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心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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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岳繼起和尚語錄總目

  • 卷第六
    • 住衡州南岳福嚴寺語
    • 衡州花藥寺語
    • 高峰理山寺語
    • 武昌東嚴寺語
    • 住漢陽大別山興國寺語
  • 卷第七
    • 靈嵒廿一錄卷上
  • 卷第八
    • 靈嵒廿一錄卷下
  • 卷第九
    • 南岳正續錄卷上
  • 卷第十
    • 南岳正續錄卷下

南岳繼起和尚語錄卷之六

住衡州南岳福嚴寺語

到寺,周中丞衡齋居士設齋,院主佛頂請上堂。維那白椎,師攔住曰:「一千年舊例打放一邊,自家孫子走到祖宗屋裡,管領祖宗家業。一千年心同眼同道同之孫子,非常之孫子。一千年心同眼同道同之祖翁,非嘗之祖翁。今日之事,一千年非嘗之遭逢。」乃喝一喝曰:「豈肯草次雷同,又肯烜耀珍異。像他撥置證修,單行污染。中聖中凡,中天中人。似佛似祖,似古似今。情存向背,理涉偏枯。即今座下有懼法塵如畏三塗底龍象,同聲念摩訶般若波羅蜜多。」良久高聲曰:「請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

掃最勝輪塔,弟子信辨請上堂。拈讓和尚香曰:「舊吳嶔崎孫子,出身三峰腳下。水陸四千里程,敢道來添聲價。」遂插香曰:「一真能敵千假。」乃就座。僧纔出,師曰:「猛虎便騎。」僧即下去,師曰:「有鬚便捋。」良久,舉:「讓和尚住此山日,示眾曰:『一切萬法,皆從心生。心無所生,法無能住。若達心地,所作無礙。非遇上根,宜慎辭哉。』」師歎息久之曰:「為人後者,而不發揚先宗,何補哉。不見臨濟上堂曰:『大凡演唱宗乘,須一句中具三玄門,一玄中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無一人不上根視之,無一辭不向上慎之。一句中不具三玄,則語有路、人根立,見偏情滲,心生法住,所作不能無礙。好道心地洞達,敢言三玄三要是決定少不得底。敢言三玄三要是決定少得底,所以我二十五世祖慈明禪師唱讓和尚之道,於茲直得草木叢林是佛,蠢動含靈是佛。遂見音聲鳥飛鳴般若臺前,娑羅花香散祝融峰畔。又經五百來年,我首座賦德山繼住。縱橫放肆,群觀目眩。一日上堂曰:『若用一毫氣力支撐,是邪法非佛法也。』摧頹老子來撐個破院,尚肯藉筋骨之力,翻阿郎舊案,於祖宗田地加一坏土。」隨起立顧眾曰:「莫謂行道三十二年,敗缺愈甚。」

法孫得坤厚請上堂。喝一喝曰:「佛草料喂馬,老漢面無慚色,小智未免驚疑。有嫌佛不作者,併這一分亦不受。奇哉奇哉,莫輕莫輕。古塚堆裏未必盡是死人,不虛從九馬嘴惡浪顛風過來。佛佛祖祖,你道可是住得手住得腳底時節。」

德山都寺信慧請上堂。「是義學?是玄學?請過一邊立地。我家禪和子麤糙手腳猶自可,眼光橫起,百千諸佛來也沒些情面。家人過犯,罪坐尊長;倘或無理,待老漢分疏,早遲八刻也。坐在曲彔木上,一味搬美。古人閒家具全不照管,自[1]己又不照管,目前人情之外別有佛法不?不。」下座。

侍者敘殊革掃師祖山茨和尚靈塔,請上堂。「松根石上,四顧寥寥,看雪竇老子胸膈間似有一段說不出底話,五百年後得個知[2]己,乃自點胸,曰:『今日為他說出。』」驀拈拂子,曰:「相見從容莫等閒,人天景行存高躅。他若不能忘情道,此話當年說出也。」擲下拂子,曰:「山茨和尚若在,必然笑曰:『不過逢場作戲耳。』」遂顧左右,曰:「還信得及麼?」便下座。

衡山邑侯王輔予,法名本廉,請上堂。「風雲不次第,日月有恒常。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連喝兩喝,曰:「擔個險將蜜果,換苦葫蘆供客。不嫌異常者,自然知得主道周匝;執一不化者,難得不訝酬酢乖離。乍入叢林,望之尚遠;久親名匠,謂老漢何?」又喝兩喝,下座。

嗣法龍潭超請上堂。「謹此奉聞,釋迦世尊[3]已成正覺,彌勒大士當來下生。舊吳老李與杖笠南來,放開肚皮,長歎一聲,水中石子青赤,山頭木葉紛披。尚有一端曾未舉,昭鱗灘,大巖灘,一連過了若干灘。不得聞鑼灘子力,如何免唱行路難。」

卞太翁孝旨居士請上堂。眾集,師曰:「近前來,老僧共你葛藤。」一眾拶上前,師曰:「來則來也,看你爭生去得。」眾默然。師曰:「古佛古佛,葛藤到這個地位,尚要討添。」驀拈拄杖曰:「穿破天下人髑髏一著,巧說不得,只在心傳。」卓一卓曰:「觀世音菩薩若無遣蛇手,誤殺世間人。」隨即旋風打散。復就座曰:「妙喜老人說得好,度體裁衣,量水打碓,毫髮不差,且居門外。」

明日,眾請上堂。「不得入門在門外,莫貪落花紅滿地,須知芳草碧連天。切忌動著,動著三十棒。何故?今朝若不盡法,他年爭得話行?」

闔山諸尊宿請就中山禪院上堂。驀拈拄杖,曰:「虛空撲下來,急忙地偃身縮項,秪為不曾踏得著別峰地面。」卓一卓,曰:「這個所在,日月照臨之不加明、雲霧籠罩之不加暗、象龍騰踏不為喧、人煙杳絕不為寂,從來與般若相為表裡,所以有隱、有顯,有榮、有衛。且今日風定氣澄、主賓投洽,個段綢繆從什處得來?」復卓一卓,曰:「蒼蒼舊閣閒田地,一度看來一度新。」便下座。(前一日迅風特異。)

尹太僕為庵居士莊嚴實際,上堂。喝一喝,曰:「是如理句?是依法句?是依智句?眼、色、眼識性無依住,耳、聲、耳識性無依住,鼻、香、鼻識性無依住,舌、味、舌識性無依住,身、觸、身識性無依住,意、法、意識性無依住。是句依法、依智?不為證小法、為如來大解脫之門,不消瑪瑙為樞、赤珠為柱、玻璃為扇、黃金為閫,然後稱是如事句。所以,靈嵒門前路,往復行大步。踏得如理句,生也不道、死也不道;踏得如事句,佛亦不拘、祖亦不管。為庵居士向及靈嵒之門,痛領靈嵒毒棒、毒喝,今日人天眾前肯復造次。」便下座。

陳觀察頡仙二七,上堂。顧視左右曰:「汝諸高流,尋常打筭,佛是何者名?法是何者事?禪居何地?道行何路?心作何顏?性作何色?相似表顯,文字差排,則不得也。大丈夫自家屋裏物,有什麼難見?」喝一喝,良久曰:「哭倒湖南百萬家,觀察清名在天地。」

指南觀侄禪師請上堂。大喝一聲,曰:「劍刃上拾得全身,何患一切處不解脫、不成立?」乃於空中作世△字,曰:「必待安住如是三法名為涅槃,恐大迦葉笑顏不開。何故聻?正法眼藏卻成剩局了也。」良久,呵呵大笑,曰:「正法眼藏、涅槃妙心,相去一丈、相去五尺。苟以丈尺論量,是為實相、是為無相?」驀豎拂子,曰:「我此微妙法門,秪為一代時教管攝他不得,方纔出得身、拈得起。」隨顧左右,曰:「喚作拂子則觸,不喚作拂子則背。速道!」旋放拂,曰:「不是冰稜上度過九鞠來,未免視為入道之初章。」復喝一喝,曰:「笑兮哭兮百丈師,舌吐黃檗非真苦;擲缽老僧冷眼看,他家跳出戴角虎。」

到湘潭,護法眾居士請于碧泉禪院上堂。喝一喝,曰:「是甚生次第事?長沙路,湘潭路,迢迢出入無門戶。妙語不多,親言舉似。管他稱釋迦之談,誇毘盧之句。若論人,十方蹴踏忘回互;若論境,風嚴歲逼崢嶸暮;若論法,日用紛綸何曾錯?老僧大宣秘伽陀,受持靈驗超諸數。」復喝一喝,曰:「千經萬論繡煙霞,冬到寒食一百五。」

衡州花藥寺語

到寺,院主文周請上堂。「繼起繼起,寒天著火向;妙喜妙喜,夏月取涼行。天山口頭箭,佛果殿角風。聲價千年定,遭逢一日同。眼光籠翳客,徒自話西東。三卷正法眼,人天俱絕工;一軸單傳表,祖佛一門通。作凡作聖,為電為風。南岳而下,誰曰不中?而得不得,其在而躬。若謂不然,且聽吽吽。」擲拂子,下座。

衡州諸護法宰官請上堂。僧問:「石古苔紋綠,林疏殿角紅,風致宛然,敢請料揀。」師曰:「領在眾聖之前。」曰:「作境話會得麼?」師曰:「莫見解入微。」曰:「看取從上。」師曰:「不爾依位住。」曰:「別展機權光彩異。」師曰:「且怪老僧不得。」僧問:「一句當天是說取行不得底,如何是行取說不得底?」師曰:「速展驥足。」僧作禮,師曰:「漫馳小道。」曰:「不易。」師曰:「寧容可否之間?」乃曰:「萬般施設只如常,又不驚人又久長。」驀拈拄杖,曰:「俊哉,俊哉!佛出世來不為別事,祖祖相傳,至南岳老宿施設此土八百餘年,到老漢手裡。」卓一卓,曰:「不覺不知,尊者益見其尊,貴者益見其貴,凡情勿使安卑,聖位肯容矜大?敢加名曰禪,敢加名曰道。」又卓一卓,曰:「秪要明取這一竅,呼之禪也好,呼之道也好,呼之凡也好,呼之聖也好。」又卓一卓,曰:「恢廓無涯,妙門勝伏,河沙智境,是渠能扼。領要。」下座。

花藥眾檀越請上堂。僧問:「伸正義於千載之下,何格式?」師曰:「立其綱,後者加勇。」曰:「爭傳誦之?」師曰:「汝豈不是聞鼓聲來耶?」曰:「合先意否?」師曰:「抑想餘風。」曰:「幾人知歸?」師便打。僧問:「便與麼去,信是金毛師子。途路迂迴底,肯與他拄杖麼?」師曰:「遂為常。」曰:「然則主賓不易。」師曰:「明陳其故,捷於一朝。」曰:「益見歲寒之色。」師曰:「如其不然,紛紜何益?」僧作禮,曰:「個是衡州花藥山裡段話。」師乃就座。良久,曰:「將本道公驗驗,天下衲僧副眼目。」隨喝一喝,曰:「歲月將闌,天光普寒。汝水東來,點滴是凍。飛騰直上三十三,不消鎖斷,奔馳不離。當處常湛然,推過來作個甚語話?派下令行,義例常準。格外風氣,吾亦要知。龍蛇走,玉石分,緇素別,猶豫決,受用可常保。」復喝一喝,曰:「非此可能哉?」

佐領程護法請上堂。「有一句不出山門,天下共聞;其有一人不聞,老僧得大過患。而今南南北北、大家小戶、若高若下、若長若幼,誰不知臘月三十日到也?何嘗從花藥寺、解脫門、般若門、涅槃門傳出去?當下得旨,則內心安裕、外相雍穆,現前坐取宴逸,將來動邀福慶。百年千年,年年處解脫之場;千日萬日,日日行般若之路。敢對人天廣眾不惜肝膽,秪圖先宗有據,吾道益明。」擲拂子,左右顧視,曰:「久立不當。」便下座。

丁未元日上堂,兼謝花藥院主文周山學。拈香畢,乃就座曰:「一向不存軌則底,到這個時節,少不得拈一片安放爐內。兒孫雖在途中,祖父無非家舍。一番新,一番舊,佛法人事相資成就。」遂起身曰:「看!看!主賓風味一堂好,歡然舉目千峰秀。」

供白雲老和尚,上堂。「一口生下十多子,兄是第三我第九,憶得庚午在萬峰,新年佛法各出手,推倒座上蘇老翁,打開憐兒張笑口,傾來栲栳沒帳底,如珠磊落盤中走,個段風華壓古今,嘖嘖叢林誠罕有。屈指春光四十番,白雲篆塔苔花厚,瀟湘鼓柁老懷榮,我父我兄知我者,神山遠豈在天上,杖短不及悲衰朽,袖中一瓣付阿孝,相期此日鳴瓦缶。」驀拈拄杖卓一卓,曰:「供我人天大導師,匝地盡作金毛吼。」(南臺孝姪補住白雲江頭,別去瓣香寄供,期正三日為上堂。)

長山李居士誕日,請上堂。僧出,曰:「其事云何?」師曰:「秪可稱揚。」曰:「雲幢月蓋,盡演梵音。」師曰:「徒為劑量。」曰:「祝融峰還點頭麼?」師曰:「看後五日。」乃曰:「一松一竹一溪雲,好尊古佛樣子,只可起而稱揚,若為從而劑量?五岳峰巒,群生睹見,虛空演喻,隨地彰名,饒伊辨若懸河、智如流水,法身邊量,分疏得孤真穎秀;報化之緣,添飾得五彩橫飛。祖師西來,宗門舉令,不可將為小小。日月旁照三天下、正照四天下,九九八十一,須知色香外別有段事,六味三德供佛及僧,豈徒然哉?」卓拄杖,曰:「據仁者分上,宜作禎祥,永為盛事。」

上元日,羅總戎君錫,法名濟顯,請上堂。驀豎起拳,顧視一眾曰:「未識識取。」旋放拳曰:「前聖所知,轉相傳授。心性未起,是如來大智慧光明。心性起時,是祖師大智慧光明。汝諸人於拳作拳想,非拳作拳想,如來大智慧光明,祖師大智慧光明,盡成世流布想。一切聖人有世流布想,無有著相,所以不壞世間相,而能談實相。即今天上月圓,人間月半。天上人間,流光不斷。達磨大師來震旦後,橫機諸大老,各各闡揚宗旨。有一不視超諸位,何能真際平提,神通各露。」復以拳擊案曰:「日照月臨,天長地久,匪異人任。」

到寶安,法孫賓日請上堂。一眾集定,師曰:「將謂惠汝三昧。」良久,曰:「然則今時尊宿朝暮以曠險辭意為飛為伏,唐突參承,平塗學黨何心哉?請試甄別:指喻非指,馬喻非馬,知汝不甘。心心是佛,智智是道,肯諾全否?開得一片田,九夏勤勞;收得一籮粟,三冬受用。老少相依,上下歡悅。達磨免泛重溟,神光省埋深雪。天下本自太平,將軍何妨施設?」卓拄杖一下,曰:「獲大富而濟有餘,只在現前;升於堂而入乎室,寧須異日?」顧視左右,下座。

次日,監院直指原石同山鄰諸護法居士請上堂。「急切相投,待擘開兩片唇皮,方使慶快平生。」驀拈拄杖,曰:「上上根人,自然發笑。」良久,曰:「若執自然,即屬自然;別倚因緣,又屬因緣。個上座本非因緣,且非自然。」卓一卓,曰:「一眾睹見盡攢眉,有甚冤家難解免?看他伎倆,卻如文光錢買得陳姜二兩,單單一味生辣,難於上口。然而在賓全主、在主全賓,於理理合、於事事圓。」復卓一卓,曰:「演出波羅蜜,恰似天邊月。」

高峰理山寺語

師誕日,法子雲蓋豫請上堂。「秪知今日明朝,不知明朝今日;不知明朝今日,爭知今日明朝?今日溪山,明朝雲月。溪山雲月知,則天長地久;雲月溪山不知,則岳拔河流。岳拔河流,忘觀照、泯實相;天長地久,圓萬象、攝森羅。一切處示人以無示,而分別不行;毫忽間聽之於無聽,而歷然如對。」敲禪床一下,曰:「會麼?要知明日,會取今朝。」

衡齋居士生辰,法中諸昆慶誕,請上堂。拈起拄杖,曰:「一眾總有分付處,願得雄偉之器以彰祖烈,為來者益慶快,莫大布詞展意。若論[4]佛,千年常住輸今日;據我法,不磨智勇超前烈。至於道……」卓拄杖兩下,曰:「重嵒疊秀看兼到,賓主忻逢,師資奏妙。曩謨佛,曩謨法,曩謨僧,真實道。」復卓一下,曰:「珍重仁者!綿亙古今,卓立群品,千聖同音。」

嗣法智度勝請上堂。「隔江望見樹影,道盡是祖師指出底。彼彼出家,彼彼行腳,這裡是理。山寺入得一重,是硯子居。終日侍從底,是擲缽老僧腳下物。何勞他無齒漢子指手劃腳,然後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喝一喝曰:「我臨濟兒孫,肯借鼻孔出氣。」

湖南藩伯郎定庵,偕檀護紳士陶密庵諸公、主人破愚鐵目,請于萬福禪院陞座。旋視左右,曰:「今日一會,何異靈山?設有道:『孟浪無過和尚。』老僧點首,曰:『好怪汝。』」良久,曰:「信受如來不思議身,信受如來不思議音聲,信受如來不思議智,自然興起正勤,不怯不退。」拈拄杖,卓一卓,曰:「在耳曰聲,在目曰容。聲應乎耳,可以聽知;容接乎目,亦以儀覿。發揚蹈厲,以拓其智,上下交融,進止有度。總之,開發顯示諸佛正真之道。」再拈拄杖,卓一卓,復舉:「三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興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白雲端和尚拈口:『二尊宿各有一處打得著。』」師曰:「若論據款結案,不道全無銖兩,然則難逃五祖師翁說他語拙。夫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臨濟家法是你涯際得底?是你刻畫得底?是你汗漫得底?昔人盡其機智,列門庭,製要訣,不過彷彿皮膚,絕非骨髓,依稀名相,何關旨意?二尊宿是入室真子,不同門外遊人,只消此兩句廿一個字,予有的而奪有準,照含用而用挾照,正正堂堂,何啻八面禦敵?但見波濤湧,不見海龍宮。老僧操柄蒿枝,拂大蹈,步四千里,豈圖掃盡竹木精靈,稍稍令方來知有?且道今日是出不出?為人不為人?」乃復喝一喝,曰:「毫釐之差,天地懸隔。」

到華林,法孫定山會領監院實刊請主席,上堂。「老漢茲者不是時中出入游戲,切實為諸人一段大事因緣。既不肯埋沒後學,又爭敢刻剝古人?大空小空使得慣,不怕不聽教詔。禪和家天長地久,日子何在熱忙?單刀直入,不嫌鹵莽;放一線路,未必筭是紆回。顛言倒語底,我說此人應與他交椅坐;應時及節底,應與他板凳坐;理喪情亡底,應與他繡墩坐;知恩負恩底,應撥選三十人伶俐侍者,日日燒香供養他。昔僧問忠國師:『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國師曰:『與我過淨瓶來。』其僧過淨瓶與國師,國師曰:『卻安舊處著。』其僧安置淨瓶,還來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國師曰:『古佛過去久矣。』未曉之徒看老子向紫羅帳裏撒真珠。雖然如是,曉者還稀。」良久,曰:「收。」便下座。

到嘉魚,麻邑宰颺言諸當事、任刺史仙孟、諸縉紳文學、眾善信居士、諸山大德,請就法華寺上堂。拈拄杖曰:「嘉魚一丸地,從來出生撐天拄地無情面漢子,在儒在佛總不肯囊藏頭角。老僧往返八千里,特特到來為他點開光明,又肯懼境藏形、隈刀避箭,說凡了凡、說聖了聖。」驀卓一卓曰:「試請詳觀。」良久,復卓一卓,喝一喝曰:「鏗鏘燦爛洞人天,倫序安和萬象宣。大智當筵難隱覆,只教領攬在機前。」

到簰洲,廣賢院主端次同諸護法檀越請上堂。「惺惺惺惺,莫待老漢惡罵。有頭角兄弟,不是老漢不解摩捋你、溫撫你,開張這惡潑門戶,見兩度三度呼喚不回,呆呆地坐看北斗、立覷黃河,有三言兩語難為出口。」驀卓拄杖曰:「盡乾坤人口到這裏,百雜碎。眾中有一人大肯去、安樂去,猶是傷機之患。我言雖重,奉勸思存。」

武昌東巖寺語

佛誕日,汪觀察悔庵、程經也、夏孟紹、蕭培元諸居士請上堂。遂拈香瓣在手,曰:「擔水河頭賣,人見盡怪笑。家業祖宗傳,不奉終非孝。」插香,曰:「此日天下同,幾人通此竅?」就座,曰:「仰瞻頫視,地久天長。擎香無貢高之過,散花有無盡之懷。駿奔祖廟,端頌無疆。」顧視左右,曰:「請眾置問,看老僧荅。」僧出,遂下座,曰:「可有少分相應?」

竟陵死心道人本覺請上堂。僧問:「點著便轉,早成鈍置。三三四四,爭免郎當。」師曰:「我一向在湖南。」曰:「忙忙者匝地普天。」師曰:「不是一日行五百里順風,難得這裏相見。」曰:「恐成途轍。」師曰:「礙我行令。」曰:「莫將泥水滯春風。」師打曰:「速退,讓好人出頭。」乃拈起拄杖曰:「總不敢與這上座齊肩並躅者……」卓一下曰:「蓋為他機軸出在臨時。饒你縱變無方……」又卓一下曰:「他肯守定一路。更問如何是他正主,擲缽老僧替他放一線。南岳一宗,震耀天下。諸方因甚各說異端。」良久曰:「老和尚麤心轉盛。」復卓一下曰:「不是一類,秪可旁觀。」

陳居士華卿請晚參。「會取,會取。」驀豎一指曰:「俱胝好宗師,接機慣用此。不知死去見閻王,可能與今日相似。」連忙放下手曰:「我且收起這一指,看你諸人眼睛烏律律地,知他是活是死。」

天然、智光二禪宿,領法華社居士請上堂。僧出,師曰:「是從天降下,是從地湧出?」曰:「道看!」師曰:「今日一會,未是小緣。」曰:「有人領話。」師喝曰:「支離鉉辨,辱我宗風。」就座。良久,曰:「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上則在天,下則在地,中則在人。左來左中,右來右中。僧問疏山:『如何是法身?』山曰:『枯椿。』『如何是法身向上?』山曰:『非枯椿。』真金須入火。他未彰名,余不能取。汝諸人道:古廟香爐,靈從何來?聖從何起?」喝一喝,曰:「如此遭逢肯受欺?」

丁未四月六日,上堂。「今日廣陵李仲連先生元配金孺人四十周忌,請南岳福嚴老和尚就于江夏東巖同真堂上堂。且道說什麼法?佛眼和尚曰:『今時人須自尊自貴、自成自立,方有個休歇處。』記得丁卯四月六日,先生於南通州李家寶儉堂發真實菩提心,自誓從今身直至佛身,為清淨大沙門。故四十年中得遇真善知識,得真實透明佛祖綱宗,十年居學地,真實事師,三十年行道於天台、南岳、江淮、兩浙,教化真實大眾,而得正因出家、正因行腳,真實明道之士嗣其法,實始於孺人放身命底時節。大眾!要識昔之仲連先生麼?即今說法之南岳和尚也。南岳和尚所說之法,即仲連先生始終一貫之法。蓋和尚開堂歷三十年,說法[5]已四十年。何故?《長阿含經》載:『佛佛出世南,家室有子孫、有神足、有侍者。』則家室一法也,存亡法也,修短法也,苦樂法也,舍諸法一法也。何事非法?何往非法?今所說之法一法也。此法強會不得,緣差不得,用力取不得,有意舍不得。時節若至,其理自彰。所以一切處尊貴,一切時成立。」卓拄杖一下,曰:「不得個休歇處,光陰莫虛度。」

山鄰弟子李勝宇、黃見之、蘇文元、陳瑞伯等請小參。「就人揀辨,還當得本參底事麼?老子不是泥捏底聖僧,忍見諸仁進前退後?古人事不獲[6]已,齒罅縫落出一段兩段,本自峭絕,而今阿誰弱過?伊肯與折開,只管隊隊上來就我商量。老子事不獲[7]已,也和你商量。二十楖粟棒擗脊來,你但領下,明朝看消息。」

弟子魏厥修,法名本初,請上堂。「今日大似在賓全主令,豈知達磨未西來,父母緣生口,便不肯挂上壁。諸人也曾打從知識叢林過來,曲彔木上早晚提段突兀話也未。近日南方,動則揮拳撒掌,鬥打紛爭。約至理論,便恁麼去,陷下麤心,阿誰救得?若或細針密線,煖室裏商量,只恐黃面傷心。看他法久獘生,何忍脅肩諂笑?」良久,曰:「向後踏著正脈,莫辜負人好。」

法子汾俞昭請上堂。「一夜作竊,不覺天曉。鳴鼓陞堂,盡情說了。」卓拄杖,曰:「白拈一派,源出獦獠。二株獨挺於朱陵,五葉孤秀於萍實。」又卓一卓,曰:「子承父業,孫重祖華。」復卓一卓,曰:「接人之際,不竭心力而與者,非夫也。」擲拄杖,下座。

嗣法九峰紀率闔院大眾請上堂。「臨濟初住河北,首唱斷際綱宗,於人境法不止三致意,益為運老輕觸,大中善弄爪牙,殃及兒孫若干。建立擲缽,老僧兩手空索索、張口乾曝曝,新九峰咳唾掉臂,風動雲從,曾不借力於父祖,肯學他臨濟架險憑空?老僧今日力疾上來,又肯飾詞褒獎,炫子之長?」喝一喝,曰:「誰為臨濟?誰是臨濟者?」

次日,山鄰眾弟子請上堂。僧問:「東西林下鳥,一段好音聲。出入耳門,寧有關節?」師曰:「老僧不欲亂天下人眼。」曰:「如斯爭奈何?」師曰:「你有一問,答你一轉。」曰:「不才謹退。」師曰:「若有疑慮,不難方便。」僧問:「花開本有風光,鳥語全提妙用。前僧[8]已納敗闕,某也敢復支離。」師曰:「老僧敗缺尤甚。」曰:「幸是。」師曰:「且看支離。」曰:「流布諸方,恐難收拾。」師便打。曰:「始終作主。」師又打。曰:「勿使外人聞此麤語。」維那白椎,曰:「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曰:「且說個什麼即得?」旋視左右,曰:「非但昨日,今日連贓捉敗亦不為遲。遠近隨風而湊,都道擲缽老僧兩日在九峰上堂,各各塵劫段不思議事,可得當下明白。若使無所關領而去,辜負遠來不易。若道且坐喫茶,這個是驢前馬後事,曳過旁僧又非公境界。」隨卓拄杖,曰:「劈腹開心,別處即不說也。」下座。

到洪山,長老明若同諸院大德請就本寺上堂。「擲缽老僧三十年,千言無一中,豈單單不上人鉤?此時乘聽眾未出三門,與他明白一下。」隨喝一喝,曰:「實謂如斯,北邙山下,千坵萬坵。滹沱家法曰:『第一句薦得,堪與祖佛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不欺人眼底,看此翁言之當否?福嚴直謂不然,第一句他家無你話論處,第二句勸你擔出看,第三句軟嫩嫩地實情無力。」良久,曰:「肯自領過,但請先行。」便下座。

到白鶴院,住持玉芝同眾護法居士請上堂。「千年一遇,正在此時。」乃震喝一聲,眾懵然。師曰:「疑情未息,如何遣撥?」良久曰:「諸苦所因,貪欲為本。若滅貪欲,無所依止。大大上大人,在處勞勞,隨所鹿鹿,豈但誌公不是閒和尚?」隨自點胸曰:「且道他畢竟圖個什麼?」復震喝曰:「鈍根阿師,下坡不走,快便難逢。」

住漢陽大別山興國寺語

到寺,文山弟子密粹同居士蕭文遠請上堂。「今時叢林中兄弟,那個不自承當?低昂佛祖,陶鑄人天。老僧樂與羽儀,肯走作你?肯抑捺你?既承當得下,肯受人抑捺?肯聽人走作?有兩句說話,三十二年不曾輕易擔出,到這裏忍不得也。」喝一喝,曰:「一例順時祝贊,決非宗門建立。」卓拄杖,下座。

劉方伯元伯請上堂。「盡大地人各各置一問,問問各別,秪消寶應道個好字,直得天下歸仁。且道節文在什麼處?今時學般若菩薩,例皆精緻鬥對,希圖跨灶佛祖。福嚴分明舉似,臨濟出四種料揀、四種照用,七百年來不敢廢,者是叢林向上關,若人蹈著喜無量。今日有僧出來道:『請老和尚領話也。』盡力向道:『好!』其或進曰:『過分教令。』向道:『好!好!』」驀拈拄杖,曰:「木上座尊意謂何?」良久,自代曰:「好心得好報。」

半園闍黎請上堂。「有段話問師僧家,據你胸襟吐出來看。若起解會心,便塞斷胸襟了也。胸襟是你自[9]底胸襟,什麼人塞斷得他?你又何苦要塞斷他?胸襟有什麼所在,停蓄得纖毫?恁麼則胸襟究竟塞他不得。是凡是聖、是染是淨,是法身、是般若、是解脫,但吐得出,便是大火聚、便是太阿劍。不消用力,只貴臨時。而今是各展胸襟之時。」喝一喝曰:「若是師子兒,自然增勇健。」僧問:「名不干事,事不干名。依執滯名,於他玄隔。是耶?」師曰:「更有伶俐者。」曰:「有一句未當情。」師曰:「既墮中流,須早憤發。」曰:「恐亦未到玄源。」師曰:「非究理也。」

本寺監院嗣宗同徒瞻初請上堂。「若肯欺聖罔賢,埋沒諸人,便依根布葉,狎獵紛披去也。既不爾者,釋子聚會,不可作世諦流通。如此則將何饒益?請法聽法,諸賢究竟將底消結今日這段去就。」喝一喝曰:「你行腳之士,須開行腳之眼。夫行腳眼,非慧眼法眼佛眼所能較得,況天人之肉眼而能窺竊得?畢竟要我說與你,只要你一信,可不省力?」

佛林庵無染禪者請上堂。「在昔有個老和尚,一日示眾曰:『不得閒過,念佛、念法、念僧。』會中出一員不帶伴侶底禪客近前曰:『某甲單單只念自[10]己。』老和尚痛叱為驢。據福嚴看,這老和尚原不曾輕視此僧,但不知此僧可看得這老和尚上眼也未?今日平心與兄弟商量,這老和尚是誰?便是有佛處不住、無佛處走過底老趙州,打從十八上破家散宅了,到處孤迥迥、峭危危過平常日子,一旦年老心孤,無事生事,教好人家兒女緊靠著三寶過活,不道他無業性,將來撲在人天位中下淚謝過,[11]已遲八刻也。這米囤子一向道:『莫歷他門戶。』又道:『纔有纖毫,萬劫不如。』為什麼臨老眼花,屈膝妥尾,一至於此?雖然,莫聞我與麼說話,便坐定在空劫裏許。不見三峰老師三十年只教看個竹篦子話,道:『喚著竹篦子則觸,不喚著竹篦則背。』有什麼人?向什麼處安排?他正大修行人,著衣、喫飯、屙矢、放尿,闕一不可,纔擬作佛,太費心力。」喝一喝,曰:「佛眼、法眼盡打睡,天眼、肉眼何足貴?西來大意久浮沉,不早舉似恐後悔。」

本山定姪禪師率監院嗣宗同護法眾居士請上堂。「今日齋飯較細。」良久,曰:「阿姪定興國稽首方丈,曰:『先白雲出世二十餘年,掌叢林者七,非人類精奇不敢登其門,一時王公貴人循循巾缽,此山實為發源之初地。伏乞和尚垂念,同一佛生,披露微言,為世信式。』老僧道:『我師兄久矣為天下信、為天下式,我何能信式?我師兄記得白雲乘和尚住此山日,僧問:「如何是一句底賓?」乘和尚道:「黃鶴一去不復返。」僧曰:「如何是一句底主?」乘和尚道:「白雲千載空悠悠。」僧曰:「錢是足陌。」乘和尚道:「今日齋飯較細。」』」師乃召眾,曰:「來!來!四十年前齋飯較今日齋飯何?若體理得出,非父不生其子;體理不出,非子莫顯其親。夫沙門者,播揚大法,須從自[12]己胸襟流出,方纔蓋天蓋地。白雲和尚等閒吐一句子,一回思想著,豈止一傷神?大千俱壞,此句不壞。其有不信而式者,可不道今日齋飯較細?」

李學使元仗請上堂。「端天下英異之士之所趨向,使之望風而馳,不失尺寸。非是各自有禪,各自有道,此外更有何法?亦非樁立意根,收其奔放之心,曲制潛匿,然後謂之克[13]己復禮。請觀古人之所對者而發之。昔有僧問禪師:『自心他心得相見否?』對曰:『自[14]己尚不見,他人何可觀?』又問:『罪福之相如何了達得無同異?』對曰:『絺綌不禦寒。』今之學者謂自心非外有,妄盡而自返。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觀之矣。直趨祖佛之域,頓獲聖人之心,有故也。」卓拄杖曰:「舉似天下人。」

饒大參型萬請上堂。曖顧一眾,震喝曰:「能使王公貴人聞聲而悟、瞻顏而證,非宿具深慈真願,雖親見尊宿如汾陽、趙州有大聲價,秖高虛氣,那得收實效於意言之表而光遠他耀?今者慧業文人虛懷問道,空腹老僧難為酬荅,普請大眾各施神用。」良久曰:「盡乾坤是當人自體,形著影出、聲呼谷應,學者囿於見聞,使聖人光大通變之道反膠瑟柱。然則禹之治水、孔之聞韶,然乎?不然乎?」復喝一喝,顧眾曰:「參。」

下太翁孝旨居士請上堂。舉:「汾陽先祖道:『汾陽門下有西河師子當門據坐,但有來者即便咬殺。作何方便入得汾陽門,見得汾陽人?』」師曰:「腳下孫子嘗閱《臨濟正宗記》,從南岳讓祖而下,中心悅服者只得十一世,至我祖無能尚矣。今日不得不有說焉。老大宗師自不解作主,容個畜生不識好惡,觸忤賢良。所以自到興國,每日打開兩扇門,大坐當軒。凡有來者,不用方便,亦無揀擇,個個許他升其堂、入其室,親見其人。他若是個人,語也著、嘿也著,四威儀中何處不是他放身命處?最可笑者,疏山矮師叔,他道:『咸通年[15]已前會得法身邊事,咸通年[16]已後會得法身向上事。』乃高聲曰:『菩薩子不信,打鼓普請。』看我孝旨居士永昭今日較昨日差幾尺地?」良久,曰:「前三三與後三三,落得身心從此閒。」

婁孝廉南石居士,法名于衡,請上堂。「淨智為天,正智為人,智智流通,曹源一派便展轉相續去也,所以向上人不可思議。而今但一切時中超超然于等、妙二覺之表,決定不流至第二念,一不拘滯於佛境界,一理一切理、一事一切事、一心一切心、一道一切道,別無照顧、別無曉了、別無趨向、別無保任,天地、河海、風雲、草木盡是助顯你思議不及一段事,但得現前兄弟點首歡喜,老僧得也。」

上堂。舉:「僧問洞山初和尚:『如何是道?』(官禁不容潑屎潑尿。)山曰:『卓。』(睡來還合眼麼?)僧曰:『擬向如何?』(亡僧還喫飯麼?)山曰:『失卓。』(竟不向上道與他。)後僧持此語問徹和尚:『洞山意旨何如?』(伏聞鈍置人者,遭人鈍置。)徹曰:『虎鬥龍傷。』(嘗言達磨大師缺當門齒。)」乃曰:「洞山相承。因言:曉人之旨,吐詞如磚塊鐵屑,非有所造也。徹公重糝姜椒,益使食者難于下咽,致令多少旁觀拊手大笑。」良久,曰:「嚼得碎者,自不如此。」

法子嵒頭徹請上堂。「佛佛出世,有諸人一坐具地,南北東西橫豎不出佛地位,三身四智露冷風寒,八解六通泉飛石麗,目前旨略不怕諸方取則。更有一格,莫作等閒咬人,火急者宗脈未露,見你氣息取辦圓頓,恐覓個出頭處不得。何也?」卓拄杖曰:「大統綱宗中事,別處往往放過。」

德山副寺泳明請上堂。「作者相見,何用煩詞?苟不盡意,殊難為懷。佛祖大意淺而易見,故作崤函老僧罪過。」旋視周匝,曰:「天高而居上,地卑而居下。中問黑白貴賤,趨趨翔翔,不待緣木求魚,各各見義勇進,或不至勞而無功。」拈拄杖卓一卓,曰:「豈是強生節目?」

什邡院主念純同眾護法居士請上堂。僧問:「併卻咽喉,請道一句。」師曰:「有恁麼心行?」曰:「事須斟酌。」師曰:「昨日不得[17]已,白鶴院裡曾小小納一上敗缺。」曰:「意不至此。」師曰:「今日不過更要我大大納個敗缺。」僧作禮,曰:「爭敢!」師不顧,乃就座,掀髯一笑,曰:「人人總道個老子竿木隨身,逢場作戲。誠如所言,佛滅二千歲,比丘少慚愧,卻成授記老福嚴了也。禪風日下從迷入,迷者自甘流轉。知識出世如救倒懸,那討閒心游獵州縣、摭拾山水?而今誠實說向,有事近前決擇,無事潔淨心地,莫心生閒草。」卓拄杖,曰:「非常人物,領之一字也不消得。」便下座。

王大參茂衡請為令兄節推,對靈位陞座。「古來有輩尊宿,秖教人心同虛空去,如枯木石頭去,如寒灰死火去。據擲缽老僧,猶自內身外器岐而為二,不達如來意,枉服大乘藥。無邊身菩薩不見如來頂相,無邊身外別無如來,若見如來則有二如來也。所以道:但無諸見,即是無邊身。外道樂於諸見,菩薩於諸見而不動。如來者,諸法如義,如即無生,如即無滅,佛身無為,不墮諸數。敢問即今節推王公之靈,安之聖位耶?安之賢位耶?安之天上、安之人間?不見道:『內見、外見俱錯,佛道、仙道俱惡。』以故祖師直指一切眾生本心、本體、本來是佛。且不假修成、不屬漸次一句如何通信?」喝一喝,曰:「我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

校勘註

  1. 【CBETA】己【CB】,巳【嘉興】
  2. 【CBETA】己【CB】,巳【嘉興】
  3. 【CBETA】已【CB】,巳【嘉興】
  4. 【CBETA】佛【CB】,彿【嘉興-CB】
  5. 【CBETA】已【CB】,巳【嘉興】
  6. 【CBETA】已【CB】,巳【嘉興】
  7. 【CBETA】已【CB】,巳【嘉興】
  8. 【CBETA】已【CB】,巳【嘉興】
  9. 【CBETA】己【CB】,巳【嘉興】
  10. 【CBETA】己【CB】,巳【嘉興】
  11. 【CBETA】已【CB】,巳【嘉興】
  12. 【CBETA】己【CB】,巳【嘉興】
  13. 【CBETA】己【CB】,巳【嘉興】
  14. 【CBETA】己【CB】,巳【嘉興】
  15. 【CBETA】已【CB】,巳【嘉興】
  16. 【CBETA】已【CB】,巳【嘉興】
  17. 【CBETA】已【CB】,巳【嘉興】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嘉興大藏經(CBETA 選錄)》JB301《南嶽繼起和尚語錄》,版本日期 2025-01-30。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