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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八

拈古

舉:「世尊初降生日,便乃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後來雲門偃曰:『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死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

拈曰:「黃面老子固[1]已誇大而涉險,跛足阿師豈非忠耿而蹈譏?子細檢點將來,二俱皆為不了。何故?不見道:天下有道,則庶人不議。」

舉:「世尊一日陞座,大眾集定,文殊白椎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拈曰:「世尊大排陣勢,文殊疋馬成功,可謂文王為呂望而生,傅說為高宗而出。然哉!然哉!」

舉:「世尊拈花示眾,迦葉微笑。」

拈曰:「諸葛武侯造八陣圖於魚復平沙之上,文武皆莫能識,唯桓溫一見而乃知其為常山蛇勢也,其猶迦葉尊者睹拈花而笑破顏面。雖然,且道釋迦老子底裏在甚麼處?」

舉:「世尊因自恣日,迦葉欲擯文殊。」

拈曰:「有令不行,天下之公患也。迦葉能縱其盛威、行其峻法,說甚百千萬億文殊,連老瞿曇也不許存身。若此,不唯為千古叢林增色,亦免得後人揀點,道能說不能行。」

舉:「世尊一日坐,見二人舁豬過,問曰:『者箇是甚麼?』人曰:『佛具一切智,豬子也不識。』世尊曰:『也須問過。』」

拈曰:「世尊不是知而故問,慣欲平地生波。設使此二人果是雄傑,待問時即進前叉手而立曰:『老瞿曇!你是甚麼心行?』敢保有口如啞。」

舉:「睦州示眾曰:『裂開也在我,捏聚也在我。』時有僧問:『如何是裂開?』州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脫,即心即佛。我且與麼道,你又作麼生?』僧曰:『某甲不與麼道。』州曰:『盞子撲落地,楪子成七片。』」

拈曰:「將纘先王之舊績,擬收天下之逸民,睦州可謂才醇傑異。其柰者僧即將民事以試之,便乃法令寬弛,流而為瑣屑之獘,雖欲捄之無術矣。」

舉:「睦州因雲門敲門,州問:『是誰?』門曰:『某甲。』州開擒住,曰:『道!道!』門擬議,州便推出,曰:『秦時轢𨍏鑽。』遂拶折雲門一足。」

拈曰:「睦州忍心害理,雲門雪屈無地。天涯知[2]己情原我,鴻鴈來時滿地秋。」

舉:「南泉、歸宗、麻谷同去禮拜忠國師。泉於路上劃一圓相曰:『道得即去。』宗於圓相中坐,谷作女人拜。泉曰:『恁麼則不去也。』宗曰:『是何心行?』」

拈曰:「同行不得好伴,未免中道而廢。雲門當時若見,便於圓相中劃一十字,不唯南泉惡心惡行一點也用不著,免使歸宗向裏許蹲坐。麻谷縱有驕佚之態,無處變現。泉曰:『恁麼則不去也。』斯亦自怨,人非與讎。」

舉:「天童長翁淨禪師上堂曰:『眼見黃葉落,耳聞孤鴈鳴。且道是甚麼物得與麼靈?咦!溪上秋光分外清。』」

拈曰:「黃葉自落,孤鴈自鳴,各各不相知,彼彼不相到。者老漢特地作此語話,引得後人逐境飄流,無由止遏。」

舉:「法燈開堂謂眾曰:『山僧本欲跧棲嵒竇,為緣清涼老人有不了底公案,今日出來為他分析。』僧曰:『如何是不了底公案?』燈便打,曰:『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僧曰:『過在甚麼處?』燈曰:『過在我,殃及你。』」

拈曰:「法燈口裏冰冷,心頭火熱清涼,有甚不了底公案?此僧或是箇識端倪底漢,出來只消噓一聲歸位,自然氣概驚群。既[3]已隨他呼喚,爭免得道祖禰不了,殃及兒孫?」

舉:「香嚴上樹。」

拈曰:「上有狼跋之行,下有不遜之名,雖有履德行仁之君子,到此亦安能默乎?要知香嚴弄巧底所在麼?飛觴推逸少,流水歎鐘期。」

舉:「玄沙問鏡清曰:『古人道:「不見一法是大過患。」你且道不見甚麼法?』清指露柱曰:『莫是者箇法麼?』沙云:『浙中清水白米從你喫,佛法未夢見在。』」

拈曰:「管生得行其道,鮑子之力也。今鏡清與麼酬,玄沙與麼道,如何與同氣連枝,得水乳諧合去?鏡清固然佛法未夢見,不知玄沙佛法會夢見也無?」

舉:「鹿門自覺禪師從芙蓉落髮,久之,一日問曰:『胡家曲子不墮五音,韻出青霄,請師吹唱。』蓉曰:『木雞啼夜半,鐵鳳叫天明。』師曰:『恁麼則一句曲含千古韻,滿堂雲水盡知音。』蓉曰:『無舌童兒能繼和。』師曰:『作家宗師,人天眼目。』蓉曰:『禁取兩片皮。』師從此契悟,受囑出世,住大乘。崇寧詔住淨因,後遷鹿門,遂終焉。」

拈曰:「父子投機,同心共暢。君臣道合,千載一時。可令鐵鳳翔於千仞,木雞啼出五更。[4]已見制度森然,彝章燦矣。然則胡家曲子,直是罕遇知音。」

舉:「僧問智門:『蓮花未出水時如何?』門曰:『蓮花。』僧曰:『出水後如何?』門曰:『荷葉。』」

拈曰:「桎梏於舊術者,盡將蓮花與荷葉,出水未出水,定奪智門底樞紐。殊不知鳳闕人騎金色馬,御街衝突事尋常。」

舉:「世尊因外道問:『昨日說何法?』世尊曰:『說定法。』外道曰:『今日說何法?』世尊曰:『說不定法。』外道曰:『昨日說定法,今日何說不定法?』世尊曰:『昨日定,今日不定。』」

拈曰:「世尊偶然被外道一逼,若櫂輕舠泛江海而遭大風,東漂則西、西激則東,總無倒斷。有人決得他動止者,可謂既見君子,我心則休。」

舉:「青州辨禪師示眾曰:『有口讚不盡,無言心自明。是則裂破虛空,不是則鬼家活計。上人端的處,道將一句來。』」

拈曰:「一等是撒土撒沙,青州猶較奇特。煙霞生口吻,遺世可為箴。」

舉:「雪峰問僧:『什處去?』僧曰:『普請去。』峰曰:『去。』」

拈曰:「雪峰泥水通身,此僧煙塵滿面,輥做一堆,貧而寡恥,末後道箇去,至德廢矣,矜小善亦何益?」

舉:「世尊因外道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據坐,外道贊嘆曰:『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乃作禮而去。阿難白佛曰:『外道得何道理,稱贊而去?』世尊曰:『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拈曰:「統十方世界中,風動塵起,雲騰鳥飛,青黃間錯,艸木鬱蔥。盡說世尊據坐,外道悟去,有甚麼交涉?慶喜不得其情,世尊重激其議。」驀拈拄杖卓一下,曰:「清官難斷家法。」

舉:「大名寶禪師示眾曰:『若論此事,如人作針線,幸然針針相似,忽見人來,不覺失卻針,者邊尋也不見,那邊尋也不見。自曰:「近處尚不見,遠處那裏得來?」多時尋不得,心煩不好昏悶,打睡拽衣。方就枕時,驀然一劄,曰:「元來在者裏。」』」

拈曰:「大名老祖恁麼提持,謂盡美矣,未盡善也。誘人務於針線,困於繩墨,不能如師子王遊行自在。縱使枕頭邊摸得些子,何異認鋀作金?雖然,要向麒麟閣上遊,記取丹宸心一片。」

舉:「世尊臨入涅槃,文殊請佛再轉法輪。」

拈曰:「文殊敦請,為[5]己亦如為眾;世尊臨岐,勞心不若休心。恁麼則百萬人天莫失望否?」咄曰:「眼裏無筋骨,到老一孤貧。」

舉:「達磨初至,見梁武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磨曰:『不識。』帝不契,磨遂渡江,至魏少林居焉。」

拈曰:「碧眼老胡將半邊鐵網要獲盡人間猛獸,此計之拙矣。被武帝輕輕趁出箇乳虎,向面前一跳,虧殺連忙道箇不識,得以自全。」

舉:「王山體禪師示眾曰:『既有尊貴之位,須明尊貴之人。須知尊貴底人不處尊貴之位,方明尊貴不落階級。』」

拈曰:「蒼梧月冷,丹鳳不棲。古殿苔深,綸音絕聽。且尊貴底事如何委悉?」良久曰:「月夜金雞報五更。」

舉:「溈山問仰山曰:『子一夏不上來,在下面作何所務?』仰曰:『某甲鋤得一片畬,下得一籮種。』溈曰:『子今夏不虛過。』仰曰:『和尚今夏作甚麼?』溈曰:『日中一飯,夜後一寢。』仰曰:『和尚今夏也不虛過。』仰山道了吐舌。溈曰:『寂子何得自傷[6]己命?』」

拈曰:「父不談子德,子不稽父功,溈仰父子將過夏事特地較量,其賢者之所必嫌也。秖如仰山道了吐舌,溈山謂:『寂子何得自傷[7]己命?』又是甚麼節目?若有知得,許他一夏也不虛過。」

舉:「趙州勘二菴主。」

拈曰:「老趙州風儀,實當諸方武略文雄之備,被菴主豎箇拳頭,便乃俯躬受伊驅使。如有辨得好惡底,出來與趙州相見。」

舉:「雪嵒滿禪師參普照,寶照曰:『兄弟年俊,正宜參叩。老僧當年念念常以佛法為事。』嵒曰:『若不得此語,幾乎枉行千里。』照下禪床,握手曰:『作家那!』」

拈曰:「普照一副殺豬剝狗底手段,到者裏毫芒力量也用不出,乃低聲下氣道:『作家那?』或待雪嵒恁麼問,便好翻轉面皮,更擬如何痛棒趁出?不惟覈人眼正,抑見石頭路滑。雲門與麼道,也有為人處、也有誤人處,有檢得出許他是作家。」

舉:「臨濟因兩堂首座一日相顧,各下一喝。僧問濟曰:『未審還有賓主也無?』濟曰:『賓主歷然。』」

拈曰:「臨濟七事隨身,控制八極。到此能施本分,爪牙便見多士。嘉賓日開東閣,當時既不行,今日殺活權柄落在雲門手裏。」遂一喝,「是賓是主,具眼者試端的看。」

舉:「石鞏藏禪師昔為獵人,趁鹿從馬祖菴前過,問祖:『還見鹿不?』祖曰:『汝是何人?』師曰:『射獵人。』祖曰:『汝一箭射幾箇?』師曰:『一箭射一箇。』祖曰:『汝不善射。』師曰:『和尚善射不?』祖曰:『我一箭射一群。』師曰:『彼此是生命,何射他一群?』祖曰:『既知如是,何不自射?』師曰:『若教某甲自射,即無下手處。』祖曰:『者漢曠劫無明,今日頓息。』師當時擲下弓箭,投祖出家。」

拈曰:「一箭一箇,石鞏之藝精矣;一箭一群,馬駒之技未也。雲門能發一箭,要使大地生靈盡入我彀中。」驀作挽弓勢,曰:「看箭。」復曰:「中的了也。」

舉:「雲門曰:『佛法大煞有,秖是舌頭短。』復自曰:『長也。』天童曰:『雲門雖然自起自倒,要且車不橫推,理無曲斷。』」

拈曰:「素有賢潔之行,必受垢汙之累,雲門之謂歟?後來天童道自起自倒,可見忠言致患,高行招尤也。」

舉:「魯祖雲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不言言?』師曰:『汝口在什麼處?』僧曰:『無口。』師曰:『將什麼喫飯?』僧無對。」

拈曰:「死水裏撈蝦,紛然皆是;活路上攫兔,漠不相聞。此僧果是箇識休咎底漢,待問:『你口在什麼處?』便將禪床掀倒而去。魯祖縱有全副器械,也無用處。」

舉:「報恩秀禪師示眾曰:『動則埋身千丈,不動則當處生苗。直須兩頭撒開,中間放下,更買艸鞋行腳始得。』」

拈曰:「法無固必,轉變在人;路不崎嶇,履踐由[8]己。既然萬松老人重拖泥水,又為什麼總知?碧水東流紅日暮,古來豪傑盡堪悲。」

舉:「趙州勘破臺山婆子。」

拈曰:「趙州平昔一條脊梁骨生銕鑄就,為甚向者婆子咽喉下取氣?要知大貴不以威使也,其柰人多於此茫然。」

舉:「溈山與仰山摘茶。」

拈曰:「龍眸不瞬,鳳彩躬承,溈仰門墻,聲譽赫奕。可惜後人都向體用上鑽研,遂使話作擔板。且如放子三十棒,其意如何?青醉御園柳,紅簪上苑花。」

舉:「趙州因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曰:『無。』」

拈曰:「佛性無,孺子唱歌;佛性有,仙人酌酒。我當時若在,要問趙州老子,喚甚麼作狗子?」隨後喝曰:「休寐語。」

舉:「雪庭裕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待乳峰點頭即向汝道。』僧曰:『如何是尊貴一路?』師曰:『漁歌驚起沙汀鷺,飛出蘆花不見蹤。』」

拈曰:「者僧雄心見於眉間,當機失於捷疾;裕祖殺活在於掌內,臨事甘於濫觴。」乃良久,顧眾曰:「道了也。還見乳峰點頭麼?」

舉:「青原思禪師問石頭:『爾從甚處來?』頭曰:『曹溪。』師拈拂子曰:『曹溪還有者箇麼?』頭曰:『非但曹溪,西天亦無。』師曰:『子莫會到西天不?』頭曰:『若到則有也。』師曰:『未在,更道。』頭曰:『和尚也須道一半,莫全靠某甲?』師曰:『不辭向汝道,恐以後無人承當。』」

拈曰:「二大老憲章三代、禮制百王,及乎師資相見,語路交馳,要曹溪一點人事也將不出。且看雲門與祖先莊箇體面。」遂以拂子擲下,曰:「侍者收取。」

舉:「石頭遷禪師示眾曰:『言語動用沒交涉。』時藥山在會,乃出曰:『直得非言語動用亦沒交涉。』師曰:『者裏針劄不入。』山曰:『者裏如石上栽花。』」

拈曰:「玉女拋夜裏金梭,仙子弄雲中銕笛,絲來線去,調古韻高,千載以來,真風肅秩。」顧眾曰:「還端的也未?皓月知心少,春酺拙宦多。」

舉:「藥山久不陞座。」

拈曰:「藥山操其要、治其本,欲有以振刷古今,若利斧析薪,自謂必克也。逮院主疑而紛紜其議,不唯薪不能破,而斧將缺矣。」

舉:「藥山因僧問:『學人有疑,請師決疑。』山曰:『待晚間為汝決。』至晚參,山曰:『今日要決疑底僧何在?』僧便出,山下座把住曰:『大眾!者僧有疑。』便與一推,卻歸方丈。」

拈曰:「無功而賞,無罪而罰,使後人不能無議。然則者僧不戴藥山之恩者,是為棄民。」

舉:「靈隱文泰禪師上堂:『塵劫來事,只在於今。河沙妙德,總在心源。試教伊覿面相呈,便不解當風拈出。且道過在甚麼處?』卓拄杖:『秖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拈曰:「靈隱老祖如是舉揚,秖可謾他無眼漢子。設遇有伎倆者出曰:『請和尚試拈出看。』管取一場敗闕。雖然,卷帷對月搔霜鬢,仙子不來空倚樓。」

舉:「寶應遇禪師因僧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師曰:『風送泉聲來枕畔,月移花影到窗前。』」

拈曰:「龍樓上酣歌,馬廄中頒詔,蓋是寶應慣常底政令。但可惜者僧挂在聲色網裏,積劫無翻身日子。」

舉:「天皇道悟禪師問石頭曰:『離卻定慧,以何法示人?』頭曰:『我者裏無奴婢,離箇甚麼?』悟曰:『如何明得?』頭曰:『汝還撮得虛空麼?』悟曰:『與麼則不從今日去也。』頭曰:『未審汝早晚從那邊來?』悟曰:『某甲不是那邊人。』頭曰:『早知汝來處。』悟曰:『和尚何以贓誣於人?』頭曰:『汝身現在。』悟曰:『雖然,如何示於後人?』頭曰:『汝道阿誰是後人?』悟從此有省。」

拈曰:「不有飛筆之能,焉起斯文之墜?石頭、天皇驀地相逢,和樂品題,千載一遇,豈非筆端神妙而斯文有在耶?子細看來,天皇有箇落節處,為成一席歡,竊受終身累。」

舉:「國師三喚,侍者三應。國師曰:『將謂吾辜負汝,誰知汝辜負吾。』」

拈曰:「上視下以愛,下事上以敬。有喚有應,無黨無偏。且那裏是辜負處?為愛白蘋風,摵碎碧波月。」

舉:「韶山因僧問:『是非不到處,還有句也無?』山曰:『有。』僧曰:『是甚麼句?』山曰:『一片孤雲不露醜。』」

拈曰:「宮中密旨,孰敢宣傳?閫外政機,自精經緯。蓋謂韶山得之於心,應之於手,綽然有餘裕也。還知得麼?百歲翁兒頭似雪,三更深話月明前。」

舉:「洞山垂語曰:『體得佛向上人,方有語話分。』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山曰:『非佛。』法眼曰:『方便呼為佛。』」

拈曰:「荷負重擔,據位為人,語不知貴賤,禮不別尊卑者,多於稻麻竹葦。要得那畔優游,者邊闊步,寶鏡臨臺,妍醜立辨,靈鋒在握,殺活自由,其二尊宿非苟然也,爭柰知恩者少。」

舉:「睦州問僧:『近離甚麼處?』僧便喝。州曰:『老僧被你一喝。』僧又喝。州曰:『三喝四喝後作麼生?』僧無語。州便打曰:『者掠虛漢。』」

拈曰:「睦州丰采,猶大將用兵,有折衝萬里之勇,被箇掌鞭底指虛道實,惜乎不以軍法正之。」

舉:「香嚴淳拙文才禪師,一日讀永嘉《證道歌》,豁然契悟,遂入還源之室。」

拈曰:「從此摸得鼻孔,未免喚鐘作甕。何謂?拘禮宦游多寂寞,棄官還家亦不惡。」

舉:「石梯問侍者:『什麼處去?』者曰:『上堂齋去。』梯曰:『我豈不知汝上堂齋去?』者曰:『除此之外,別道什麼?』梯曰:『我秖問汝本分事。』者曰:『若問本分事,某甲實是上堂齋去。』梯曰:『不謬為吾侍者。』」

拈曰:「石梯散懷疏惡,侍者頑性悍堅,當時翻轉面皮,不致陷身清議。雖然,若是本分事,更參三十年。」

舉:「雲嵒晟禪師謂眾曰:『有箇人家兒子,問著無有道不得底。』洞山乃問:『他屋裏有多少典籍?』師曰:『一字也無。』山曰:『爭得與麼多知?』師曰:『日夜不曾眠。』山曰:『問一段事還得麼?』師曰:『道得卻不道。』」

拈曰:「心相體信,入出無難,雲嵒固是大人作略。若要高名導世,清白傳家,須是洞山始得。」

舉:「龍潭崇信禪師家為餅舖,日以十餅饋天皇,皇每受畢,留一餅返之,曰:『吾惠汝以蔭子孫。』師一日自念曰:『餅是我持來,何以返惠於我?別有旨乎?』於是請問,皇曰:『是汝持來,復汝何咎?』師聞之,稍悟厥旨,因投出家。」

拈曰:「人奢示之以儉,人儉示之以禮。天皇節用愛人之心非不博大也,然為一箇餅子累及龍潭,破家蕩產,亦有不仁者焉。」

舉:「松庭子嚴禪師參息菴有省,呈所得於才和尚。才曰:『蠱毒之家水莫嘗。』師曰:『也須吞得吐得,始是好肚皮。』才曰:『蒼天中更添冤苦在。』師曰:『某甲禮謝和尚。』才曰:『未在。』復以種種差別反覆徵詰,大豁疑礙。」

拈曰:「萬菴老人雖是吞得入、吐得出,其柰毒氣深入骨髓了也。後邊又沾一滴,便見毒發悶亂,宛轉於地,致累後人不少。」

舉:「僧問曹山:『子歸就父,為甚父全不顧?』山曰:『理合如斯。』僧曰:『父子之恩何在?』山曰:『始成父子之恩。』僧曰:『如何是父子之恩?』山曰:『刀斧斫不開。』」

拈曰:「黃閣浮煙,鞭聲至止;丹宸浸月,天語難聞。金鎖掣開,始得君臣同契;靈樞密運,方能父子一心。到者裏,靈利衲僧作何去就?功大多憂應退讓,身輕有道可歸耕。」

舉:「龍潭因德山問:『久向龍潭,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潭曰:『子親到龍潭。』德山遂作禮而退。」

拈曰:「周金剛有一拳拳倒黃鶴樓底氣概,何故?一箇笤帚柄向在面前一颺,便乃屈膝歸降,疑殺天下人。」

舉:「韓愈文公白大顛曰:『弟子軍州事煩,省要處乞師一句。』顛良久,文公罔措。時三平為侍者,乃敲禪床三下。顛曰:『作麼?』平曰:『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公乃禮謝。三平曰:『和尚門風高峻,弟子於侍者邊得箇入處。』」

拈曰:「大顛懼危而修政,三平好勇而弄兵,韓公非理冒榮,是為欺上。且雲門憑何如此判斷?」良久,敲禪床曰:「並是實據。」

舉:「凝然了改禪師上堂曰:『莫向言中取則,直須句外明宗。若能如是會,徹古徹今,自由自在。還知麼?』」

拈曰:「善操舟者,驚濤萬狀,駭浪千奇,蕩漾悠然,不觸兩岸,匪住中流,謂得自在無比三昧,唯凝然老漢以之。」

舉:「桐峰菴主,僧問:『和尚者裏忽遇大蟲來時如何?』主便作大蟲吼,僧作怖勢,主大笑。僧曰:『者老賊。』主曰:『爭柰老僧何?』」

拈曰:「通身武藝,一點不形,桐峰是作家;滿腹文章,一毫不露,者僧是好漢。然則子細看來,你也笑、我也笑,飲酒以醉為娛,彼此不論錢鈔。」

舉:「洞山因請泰首座喫果子次,乃問:『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你道過在甚處?』首座曰:『過在動用中。』山便喝,遂令掇退果桌。」

拈曰:「職任然後祿之,功樹然後賞之,昭信也。今洞山恁麼道,還是許而不與耶?泰首座恁麼休,還是口欲言而詞喪耶?若有檢點得出,喫果子去。」

舉:「洞山因僧問:『寒暑到來,如何迴避?』山曰:『何不向無寒暑處去?』僧曰:『如何是無寒暑處?』山曰:『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

拈曰:「寒暑難分,正偏混合。月妍晝午,日彩夜央。且向甚麼處與洞山相見?霜重板橋人獨步,風高野渡釣船橫。」

舉:「夾山因僧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山曰:『直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僧後問石霜曰:『撥塵見佛時如何?』霜曰:『渠無國土,何處逢渠?』僧回舉似夾山,山曰:『門庭施設,不如老僧。入理深談,猶較石霜百步。』」

拈曰:「夫為此事者,須從空劫以前趯倒繫馬樁兒,卻來今時門頭好輥活潑毬子。若有一絲連纖不盡,豈唯自欺誑,亦欺誑他人。果然夾山有撥亂之謀,石霜有戡定之策。設問雲門時如何?梧桐樹大碧森森,雖有鳳凰不肯顧。」

舉:「俱空契斌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空劫[9]已前底事?』師曰:『烏龜向火。』」

拈曰:「此僧恁麼問,稽古之榮也。斌祖恁麼答,敦時之盛也。雖然主賓和暢,兼帶協通,要知空劫[10]已前底事,猶隔津在。」

舉:「雲居膺禪師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師?』師喝曰:『者田庫奴。』僧禮拜,師曰:『你作麼生會?』僧喝曰:『者老和尚。』師曰:『元來不會。』僧作舞而出,師曰:『沿臺槃乞兒。』」

拈曰:「將長續短,移尊就卑,賓中作主,物外轉機,世皆稱美,事可概見。何以喚為沿臺槃乞兒?含啼送游子,相逢在帝鄉。」

舉:「雲門偃禪師因僧問:『秋初夏末,前程忽有問,作麼生祇對?』師曰:『大眾退後。』僧曰:『未審過在甚處?』師曰:『還我九十日飯錢來。』」

拈曰:「疋馬能馳遠道,者僧固然爽氣;單鎗欲蕩窮陬,雲門卻有雄心。顯聖恁麼檢點,未免使人毛豎。何故?日破月忌,出行不利。」

舉:「洞山初禪師參雲門,門問:『近離甚處?』師曰:『查渡。』門曰:『夏在甚麼處?』師曰:『湖南報慈。』門曰:『甚時離彼中?』師曰:『八月二十五。』門曰:『放汝三頓棒。』師明日卻上問訊:『昨日蒙和尚放三頓棒,不知過在甚處?』門曰:『飯袋子,江西湖南便與麼去。』師於言下有省。」

拈曰:「雲門大師衡古今、籠俊傑,直是師王奮迅。及受洞山一逼,便乃[11]斂爪藏牙,殊不顧石頭家風,頓然蕭瑟。惜哉!」

舉:「定國無方從禪師,初參龍潭超化有省,後見少室俱空,重加煆煉。一日閱天衣以行者五人俱召實上座因緣,當下大悟,密契五位奧旨。」

拈曰:「定國老人過龍潭,喫上一趺,後被俱空者漢捺入爛泥裏,至今爬不起。試看雲門扶他起來。」以拂子擊一下,曰:「相逢一語傾肝膽,何必知音[12]羨子期?」

舉:「德山托缽因緣。」

拈曰:「家裕而氣驕,養尊而志伐,嵒頭不能逃其譏也。苟非德山納忠之量、知人之明,則大事去矣。那裏是昨日與今日不同處?試道看。」

舉:「南泉一日兩堂爭貓,泉提起貓曰:『道得即不斬。』眾無對,泉即斬卻貓兒。晚舉問趙州,州戴艸鞋而出,泉曰:『子若在,救得貓兒。』」

拈曰:「平日談兵有萬人之勇,臨時上陣無一箭之能,兩堂僧空言不足恃可知矣。南泉固有制天下之全才,而事不為亂,然一塵不動,共挽三代之淳風,吾以謂趙州之力大也。」

舉:「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葉召阿難,難應諾。葉曰:『倒卻門前剎竿著。』」

拈曰:「決河放水,不顧有衝突可畏之患,一呼一應,倒卻剎竿,果見波浪滔天,不惟墊溺後人,連自[13]亦無出身之路。還有捄得者麼?」乃擲下拄杖,曰:「大眾扶起拄杖。」

舉:「月舟文載禪師因僧問:『從上法印匪假人傳,秖如神光禮達磨三拜,且道為箇什麼?』師曰:『老僧也理會不出。』僧曰:『和尚是他家裏人,何故理會不出?』師曰:『我若理會得出,與你傳去也。』」

拈曰:「月祖舌覆大千界,說遠不能說近;者僧眉蓋五須彌,見近不能見遠。由是展轉使人猜疑道:從來交態尊前美,自古情深別後多。」

舉:「高沙彌住菴,雨中來看藥山,山曰:『你來了。』高曰:『是。』山曰:『可煞濕。』高曰:『不打者鼓笛。』雲嵒曰:『皮也無,打甚麼鼓?』道吾曰:『鼓也無,打甚麼皮?』山曰:『今日大好曲調。』」

拈曰:「要見家門雍肅,須還至禮全彰。藥山老漢為子多情,雲嵒、道吾善能通事,確乎大好曲調。若遇知音,未免一場笑具。」

舉:「深、明二上座偕行到淮河,見人牽網,忽有鯉魚於網中跳出。深曰:『俊哉明兄!一似箇衲僧。』明曰:『雖然如此,爭似當初不撞入者網羅好?』深曰:『明兄欠悟在。』明行三十里方省。」

拈曰:「深公同行,貴求益我者以為友,豈料翻成話柄?明上座若能奮師子全威,不致風塵落魄,行三十里方省。也知薄宦心纔冷,始信浮名誤一生。」

舉:「真歇了禪師一日入廚看煮麵次,行人纔舉,忽桶底脫,麵潑於地。眾皆失聲曰:『可惜許!』師曰:『桶底脫,自合歡喜,為甚卻煩惱?』典座曰:『和尚即得。』師曰:『灼然,可惜許一桶麵。』」

拈曰:「狼藉常住物,心有所不忍,其僧卻是賢者。見桶底脫,不為補起,反欲贓誣於人,了祖狠毒最深。雲門恁麼判斷,也有人在背後咬齒曰:『可惜許!』」

舉:「龍潭問天皇曰:『某自到來,不蒙和尚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來,吾未嘗不指示汝心要。』潭曰:『何處是指示?』皇曰:『汝擎茶來,吾與汝接;汝行食來,吾與汝受;汝禮拜時,吾與汝合掌。汝更疑何處不示汝心要?』潭忽然大悟。」

拈曰:「問者既傾幽素,畣者亦披惠風。秖恁麼瞥地,打失空劫眉毛;不恁麼相應,扭脫今時鼻孔。」顧眾曰:「還知龍潭與天皇合觜處麼?最好雙龍鏡,撲碎御欞前。」

舉:「宗鏡大章書禪師受少室請,歎曰:『先師化後三十餘年,洞上宗風幾乎湮沒。前輩有言:「叢林下衰,弘法者多。假我偷安,不急撐拄之,其崩隤跬可須也。」余雖慚薄德,其柰付囑何?』遂住持八載。臨入滅,書偈曰:『宗鏡宗鏡,心法成行。即日圓覺,鏡破宗正。』」

拈曰:「大章老子生平將石頭一柄鈯斧子東砍西斫,世上良材靡不受傷。臨末,梢頭一面古鏡不欲留與後人,撲得粉碎。吁!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舉:「僧問智門:『如何是佛?』門曰:『踏破草鞋赤腳走。』僧曰:『如何是佛向上事?』門曰:『拄杖頭上挑日月。』雪竇拈曰:『千兵易得,一將難求。』」

拈曰:「智門恁麼應酬,猶帝珠在寶絲網中,交光相羅,重重影現。雪竇更加點綴,便見青黃赤白,間錯紛糅。」

舉:「馬祖一日坐次,見南泉行食過,祖問曰:『桶裏是甚麼?』泉曰:『合取口。』」

拈曰:「天下治平,故發難端,使民起好戰之心,馬大師有是政也。雖然,要箇知宮中府中為一體者也難得。」

舉:「四祖道信大師問三祖曰:『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祖曰:『誰縛汝?』師曰:『無人縛。』祖曰:『何更求解脫乎?』師於言下大悟。」

拈曰:「心裏欲高素節,腳頭踏入紅塵,寒堞遙聽吹畫角,清歌忽見落梅花。向者裏入解脫法門,好與一頓棒喫。何也?為是他家常茶飯。」

舉:「幻休潤和尚參小山,山舉洞山『我今不是渠』話詰之曰:『既不是渠,畢竟是何人?』休於言下大徹,以偈呈曰:『若要識此人,有箇真消息。無相滿虛空,有形沒蹤跡。曾為佛祖師,常作乾坤則。龜毛拂子清風生,兔角杖頭明月出。』山曰:『子母勦說,更須自入悟門。』休曰:『尚不借緣,從何門入?』山曰:『既不借緣,何為至此?』休曰:『因不借緣,所以至此。』山曰:『就不借緣,於意云何?』休曰:『彩鳳翻飛身自在,銕牛奔吼意常閒。』山乃稱善,遂與記莂。」

拈曰:「逢緣不借,識得便休,固是大人造詣,其柰於渠我交加處挨脫半邊鼻孔,不得稱為全美。且如何得十成?三月春風鳴古路,萬年公子踏花行。」

舉:「大覺念禪師遊達磨面壁石處,忽焉悟入,曰:『五乳峰頭好箇消息,大小石頭塊塊著地。』乃入室,陳所得,潤和尚以從上法印囑累,曰:『無上涅槃心,佛祖相分付。吾今授受時,雲淨峰頭露。』」

拈曰:「好箇瀟灑無事人,向面壁石上磕破頂門。無窮憂患,任在一身,此猶小事。帶累腳下兒孫,東也囌嚧唎,西也唎囌嚧,總無了日。」驀卓拄杖曰:「還知麼?大覺老人無恙,全憑者道真言。」

舉:「西院勘天平兩錯。」

拈曰:「負高世之才,失進取之志,天平尤有累也。信於人素深,而舉事無功,西院豈無憾哉!苟知此,莫將歸老意,重嘆少年行。」

舉:「雲門澄和尚因僧問:『祖師禪,如來禪,是同是別?』門曰:『古越是杭州。』僧曰:『與麼則同也。』門曰:『長江分彼此。』」

拈曰:「運斤成風者,還他郢匠;動步絕塵者,可蹈大方。雲門老祖具此手腳,若有辨得底,出來好領一頓棒,更參三十年。」

舉:「烏臼和尚因玄、紹二上座來參,問曰:『二禪伯發足什麼處?』玄曰:『江西。』臼拈拄杖便打。玄曰:『久知和尚有此機要。』臼曰:『你既不會,後面箇僧秖對看。』紹擬近前,臼亦打。『信知同坑無異土。參堂去!』」

拈曰:「烏臼心力,猶大禹導橫流赴海,使人悉登熙臺也。其後有竊議者,謂權柄在烏臼掌中,以勢壓人,屈哉!」

舉:「鄂州茱萸禪師示眾曰:『你等諸人,莫向虛空裏釘橛。』時有靈虛上座出曰:『虛空是橛。』師便打。靈曰:『莫錯打某甲。』師便歸方丈。」

拈曰:「一箇任法不任情,一箇任情不任法。若欲從公處斷,各與三十竹篦。如有推勘得出,大慰天下之心。」

舉:「愚菴盂和尚上堂:『人人有一坐具地,四至界限分明,無敢侵者。但書[14]券在山僧者裏,今日不妨兩手分付。』豎拂子:『恐後無憑,立此為照。』乃擲下。」

拈曰:「強賣別家祖產,不顧功令森嚴,雖或事有所恃,未免輕犯人心。據理判斷,與者受者各與三十拄杖。何也?雲門者裏,賞罰分明。」

舉:「長慶稜禪師拈拄杖曰:『識得者箇,一生參學事畢。』雲門偃曰:『識得者箇,為甚不住?』」

拈曰:「識得者箇便休,有抱火措積薪之憂;識得者箇不住,有斷事乖枉直之效。揣其根元,總未是十全之美。」卓拄杖,「識得者箇,不但好登山,亦可打顛狗。」

舉:「乾峰和尚示眾曰:『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曰:『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乾峰曰:『明日不得普請。』」

拈曰:「視大地如戶庭,乾峰特展嘉猷;恤庶民如一家,雲門固非小補。雖是氣分相符,然秖可以理推,不可以智測。」

舉:「[15]鳥窠吹布毛。侍者便悟去。後大溈秀曰:『可惜者僧認他口頭聲色以當平生,不知自[16]己光明蓋天蓋地。』」

拈曰:「不任於物,不囿於器,大丈夫能事也。當時會通,聞得佛法,我者裏亦有少許。遂一喝便行。不惟[17]鳥窠智終天地,辨解連環,無用於世,千載下亦免人檢點。雖然,雲門恁麼道,可謂美人[18]已去傷我心。」

舉:「興化擯克賓維那。」

拈曰:「興化凜其威、嚴其令,家欲之齊、子欲之孝,天下不敢議也。克賓屈於心、全於節,擔負正法眼藏、丕顯臨濟宗風,天下人莫能過也。然只可與有智者知,不可與無智者說。」

舉:「玄沙與天龍入山見虎,龍曰:『面前是虎。』沙曰:『是汝阿虎。』歸院乃問:『適來山中和尚尊意如何?』沙曰:『閻浮世界有四種重障,若人透得,許出陰界。』」

拈曰:「步步超過佛祖,法法透出聲色。聖見不存,凡情不繫。無為無事,自由自在。其柰面前,端的是虎。秖如和泥合水,隨聲逐色底,畢竟喚作甚麼?」拈拄杖曰:「虎。」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十八

校勘註

  1. 【CBETA】已【CB】,巳【嘉興】
  2. 【CBETA】己【CB】,巳【嘉興】
  3. 【CBETA】已【CB】,巳【嘉興】
  4. 【CBETA】已【CB】,巳【嘉興】
  5. 【CBETA】己【CB】,巳【嘉興】
  6. 【CBETA】己【CB】,巳【嘉興】
  7. 【CBETA】己【CB】,巳【嘉興】
  8. 【CBETA】己【CB】,巳【嘉興】
  9. 【CBETA】已【CB】,巳【嘉興】
  10. 【CBETA】已【CB】,巳【嘉興】
  11. 【CBETA】斂【CB】,歛【嘉興】
  12. 【CBETA】羨【CB】,羡【嘉興】
  13. 【CBETA】己【CB】,巳【嘉興】
  14. 【CBETA】券【CB】,劵【嘉興】
  15. 【CBETA】鳥【CB】,烏【嘉興】
  16. 【CBETA】己【CB】,巳【嘉興】
  17. 【CBETA】鳥【CB】,烏【嘉興】
  18. 【CBETA】已【CB】,巳【嘉興】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嘉興大藏經(CBETA 選錄)》JB369《蔗菴範禪師語錄》,版本日期 2025-01-30。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