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園指通卷之三
田子方
形解而不欲動也，口鉗而不欲言也，目擊道存也，不知其所以然也，交臂而失也，始終相反乎無端也，死生不入於心也。釣莫釣也，不射之射也，得失非我也，其亡也存也，存也亡也。
田子方侍坐（至）夫魏真為我累耳。
通云：心欲緣而意忘，口欲譚而詞喪。
溫伯雪子適齊（至）亦不可以容聲矣。
振，起也。似子，親也。似父，尊也。歎者何也？不言者何也？
通云：兩眼對兩眼。
顏淵問於仲尼（至）吾有不忘者存。
心死可哀也，人死次也。比方，嚮方也。日出則存，日入則忘，盡然也。莫知其所終，而薰然者成形也。雖知命者，莫規其所始也。丘是以日徂也。徂，往也，化也。奈何哉女交臂而失也？女徒見吾所以見也。著見也。在彼者[1]已盡矣，而女求之於形有也，是馬逸足而求諸五達之肆也。吾服女者以甚忘也，女服吾者亦以甚忘也，奈何其不忘也？雖然，女奚患也？吾有新有故，故吾雖謝，而新新者日存也，毋乃交臂而失也？
通云：刻舟求劍。（問：「故吾。」荅：「第二月。」問：「不忘著存。」荅：「老僧看他有分。」）
孔子見老聃（至）吾不知天地之大全也。
慹然，執心不動也。辟焉，猶辟咡也。不疾易，謂不數易也。隸，賤役也。為道者解乎此，可為知者道也。孰能說焉，謂言說所不逮也。汋，猶勺也。
通云：夾山、雒浦。
莊子見魯哀公（至）可謂多乎。
緩，謂裒然寬大也。
通云：不道無禪，卻是無師。
百里奚爵祿不入於心（至）是真畫者也。
儃儃然，忘之至也。贏，猶裸也。
通云：芭蕉泉大道。
文王觀於臧（至）彼直以循斯須也。
其釣也，不為釣也。非持其釣而後有釣也，蓋常釣也。𩑺，髯也。偏朱蹄，馬蹄半赤也。偏令，謂偏小之令也。斔，庾也。終身無聞，丈人自此遠也。忘是非，故論刺莫及也。循民俗於斯須者，用也。
通云：止啼黃葉。
列禦寇為伯昏無人射（至）於中也殆也夫。
盈貫，溢鏑也。措杯肘上，肘如稿枝也。矢適發者與前矢沓，矢方發者復寓其間，謂連珠矢也。象人，土木偶也。是猶以射射也，非以不射射也。足二分垂外，履至虛也。眴目，目瞬也。
通云：看箭。
肩吾問於孫叔敖（至）既以與人[2]己愈有。
智者不得說則忘辯，美人不得濫則忘淫，盜人不得劫則忘利。介，隔也。與人而[3]已，愈有施不匱也。
楚王與凡君坐（至）則凡未始忘而楚未始存也。
凡君，樊君也。
通云：一得一失。
知北遊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也。媒媒晦晦，無心而不可與謀也。彼何人者也？夫道，窅然難言也。辯不若默，聞不若塞也。道無所不在也，所以論道而非道也。道無問，問無應也。有乎？其無有乎？假不用以得其用者乎？無不用者乎？未有天地，其可知者乎？安化乎？安不化乎？
通云：直得火爐震動。又云：藏頭白，海頭黑。
知北遊於玄水之上（至）以黃帝為知言。
不知者是也。忘之者，似之者也。知之者，終不近也。故知者不言，言者不知也。
通云：晏坐巖中，善說般若。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至）可以觀於天矣。
至精者，與彼百化也。死生方圓，莫知其所始也，扁然而萬物固存也。六合非巨也，秋毫非小也，或沈或浮，與化俱新也，可以觀於天也。
齧缺問道於被衣（至）彼何人哉。
相與於無相與。
通云：賓主死然。（問：「不以故相持。」荅：「新新不[4]已。」問：「實知？」荅：「惟此一事實。」）
委，棄也。形，委也。和，委也。順，委也。蛻，亦委也。疆陽，猶運動也。
通云：隱峰捏怪，龐婆捏怪。
孔子問於老聃（至）此其道歟。
崖略，猶郛廓也。邀，遊也。恂，實也。達，通也。斷，棄也。不以知為博，不以慧為辯也。君子之道，又其外焉者也。
通云：荷澤一宗猶在。
中國有人焉，非陰非陽（至）此之謂大得。
非陰也，非陽也，處天地之間，猶寄也，必將反於宗也。宗，本也。由本觀之，生者，物之喑醷者也。喑者，聲不和。醷者，味失正也。醷，梅漿也。死生，旦暮也。堯與桀徒相非也。人猶果蓏也，有情者猶其無情者也，泊然相遭也，漫然相遇也。駒，過卻也。出也天遊，入也物化也。弢，櫜也。袟，囊也。解其弢，墮其袟，乃大歸也。形與不形，人所共喻，非將至於道者之所期也。至道者不論，論道者不至也。明與見所不能值也，故不如其默也，故不如其塞也。
東郭子問於莊子（至）彼為積散，非積散也。
道惡可期也？期之，則螻蟻也，稊稗也，瓦甓也，屎溺也，任所期也。正獲，臧獲也。監市，市司也。豨，豕也，市司履豕而知其肥瘠也。賤事也愈況，而每下也莫可必也，物無所逃也。周也，遍也，咸也，一而三，三而一也。間，閒也。寥[5]已，謂寂寥而[6]已也。往者無所去，來者無所駐也。馮，閎大也。彼大智者，猶不知其所窮也。不際之際，際之不際者也，故無際也。吾無以測之也。
婀荷甘與神農同學（至）所以論道而非道也。
奓戶，開戶也。生者無所發其狂言，死者藏其狂言，有言者不如其無言也。
通云：合笑不合哭。又云：[7]棒打青天。
于是泰清問乎無窮（至）不遊乎太虛。
無問問之，默然問也；無應應之，默然應也。
光耀問乎無有曰（至）何從至此哉。
光耀無有，而未能無無也。若果無有也，則何為至此哉？故既不無無，亦不無有也。
大馬之捶鉤（至）物孰不資焉者。
冉求問於仲尼（至）亦乃取於是者也。
未有天地，可知耶？其不可知耶？昭然者知也，神受之也；昧然者不知也，且又為不神耶？無古今也，無終始也。未有孫子而有孫子也，其可知也耶？其不可知也耶？無務速說也。毋以生生其死也，毋以死死其生也，死生相待也。先天地而生者，非物也。若猶有物，是物出也，不能為物先也；猶其有物而有[10]己也，嬗代無窮也。彼役役於聖人者，其愛人無[11]己也，毋乃取於是也，我不願為聖人也。
通云：這奴見婢子。
顏淵問乎仲尼（至）齊知之所知則淺夫。
外化而內不化，猶不化也；內化而外不化，猶不化也。胡化乎？胡不化乎？胡與物相靡乎？必也與相靡也，多莫甚也。囿也，圃也，宮也，室也，古之人猶未免也。儒、墨相師也，外化而內不化也。哀樂之來無端也，死生逆旅也。窮於所知，窮於所能，雖聖人不免也，吾未能免其所不免也。至言，去言也；至為，去為也。
通云：三世諸佛不知有。又云：聖人若知，即同凡夫；凡夫不知，即同聖人。
庚桑楚
鳥獸不厭高，魚鱉不厭深也。全汝形，抱汝生母，使汝思慮營營。胡規規然若喪父母，揭竿而求諸海也？津津乎猶有惡也，與物委蛇而同其波？是衛生之經也。靈臺者，持而不可持者也。以有形者象無形者而定矣。孰知有無死生之一者，吾與之為友也。
通云：五臺山上雲蒸飯，十字街頭狗矢天，幡竿頭上煎鎚子，三箇猢猻夜簸錢。
老聃之役（至）人與人相食者也。
穰，歲豐也。杓，斗柄也。函車，猶專車也。二子，謂堯舜也。民之攘利也急矣，有弒父者，有弒君者。晝為盜，日中穴坏，貪利使之也。坏，垣墻也。功成事遂，而百姓皆謂我自爾。此老聃之言也。
通云：一棒打殺。
南榮趎蹙然正坐（至）子胡不南見老子。
形非有異也，胡不自見，胡不自聞，胡不自得也。辟，開也。形未嘗閉，而物或間之，遂不相得也。奈何哉，全形而抱生也。勉聞命矣，達於耳，未達於心也。辭盡，謂盡之也。藿蠋，藿中虫也。越雞小，魯雞大也。
南榮趎贏糧（至）反汝情性而無由入。可憐哉！
子何與人偕來之眾也？非愚則狂也。忘其荅，因失其問也。朱愚，猶侏愚也。
通云：穿過髑髏。
南榮趎請入就舍（至）而況放道而行者乎。
誰哉？鬱鬱乎徒自苦也。韄者，鞏用草也。揵，鍵也。外繁蕪故治其內，內繆亂復治其外，內外交治，形神攝矣。然未能淡忘也，非道德之正也。又況乎規規焉奉道而行，而以道為的也。
南榮趎曰：里人有病（至）衛生之經[12]已。
能言病，猶未病也。飲藥以加病，則逾病也。[揌-心+儿]，手攣急也。共其德，謂一而不分也。瞚，瞬也。視不淫，故不偏外也。
通云：如世嬰兒，五相完具。
南榮趎曰：然則是至人之德[13]己乎（至）謂之天子。
水解凍釋化矣，而未底於化也，未可謂至也。宇泰定而發光，虛室生白也。人見其人，曉然與天下見也，修心有常也。人舍之，謂人歸之也。助，祐也。
學者學其所不能學也（至）然後能獨行。
止乎其所不能，知之至也。不然者，天鈞敗也。不善之來，未有[14]已也。吾徒順之，勿以干其神志也。神明者，雖有持之，而不知其所持者，則善持者也。未嘗實有諸[15]己，俄而發，發每不當，[16]己入而不能捨，每變而愈失也。
通云：閻羅王來拿我。又云：快活。
[17]券內者行乎無名（至）聖人藏乎是。
符於內者，無為者也。無為，故無名而用有光也。符於外者，有為者也。有為，是期費也。炫然在外者，市人也。跂，踵也，跡也。人見其跡，則魁然大也。與物有窮，故物得而入也。若夫與物為無窮者，豫乎且乎，物莫能入也。忘身也，忘人也，故無親也。所不得而親，所不得而疏也，人之盡也。故有心者，陰陽害之也。道之為道，通乎其分也，通乎其合也，成毀一也。備，守也，畏也。分之則各為備，備之則有以備也。死生非異也，苟出而不反焉，則見其為鬼矣；苟出而得其是焉，則謂之得死所矣。入滅者，非滅也，有其實也。鬼之一也，一以為鬼，一以為非鬼也。有形者生，無形者死也。以有形象無形，而死生一矣。定，齊也，一也。非出也，非入也，無處也，無本也，無剽也，有所出而無竅者，是之謂有實也。上下四方，非上下四方也；往來今古，非往來今古也。萬物出乎無有，而無有一無有也，無無亦無也。
通云：碗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又云：路逢死蛇莫打殺，沒底籃子盛將歸。
著，謂著姓也。昭、景之後，其著者為戴姓；甲氏之後，其著者為封姓；皆楚之公族，而姓氏則有分矣。言吹萬不同而死生異量也，所謂移是者也。黬，突中塵也。有生者，一塵也，紛然曰移是。則移是矣，是殆非言之所及也，不可知者也。譬祭者之受胙也，或有膍也，或有胲也，不可知者也。膍，百葉；胲，蹄也，太牢之分體也。合而分，分而合也，散亦分也。譬觀室者，既周於寢廟矣，又觀其偃息焉。偃也，則必有異乎寢也，然莫非室也，皆移是也。是也者，以生為本，以知為師也，因是則有非矣，相乘者也。其果有名實耶？以[18]己為質，執之以為固然也，節而信之，死不可易也。知愚名辱，因其所是而是焉者也。徹，通也。今之人，比比也。蜩與鷽鳩，[19]類也。
通云：東家作驢，西家作馬。（問：「戴一作擁戴，封一作封守，是否？」荅：「姓氏為確。」）
蹍市人之足（至）聖人之道。
蹍失足而履其足也，於市人則為遜辭。兄則近於質矣，大親則忘之也。故至禮者，忘乎人者也；至仁，無親也。辟金，言不以金為質也。生本無知也，知其後焉者也；知者之所不知，其猶未免於睥睨也。德者，在我者也；治者，在人者也。工乎天，俍乎人，則聖人也。懵然者，虫也；懵然者，天也。全人惡天，非惡天也，惡其人之天也，況乎天人合也。籠者，有心於得也。畫，華飾之服。拸，棄也。介者毀形，無所用其華飾也。遊，毀譽之外也。胥靡，賤也。復摺，猶往來也。與人往來而不以餽遺為禮者，是忘人者也。忘人者，天人也。
徐無鬼
夫神者，好和而惡姦者也。為天下者，亦若是則[20]已矣，囿於物則否也。是其所是，果孰是耶？久矣乎，吾無與言也。不聞也，無不聞也；不見也，無不見也；無以色驕人也。其誰知之？其誰鬻之也？真人者，抱德煬和以順天下者也。以天待人，不以人入天也。其解之也，似不解也；其知之也，似不知也。不可以有崖，不可以無崖也。
通云：百歲老翁失卻父。
我以君為勞苦矣，君乃以我為勞苦耶。掔，去也。執飽，所執在一飽也。視日者，蒿目而視，情至耑也。忘其一者，澹忘也。喪其一，猶亡其一也。金版，金匱之書也。流人，亡人也。藜藋，柱逕草參天也。踉，足跡也。虛無人，故位其空也。跫然，足音也。神不自許，則神之尊者無幾矣。君病矣，其病者何也，美惡相因也。故美者惡器也，形非無形也，成者所以為毀也，變至而物戰之也。鶴列，陣名，猶鵝觀魚麗也。徒，卒徒。驥，皁驥也。麗譙、高樓、錙壇，祭祀之地也。藏逆於得，謂順逆之情未忘而以得為得也。死[21]已脫，謂民去湯火也。
黃帝將見大隗於具茨之山（至）稱天師而退。
七聖皆迷，無所用其智也。乘日之車，出而作，入而息也。吾師乎！吾師乎！何問大隗？
知士無思慮之變（至）終身不反。悲夫！
凌誶，凌夷而詬誶之也，好察者有之。招世，招，招於世也。中民，入民深也。宿，留也。際，交際也。比，合也。尤，絕也，盛也。遭時故比於歲，歲亦時也。囿物故不物於易，易，變易也。
通云：草裡漢。
莊子曰：射者非前期而中（至）足以造於心也。
期而中，故羿獨也；無期焉，則盡羿也。有善念，故堯貴也；無公是，則盡堯也。秉，公孫龍也。冬爨鼎，夏造冰，抑甚異矣，然未離乎陰陽也。瑟應五音，五音各五，故二十五廢一。疑不可鼓矣，然宮角並應，有君於瑟者存而五聲不改也。且若是者耶，非耶？惠子曰：「是也。儒墨楊秉則莫我非也，我其是也。」莊子曰：「未也。是齊人楚人之智也。齊人蹢子於宋，欲秘其跡，雖閽者不以告之，不聞始末也。」蹢，擲也，擲其子也。鈃鐘，小鐘也。求小鐘而束縛之，恐聲達於外也。其事[22]類此也。唐，喪也。其將以喪其子，使逸之異國也，乃未始出域，有異[23]類矣，欲蓋而彌彰也。楚人之為寄者，并其閽者而擲之，則其事愈秘。然夜半而與舟人鬥焉，未始出於岑而怨者不免，跡[24]已彰也，心勞而事拙也。
通云：掩耳盜鈴漢。（問：「蹢子與舊解異，何也？」荅：「舊解未是。」）
莊子送葬（至）吾無與言之矣。
堊，染也。有色黝然，污漫於鼻，故斲而去之也。郢人，匠者之質也。惠子，莊子之質也。惠子死，莊子無與言也。子期死，而伯牙不鼓琴也。
通云：罕逢穿耳客。
管仲有病（至）則隰朋可。
通云：有眼如盲，有口如啞。
吳王浮於江（至）三年而國人稱之。
敏給搏捷矢。謂其狙敏給而搏，尤捷於矢也。
南伯子綦隱几而坐（至）其後而日遠矣。
美不可居也，是以悲也。三累而愈進焉，遠也。
仲尼之楚（至）大人之誠。
燕而颺言，禮也。夫子曰：「丘也，不言之言也。」楚與宋戰，宜僚披胸受，亦弄丸於前，兩軍遂解。叔敖為令尹，酣寢廟堂，執翟秉羽，而楚人忘戰。是二子皆然也。喙三尺，喙長無用也。不言，言也。彼謂二子，此謂仲尼也。相觀而善之謂摩，不摩，不相觀也。
通云：口掛壁上。
子綦有八子（至）然身食肉而終。
所自來者，不可知也，禍之始也。宎，室西北隅也。未牧而[片*羊]生，未田而鶉生，怪也，則世俗之累也。渠公，齊之富人。封比，封君也。
通云：壓良為賤。
齧缺遇許由（至）夫唯外乎賢者知之矣。
仁義無誠，是相與為偽也。禽好貪而復假之以器也，瞥瞥然以仁義之行示天下也。覕，瞥也，或曰割也，利之適以害之也。
通云：罪過不少。
有暖姝者（至）解之也悲。
暖暖，猶煦煦。姝姝，猶宛宛也。濡，謂沾滯。需，待也。卷婁，卷曲而傴僂也。隈者，形一隅也。童土，不毛之土也，舜來而澤及下也。比，近也，和也。魚忘於江湖，故得計。循，因也，依也。俄得也，俄失也，俄死也，俄生也，惟變所適也。藥一也，而用不同也。實堇，一為雄，一為烏，一為附也。雞廱，芡也。豕苓，豬苓。時為帝，故相君也。勾，賤之亡也，所以存也。鴟目見夜不見晝。鶴脛雖長，不可截也，任之可也。
故曰風之過河也有損焉（至）是尚大不惑。
風過而河為之損也，日過而河為之損也，不見其損也。只，止也，[25]已也。恃源而往，抑無損也。水守其土，影守其人，物守其物，固也。殆，危也，危亂之成改不給也。萃，聚也。功者禍之反，其始緣於功而後相為禍也。果，實也，待之久而禍始成也。不知問是，謂不知舉是而為問也。謀，無素也。絕跡易，無行地難也。夫孰知，不知之深於知也。一以立多也，陰以治陽也，為足不如為目也。均，齊也，齊不齊也。其盡也有天，其循也有照，其冥也有樞，其始也有彼。始有彼，謂無始之始而彼此森然也。與為頡頏，與為滑昏，未嘗無實也，古今不相代而不可以虧也。
通云：休更迷頭認影。
則陽
莫知其然者，性也。聖人者，環中而隨成者也。無內也，無外也，是大人也，雖言而未嘗言也。莫見其根也，莫見其門也，無名也，無實也，無窮也，無止也，言而愈疏，故議有所極也。
通云：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長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
則陽遊於楚（至）除日無歲，無內無外。
魯人彭陽，字則陽。不自許，以之神其交，謂屈[26]己以狗交，顛冥富貴也。方春而假衣，方冬而反風，謂失時也。王好佞，故佞與德同稱也。與人相宜，有如父子，非詹詹施予之跡也。聖人者，達萬物之綢繆與為一者也。緡，茂鬱也。見見聞聞，猶以十仞之臺懸眾間也。環中而應，莫知幾時，無化物之跡也。洫，溝洫也。司御、門尹，皆官名，或曰即保衡、伊尹也。名之與法，是兩見也，非盡慮也。仲尼傅之，是則見聞所不及也。容成作曆，積日成歲，除日無歲，內外交冥，何見聞之有哉。
魏罃與田候牟約（至）譬猶一吷也。
田候牟，即齊威王。犀首，魏臣公孫衍也。通達之國，若存若亡，猶莽坱之野也。喘，管聲。劍首，劍環小竅。吷者，聲之微也。
通云：一鏃破三關。又云：弓折矢盡。
孔子之楚，舍於蟻丘之漿（至）其室虛矣。
漿，賣漿者也。極，屋棟也。存，謂過存也。
長梧封人問子罕（至）內熱溲膏者也。
以眾為，謂徒以多為也。扶蘇吾形，不知擢擾吾性也。
通云：孟八郎漢。
柏矩學於老聃（至）於誰責而可乎。
辜人，罪人也。強之，謂強勉也。匿物，宜其不識也。大難，宜其不敢也。重任，宜其不勝也。遠塗，宜其不至也。或者其君實甚也，愚之罪之，罰之誅之，民勿堪也。
仲尼問於太史（至）之二人何足以識。
因，是也，謂因國人之是而是之也。僕御進前，搏幣拱翼，謂靈公之禮賢也。不馮其子，靈公奪而埋之，銘詞所載也。馮，藉也，謂是無公是也。
蘧伯玉行年六十（至）所謂然歟然乎。
是耶非耶，然耶否耶？
通云：逢人切莫錯舉。
少知問於太公調（至）此之謂丘里之言。
莫適為主也，莫適為正也，有拂者，有宜者，有差者，有正者，變化始終，莫之紀極，以是為適然也。
通云：問取東村王老。（問：「自殉殊面？」荅：「人之不同，如其面然，彼自殉者殊面。」）
少知曰：然則謂之道足乎（至）其不及遠矣。
道者，不得[27]已而強名之也。[28]已名為道矣，物不得而比也。狗馬皆物也。
通云：說似一物即不中。
少知曰：四方之內（至）此義之所止。
隨其序之相理，橋其運之相使，窮則必反，終則有始，此物情也。言之所盡，知之所至，如是而[29]已。若夫睹道者，無終故不隨所廢，無始故不原所起也。
少知曰：季真之莫為（至）議有所極。
雞鳴犬吠，盡人所知。然其所自化者，言不能及也；所將為者，意不能窺也。執有執無，皆未離乎虛實之見者也。生可忌也，未生則不可忌也；死可阻也，[30]已死則不可阻也。未通乎死生之說而強為之言，則囿於生死者也。疑之所假，疑未損也。夫道，猶假名也，所假而行者也。或使莫為疑之所假，於物為一曲，於道為愈疏也。道也者，終日言而不足者也。
外物
外物不可必也，貧富適也，小大適也。儒，以文亂法者也。與其譽堯而非桀，不如兩忘而化於道也。智不如愚也，去善而自善也。人皆知有用之用，而不知無用之用也。至人者，不留行也，故遊於世而不僻也。
外物不可必（至）債然而道盡。
萇弘，周大夫，為靈王所殺。孝巳，武丁子也。曾參，小杖受，大杖走，忠而被誅，孝而見責，故外物莫可必也。絯，異也。兩陷，謂利害相摩也。螴蜳，虫之蟄而未甦也，一進一退，故不得成。水勝火，然月不勝火者，陰陽逆也，五行並有之，故外物莫可必也。
莊子家貧（至）枯魚之肆。
鮒，小魚也。常與，常所與也。得不在大，與不期於多。
通云：困魚止濼。
任公子為大鉤（至）經於世亦遠矣。
輇才，小才也。累，小綸也。志大者不取小。
儒以詩禮發冢（至）無傷口中珠。
傳語於下曰臚。椎埋作姦，緣飾經術，以文亂法也。
通云：稗販老僧。
老萊子之弟子出薪（至）終矜爾。
末僂，背微曲也。後耳，耳垂垂也。容知，善容之智也。豈其窘於勢耶？抑才固不逮耶？小惠勿偏，歡虞而[31]已，是徒以為驁也，終身醜之，烏所稱上德哉？相引者名跡，相結者隱微，是堯非桀，以譽相高，往必見夷，動與邪會，吾奈之何耶？
通云：將謂有多少伎倆？
宋元君夜半而夢（至）與能言者處也。
阿門，曲房之門也。宰路，淵名。余且，一名豫且。鵜鴣，水鳥，能捕魚。石師，猶碩師也。
通云：石烏龜生子。
廁足，側足也。墊，謂掘地得泉也。無適非用者，地也。掘地則不能容足，以是知無用之用也。
莊子曰：人有能遊（至）承意不彼。
流遁則覆墜，決絕則火馳，皆非善遊者也。相賤，猶相使也。至人者，不彼於彼者也，是善遊也。
目徹為明（至）人則顧塞其竇。
顫，香也。跈，謂足陷泥淖也。殷，中也，盛也。息之相穿，日夜無壅，人顧塞之，何也？
通云：痴人作數息觀。
胞有重閬（至）亦神者不勝。
閬，天門也。婦姑反唇，則亂之始也。六鑿，謂形與神搆也，耳目口鼻及心知也。神不勝，故耽隱於山丘。至人者，不廊廟而尊，不江湖而逸也。
通云：內外獼猴，六[32]窗來往。又云：貧道遊朱門如蓬戶耳。
德溢乎名（至）忘言之人而與之言哉。
誸，急也。柴，謂柴柵也。百官之事，因眾而果事，逐賢生也。草木生而銚耨及之，事本無而有也。其生也，胡然而生也？靜處可以補病也，眥滅可以休老也，目雖無見而意以消也，寧可以止遽也。有事不如無事，勞不如佚也。本靜者，本無所于動也。本佚者，本無所於勞也。聖不如神，賢不如聖也。演門，宋城門也。善毀，善執喪也。毀而死，毀滅性，死傷生也。踆，蹲也。踣，躑躅也。紀他踆水而致弔，申徒踣河以殞身，師許由、務光而過之者也。言者，筌蹄也。筌，魚笱也。蹄，兔骨也。
寓言
為寓言也，為重言也。卮言日出，而和以天倪也。天倪者，天均也。近於化也，心無所縣也。不知死，不知生，故大婀也。亦往亦來，而無所待也。睢睢也，盱盱也，誰與居也？
通云：靜處娑婆訶。又云：火燄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
寓言十九，重言十七（至）天均者，天倪也。
寓言，有所托而為言也。重言，言之重，詞之複也。卮言，以言飲人也。藉外論之，論其外不論其內也。父為子媒，不若非其父也。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戒也。如徒以其言先也，則非所以先也。陳人，猶死人也。言，所以齊物也；不言，亦所以齊物也。因其齊以言其不齊者，因其言以齊其不齊者也。有言，無言也；無言，有言也。萬物之相禪也，不同形也。始終變化，如環無端，是天均也。
通云：舌頭不在口裏。又云：琉璃寶殿照明月。
莊子謂惠子曰：孔丘行年（至）且不得及彼乎。
謝，猶化也。未之嘗言，謂相忘不言也。孔子亦有言矣，孔子言之，而天下之人乃服也。不敢蘁立也，蘁，猶鱷也。吾未得如孔子也。
通云：且讓他出一頭地。
曾子再仕而心再化（至）觀雀蚊虻相過乎前也。
不洎，謂不及親也。椎牛而祭墓，不如雞犬之及其生存也。無所縣，言無所係也。其無所縣乎？其罪乎？「夫子曰：未也。哀樂入之，其何能無係也？」
顏成子游謂東郭子綦（至）若之何其有鬼耶。
野，曠曠若失也。從，服從也。通，達也。物，謂物至而應也。來，謂來無不宜也。鬼入，鬼含德也。天成，與天遊也。不知死，不知生，死生一也。大妙，眾妙之門也。生，有為者也。死者，公也，人所同也。宜，勸也。自生而之死也，有自也；而其生也，陽也，無自也。其說之果然者乎？其不然者乎？惡乎適也？惡乎不適也？今夫天，其曆數可攷也；今夫地，其方隅可據也。死生之故，吾惡乎求之哉？以為無命，則莫知其所終也；以為有命，則莫知其所始也。其有以相應耶，則何以無鬼耶？其無以相應耶，則何以有鬼耶？吾不知也，吾不知也。
眾罔兩問于景（至）何以有間乎。
括，謂括髮也。稍問，問之末也。屯，聚也。彼謂形，吾謂景，景之與形恒相待也，而形亦未為無待也，吾徒以為強陽耳。強陽者，幻也，幻何所辱問乎。
陽子居南之沛（至）舍者與之爭席矣。
仰目而雎，張目而盱，傲然自得，故人莫與居也。其往也，數數然也；其反也，則[33]已謝之也。
讓王
延陵州來，竊慕子臧之義，漆園有焉。豐約惟其所遭，險夷齊於一致也。
堯以天下讓許由（至）終身不反也。
捲捲，猶惓惓也。葆力，自葆其力也。
通云：目視霄漢。
太王亶父居邠（至）豈不惑哉。
邠居允荒，詩所以歌天作也。
通云：慈悲大煞。
越人三世弒其君（至）越人之所欲得為君也。
專諸慶忌，未之聞耶？
通云：何處不稱尊？
韓魏相與爭侵地（至）可謂知輕重矣。
奈何哉以天下為桎梏也！
通云：自生分別。
魯君聞顏闔（至）豈特隨侯之重哉。
不以彼易此。
通云：裴休、黃蘗。
子列子窮，容貌有饑色（至）民果作難而殺子陽。
列子加於人一等矣。
楚昭失國（至）遂不受也。
臣不敢貪天功以為[34]己力也。三旌，上卿也。
原憲居魯（至）憲不忍為也。
褐以為塞衣。塞，牖也。
通云：舍貧從富，心不均平。
曾子居衛（至）致道者忘心矣。
道豈與貧適耶？
通云：無心猶隔一重山。
孔子謂顏回（至）是丘之得也。
使爾多財，吾為爾宰。
通云：兩個不唧溜漢。
中山公子牟（至）可謂有其意矣。
有其意而未逮也。
通云：放不下，擔取去。
孔子窮於陳蔡之問（至）共伯得乎丘首。
共伯即共和也。厲王之亂，諸侯立共伯，在位十四年，致政宣王，歸隱丘首。
通云：一曲兩曲無人聽。
舜以天下讓其友人（至）因自投清冷之淵。
至人無死地。
通云：大似船子。
湯將伐桀（至）負石而自沈於廬水。
死，猶不死也。
通云：汨羅未必獨惺惺。
昔周之興（至）此二士之節也。
賴，利也。彼豈利富貴哉。高節至行，獨行其志者也。爝然與日月爭光也。
通云：西山亮座主。
盜跖
外篇、雜篇多膺作，此較著者，大約似晉人語。
孔子與柳下季為友（至）幾不免虎口哉。
不可無一，不可有二。
通云：踞虎頭，收虎尾，須是其人。（問：「鮑焦與子貢同時，棄疏而死，是否？」荅：「有之。」）
子張問於滿苟得（至）離其患也。
五紀，五德之紀也。六位，謂乾坤六位也。而，汝也。仲尼之毋，曰：徵在，少失母，故不見毋。
通云：正好一坑埋[35]卻。
無足問於知和（至）不亦惑乎。
推正不忘，謂推服正論，有所未忘也。專無主正，云無主而不得其正也。與俗化世，所謂隨俗苟且也。侅，猶咳，侅溺為病，氣馮陵也。體澤，汗發背也。滿若堵耳，謂積財滿環堵也。醮，焦也。臺榭之變為樓。疏，遠也。
說劍
通云：殺人刀，活人劍。
昔趙文王喜劍（至）斃其處也。
雜纓短服，武靈所為胡服騎射者也。敦，尚也。鋒，劍首也。鍔，刃也。𨭐，所以淬也。鋏，所以把也。
漁父
孔叢子，劉向之餘也。
通云：何不一篙打落？
孔子遊乎緇帷之林（至）吾敢不敬乎。
拏，竹器，所以刺舟。兩容，謂善否兩容也。顏適，以顏色適人也。祿祿，猶碌碌也。比之服役，謂內之門墻也。
通云：篙人用意良。
列御寇
巧者勞而智者憂也，無能者無所求也，有德者不知也。至人者歸精神於無始，而甘瞑乎無何有之鄉也。且世亦多故矣，有外刑也，有內刑也。人心險於山川也，賊莫大乎有心而有睫也。千金之珠非寶也，犧牛不如孤犢也。以不平平之，以不徵徵之，其可也。
列御寇之齊（至）虛而遨遊者也。
五者先饋，人敬[36]己也；形諜於外，成其光儀，人來敬[37]己也；履滿戶外，名節逾彰也；扶杖支頤，立而不進也；使人保汝，不能使人無保汝，跡逾彰也。其感之者先也，其出而人異之也，搖爾性，蕩爾真也，將焉用哉？相孰，言莫可誰何也。
通云：雖善發藥，要且不知藥忌。
鄭人緩也（至）古之人天而不人。
秪，猶但也。使而子為墨，良為秋柏之實。子，告父之言也。良，埌也，塚也，謂墓木拱也。莊子曰：「報施胡巧也。」緩，故使弟為墨也。彼，故使彼也。使弟為墨而與父辯，是賤其親也。是何異於以井飲人而捽其飲者也？過不在他也，宜不得其死也。今之世皆緩也。
朱泙漫學屠龍（至）而不知大寧。
聖人以必然者為不必然也，眾人以不必然者為必然也，爭與不爭之分也。好爭故有求，好爭者亡也。
通云：當時只消道個不必。
宋人有曹商者（至）子行矣。
黃馘，色不澤於耳也。
通云：鴉臭當風立。
魯哀公問於顏闔（至）惟真人能之。
既飾毛羽，又為畫衣，多文飾也。支離其旨，亂聽聞也。夫何足以加民也。彼，謂仲尼。汝，謂哀公也。彼果宜於汝歟？而予之以祿養歟？君誤矣，君誤矣，誤而可矣。不然則否也，休之可也。且彼難與為治也，施於人者未忘，商賈且羞之。神明之人，勿以相齒也。外刑者，金與木也。內刑者，動而得過也。離，麗也。五金三木，所以為刑也。
通云：未夢見在。
孔子曰：凡人心險於山川（至）不肖人得矣。
有貌謹愿而情求利益者，有中實有所長而外若不肖者，有和順輕懁而達於理者，有堅強而實柔縵者，有怠緩而實釬急者。就義若渴，去義若熱，人情難測如此也。
通云：有時先用後照，有時先照後用，有時照用同時，有時照用不同時。
正考父一命而傴（至）達小命者遭。
傴，曲背；僂，曲體也。初命為士，再命為大夫，三命為上卿也。而夫，猶夫夫也。呂鉅，驕矜貌。唐，唐堯；許，許由也。心分眉睫，心智多也。泚，猶訾也。緣循，猶因循。偃佒，猶偃蹇也。美者適以為窮，惡者適以為達，命不齊也。有知慧而外通者，有勇敢而多怨者，有仁義而多責者，命不齊也。達生故任運，達知故肖生也。達大命者，順之而[38]已；達小命者，唯其所遭也。
人有見宋王者（至）不亦悲乎。
奚微之有？言微軀不足存也。平，治也。徵，效也。平也不平，則不平平也。徵也不徵，則不徵徵也。明者，不如其神者也。明者惟有為之是使，而神者徵之也。夫孰能以不徵徵也？故逾貴也。愚者乃徒恃其所見，以求人於人也，則其外焉者也。
通云：空手把耡頭。
天下
人尚其私說，以道術相高也。吾師乎！吾師乎！別黑白而定一尊乎！
通云：赤旛之下起清風。
天下之治方術者多矣（至）道術將為天下裂。
有天人，有神人，有至人，有聖人，有君子，君子最下也。養民之理，未可廢也。古之人明於本，係於末，鄒魯之士，縉紳先生能言之也，儒術是也。百家眾技，徒一察焉，以自好也。
通云：外道九十六。
不侈於後世（至）才士也夫。
非樂節用，墨子所以名篇也。以鬥為非，故不怒也。雖不為異，亦不苟同也。方其未敗，而天下師尊之。雖然，恐不[39]類也。勤苦其生，菲薄其死，其道觳而未安也。反天下之心，故離於天下也。跂，木履也。蹻，麻履也。墨分為三，相里勤其一也，苦獲、[40]已齒一也，鄧陵子又其一也。其意則是，其行則非也，其才未可少也。
不累於俗（至）其行適至是而止。
宋鈃、尹文，並齊人，與鄒衍、鄒奭為辯別。宥，猶在宥也，將以柔胹合驩於群類也。先生且不得飽，況弟子耶？
通云：三十年後，此話大行。
公而不當（至）概乎皆嘗有聞者也。
易，平易也。不兩，謂不二於物也。慎到，一名廣。泠汰於物，與物寡營也。謑髁，不正不定之貌。無任，無所事任也。縱脫，謂不羈也。或推或拍，或輐或斷，一切委蛇，與之宛轉也。魏然，猶兀然也。隧，轉運也。得全故無非，無[41]已故不建[42]已。塊塊然，無知也。適得怪焉，謂多怪少可也。不教，謂不待教令也。窢然，風聲也。輐斷，無圭角也。
通云：一切處放教枯淡去。
以本為精（至）古之博大真人哉。
開尹，名喜，字公慶。在[43]己者無常居，形於物而自著，人用其巧，我用其拙，故泊然無為而笑人巧也。
芴漠無形（至）未之盡者。
為死歟？為生歟？與天地並歟？與神明往歟？儻，謂惝怳難憑也。雖時縱恣而不入於無憑也。觭，譎異也。譴，訶譴也。連犿，謂宛轉相從也。其理深長，故不竭；其來委隨，故不蛻也。蛻者，形之遺也。芒乎昧乎，未之有也。
通云：分半座與他。
惠施多方（至）形與影競走也。悲夫！
不可積，故無厚也。天猶地也，澤猶山也，日之中猶晐也，物之死猶生也。小同異，非大同異也；畢異畢同，大同異也；異中同，同中異也。南方無窮而有窮也，今日適越，昔[44]已至也。連環不可解而可解也，中央者，南北是也。謂卯有毛也，謂雞三足也，謂郢為天下也，謂犬為羊也，謂馬有卯也，謂丁子有尾也，楚人呼蛙為丁子。謂火不熱也，謂山有口也，謂輪未嘗蹍地也，謂目無見也，謂指不至也，謂至不絕也，指以至為功，至以絕為極也。謂龜長於蛇也，謂矩不方也，謂規不圓也，謂鑿不準枘也，謂飛鳥之影無動也，謂矢鏃之不止不行也，謂狗非犬也，謂黃馬驪牛為三也，謂白狗黑也，謂孤駒無毋也。持尺寸之棰，日用其半，可萬世不竭也。是摻何術也？桓團、公孫龍之徒不能勝也，以是為根柢也。其言曰：天地其壯乎？雄猶壯也，施雖欲與天地並雄，而終無異術也。倚人猶畸人也，不辭而應，不慮而對，辯而無辯，不辯而辯也。故遍萬物而為言也，終益之以怪也。反人謂與人乖反也，勝人勝於人也，故與眾不適也。隩，奧也，僻也，蚊虻其小者也。夫充乎一物以為言，則尚可也；苟曰愈貴，則與道幾矣。道不可言也，惠子不能以此自休，而散漫於萬物不自足也，卒以善辯為名也。惜哉，駘蕩而不反也。
通云：算來不直半文錢。又云：正法眼藏，瞎驢滅[45]卻。（問：「何云愈貴道幾矣？」荅：「須知尊貴一路自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