桶?」師云:「箇箇打破。」進云:「既是打破,見甚麼道理?」師拈紙示之。進云:「有紙拈紙,無紙拈箇甚麼?」師云:「待你打破漆桶來向汝道。」

一僧辭去,師云:「鐵釘飯,木楂羹,是難吞吐,故汝辭去。」有二僧在傍皆擬議,師云:「果然。」一僧云:「師也承當不下。」師云:「賊過張弓。」

梁居士問:「行則同行,坐則同坐,臥則同眠,阿那個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你即今在甚麼處?」士云:「在者裏。」師云:「者裏是甚麼?」士擬議,師便打,士一喝,師打云:「你再喝一喝看。」士便拜,師又打,士云:「清風與明月。」師云:「不是。」遂徵云:「靈龜豫曉,因甚不知其死?」士擬議,師便開示,士禮退。

師入堂,僧問:「金剛經上有四眼,是那四眼?」師云:「一一問將來。」進云:「如何是天眼?」師豎起拳。進云:「如何是佛眼?」師放下拳。進云:「如何是法眼?」師便喝。進云:「如何是慧眼?」師云:「你向者一喝會得,許你具一隻眼。」

師入堂考工,問一僧:「你讀儒書耶?」進云:「是。」師云:「吾無隱乎爾,你作麼生會?」僧拂袖歸眾,師便打。

問一僧:「父母未生前,如何是本來面目?」僧便喝。師云:「除了者一喝又作麼生?」僧擬議,師便打。

又問一僧:「父母未生前,如何是本來面目?」僧云:「頭頭撞著。」師云:「父母未生前,那裏是你開口處?」僧擬議,師便打。

入室

僧入,師云:「你每日經樓上看經,將那一句了你生死?」僧彈指一下,師云:「者箇是過去諸佛的,那個是你的?」僧云:「一刀兩斷。」師云:「將甚麼作刀?」僧豎起拳,師云:「猶做手腳在。」

僧入,師云:「生從何來?死從何去?」僧云:「無來無去。」師云:「我早上考工,你在甚麼處?」僧默然,師云:「你無言,我無語。」

僧入,師云:「你一向住山,你將住山道一句來。」僧便喝,師云:「嚇殺老僧。」

僧入,師云:「不思善,不思惡,那個是省上座本來面目?」僧便喝,師云:「一喝如金剛王寶劍,一喝如踞地獅子,一喝如探竿影草,一喝不作一喝用。你是那一喝?」僧默然,師云:「參去。」

僧入,師云:「我前日問汝西宗,汝不會,今日道看。」僧云:「本來面目。」師云:「你將甚麼作本來面目?」僧云:「一嘴黑鬍子。」師云:「燒了時如何?」僧無語。

僧入,師云:「未開口時我便棒,是賞?是罰?」僧云:「是賞。」師云:「老僧未拈棒時作麼生?」僧豎起拳,師云:「燒了時又作麼生?」僧以腳畫地作圓相,師云:「腳忙手亂。」

僧入,師以拄杖卓一卓,云:「會麼?」僧云:「不會。」師打,云:「會麼?」僧云:「不會。」師又打。

僧入,師云:「今早打汝三棒,你道是賞是罰?」僧云:「是賞。」師云:「賞在甚處?」僧云:「在和尚。」師又打,云:「再喫一頓。」

僧入,師云:「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僧云:「遊山翫水。」師云:「虛費草鞋錢。」

僧入,師云:「你在老和尚處為侍者,和尚向你說甚麼?」僧云:「無法可說。」師云:「你即今說的聻?」僧擬議,師云:「莫道無法好。」

僧入,師云:「你遊遍諸方,真實道一句看。」僧云:「無實處。」師云:「空過一生。」僧拂袖便行,師云:「果然空過。」

僧入,師云:「三界惟心,萬法惟識,因甚今日不知明日事?」僧云:「不向和尚道。」師云:「不妨道看。」僧云:「若向和尚道,矢上加尖。」師云:「果然。」

一沙彌入,師云:「如何是孝順之子?」沙彌無語。師代云:「吾常于此切。」

僧入,師拈布毛吹一吹,云:「會麼?」僧無語。師云:「老僧吹布毛是微處,如何是你映微?」僧又無語。師云:「參去。」

僧入,師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僧云:「收放在此。」師云:「甚麼所在,說收說放?」僧禮退。

僧入,師云:「念佛的是誰?」僧云:「打三入室。」師云:「打三入室與你甚麼相干?」僧便喝,師云:「你者一喝是念佛底,是不念佛底?」僧云:「不會。」師云:「參去。」

一僧入方丈作禮云:「做工夫不上路,請和尚開示。」師召云:「近前來。」僧便近前。師云:「你參的是甚麼話頭?」僧云:「父母未生前。」師云:「你問我,向你道。」僧便退身問云:「父母未生前,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招手云:「近前來。」僧又近前。師云:「誰敢駭汝?」僧云:「不會。」師云:「誰道汝不上路?」

師問居士:「你者一月在甚麼處住?」士云:「城中。」師云:「是甚麼境界?」士豎起拳,師云:「把火來燒卻。」士又豎起拳,云:「還燒得者箇麼?」師云:「送者亡。」士出去。

一僧號自圓,師呼近前,僧便作禮,師以竹篦向地打圓相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云:「何不道自圓?」

一僧辭去,師云:「開春本堂和尚歸院,你還來否?」僧云:「來。」師云:「你有常住所繫放不下。」僧云:「大限臨頭,有甚所繫?」師云:「既然如是,且住莫去。」僧云:「暫時未了。」師云:「果然放不下。」

拈古

昔有一老宿,一夏不為師僧說話,有一僧云:「一夏來只恁空過,不敢望和尚說佛法,得聞正因兩字也得。」老宿聞云:「闍黎莫誓速,若論正因,一字也無。」道了叩齒云:「適來無端不合與麼道。」鄰房有老宿聞云:「好一釜羹,被一顆鼠糞污卻。」雪竇云:「誰家釜裏沒一兩顆?」

拈云:「二老宿瞞天說價,就地還錢,者僧雖爾憨癡,也解捋虎鬚。何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神仙僧密禪師與洞山同行次,見白兔走過,仙云:「俊哉!」洞曰:「作麼生?」仙曰:「大似白衣拜相。」洞曰:「老老大大,作與麼說話。」仙曰:「你又作麼生?」洞曰:「積代簪纓,暫時落魄。」

拈云:「神仙亦非欠少,大似拋磚引玉;洞山也不較多,與人拔楔抽釘。雖然如是,殊不知遭人檢點,檢點個甚麼?貪觀天上月,失卻手中橈。」

舉古

舉:「須菩提說法,帝釋雨花。尊者問云:『此花從天得耶?』帝釋云:『弗也。』『從地得耶?』帝釋云:『弗也。』『從人得耶?』帝釋云:『弗也。』『從何得耶?』帝釋舉手。尊者云:『如是,如是。』」

師云:「尊者是肯他雨花耶?是肯他舉手耶?諸人點檢得出,許你諸人具眼;其或未然,猶隔津在。」

頌古

睹星悟道。

六年冷坐雪山中,寒艷雰雰逐滿空,忽睹明星開正眼,無端玅用一腔紅。

女子出定。

兩兩三三,父父子子,看來好事不如無耳。愚而能智,智而能愚,一條拄杖兩人舁。

昔有一老宿,不為師僧說話因緣。

尊宿也不說,者僧也不疑,任麼傍不肯,俱是丈夫兒。

黃龍三關。

生緣佛手與驢腳,把住玄關別一天,若契其機掉背去,不如脅下便還拳。

靈雲見桃花悟道。

觸目明明是眼華,其中不肯有玄沙,眼無筋也舌無骨,總到而今不作家。

婆子燒菴。

正恁麼時生鐵鑄,何妨逆境共相依。老婆非是顯乖俏,把火燒菴圖地肥。

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大人機變,猶如急箭,直透九重,不掛一線。

僧問石門:「年窮歲盡時如何?」門云:「東村王老夜燒錢。」

問甚分明答甚奇,何嘗節外更生枝,一生伎倆渾然盡,到處逢人痛著錐。

僧問洞山:「如何是衲僧孔竅?」山云:「十八女子不繫裙。」

明明一句通方語,堪與時人共舉揚,隨類現形俱漏泄,呼奴作主太郎當。

僧問溈山:「如何是百丈真?」山下禪床叉手而立。又問:「如何是和尚真?」山便坐。

二真不假丹青畫,起倒分明說似伊。的是從源親見得,神頭鬼面露家私。

神仙僧密禪師與洞山同行次,見白兔走過因緣。

玉兔能狡猾,突出令人看。猶被他換卻,[1]刺腦入膠盆。

疏山手中握木蛇,僧問:「和尚手中是甚麼?」山提起云:「曹家女。」

平常捏怪沒遮攔,見者聞者毛骨寒。佛口蛇心咸莫測,活人抬在死人棺。

青原令石頭持書與南嶽讓和尚,問不慕諸聖因緣。

去去來來為甚忙?草鞋足下路頭長。雖然不動纖毫也,依舊遭他一斧傷。

險處險兮平處平,莫將知解妄疏親。從來不借他人力,無輻高車任縱橫。

紫玉山道通禪師,因于頔問:「如何是黑風吹其船舫,漂墮羅剎鬼國?」通云:「客作漢,問與麼事作什麼?」于失色。通云:「即此便是黑風吹其船舫,漂墮羅剎鬼國。」于便作禮。

瞞天說價,就地還錢。等閒一喚,萬法周圓。兩眼瞠開誰少欠,惡因緣是好因緣。

布袋和尚。

布袋布袋,是何三昧?惑亂于人,有甚自在?不如放下空手行,一任優游無罣礙。

黃龍誨機問巖頭:「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頭云:「你解救餈麼?」機云:「解。」頭云:「救餈去。」機又問玄泉,泉拈起皂角云:「會麼?」機云:「不會。」泉放下皂角作洗勢,機便作禮云:「原來佛法無別。」泉云:「你見甚麼道理?」機云:「某甲問巖頭,頭云:『你解救餈麼?』豈不是解黏?今日和尚拈皂角亦是解黏,所以道無別。」泉呵呵大笑,機乃有省。

救餈皂角攪肚腸,呵呵含笑絕商量。東家中毒西家發,始信婆婆是小娘。

僧問趙州:「如何是佛?」州云:「庭前柏樹子。」

果甚希奇老趙州,隨機應變最難酬,通身手眼通身用,馬子驢兒喚作牛。

我在葉縣備曾試之,十首。

莫將此事當尋常,惡罵捶打忍耐強。幾番曲折成良器,始得春光化日長。

千磨百折最為良,不是浮山誰敢當?如水投水盈一器,方堪法社作金湯。

縱有許多不稱意,翻然改換是良方。大乘根器非容易,葉縣浮山一脈長。

巧梓方能裁曲直,何嘗枉費一莖材。只因繩墨有差舛,縱是靈樁也受災。

不憚春秋並暑寒,秖圖打破者泥團,一毫頭上翻觔斗,天自高兮地自寬。

死生二字日隄防,叩彼明師益我長。何必安排再巧妙,實心達本自承當。

纔乍相逢怒氣昂,任憑惡水反安庠。撼搖不動一株樹,堪與行人作蔭涼。

婆心不厭加鞭策,直指男兒入眾流。上古焉能如此切,千軍易得將難求。

專心慕道謾徘徊,大山火輪赴善財。樓閣門開見彌勒,一聲含笑嘆奇哉。

曹洞宗風賴阿誰?遠公隻手可能為?故教異苗翻茂盛,密固靈根總不遺。

白雲問:「公輔牛淳乎?」

照用同時以叱之,牛淳不懼逆風吹,輕蹄踏破煙花後,直入眾群也大奇。

退思日用與理矛盾者極多。

工夫如似剝芭蕉,芭蕉剝盡理自消,到此不須求玄玅,頭頭法法具該超。

扣彼所長,礪我所短。

立行丈夫志,為法渾忘卑。扣彼所長處,輔我不足而。今古之模範,天人之道師。

古人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戒。

前輩力行後作標,不惟日長道根苗。時人若效前賢志,千兩黃金也易消。

豫備則無患。

樞機于未發,時刻謹隄防。一朝伎倆盡,漆桶忽放光。

城東老母,不欲見佛。

與佛同生不認真,隱跡藏蹤太不仁,如斯苦解就陰止,倒轉鎗旗劈面陳。

摩訶祖師。

苦骨勞形怎放過,摩訶二字口中歌,歌來歌去無歌也,煮石烹砂滋味多。

金剛圈。

尋常道箇金剛圈,方則方兮圓則圓,要與揚岐同出氣,還當鼻孔自遼天。

栗棘蓬。

栗蓬無味使君參,擬議思量便不安,臨濟兒孫非捏怪,尋常茶飯幾人餐。

無位真人。

兩眼瞠開無少欠,朝朝起倒共相隨,聞聲見色誰能會,只許佳人獨自知。

臨濟四喝。

全提正令已施行,不動干戈見太平,四海聞名天下治,宗風大振鬼神欽。

惡聲震動大雄峰,裂破魔宮透九重。百獸聞之皆腦裂,千妖百怪盡藏蹤。

入門慣弄探頭竿,亦任與麼徹骨寒,若是玲瓏師子子,當機覿面不相瞞。

我王庫裏原無物,狹路相逢豈放過。一手抬兮一手搦,大家齊唱太平歌。

兩堂首座齊下喝。

老漢恁麼道短長,兩堂首座錯承當。雖然賓主明如日,莫認細姑作小娘。

二禪客。

問師佛法從何入?喝下分明意路灰,任麼也是蝦𨁝跳,何曾出得斗中來?

大顛擯首座。

顆顆明珠一百八,機前不薦似乎瞎,三三兩兩透重關,不怕石頭行路滑。

獅兒返擲復同行,痛為深加不順情,只教銀牆與鐵壁,私通車馬恁施乘。

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

銀玉覆千山,孤峰不點雪。瞞頇天下人,長處誰知得。

虎以肉為食,因甚不食其子?

鼻孔遼天怒氣昂,橫身獨露令人忙。雖然以肉為佳饌,由愛兒孫個個長。

金翅噉龍,因甚食佛不得?

飛騰鼓翅似雷轟,吸盡龍孫毒氣沖。因甚恁麼難食佛,慈心無盡意皈雄。

密啟其意。

父子相酬倡,銀山鐵壁籬。知他端的旨,笑破口唇皮。

悟後亦如喪考妣。

綿綿與密密,密密與綿綿。如人常在室,何愁家不全。

二郎關、帕子岩作麼生轉?

要會與麼事,須是恁麼人。信手拈瓦礫,可以當佳珍。

人人眼蓋乾坤,因甚一塵便翳。

蓋覆乾坤日,何妨塵入間。誰知正法眼,滅卻瞎驢邊。

馬祖令人送書與徑山道欽禪師,書中作一圓相,欽師發緘,於圓相中著一點,卻封回忠國師云:「欽師猶被馬師惑。」雪竇云:「徑山被惑且置,若將呈似國師,別作個甚麼伎倆,免被惑去?」有老宿云:「當時坐卻便休。亦有道:但與劃破。」

點畫分明文彩彰,其中不肯有南陽。顯師見處有何別,短任短兮長任長。

月裏嬋娥織錦緯,週行運用繞須彌。忘疲不別東西面,夜夜工成不下機。

只把磨磚當作鏡,而今依樣畫葫蘆。自家早被讓師惑,多少人曾免得無。

曹溪源流頌

南嶽讓禪師

勞形苦骨不辭,直入金毛窟裏,久久識破迷蹤,咬人不露牙齒。

馬祖一禪師

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雖非自家事,不獨自家災。

百丈海禪師

觸目何曾見甚過,渾然平地起風波,從斯百丈遭其踏,代代兒孫墮網羅。

黃蘗運禪師

見色聞聲不是聲,本無一物絕疏親,雖然志過於師也,誘壞時人立主賓。

臨濟玄禪師

群師隊裏賣風顛,諸老遭他一串穿,千古惡名心行致,而今滅卻瞎驢邊。

興化獎禪師

學得口頭處處誇,吾兄折倒沒些些,縱然棒下分明也,美玉無瑕卻有瑕。

南院顒禪師

如斯境界向誰誇,驚起龍蛇露爪牙。此老若無殺活語,定成勾賊破吾家。

風穴沼禪師

問師佛法怎商量?拄杖頻頻為舉揚,兩眼瞠開天地闊,明然遍界不曾藏。

首山念禪師

寥寥此道誰擔荷,撒手歸家心子大,不是銅頭鐵額兒,年代深遠識那箇。

汾陽昭禪師

走過諸方未審詳,師師有道我無長。冤家撞著于狹路,詣實供通呈賊贓。

石霜圓禪師

迅雷疾電敢輕酬,拶著通身血汗流,掩口大聲從此露,尋常見解不他求。

揚岐會禪師

只知搊住他邊覓,不解反身自己求。缽裏投針契會處,驢兒馬子白知羞。

白雲端禪師

問師受業舉前由,掃盡煙塵事已休,笑裏藏刀猛會得,腳跟不動上層樓。

五祖演禪師

大道堂堂非玅玄,等閒一拶自忘筌,而今要得皮毛異,拽轉繩頭痛與鞭。

圓悟勤禪師

侍師左右不辭勞,贏得庭前柏樹高,堪與人天標景緻,蹈其轍者悉英豪。

虎丘隆禪師

眼中寬闊任添沙,錯認拳頭也不差,若是見他不的當,俾人事事亂如麻。

應菴華禪師

半載依依明上來,一朝結下驢年胎,拈香幾度高聲罵,海底冤深何日灰。

密菴傑禪師

密菴莫道扣師尋,日用耳邊沒好言,拶著通身俱是眼,承當解道破砂盆。

破菴先禪師

覿體分明為點破,何嘗會得箇中來?翛然句裏鋒鋩露,[2]刺殺傍觀眼豁開。

無準範禪師

收威斂爪藏不住,逢場作戲任徘徊,奮身放出從前醜,百怪千妖正眼開。

雪巖欽禪師

古人見處不欺心,飽道如貧淺至深,久久冰消瓦解也,放開捏聚芥投針。

高峰玅禪師

[3]己事不明志不移,三遭被打更生疑,力行窮到無窮處,枕墜床頭始自知。

中峰本禪師

平地生風設問奇,婆心相為痛針錐,半邊鼻孔饒親見,得便宜處失便宜。

千巖長禪師

三載話頭未破疑,朝朝剔起兩行眉,聞聲倏裂娘生面,鼻孔依然向下垂。

萬峰蔚禪師

豎起拳頭相見師,平生伎倆盡陳施,不因漁父相攜引,怎見波濤稱所思。

寶藏持禪師

禍事相隨轉見多,三玄三要起干戈。如斯若以安邦國,大地無人享太和。

東明旵禪師

得力在不肯,方知是與非。覓火和煙得,擔泉帶月歸。

海舟慈禪師

剛纔相見,徹困為伊,響言密答,獅子奮威。鋒刀解體全無畏,證得無生默契歸。

寶峰瑄禪師

故問負薪一束柴,因風吹火礙胸懷,尋頭照境均皆錯,故被呵呵一笑埋。

天奇瑞禪師

官不容針,私通車馬。出廣長舌,如水瓶瀉。賓主分明古到今,濟山棒喝遍東夏。

胡聞聰禪師

絕學明明力未充,幾回話墮致牢籠,當時若是玲瓏客,不落他人圈圚中。

笑巖寶禪師

格外提持話柄長,匡扶祖道似銀墻,雖然針劄不能入,十字縱橫全體彰。

幻有傳禪師

是非未盡,謾逞精神。縱然親切,難過關津。不因踏斷草鞋索,怎到傾家徹底貧。

密雲悟禪師

一二三四五,面皮厚[4]已久。拂袖固知歸,出盡世間醜。相逢莫道無賞罰,徹骨為人打械杻。

破山明禪師

破頭山中跌起,兩眼見神見鬼。風顛走遍天涯,撞著無情焦尾。畢世吞吐狐涎,行徑令人疑誹。

雜偈

與雲石寂遐禪人

匡扶祖道勿疏荒,繼爾一人分外長。時節到來始放出,全提正令驗諸方。

山居

老年厭世不求榮,折腳鐺煨野菜根,荷葉團團蓬一閣,如斯謾效古人行。
獨處幽岩捨世榮,惟餐無味木楂羹,嚼來嚼去無思算,一飽百饑沒個行。
山間林下且身棲,但得心空事事宜,渴飲饑餐隨度日,齁鼾之外別無為。

尋牛

帕子巖前古徑迷,二即關下步從追,不知蹤跡何方去,仔細還尋到轉溪。

見跡

踏遍溪山路未窮,無分南北與西東,還來次第尋將去,觸目溪邊忽見蹤。

見牛

滿目青山綠水悠,勞勞緊峭草鞋頭,尾角堂堂全體露,原是家山個牯牛。

貫鼻

烈性威獰不可鞭,時時密護飽隨眠,索頭順便攜存手,覿面相逢驀鼻穿。

調馴

清水塘邊與眾群,渾忘歲月絕功勳,輕蹄不踐人苗稼,隨分耕犁不憚勤。

歸家

橫吹竹笛落梅花,得意童兒喜氣奢,索自纏頭不用撥,斜跨牛背直歸家。

存人

梧桐葉落盡皆秋,露白草枯不飲牛,繩索犁耙通解釋,空留狼籍在閻浮。

雙忘

雙放雙收兩俱忘,空拳赤手了無長,簷前月露虛空面,照一竹爐柏子香。

還原

堪笑從前捕跡忙,尋枝摘葉總皆狂,婆婆原是小姑做,虛費草鞋覓短長。

垂手

冤家相對莫輕言,七尺烏藤劈面還,只教冰消瓦解也,自無一物在人間。

四威儀

山中行,舉步上崢嶸,揚眉方四顧,山河一掌平。
山中住,微把家私露,提起一柄鋤,鏟開往來路。
山中坐,光陰休虛過,只教蒲團穿,疑情都決破。
山中臥,石枕頭一個,睡到日頭紅,起來枕子墮。

十無

無孔笛兒,日詠玄歌。萬象點首,石人呵呵。
無絃一琴,鬼神也欽。調無生曲,使悟玄音。
無底缽盂,全然不漏。貯乾屎橛,不香不臭。
無底個船,日臥清淵,眾生滿載,直達岸邊。
無底藍兒,破之不堪。山川俱載,世界總函。
無孔鐵錘,也甚奇怪。經過幾番,通紅爐鞴。
無星秤子,沒權沒衡。更沒毫索,正合天平。
無鬚鎖鑰,忌兩頭搖。中間莫泄,直向頂超。
無縫塔中,全不通風。下既無底,上亦無窮。
無根樹子,忽露些些。枯枝老幹,普覆天涯。

總偈十無

方不方兮圓不圓,無形示現也週全,銀山鐵壁人難近,萬別千差總是權。

達磨讚

者箇黑漢,逞甚能幹。不住西乾,逍遙震旦。罕遇知音,假蘆渡岸。如斯拖泥帶水,也是一場扯淡。

觀音讚

坐寶蓮花,無不示現。百種千般,浮於水面。普濟貧窮,令人愛戀。見者聞者,滅惡遷善。梵音潮音,古今不變。

雙桂師翁忌辰

師詣幀前,拈香云:「堆堆疊疊何時復?祖道寥寥去甚遙。雙桂忌辰無別供,黃檀柏子一爐燒。」轉身便拜。

師詣真前云:「道及師翁忌辰,誰知葉落歸根?空留虛名狼籍,惑亂世人眼睛。一年一度拈香祝,惱怒阿家恨轉深。」顧左右云:「且道是甚麼意?祖禰未了,殃及兒孫。」

次韻和尚石

今古長存羅漢僧,口唇未動了殘經,雷轟電掃全無畏,雨打風吹總不瞋。確守寒巖消歲月,堅披雲霧作衣衾,奇哉怪石天生就,一任稱呼是甚人。

次韻初生筍

養就衝天志,時來處處通,虎衣隨體著,金甲褁中空。鳳尾連霄漢,風影活蛇龍,奇哉初生筍,相似塔千重。

與樞機實省禪人

勘得二郎關子破,天王何處去安身?棒頭一擊無思算,舉似諸方立主賓。

與西臨通量禪人

因緣大事雖無說,拄杖點頭怎放過?珍重闍黎勿放逸,力行斯道驗禪和。

與心傳正印禪人

觀汝能操向上志,將來有益法門焉。吾今苦口重相囑,鐵橛子兮勿變遷。

與實慧明定禪人

參師學道莫辭勞,囑汝江南尚志操,蹋破艸鞋休歇處,方知酬價步登高。

示可立正心禪人

佛法南方浩浩地,惟吾此處總皆無。親拈一柄龜毛

原書闕。

攛下火炬。

陶美請師為亡母坤鏡起龕。「四大相聚,動作施為,四大分散,不見其形。且道亡僧坤鏡甚處去也?」顧左右云:「拂物之時全體現,歸家葉落響空聲。」 舉火:「正好念佛修行,誰知太速貪程?而今山窮水盡,火裏點鐵成金。」

智明請為亡師上生起龕。「生從何來?死從何去?」以竹篦子擊亡僧,云:「若向者裏薦得,亦任去來,不消更為饒舌;其或未然,且到火場中再與重說。」 舉火:「諸佛歡喜日,眾僧自恣時,恰是好時節,逍遙極樂基,無來亦無去,蓮花九品堆。雖然如是,直須是向火裏翻身過始得。」喝一喝,攛下火炬。

為光明起龕。「光明光明,暗裏知音,相依拄杖,捨杖便行。且道即今是行?是住?」師以竹篦敲亡僧,云:「到那裏與你通信?」 舉火,以火炬打圓相,云:「者個皮袋終歸敗壞。且道還有不壞者麼?」喝一喝,云:「吾今助汝丙丁,速證無生三昧。」

臘八,送眾骨入塔。至塔,云:「窣堵波,打團圞,多寶佛塔湧其前,莫道多寶無縫罅,年年此日開品蓮。一切聖賢如電急,青山綠水不變遷,眾靈箇箇從今入,是誰在後是誰先?」乃以竹篦召傍僧,將靈骨一齊入塔。

佛誕日,送眾靈骨入塔。師詣塔云:「諸佛護生日,眾僧白足時,果然恰好時節,證入無生相宜。無生既是相宜,且道向甚麼處證入?」以竹篦打圓相,云:「千葉蓮花上,千子一胞胎。」便入。

為自明起龕。「行則同行,坐則同坐,昨日𧂭殃,今朝行腳,東去西來,不離者個。」以竹篦打圓相,云:「既有者箇,還須說破。」擊亡僧三下,便行。 舉火:「連日陰雨,此時爽晴,自明撒手,果甚精靈?不是今生辦就,莫非屢劫修因?」喝一喝,云:「從斯脫下娘生褲,須向紅爐解轉身。」咽江請為師大興起龕。師云:「生從何來?死從何去?眼裏放光,鼻頭出氣,一息不來,靈歸何地?」拈竹篦向亡僧面門畫一畫,引龕便行。 舉火:「者箇皮袋,兩彩一賽,住隨動轉,運奔自在,山僧助汝一把火,免教欠下娘生債。」

為非見起龕。「非見非見,磨苦久戀,今朝頓盡,略較一線。要得端的,火場裏面。」 舉火:「奇哉怪哉,奇怪何來?三日兩人,令我心哀。默默無言語,相餞一堆柴。」

為廣耀起龕。「正好過歲瀟洒,誰知撒手行忙。塵勞一時頓盡,必定直往西方。臭布衫子拋下,送汝再煉火場。」 舉火:「生來在東土,去則往西方。知他端的處,火內得清涼。咄!」便火。

送靈骨入塔。「無縫塔子影團圞,不消借樣也周全,大興自明從此入,平分涌出一枝蓮。」將竹篦召傍僧投靈骨入。

光祥等請為亡師起龕。師云:「大哉祗慧!精靈不昧,撒手懸岩,如履平地,亦任攸遊,去來欠少。末後之句且作麼生?」以拄杖擊一擊,便行。 舉火:「頂門具眼,通天有路,四大本空,了無一物。火來逼身,作麼回護?莫問院主墮眉鬚,看取丹霞燒木佛。」

示眾。「大道從來不遠方,長連床上看心腔,一朝打破泥團子,瓦塊石頭盡放光。」

無我雲慧請小參。師云:「禪道佛法在老僧拄杖頭上默示神通。」遂卓一卓,云:「見麼?東方入定南方起,南方入定西方起,西方入定北方起,北方入定中央起,眼根入定耳根起,耳根入定鼻根起,鼻根入定舌根起,舌根入定身根起,身根入定意根起,如斯八萬四千毫毛孔竅俱是神通。只如四大本空,五蘊非有,拄杖子神通在甚麼處?」復卓一卓,喝一喝,云:「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而今不得玅。」

一僧舉世尊因緣問師:「雲門打煞,丹霞火化,意旨如何?」師云:「不是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

進思母難請小參。師云:「陞無畏床,說無為法,且道無為法作麼生說?」良久,顧左右,云:「還聞麼?若聞者,只教他倒退三千里。何故?寒風細雨煨爐火,土面灰頭說向誰?」

僧問:「世尊不說,說說個甚麼?」師云:「仰之彌高。」僧云:「迦葉不聞,聞聞箇甚麼?」師云:「鑽之彌堅。」僧云:「謝師答話。」師云:「須力行始得。」

元旦示眾。師云:「新年新歲新陽迴,拂面春風殿閣來,萬物方甦萌未突,梅花依舊占先開。」

僧問師:「受楊遇春齋,將甚麼酬謝?」師喝云:「八識田中定有收。」進云:「只如終日喫飯,不曾咬著一粒米,是恁麼人?」師云:「自問自看。」

光禎、光祥、光鑑請為亡師小參。師詣靈前,以竹篦打圓相,云:「世界恁麼寬,眼裏與麼闊,若是衲僧家,不向漆桶坐,放開一線滿乾坤,收來只如粟米大。且道:收的是?放的是?若向者裡薦得,祗慧亡者在老僧竹篦頭上速證無生法忍,了無滯礙,亦任去來。」復以竹篦劃一劃,云:「金錢著火,孝眷應哀。」

與大冶性闊維那

大機能大用,輥芥投針時,打開布袋口,放出師子兒。

茶話,師云:「早間說禪、說道,橫說、豎說、顛倒說,即今還在諸人眼裏、耳裏麼?若在,不消重說偈言;設若不在,甚處去也?」良久,喝一喝。

與省諦實參維那

屢訪明師成大器,三登九上莫辭勞。吾今機下親叮囑,棒喝交馳定不饒。

與桂芳湛月悅眾

侍奉師尊左右傍,朝參暮請有何妨。工夫久久打成片,自有美名播遠方。

師見僧出,乃作○此云:「會麼?」僧以腳抹卻。師云:「門外漢。」僧云:「也不得壓良為賤。」師云:「有甚麼過?」

師喚一僧,僧近前,師展兩手云:「是甚麼?」僧云:「好個世界。」師云:「你喚甚麼作世界?」僧無語,師便打。

與咄省印悟書記

觀汝尋常不說說,知音盡在不言中,真參實悟此心也,確守毘尼久自通。

頌:「鴉子見人,為甚麼飛去?」

前箭猶輕後箭深,网然失卻自家珍。如斯只到不疑地,軟舌何曾出口唇。

自贊與明夙念殊侍者

老僧半邊鼻孔,珍之遠離憎愛,不枉四歲半時,要吾帽子頂戴。

為明[5]已舉火。「大限到來,無本可據,一息不還,靈光何去?山僧不吝唇吻,與汝通個消息。」拈火炬吹一吹,云:「還會麼?四肢百骸亂飛灰,烈火光中隨遊戲。」

為壁隨起龕。師拈竹篦擊亡僧龕,云:「生生死死,死死生生,與你說破,直證無生。」復擊一下。

舉火。「撒手全不顧,誰更有去來。大眾齊相送,助汝一堆柴。」

為祗慧入塔。師至塔前云:「赤灑灑,光爍爍,眾等與汝造直裰,不問衫子幾斤多,千古時人覷不破。既覷不破,且道作麼生著?」師以竹篦指塔戶令入,云:「自在常安樂。」

為光修入塔。師塔前以手捧靈骨云:「老僧連日病起,也無薦拔法語,此時寶塔門開,請入其數可矣。雖然如是說話,要吾吩咐與你。」遂高聲云:「入。」

華巖還初佛禪師語錄卷之下終

(康熙戊辰仲夏吉旦, 嘉郡楞嚴寺般若坊藏板。  秀水夏竹鄰書。   陳馥、林子美璋,仝梓。)

校勘註

  1. 【CBETA】刺【CB】,剌【嘉興】
  2. 【CBETA】刺【CB】,剌【嘉興】
  3. 【CBETA】己【CB】,已【嘉興】
  4. 【CBETA】已【CB】,巳【嘉興】
  5. 【CBETA】已【CB】,巳【嘉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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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嘉興大藏經(CBETA 選錄)》JB393《華巖還初佛禪師語錄》,版本日期 2025-01-30。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