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九
頌古
世尊初生。
頌曰:「墮地聲雄搖帝闕,衝入氣焰撼乾坤。雲門精藝雖無敵,到底難消斧鑿痕。」
世尊睹星悟道。
頌曰:「雪嶺六年,蛛絲纏額。霜天半夜,寒清入骨。若說睹明星,誑人猶未歇。吞吐江山盡偉哉,阿誰肯受眼中楔。」
世尊陞座,文殊白椎。
頌曰:「綸綍封章出御樓,克謀借箸有留侯。不因鑄印復銷印,六國烽煙正未休。」
世尊拈花,迦葉微笑。
頌曰:「瞿曇剛把沙含口,迦葉連忙毒刺心。有理只因無雪處,青天白日鬼敲門。」
女子出定。
頌曰:「臘盡孤山飛玉蝶,春回兩岸碧桃森。湖心夜月無人共,獨把綸竿釣柳陰。」
阿難問迦葉曰:「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箇甚麼?」迦葉召阿難,難應諾。迦葉曰:「倒卻門前剎竿著。」
頌曰:「飲光簪纓,慶喜衣繡。鶺令相呼,塤篪迭奏。門前倒卻剎竿,家裏鑿開蟻竇。天倫從此隔雲泥,翻轉面皮不是舊。殃害兒孫,無術可捄。路頭闊狹,東西馳驟。」
青原參六祖,問曰:「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曰:「汝曾作甚麼來?」曰:「聖諦亦不為。」祖曰:「落何階級?」曰:「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祖深器。
頌曰:「不登曠劫黃金殿,豈坐今時白玉床。簾外轉身明月夜,瑤琴獨自理宮商。」
廣德延禪師因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德曰:「無力登山水,茅戶絕知音。」
頌曰:「漢臣封事猒長安,遙謝金扉[1]已挂冠。清嘯一聲茅屋下,五更無夢倚朱闌。」
頌曰:「騁掣電機,肆懸河辨。當局運籌,鮮能不亂。難雪文人刻鵠譏,豈磨壯士屠龍悍。天平老興[2]已翩,西院心灰落得眠。錯錯,一任春風叫杜鵑。」
石頭因青原曰:「有人道嶺南有消息。」曰:「有人不道嶺南有消息。」原曰:「若恁麼,大藏小藏從何而來?」曰:「盡從者裏去。」
頌曰:「有消息,秦主割城;無消息,相如獻璧。大藏小藏何處來?敢問達磨道不識。白石粼粼,青山歷歷。趯得龍宮盡底翻,陳年糟瓮齊搬出。」
青原因石頭問出嶺因緣。
頌曰:「隱隱飛橋隔野煙,石磯西畔問漁船。桃花盡日隨流水,洞在清溪何處邊。」
石頭因僧問:「如何是解脫?」曰:「誰縛汝?」
頌曰:「羈宦夜長眠不穩,高堂日暮意難忘。雞聲喚醒鄉關夢,陶令歸來菊正黃。」
石頭遷禪師參青原,原問:「子何方來?」師曰:「曹谿。」曰:「將得甚麼來?」師曰:「未到曹谿亦不失。」曰:「若恁麼,用去曹谿作甚麼?」師曰:「若不到曹谿,爭知不失?」師曰:「曹谿大師還識和尚否?」原曰:「汝今識我否?」師曰:「識又爭能識得?」曰:「眾角雖多,一麟足矣。」
頌曰:「方朔偷將一顆桃,自言仙種錦來包。今時盡被行人踏,合水和泥作燕巢。」
梁山觀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空劫[3]已前底事?」山曰:「擊動乾坤鼓,時人聽不聞。」
頌曰:「虛空鼓響日闐闐,聽者猶風過耳邊。春色盡行花下路,幾時得遂鴈歸年。」
達磨見梁武帝。
頌曰:「廓然無聖,第一義諦。萬里深情,一談喪氣。慷慨捐沉璧之虞,嚴猛割斷金之義。駕長江兮鳧怨鷗驚,適嵩少兮風清月霽。斷絃更續待鸞膠,葉布芬披有丹桂。」
達磨九年面壁,二祖斷臂安心。
頌曰:「一觸龍顏離禁殿,九年銕脊豎嵩山;雪中不得神光信,歸興難同野鶴閒。」
藥山惟儼禪師在石頭會下坐次,石頭曰:「汝在者裏作箇甚麼?」師曰:「一物也不為。」曰:「恁麼即閒坐也。」師曰:「閒坐即為也。」曰:「子道不為,又不為箇甚麼?」師曰:「千聖亦不識。」頭乃作偈讚曰:「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秖麼行。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
頌曰:「閒是閒非俱不理,坐來坐去幾時休?報秋一片青梧葉,飛入深宮起暮愁。」
趙州因婆子請轉藏。
頌曰:「趙州肝膽方硃赤,婆子眼睛比電光,五軸五千消一轉,滿傾山院菊花觴。」
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
頌曰:「老漁坐倚嘯乾坤,躍浪金鱗出海門。天畔一聲歸去笛,解衣磐礡共傾樽。」
天皇道悟禪師謁石頭,問:「離卻定慧,以何法示人?」頭曰:「我者裏無奴婢,離箇甚麼?」師曰:「如何明得?」曰:「汝還撮得虛空麼?」師曰:「恁麼則不從今日去也。」曰:「未審汝早晚從那邊來?」師曰:「道悟不是那邊人。」曰:「我早知汝來處也。」師曰:「師何以贓誣於人?」曰:「汝身現在。」師曰:「雖然如是,畢竟如何示於後人?」曰:「汝道誰是後人?」師從此頓悟。
頌曰:「不從今日去,豈是那邊人。街頭石老虎,產下玉麒麟。說與波斯渾不信,崑崙認得是前身。」
鳥窠禪師吹布毛。
頌曰:「鳥窠吹起布毛,侍者解下腰包,但見梅花鬥雪,誰知松柏擎霄。」
「流年冉▢嘆長更,泥首深言去住情。吹落布毛成底事,當時便不向南行。」
龍潭因投出家。天皇曰:「汝昔崇福善,今信吾言,可名崇信,至別無聖解」止。
頌曰:「瑩籠羈身旅夢奢,禁園鶯喚便思家。鳴珂寶馬歸來日,二月春山盡是花。」
法眼因僧來參次,遂以手指簾,尋有二僧同去捲簾,眼云:「一得一失。」
頌曰:「青桐一葉墮明樓,雙鴈南飛海上游。得失惟論千古事,何人能識漢宮秋。」
藥山久不陞座。
頌曰:「水雲渴望入深山,聽得鐘鳴空復還;艸本盡情拈出了,顛癇猶道藥翁慳。」
藥山造石頭問:「三乘十二分教,某甲麤知因緣。」
頌曰:「箕山高枕看浮雲,千古清標獨讓君。秖為溪邊多洗耳,是非到底不能分。」
舍利[4]弗問天女轉身因緣。
頌曰:「逸志飛騰擁玉扉,改形猶落箭鋒機。錦燈御苑風吹滅,五鳳樓前踏月歸。」
雲巖晟禪師因僧問:「和尚在百丈二十年,為甚麼不續心燈?」師曰:「頭上寶華冠。」曰:「頭上寶花冠意旨如何?」師曰:「大唐天子及冥王。」後僧舉問九峰:「大唐天子及冥王意旨如何?」峰曰:「卻憶洞上之言。」
頌曰:「玉階青暖碧苔封,寶閣簾垂禮數慵。多見鳳皇池上客,醉歌輦路步從容。」
疏山造壽塔。
頌曰:「[5]窣堵凌雲古路邊,松聲月色共爭妍。豈知坐穴非真脈,紛惹行人嘆可憐。」
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曰:「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
頌曰:「一曲涼州金石清,邊風蕭颯動江城。坐中有老沙場客,橫笛休吹塞上聲。」
鹿門自覺禪師問芙蓉曰:「胡家曲子不墮五音,韻出青霄,請師吹唱。」蓉曰:「木雞啼夜半,鐵鳳叫天明。」師曰:「恁麼則一句曲含千古韻,滿堂雲水盡知音。」蓉曰:「無舌童兒能繼和。」師曰:「作家宗師,人天眼目。」蓉曰:「禁取兩片皮。」
頌曰:「秋山紅樹滿溪津,猶向秋風別故人。一曲離歌天欲曉,蘆灣月好白鷗親。」
湖南秖林和尚每叱文殊、普賢皆為精魅,手持木劍,自謂降魔。纔見僧來參,便曰:「魔來也。」以劍亂揮,歸方丈。如是十二年後,置劍無言。僧問:「十二年前為甚麼降魔?」師曰:「賊不打貧兒家。」曰:「十二年後為甚麼不降魔?」師曰:「賊不打貧兒家。」
頌曰:「潛心克復古皇猷,豪俠飛揚十二秋。高鳥良弓俱不見,邊邪無計瞰神州。」
澧州龍潭崇信禪師,未出家時,住寺前為餅舖,每日供餅十枚上天皇。皇受[6]已,卻留一餅與之,曰:「惠汝以蔭子孫。」師曰:「是某將來,何以返曰惠汝?」皇曰:「是汝將來,復汝何咎?」師因悟入,遂投出家。
頌曰:「金翅搏風,玉蹄絕絆。平地拋家,長空撮電。欲天皇嘔盡血心,逼德山匆折扁擔。眾多之吻,無謂而斷。扯過東鄰,拽上西岸。不識是何觜面?子細看,恰是當年賣餅漢。」
漸源侍道吾往檀越家弔慰云云。
頌曰:「怨深細意實難忘,特地持鍬到石霜。靈骨依然無覓處,悔遲不作好兒郎。」
洞山良价悟本禪師,因供雲巖真次,僧問:「先師道秖者是,莫便是否?」師曰:「是。」曰:「意旨如何?」師曰:「當時幾錯會先師意。」曰:「未審先師還知有也無?」師曰:「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若知有,爭肯恁麼道?」
頌曰:「層闈禁殿紫雲攢,孰敢凝眸攬轡看。夜半木人傳密旨,御堤花蔟擁朝官。」
洞山守初禪師參雲門。
頌曰:「細說行藏意正投,烏藤三頓事何由?雲門飯袋成遺恨,報得讎來鬢[7]已秋。」
洞山辭雲嵒,嵒曰:「自此一別,難得與汝相見。」山曰:「不然,自此一別,難得與和尚不相見。」
頌曰:「畫閣森沈霜月冷,緘書無路到丹墀。論交欲洩生平意,豈在秋風鴈度時。」
趙州勘臺山婆子話。
頌曰:「婆子弄兵當大路,趙州敵勝見天心。春深盡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處尋。」
「烈女乘春倚畫屏,胡笳吹起動秋聲。漢宮更說明妃事,不是情人也淚盈。」
洞山因僧問:「寒暑到來,如何迴避?」師曰:「何不向無寒暑處去?」曰:「如何是無寒暑處?」師曰:「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
頌曰:「蘆灣碧水釣船橫,獨酌瀟湘看月明。露滴芙蓉人跡杳,吹簫夜半不知名。」
洞山解夏上堂曰:「初秋夏末,兄弟或東或西,直須向萬里無寸艸處去。」良久曰:「秖如萬里無寸艸處又作麼生?」顧左右曰:「欲知此事,直須枯木花開始與他合。」有僧舉似石霜,霜曰:「出門便是艸。」師曰:「大唐國裏能有幾人?」
頌曰:「室內秋初苔蔟蔟,門前夏末艸茸茸,欲行海闊天空路,霧鎖層巒暮靄中。」
雲居膺禪師因洞山問:「甚處去來?」師曰:「蹋山來。」曰:「那箇山堪住?」師曰:「那箇山不堪住?」曰:「恁麼則國內總被闍黎占卻。」師曰:「不然。」曰:「恁麼子得箇入路?」師曰:「無路。」曰:「若無路,爭得與老僧相見?」師曰:「若有路,即與和尚隔山也。」山乃曰:「此子[8]已後千萬人把不住去在。」
頌曰:「陶令北窗臥,誰有不思慕。赤手挽銀河,丹心生鐵鑄。雖然坐遍剎塵,究竟不移寸步。狹路欣逢舊識人,青眼相看還如故。」
仰山插鍬。
頌曰:「仙子無家野興便,金臺菊放粉墻邊,鳥飛雲散天如洗,相對青山夜月圓。」
黃檗一日捧缽向南泉位裏坐,泉曰:「長老甚年中行道?」檗曰:「威音王[9]已前。」泉曰:「猶是王老師兒孫。下去!」檗遂過本位。
頌曰:「作客愁多似轉篷,春殘始歎落花紅。劉黃下第還鄉去,羞見家中舊主翁。」
洞山因過水睹影大悟,有偈曰:「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應須恁麼會,方得契如如。」
頌曰:「多年蓬累臥深雲,金管銀簫醉裏聞。秋色重遊山下路,白蘋岸渚得逢君。」
雪峰存禪師參德山,問:「從上宗乘,學人還有分也無?」山打一棒,曰:「道甚麼?」師曰:「不會。」至明日請益,山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
頌曰:「當年壯志記無違,老大方知前事非。載上鼇山看飛雪,去時騎馬步行歸。」
僧問趙州:「四山相逼時如何?」州曰:「無路是趙州。」
頌曰:「趙州無路是通津,紫陌鶯啼楊柳春。身在畫樓拚獨醉,肯令塞外有煙塵。」
槃山一日出門,見人舁喪,歌郎振鈴曰:「紅輪決定沉西去,未委靈魂往那方?」幕下孝子哭曰:「哀!哀!」師睹之,忽然省悟。
頌曰:「聽得街頭楚些悲,生涯喪盡有誰知。靈魂去住無消息,日日紅輪照兩眉。」
同安道丕禪師因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藕絲牽大象。」曰:「出世後如何?」師曰:「鐵鎖鎖石牛。」
頌曰:「青山流水遶東西,綠樹青猿款款啼。兩岸桃花逢故老,分明畫出武陵溪。」
槃山示眾曰:「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洞山曰:「光境未忘,復是何物?」
頌曰:「嵒上青猿心太熱,腸斷聲聲啼不歇,後夜山僧入定深,聞若不聞山有月。」
韶州雲門文偃禪師示眾云:「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僧無語。曰:「你問我,與你道。」僧遂問,師曰:「一條絛三十文。」曰:「如何是一條絛三十文?」師曰:「打與。」自代前語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頌曰:「草閣舊廬風上古,花枝長短彌春戶。行人欲識老夫心,日出海門夜將午。南山雲,北山雨,此去煩君細細吐。」
大梅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梅曰:「西來無意。」鹽官聞之,乃曰:「一箇棺材,兩箇死漢。」玄沙曰:「鹽官是作家。」雪竇曰:「三箇也有。」
頌曰:「舌上龍泉劈面揮,屍橫遍野曝斜暉。只知櫬狹難藏掩,愁看征人淚濕衣。」
曹山因僧問:「朗月當空時如何?」山曰:「猶是階下漢。」曰:「請師接上階。」山曰:「月落後相見。」
頌曰:「炯炯秋蟾映碧空,行人到此尚從容。孤峰月落時相見,始信雲嵒路路通。」
洪州同安志禪師,因丕和尚將示寂,上堂曰:「多子塔前宗子秀,五老峰前事若何?」如是三舉,無有對者。師曰:「夜明簾外排班立,萬里歌謠道太平。」丕曰:「須是者驢漢始得。」
頌曰:「紅樹山山入暮秋,綸竿收拾錦江頭。樽前與子丁寧殺,只說漁簑勝白裘。」
神山把針次,洞山問曰:「作甚麼?」師曰:「把針。」洞曰:「把針事作麼生?」師曰:「針針相似。」洞曰:「二十年同行,作者箇語話,豈有與麼功夫?」師曰:「長老又作麼生?」洞曰:「如大地火發底道理。」
頌曰:「畫樓人獨按金針,疏密傍觀眼最親。大地火燒無二說,濁醪雞黍惠同心。」
南泉斬貓兒,趙州戴草鞋。
頌曰:「長安路出漢江邊,風捲黃沙蔽遠天。漸聽仙人吹鳳笛,掀髯重賀太平年。」
香林遠禪師,▢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曰:「臘月火燒山。」
頌曰:「水飲溪流獨愛清,是非怕見少同盟。南來使客青霄下,野燒相看慰遠情。」
臨濟問院主:「甚處來?」曰:「州中糴黃米來。」濟曰:「糴得盡麼?」曰:「糴得盡。」濟以拄杖劃一劃,曰:「還糴得者箇麼?」主便喝,濟便打。典座至,濟舉前話,座曰:「院主不會和尚意。」濟曰:「你又作麼生?」座禮拜,濟亦打。
頌曰:「黃[10]粱糴盡語分明,臨濟猶嫌價不平,攪得渾家心落落,致今說著恨添聲。」
仰山隨溈山遊山,到磐石上坐。仰侍立次,忽鴉街一紅柿落在面前。仰取柿拭過,呈似溈。溈曰:「子甚處得來?」仰曰:「此是和尚道德所感。」溈曰:「汝也不得無分。」即分半與仰。
頌曰:「深山裏遊,盤石上坐。鴉銜紅柿來,細問得何所。剖而分食,甜如蜜果。父子綢繆一段情,秋生玉樹青煙鎖。」
羅漢院桂琛禪師。一日,玄沙問:「三界唯心,汝作麼生會?」師指椅子曰:「和尚喚者箇作甚麼?」曰:「椅子。」師曰:「和尚不會三界唯心?」曰:「我喚者箇作竹木,汝喚作甚麼?」師曰:「桂琛亦喚作竹木。」曰:「盡大地覓一箇會佛法底人不可得。」師自爾愈加激勵。
頌曰:「竹木佳,椅子好,兩箇漢,自紛擾。既惜山君勞,當知工輸巧。石頭路滑古今同,從來佛法何曾曉?」
梁山緣觀禪師因僧問:「家賊難防時如何?」師曰:「識得不為冤。」曰:「識後如何?」師曰:「貶向無生國裏。」曰:「莫是他安身立命處也無?」師曰:「死水不藏龍。」曰:「如何是活水龍?」師曰:「興波不作浪。」曰:「忽遇傾湫倒嶽時如何?」師下座,把住曰:「莫教打濕老僧袈裟角。」
頌曰:「賊是家親,理絕回互。要見太平,更須勘過。應知活水龍,奮迅乃常度。堪笑老梁山,上堂成破句。」
南泉曰:「三世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卻知有。」
頌曰:「偶隨鷗鳥恣閒行,踏月因過翡翠亭。寂寂禁垣人不語,金鐘玉殿響丁丁。」
仰山住東平時,溈山令僧送書并鏡與師。師上堂,提起示眾曰:「且道是溈山鏡?東平鏡?若道是東平鏡,又是溈山送來;若道是溈山鏡,又在東平手裏。道得即留取,道不得則撲破去也。」眾無語,師撲破,便下座。
頌曰:「溈山古鏡,東平巧手。一撲粉碎,百怪驚走。師資水乳,有理難分。龍象躋蹌,無緣啟口。人間擾擾是非生,紛紛逐隊爭妍醜。」
刺史陳操尚書問睦州:「看甚麼經?」州曰:「《金剛般若經》。」操曰:「六朝翻譯師看底是第幾朝?」師拈起曰:「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頌曰:「六朝景物誇奇妙,宦夢難消空倚笑。皓月扁舟讓老漁,雪歌翻作滄浪調。」
藥山惟儼禪師因道吾、雲嵒侍立次,師指案山上枯榮二樹問吾曰:「枯者是?榮者是?」曰:「榮者是。」師曰:「灼然一切處,光明燦爛去。」又問嵒:「枯者是?榮者是?」曰:「枯者是。」師曰:「灼然一切處,放教枯淡去。」高沙彌忽至,師曰:「枯者是?榮者是?」曰:「枯者從他枯,榮者從他榮。」師顧道吾、雲嵒曰:「不是,不是。」
頌曰:「三鳥翩翩海上來,一雙飛去入瑤臺。可憐殺羽空山裏,獨立寒枝怨野梅。」
南陽萬安松庭嚴禪師,首參息菴有省,復於淳拙處舉所得質之,拙曰:「子不聞蠱毒之家水莫嘗否?」師曰:「也須吞得去,吐得出,始是肚皮。」拙曰:「蒼天中更添冤苦。」師曰:「謝和尚記莂。」拙復以寶鏡三昧徵之,大豁疑礙。
頌曰:「於彼於此,金針玉線。海嶽夷平,鶤鵬化變。薦不薦,但見花開滿洛陽,不道春風在梁苑。」
嚴陽尊者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曰:「放下著。」曰:「一物不將來,放下箇甚麼?」州曰:「放不下,擔取去。」
頌曰:「灶冷無煙尋野火,夜寒沒被蓋簑衣。渾家寂寞難消遣,更買窮愁一擔歸。」
藥山一日因遵布衲浴佛,乃曰:「者箇從汝浴,還浴得那箇麼?」曰:「把將那箇來。」師乃休去。
頌曰:「昨夜星光照濕泥,五更依舊雨凄凄,人心懊惱難窺測,說道東方卻在西。」
凝然改禪師。一日,嚴舉月印示眾曰:「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兒盛將歸。此是深明洞上宗旨。若是箇鹵莽禪和,到者裏如何透得?」師曰:「者箇莫是背觸不得底意麼?」嚴曰:「笑破山僧口。」師罔措。嚴曰:「你在鬼窟裏討甚碗那?」師愈不安。一日,嚴上堂,大悟。
頌曰:「霜染楓林鋪蜀錦,月明仙子快秋筵。當風一曲華胥引,驚動玉人夜不眠。」
趙州勘二菴主。
頌曰:「捨項依劉心一片,光昭竹帛事何疑。將軍別有奇韜略,不是其中人不知。」
雪峰一日登座,召眾曰:「看看東邊底。」又曰:「看看西邊底。汝若要會……」拈拄杖擲下曰:「向者裏會取。」
頌曰:「看遍東西興欲窮,烏藤猶賴與爭雄。花殘洞口春陰暮,仙子何勞降玉宮。」
藥山首謁石頭後到馬祖因緣。
頌曰:「萬事無心一釣竿,三公不換此江山。當初誤識劉文叔,惹起虛名滿世間。」
俱空斌禪師參凝然,求示心要。然曰:「達磨未來時,你作麼生參?」師甚疑之。一日,睹秦封槐,豁然大悟,徑回侍立次,身甚戰慄。然曰:「契斌參得禪也,何驚疑之有?」師曰:「某甲今日到此,如在紅爐中拾得一片冰相似。」然曰:「洞山一宗,密在爾躬矣。」
頌曰:「曠劫綢繆一段情,相逢驀地語難傾。不堪離恨重攜手,竹葉村酤送我行。」
洛浦因龐居士禮拜,起曰:「仲夏毒熱,孟冬薄寒。」師曰:「莫錯。」曰:「龐公年老。」師曰:「何不寒時道寒,熱時道熱?」曰:「患聾作麼?」師曰:「放你三十棒。」曰:「啞卻我口,塞卻你眼。」
頌曰:「寒熱逼人容易老,風流宜法晉儀形。世情偏似西風惡,觸著登時百病生。」
興化在三聖會裏為首座,後於大覺言下頓悟。至開堂日,拈香曰:「此一炷香,本為三聖師兄,於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於我太賒。不如供養臨濟先師。」
頌曰:「春殘花落錦千層,白晝黃鸝隔樹鳴,只恐行人聽未足,憑欄猶說故園情。」
無方從禪師參俱空,空曰:「子曾參何人來?」師曰:「少室山前風悄然。」曰:「因甚一花開五葉?」師曰:「沒孔鐵鎚百雜碎。」曰:「掠虛頭作麼?」師曰:「某甲見盡天下人秖解掠實,無一人掠虛者。」曰:「不打自招。」師曰:「老和尚慣用底,不妨勘破。」
頌曰:「青天激電,紅焰翻波,不樂清徵,愛唱山歌。擾擾是新豐,勞勞予如何?所恨悄然風韻一以變,所望五乳峰高橫嵯峨。」
無業示眾曰:「若有一毫頭聖凡情念未盡,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白雲端曰:「直饒一毫頭聖凡情念頓盡,亦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瞎漢但恁麼會。」
頌曰:「孤山臘盡白皚皚,映水梅花兩岸開。處士當年怡樂日,黃昏燕罷去還來。」
婆子燒菴。
頌曰:「寒嵒春暖路頭分,巷陌歌謠異白雲。日暮醉歸人漸少,殘霞滿樹錦成文。」
月舟載禪師掩關,閱《萬松錄》有省,乃曰:「洞上宗風,有織錦迴文之功,非鍼線細密,盤旋回互,不犯當頭者,斷不敢主之。」既而幡然出關,參無方,得大了悟。
頌曰:「路邊拾得松毛刺,叫賣江西好琢針,不是繡工能辨別,一生誤賺此身心。」
德山見龍潭。
頌曰:「侍立更深門外黑,紙燈吹滅曉光赤,烈燄堆將瞢董燒,滄海抒乾無一滴。浩氣凜然,剛毅不失,龍潭漲起秋濤,好看千峰寒色。」
德山見僧入門便棒。
頌曰:「一生俠氣最難平,垂老猶堪作宦行,不惜黃金曾結客,幾人肝膽論交情。」
寶壽石雨方禪師,初閱《楞嚴》,至如汝文殊更有文殊處,身心世界打成一片。後因病,值雲門上堂曰:「放下著。」師通身慶快,呈偈有:「會得竿頭舒卷意,放生原是釣來魚。」門痛加呵斥,後聞僧舉大慧剝荔枝話,遽豁然軒渠一笑。
頌曰:「世界身心輥一團,微吟愛客上危灘。釣來放去清風遠,慶喜徒勞倒剎竿。」
愚菴三宜盂和尚參雲門,聞上堂,高聲曰:「放下著!」師不覺掀眉一笑。門問:「懷州牛喫禾,為甚麼益州馬腹脹?」師曰:「問取露柱。」曰:「秖如樹倒藤枯,畢竟句歸何處?」師曰:「長江翻白浪。」曰:「尚疑你在。」師遂呈偈曰:「石傘峰前玉一溪,逢源那說動舟迷?落花無限春山暮,得路還家聽鳥啼。」
頌曰:「玉尺冰壺世莫儔,更何餘物顯家猷?秖將一片爐峰雪,洗盡煙嵐入海流。」
瀛山雪關誾禪師,參博山,事槽廠,因見磨鼻拽脫,忽有省。呈偈曰:「直下相逢處,由來絕覆藏。舌頭元是肉,嚼碎也無妨。」一日,山令首眾問:「如何是人天眼目?」師曰:「頂門上。」曰:「還假照鑑也無?」師曰:「君不見。」山曰:「不虛參見作家來。」師掩耳而出。
頌曰:「盧生賣藥,悔氣撞著。磨鼻拽開,舌頭碎嚼。君不見博山爐內火星飛,大海魚龍盡燒殺。」
為霖霈禪師,一日,鼓山落堂,舉馬祖一口吸盡西江話曰:「此語即道得八成,還有道得十成者麼?」師進曰:「某盡力只道得八成。」山乃呵出。師一夜不安,至四鼓方捲簾,豁然大徹。次早,上方丈曰:「某今日有箇十成語舉似和尚。」山曰:「汝作麼生?」師乃背身叉手向前曰:「請和尚鑑。」山曰:「好與七藤條。」師禮謝,山曰:「吾之法眼盡在汝躬,善自護持。」
頌曰:「好語十成道不難,傷心事在捲簾看。閒敲石鼓消遺恨,鐵漢聞風亦膽寒。」
玄沙遣僧送書上雪峰,峰開緘,唯白紙三張,問僧曰:「會麼?」曰:「不會。」峰曰:「不見君子千里同風?」僧回,舉似玄沙,沙曰:「者老和尚錯過也不知。」
頌曰:「玄沙白紙三張,雪峰惡心一片。傍觀焉得親疏,骨肉自相擾亂。茫然江上遊鱗,蹉過山頭老漢。曉日射危巔,秋光媚斷岸。」
洞山與泰首座冬節喫果子次,乃曰:「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過在甚麼處?」座曰:「過在動用中。」洞喚侍者掇退果桌。
頌曰:「掇退茶筵戰一頭,洞山謀略暗輸籌。果珍雖未沾牙齒,自古青簑勝墨裘。」
玄沙與天龍入山見虎,龍曰:「前面是虎。」沙曰:「是汝阿虎。」歸院,龍乃問:「適來山中和尚尊意如何?」沙曰:「閻浮世界有四種重障,若人透得,許出陰界。」
頌曰:「白額當途利爪牙,善降深愛老玄沙。風聲秋色山前路,行客紛紛亂晚霞。」
西園曇藏禪師自燒浴。
頌曰:「卜得仙嵒隱興長,芳辰忽[11]已換春光。秋風紅葉飄無盡,遊子深尋話夕陽。」
龍潭未出家時,為餅舖,住在寺前。每日將餅上天皇,皇受[12]已,卻留一餅與之,曰:「惠汝以蔭子孫。」曰:「是某將來,何以返言惠汝?」皇曰:「是汝將來,復汝何咎?」潭因有悟入,遂投出家。
頌曰:「餽餅十枚,返惠一箇,過後思量,轉成滯貨。天皇老,[13]已勘破,博得伽黎搭半肩,看來原是遮羞布。」
溈山與仰山摘茶。
頌曰:「百花三月上林開,花裏相逢醉一杯。彼此含情說不盡,塞鴻飛去又飛來。」
趙州因僧辭,州曰:「甚處去?」曰:「諸方學佛法去。」州豎起拂子曰:「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曰:「與麼則不去也。」州曰:「摘楊花,摘楊花。」
頌曰:「桃花開遍柳成陰,誤我春光轉憶深。不識西泠舊知[14]己,畫船幾箇在湖心。」
傅大士頂冠見武帝因緣。
頌曰:「一無成,三不就,面對君王,事難遮覆。笑端從此落人間,得到驢年也依舊。」
僧問趙州曰:「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州曰:「鎮州出大蘿蔔頭。」
頌曰:「晝明夜暗人人曉,觸著舌頭胡亂掃。鎮州蘿蔔太誇張,何曾見得南泉老。」
鴈過長空,影沉寒水話。
頌曰:「一聲秋鴈過長空,驚起憨眠簑笠翁。目送殘雲歸遠岫,高飛玉兔上梧桐。」
僧問葉縣:「如何是學人密用心處?」縣曰:「鬧市輥毬子。」曰:「意旨如何?」縣曰:「普請眾人看。」
頌曰:「鬧市叢中輥繡毬,紅塵不顧撲人頭。熱時何必真甘露,止得渴來即便休。」
僧問正法眼,密菴答破沙盆。
頌曰:「正法眼曾無此語,破沙盆豈有斯言?一生酖酒難消恨,踏月穿花過遠村。」
唐太宗喫蛤蜊因緣。
頌曰:「[15]已拌客夢衝泥水,誤逐人情上御筵。契合君王雖寵冠,難逃沸釜一番煎。」
陸大夫問南泉鐫佛因緣。
頌曰:「一邊持送一邊酬,貴顯尋常禮數周。濃睡不知春[16]已去,殘紅落在釣魚舟。」
黃梅傳衣與六祖。
頌曰:「樵斧丟開來踏碓,倩題不避鴈行高。急篩熟米將南返,秉燭三更話寂寥。」
靈雲見桃花悟道。
頌曰:「歲歲桃花開爛熳,箇箇抬頭能看見。惱殺靈雲氣不豪,愁中錯認佳人面。」
大顛擯首座。
頌曰:「一同扣齒,異樣風生。首座真英雄,臨難不苟免。韓公固壯士,當鋒尤戰驚。欺心做盡千般計,到底春秋說不清。」
溈山謂仰山曰:「終日與子商量,成得箇甚麼邊事?」仰空中畫一畫,溈曰:「若不是吾,終被子惑。」
頌曰:「天壤至親惟父子,相逢動輒有機心。果能畫斷無餘罅,不致煙波沸到今。」
僧問南泉:「師歸丈室將何指?」南泉曰:「昨夜三更失卻牛,天明起來失卻火。」
頌曰:「相逢月下是瑤臺,藉艸清樽連夜開;明日酒醒應滿地,空令饑鶴啄莓苔。」
洞山不安
頌曰:「玉闕金扉臥病人,綸音尤降九重門。老醫火急求丹藥,誰道砒霜是返魂。」
迦葉擯文殊。
頌曰:「風流公子衣貂裘,寂寞佳人坐翠樓。有酒不辭千日醉,無錢常帶一身愁。」
俱胝豎指。
頌曰:「俱胝豎指,大鵬展翼。背負青天,聲揚八極。至尊不以九五為榮,至勇不以血氣為得。」
外道問:「那一通?」
頌曰:「醉遊畫舫傷春暮,夢入蟾宮語夜深。醉醒夢回無一事,碧天皓月在湖心。」
婆生七子。
頌曰:「鄂渚蕭條風雨秋,扣舷舞櫂攪眠鷗。好心救得婆兒子,敢保長江水逆流。」
四賓主。
金殿月明傳密旨,玉驄曙跨[17]已千官,山河百億皆歸化,嵒穴欣霑雨露寬。(主中賓)
浮世功名不足憑,蓴鱸味美正秋清此身雖在家園裏,治亂難忘北闕情。(賓中主)
寶印不彰全至化,丹墀人靜月朦朧九重深密無綸旨,孰敢凝眸望聖容。(主中主)
衣獘年深動客塵,霜毛雪鬢不由人,相逢莫說窮途事,風雨蕭蕭夢裏身。(賓中賓)
君臣五位。
絪縕瑞氣靄金門,不動龍顏仰至尊一片皇風歌萬國,雍熙休復問堯恩。(君)
授簡分符五鳳前,威名蕩寇更加鞭論功不[18]羨宸臺躍,大樹風標奕世傳。(臣)
吁食長懸鉅鹿心,後宮每誦百官箴緝熙治業高踰舜,野老風淳只笑吟。(君視臣)
丹心耀日傾葵素,白首依時拱聖明月夜紛馳朝帝闕,嵩呼盡聽曉雞鳴。(臣向君)
水天一碧御河秋,鳳舞鸞歌燕玉樓門掩六宮清晝永,楓林獨有紫煙浮。(君臣道合)
曹山三墮。
半衫半履混塵沙,春暖花飛玩歲華,盡日優游芳艸地,長安雖好不思家。(類墮)
戴角擎頭入市廛,納些隨分此生緣,溪山不辨東西路,柳陌花街露地眠。(披毛戴角,隨類自在。)
五夜相攜登畫閣,一樽同飲看浮雲漁陽烽火家亡後,候鴈音書久不聞。(隨墮)
細轉金鶯寒翠裏,晴飛玉蝶晚香中,從容循歷長春苑,盡是風流舊主翁。(見色聞聲,隨處自在。)
生降王宮原貴異,何須御極更稱尊,錦衣玉食尋常事,絕品佳名不要論。(尊貴墮)
紫禁黃扉日洞開,外人豈敢上瑤階?自來懶坐琉璃殿,免得尊卑強接陪。(禮絕百僚,尊貴自在。)
三種滲漏。
功就心猶戀帝京,羽書古塞又徵兵,黃沙漠漠鳴刁斗,未動先憂路不平。(見)
自負珠璣富有身,世間眼底總無人,最酖玄石濃芬酒,只愛長眠不顧春。(機不離位)
鉅野莫聞神駿踏,汙池寧有活龍蟠?欲行絕壁圍千仞,空把愁眉暗裏攢。(墮在毒海)
天下英才淪草野,域中無術展經綸,高騰縱有青雲路,未肯虛心蹈古人。(情)
每事稱情然重諾,片言拂意竟寒盟,胸中不化炎涼態,世上難消毀譽情。(滯在向背)
遠岫層陰白月天,空明坐守認青氈,不知犀枕皆方正,秖解臨墻見一邊。(見處偏枯)
倚墻靠壁作規模,空裏行拳便欲輸,劫外家私不解使,千般寶石總非瑜。(語)
秖知擷翠秘書囊,不識東君面短長,別有靈機花外轉,春風自古到嵒房。(究妙失宗)
不擅周旋閣兩邊,枯樁繫馬實堪憐,毬場活潑有餘態,偏逐玄途問劫前。(機昧終始)
一點名心銷未得,經年宦跡老風霜,三春淑景還留住,神燕何時到故鄉。(濁智流轉)
洞山正偏五位。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第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