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休禪師語錄卷第十一
拈頌古上
舉:「世尊纔陞座,文殊便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拈云:「世尊好一本上大人,被文殊塗抹了也。還有知他世尊下座處麼?」
頌:「銀床葉落[1]已驚秋,故作深宮一段愁。野老不知天子醉,誰將攜手御街遊。」
舉:「世尊將諸聖往第六天說大集經,敕他方此上人間天上一切獰惡鬼神悉皆集會,受佛付囑,擁護正法。設有不赴者,四天門王飛熱鐵輪追之令集。既集會[2]已,無有不順佛敕者,各發弘誓,擁護正法。唯有一魔王謂世尊云:『瞿曇!我待一切眾生成佛,盡眾生界空,無有眾生名字,我乃發菩提心。』」
拈云:「賊是小人,智過君子。」
頌:「相將魔佛論同條,春到寒巖雪自消。多義氣,謾相招,九天雲淨鶴飛高。」
舉:「殃崛摩羅尊者因持缽至一長者門,其家婦人正值產難,長者曰:『瞿曇弟子!汝為至聖,當有何法能免產難?』殃崛語長者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問世尊,卻來相報。』及返,具事白佛,佛告殃崛:『汝速去報言:「我從賢聖法來,未曾殺生。」』殃崛奉佛語,疾往告之,其婦得聞,當時分娩。」
拈云:「長者據實而問,事出爾時;殃崛乞諸其鄰,勞心費力。世尊恁麼道,大似弄假像真,婦聞當下分娩,疑殺天下人。」
頌:「產難驚聞事異常,勞他殃崛走郎當。偶然生下孩兒了,盡道靈符肘後方。」
舉:「世尊因文殊至諸佛集處,值諸佛各還本處,唯有一女子近於佛座而入三昧。文殊乃白佛:『云何此人得近佛,而我不得?』佛告文殊:『汝但覺此女,令從三昧起,汝自問之。』文殊繞女子三匝,鳴指一下,乃托至梵天,盡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曰:『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子定不得。下方過四十二恒河沙國土,有罔明菩薩,能出此女子定。』須臾,罔明大士從地湧出,作禮世尊。世尊敕罔明出,罔明至女子前,鳴指一下,女子於是從定而出。」
拈云:「者場曲調雖是宮商節奏、金石鏗鏘,明眼人前一場笑具。」
頌:「翠擁華裾坐繡床,雨餘芳草照斜陽。一聲柳陌嬌鶯語,掩面含羞出畫堂。」
舉:「百丈大師凡參次,有一老人常隨眾聽法,眾退,老人亦退。忽一日獨留,丈遂問:『前面立者復是何人?』老人云:『某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由因學人問:「大修行底人還落因果也無?」對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貴脫野狐身。』老人遂問:『大修行底人還落因果也無?』丈云:『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便脫野狐身化去。」
拈云:「大凡語不離位,墮[3]在毒海,只饒脫盡廉纖,猶欠悟在。百丈老漢雖與打鎖敲枷、抽釘拔楔,仔細檢點將來,也不免隨群逐隊。脫或如今有箇出格衲僧超方作者,道得縱橫十字、圓轉一機,總未脫野狐身在。且道利害在甚麼處?」良久,云:「三生六十劫。」
頌:「五百生前箇野狐,可憐墮脫自塗糊。饒君直下超三界,試問闍黎悟也無。」
「不昧不落,誰墮誰脫。百丈野狐,一坑埋卻。」
舉:「德山一日飯遲,托缽下堂。時雪峰作飯,頭見便云:『者老漢!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甚麼處去?』山便歸方丈。峰舉似巖頭,頭云:『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山聞,令侍者喚來問:『汝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山乃休去。至明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頭至僧堂前,撫掌大笑云:『且喜老漢會得末後句。雖然如是,只得三年。』」
拈云:「德山踏翻射垛,卻被雪峰中的;巖頭縱解抽矢扣輪,也是隨邪逐惡。父父子子雖則敲唱雙行,縱奪可觀,若遇明眼衲僧,未免一場敗闕。只如巖頭密啟,其意又作麼生?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蓋代功。」
頌:「鐵鋸舞三臺,死蛇驚出草。水和明月流,天其白雲曉。新羅打鐵火星飛,嘉州大像驚絕倒。話杷三年滿道途,張郎何似李郎巧。休弄巧,一馬生三寅,惡物也不少。」
舉:「古德一日不赴堂,侍者請赴堂,德云:『我在莊上喫油餈飽。』者云:『和尚不曾出入。』德云:『汝去問莊主。』侍者方出門,忽見莊主歸謝和尚到莊喫油餈。」
拈云:「侍者如蟲禦木,古德偶爾成文,因甚莊主來作謝?路遠夜長休把火,大家吹滅暗中行。」
頌:「門未出時[4]已到莊,油餈喫飽不陞堂,五湖四海英靈士,幾箇而今有眼光?」
舉:「興化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為唱導之師。』賓曰:『不入這保社。』師曰:『會了不入?不會不入?』賓曰:『總不與麼。』師便打。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次日,師自白椎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不得喫飯。即便出院。』」
拈云:「興化正令雖行,大似以強凌弱,克賓臨危不變,還如有理難伸。且道罰錢趁出克賓還甘麼?去路一身輕似葉,高名千古重如山。」
頌:「罰錢趁出事何當,惡辣鉗鎚驗大方。情深相送時分手,千古令人意莫量。」
舉:「溈山在百丈為典座,百丈將選大溈主人,乃請師同首座對眾下語:『出格者可住。』百丈遂拈起淨瓶置地上,設問:『不得喚作淨瓶,汝喚作甚麼?』首座云:『不可喚作木𣔻也。』百丈復問於師,師乃趯倒淨瓶而去。百丈笑云:『第一座輸卻山子也。』因命師住持。」
拈云:「百丈埋兵挑鬥,典座大膽衝鋒,雖然嬴得溈山,猶較華林百步。何以故?不因霜雪寒,焉知松柏操?」
頌:「錦袍高挂綠楊煙,選將須還韜略全。一發千鈞齊喝采,英風千古落人間。」
舉:「疏山到溈山,便問:『承師有言: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忽然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溈山呵呵大笑。疏山云:『某甲四千里賣布單來,和尚何得相弄?』溈山喚侍者:『取錢還這上座。』遂囑云:『向後有獨眼龍為汝點破在。』後到明招,舉前話,招云:『溈山可謂頭正尾正,只是不遇知音。』疏復問:『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招云:『更使溈山笑轉新。』疏於言下有省,乃云:『溈山笑裏有刀。』」
拈云:「溈山打開通紅爐鞴,百煉精金;明招拈出惡辣鉗錘,一火鑄就。還知他疏山悟處麼?笑裏有刀誰解會?翻身剖破太虛空。」
頌:「有無二句問藤枯,夜半黃梅送老盧。笑倒東風天地古,十分春色落江湖。」
舉:「守廓侍者因華嚴上堂云:『大眾!今日賜卿無畏,若是臨濟、德山、高亭、大愚、鳥窠、船子兒孫,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華嚴為你證據。』廓侍者便出,禮拜起便喝,嚴亦喝,廓又喝,嚴又喝,廓禮拜起曰:『大眾!看者老漢一場敗闕。』又喝一喝,拍手歸眾。華嚴歸方丈時,風穴為維那,上去問訊,嚴云:『浙客叵耐,守廓今日把老僧扭㔃一上,侍集眾打一頓趁出。』穴曰:『趁他遲了,況是和尚言過,道單刀直入,豈不言過?他是臨濟下兒孫,本分與麼作用。』嚴方息怒。穴下來與師說前來事意,師曰:『你著甚來由勸者老漢?我未問已前,早要棒喫,得我話行;如今不打我,搨卻我,者話不行。』穴云:『此話已遍行天下也。』」
拈云:「大小華嚴當斷不斷,返招其亂。當時待守廓纔禮拜起便喝,即痛打一頓趁出,不惟契他守廓,亦免風穴傳言送語不了。」
頌:「偃月長蛇陣勢威,將軍疋馬破重圍。如今四海清如鏡,一任行人說是非。」
舉:「睦州因秀才相看,云:『會二十四家書。』師以拄杖空中點一點,云:『會麼?』秀才罔措。師云:『又道會二十四家書,永字八法也不識。』」
拈云:「秀才善二十四家書,只者一點也不識,杆自徒勞傳摹移寫,有甚用處?當時若待伊纔點空,便云:『草本不勞拈出。』匪但截斷睦州葛藤,且要與孔夫子增氣。」
頌:「睦州一點問來端,封后先生眼自瞞。既到班門休弄斧,被他八法累尼山。」
舉:「溈山問仰山:『承聞子在百丈問一答十,是否?』仰云:『不敢。』溈云:『佛法向上事作麼道?』仰擬開口,溈便喝。如是三問,仰山擬答,皆被喝。仰垂淚云:『先師道:「教我更遇人始得。」今日便是遇人也。』便發心看牛三年。一日,溈入山,見在樹下坐禪,溈以拄杖點背一下,仰回首,溈云:『寂子道得也未?』仰云:『雖道不得,且不就別人借口。』溈云:『寂子會也。』」
拈云:「溈山輕輕借問,寂子草草承當,若非坐斷舌頭,爭得一條活路?既是不就別人借口,畢竟如何話會?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
頌:「衝浪錦鱗始上鉤,一聲霹靂便抬頭。驀然翻轉成龍去,吐霧吞雲得自由。」
舉:「黃蘗因普請次,南泉云:『如許大身材,戴箇些兒小笠。』蘗云:『三千大千世界總在裏許。』泉云:『王老師聻?』蘗戴笠便行。」
拈云:「南泉老漢惹火燒身,若不是放出斬貓手段,幾乎燎卻面門;黃蘗若無箇笠子蓋卻髑髏,未免藏身無地。」
頌:「笠子拈來顯大機,乾坤函蓋電光輝。不因六月扶搖力,爭見鶤鵬萬里飛。」
舉:「興化見同參來,纔上堂便喝,僧亦喝;師又喝,僧亦喝;師近前拈棒,僧又喝。師云:『你看者瞎漢猶作主在。』僧擬議,師直打下法堂。侍者請問:『適來者僧有甚觸忤和尚?』師云:『他適來也有權有實、有照有用,及乎將手向伊面前橫兩橫,到者裏他卻去不得。似者般瞎漢,不打更待何時?』」
拈云:「興化有入地之謀,者僧具衝天之作,只得橫吞巨海,背負須彌,殺活全彰,縱奪自在。且道甚麼是興化將手向伊面前橫兩橫處?若檢點得出,許你具衲僧眼;脫或未然,三秦席捲非無計,忠義何勞憶蒯通?」
頌:「單旗疋馬入沙場,拈出莫邪照雪霜。只見錐頭施快利,豈知猶有鑒頭方。」
舉:「陸亙大夫問南泉:『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師指庭前牡丹花云:『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大夫罔措。」
拈云:「大夫恁麼舉問,奇則固奇,要且坐在葛藤窠裏。若不是南泉拈一把吹毛劍當頭截斷,絆到驢年未得自由在。」
頌:「覿面拈來箇最親,可憐窮子眼無筋。須知天地同根處,瞌睡何曾得夢醒。」
舉:「香嚴僧問:『不慕諸聖,不重[5]己靈時如何?』嚴云:『萬機休罷,千聖不攜。』當時疏山在眾作嘔聲云:『是何言歟?』嚴問:『阿誰?』眾云:『師叔。』嚴云:『不肯山僧那?』山出眾云:『是。』嚴云:『師叔莫道得麼?』山云:『道得。』嚴云:『試道看。』山云:『若教某甲道,須還師資禮始得。』嚴乃下座禮拜,准前話問山云:『萬機休罷猶有事在,千聖不攜亦從人得。』嚴云:『卻請師叔道。』山云:『何不道肯諾不得全?』嚴云:『肯又肯甚麼?諾又諾阿誰?』山云:『肯即肯他諸聖,諾即諾自[6]己靈。』嚴云:『饒你與麼,也須三十年倒屙去在。設使住山無柴燒,近水無水喫,分明記取。』後住疏山,果如嚴記。至二十七年病愈,自云:『香嚴師兄記我三十年倒屙,今少三年。』每至食畢,以手抉而吐之,以應前記。山後問鏡清長老:『肯諾不得全,你作麼生會?』清云:『全歸肯諾。』山云:『不得全又作麼生?』清云:『箇中無肯路。』山云:『方愜病僧意。』」
拈云:「看他二尊宿一拶一捺,各露風規。雖然如是,疏山後若無鏡清瞑眩之藥,厥疾不瘳。」
頌:「照雪橫戈徹曉行,偶逢劍客便相呈。當初將謂茅長短,燒了方知地不平。」
舉:「趙州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觔。』」
拈云:「此話不妨坐斷天下人舌頭。若是興福更問:『畢竟一歸何處?』只饒趙州古佛,管教口挂壁上。」
頌:「七觔衫子播寰中,逐塊韓盧失卻蹤。萬法一歸何處也,木人拍手笑春風。」
舉:「子湖利蹤禪師於門下立牌云:『子湖有一隻狗,上取人頭,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擬議則喪身失命。』臨濟下有二僧來參,方揭簾,師喝曰:『看狗!』僧回顧,師便歸方丈。」
拈云:「子湖狗子爪牙甚是鋒利,致使惡名遠彰,可惜天下衲僧個個不顧身命。當時待道:『看狗。』便作犬咬。云:『嗷嗷!』管取子湖冰消瓦解。」
舉:「百丈侍馬祖遊山次,見野鴨,祖指云:『前邊是甚麼?』丈云:『野鴨子。』祖云:『甚處去也?』丈云:『飛過去也。』祖扭百丈鼻,負痛失聲。祖云:『又道飛過去也。』丈有省。」
拈云:「馬祖扭轉鼻頭,推門落臼;百丈失聲有省,認鱉為龜。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獄如箭射。」
頌:「侍從閒行看鴨飛,萬里晴空有路歸。鼻頭扭著連心痛,哭笑從他說是非。」
舉:「臨濟訪平田,於路見一嫂使牛,濟問云:『平田路向甚麼處去?』嫂將牛打云:『者畜生諸處走,到者裏不知路。』濟云:『我問你平田路向甚麼處去?』嫂云:『者畜生養來五載尚使不得。』濟云:『欲觀前人,先觀所使。便有抽釘拔楔之意。』」
拈云:「者婆子雖然氣燄猛熾,逼塞乾坤,要且不解指路。臨濟大師卻也善驗端倪,可惜放過。還會麼?鬼怕惡人難展掌,賊憑贓物易承頭。」
頌:「窮途問路指端由,信手揮鞭只打牛。五載養來多義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舉:「溈山示眾云:『汝等諸人各呈所悟看。』時有志和上座出作禮,溈云:『不思善,不思惡,正與麼時,還我志和上座本來面目。』志云:『正與麼時,是某甲放身命處。』溈云:『子莫落空否?』志云:『某甲若見有空可落,何曾是放身命處?』溈云:『到者裏何不問去?』志云:『某甲到者裏,亦不見有和尚可問。』溈云:『汝福薄,扶吾宗不起。』」
拈云:「不啟龍門,焉知三汲之化?不迷魚腹,安伏八陣之神?溈山與者僧驀路相逢,未免七花八裂了也。何故?平蕪盡處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頌:「等閒垂釣向官津,柳外從來覓故人。話盡收綸天欲暮,君之東魯我西秦。」
舉:「風穴僧問:『如何是佛?』穴云:『杖林山下竹筋鞭。』」
拈云:「出巧新行,能做會賣。」
頌:「杖林山下竹筋鞭,遙望靈山眼底穿,若是龍駒纔顧影,翻騰踏破水中天。」
舉:「黃蘗問百丈:『從上宗乘如何指示於人?』丈據坐。蘗云:『後代兒孫將何傳授?』丈云:『我將謂你是個人。』便歸方丈。」
拈云:「百丈鼻孔昂藏,黃蘗眼睛突出,畢竟將何傳授?驢年向汝道。」
頌:「閒尋幽澗入危峰,萬仞岩頭百尺松,風韻日長千古調,誰人更打上方鐘?」
舉:「溈山因資國來參,乃指月示之,國以手撥三下,師云:『不道汝不見,只是見處太麤。』」
拈云:「溈山寒光萬里,者僧皓魄一輪,既然見處同明,因甚麼又道太麤?璞逢敏手方增價,詩到重吟始見工。」
頌:「孤光迥迥映長空,一道清輝萬古同。自是姮娥情未瞥,猶憐身在廣寒宮。」
舉:「黃蘗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與麼行腳,何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一僧云:『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師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
拈云:「秉金剛劍,全殺活機,須是黃蘗老漢。其奈者僧路見不平,若非元關深鎖,洎被打破蔡州。」
頌:「不道無禪是無師,噇酒糟漢復誰知。行人莫怪花狼藉,春入山河豈有私。」
舉:「南院顒禪師上堂云:『諸方只具啐啄同時眼,不具啐啄同時用。』時有僧便問:『如何是啐啄同時用?』師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僧云:『此猶未是某甲問處。』師云:『汝問處作麼生?』僧云:『失。』師便打,其僧不肯。後於雲門會下聞二僧舉此話,一僧云:『當時南院棒折那。』其僧忽然契悟,遂奔回省覲,師[7]已圓寂,乃謁風穴。穴一見便問:『上座莫是當年問先師啐啄同時話底麼?』僧云:『是。』穴云:『汝當時作麼生會?』僧云:『某甲當時如在燈影裏行相似。』風穴云:『汝會也。』」
拈云:「南院全機電捲,令不虛行;者僧禍出私門,喫棒有分。後向雲門悟去,且道又悟個甚麼?斫倒那邊無影樹,卻來火裏又抽枝。」
頌:「弘開爐鞴鉗錘惡,烈燄翻騰便不禁,燈影如今都滅卻,方知徹底老婆心。」
舉:「南陽忠國禪師一日三喚侍者,侍者三應。師曰:『將謂吾孤負汝,卻是汝孤負吾。』」
拈云:「國師三喚,侍者三應,作麼生是他孤負處?子期去不返,浩浩良可悲,不知天地間,知音復是誰?」
頌:「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彌漫六合,振蕩乾坤。無孔笛和氈拍板,拍拍是令少知音。三汲浪高燒尾去,免使桃花宿禹門。」
舉:「風穴在郢州衙內陞座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時有廬陂長老出問:『某甲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穴云:『慣釣鯨鯢沉巨浸,卻嗟蛙步𩥇泥沙。』陂佇思,穴喝云:『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穴打一拂子云:『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佛法元來與王法一般。』穴云:『太守見個甚麼道理?』牧主云:『當斷不斷,返招其亂。』穴便下座。」
拈云:「七縱七擒,方顯出將入相;八遇八克,便能勍敵萬人。盧陂雖能勇敢當先,其奈龍頭蛇尾,風穴全機電捲,殺活縱橫,若不是李牧主,幾乎落賺重圍,直饒急急抽身,也只救得一半。」
頌:「祖師心印鐵牛機,戴角擎頭牧古墟。幾度拽回還放去,青山無處不逢渠。」
憨休禪師語錄卷第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