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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山野竹禪師語錄卷七

源流頌

南嶽褱讓和尚

相從南粵幾多秋,一日飄然度嶺頭。自是祝融峰上月,清光不盡映衡州。

馬祖道一和尚

磨磚作鏡喻便便,此意聞之五味全。更旁關山歌一曲,孤音止許馬師傳。

百丈褱海和尚

野鴨高飛飛過去,歸寮哭笑恨偏長。來朝卷卻堂前席,別是從前怨鼻梁。

黃檗希運和尚

當年一喝聾三日,此日聞之舌吐來。赫赫家聲天下振,亞池浪裏錦帆開。

臨濟義玄和尚

頭皮打破痛難堪,一到高安便絕談。大業從今非小小,兒孫也好著羞慚。

興化存獎和尚

未識原流真實處,衲衣脫下莫輕忽,爛椎下下喚蒼天,不是尋常蒿子拂。

寶應慧顒和尚

欲疑不疑是何由,點破分明萬事休,赤肉團邊須子細,莫教錯認在鉤頭。

風穴延沼和尚

借問我師的的意,倚天長劍絕疏親。中原自此人安堵,一物何曾礙眼睛。

首山省念和尚

經聲才絕問心安,拂袖歸來玉一團。更把蒲輪當戶坐,秋天孤月下闌干。

汾陽善昭和尚

龍袖拂開如白月,象王行處落紅英。等閒放下千斤擔,七十一家風味平。

石霜楚圓和尚

辱罵千翻汾水上,可憐一箇臭頑皮,及知道出常情也,回首青天不自疑。

楊岐方會和尚

泣盡南源猶自可,山前搊住恨仍長,轉身日出扶桑國,野艸閒花遍界香。

白雲守端和尚

非問茶陵遭跌事,伽陀別有好宮商。一籌不及猶閒事,只是難當笑面郎。

五祖法演和尚

雪凍白雲春方醒,杜鵑啼血灑煙霞。谿風吹殺錢塘柳,別是秋紅二月花。

圓悟克勤和尚

詩聲認得未為孤,何事翻開別一塗。須是巍科重得意,好看丹鳳起蒼梧。

虎丘紹隆和尚

瞌睡虎兒人不識,闔閭一吼使人驚。諸方縱有穿楊手,未免臨危也失聲。

應菴曇華和尚

半載深明沒意智,家常事事足芳香。梅陽遙有銅符寄,自是聲名無地臧。

密菴咸傑和尚

正法眼開已可馮,破沙盆子也相稱。叢林近日多英物,只是猶多異類僧。

破菴祖先和尚

工夫穩實乃如此,自是玲瓏無可比。隨處逍遙不計年,團團秋月浮空水。

無準師範和尚

見說猢猻何用捉,烏頭自此眼雙開。孤音別是清商調,千古人思奏落梅。

雪巖祖欽和尚

一死十年涽不得,偶然古柏觸雙睛。西風相送歸帆急,鏡水秦山好掩荊。

高峰原玅和尚

床頭枕子才推落,夢想兩關便絕音。鐵蛇翻出險岩句,瑟瑟高風[番*支]古今。

中峰明本和尚

拓贈掌中竹篦子,如風著水波紋起,忽然浪靜碧如秋,祖佛淵源深見底。

千巖元長和尚

望亭聞鼠夜翻器,木勺磁甌齊粉碎。止賸南泉三尺鍋,爛鬻藜羹勝百味。

萬峰時蔚和尚

豎拳叉手[1]已無耑,何用僊僊珠走盤?光福山中明月在,他家安有許多般?

寶臧普持和尚

窟中獅子是何物,牙叉未施威已出。一聲哮吼震高岡,千妖百怪無臧處。

東明慧旵和尚

虛空安柄事如何?辟歷聲中走白波。心佛剛然如粉碎,回頭星月在天河。

海舟永慈和尚

鐙繩才斷醒雙眸,放出遼天一箇鶻。自是羽毛豐足時,鵬霄九萬隨衝突。

寶峰智瑄和尚

漫笑當年山鬼子,眉毛燒卻丈夫兒。三三兩兩都打殺,扶起瞿曇第一支。

天奇本瑞和尚

細看師僧殺涽機,猛敲石火顧猶遲。如今關塞無飛將,愁聽胡笳悲咽時。

無聞明聰和尚

者箇分明赤子意,何妨苦樂兩拋開?村歌別是陽春曲,漫向江頭聽落海。

月心德寶和尚

江頭采葉一莖走,引得波斯笑破口。近代叢林老作家,看來未必全知有。

幻有正傳和尚

鐙花爆落已曾知,拋出鞋來又起疑。翹首忽焉心眼碎,天然靈物化龍兒。

密雲圓悟和尚

蹋碎銅棺月景寒,又來理釣弄波瀾。釣得錦鱗出巨浪,吳江日已在闌干。

浮石通賢和尚

脫盡皮膚始見真,吳山越水臥松筠。如今一片當湖月,萬古清煇莫可倫。

磚鏡完璧和尚(一諱行瀚)

指月園中肝膽裂,報恩寺裏髑髏枯。等閒奪得莫邪劍,四海堂堂大丈夫。

牧牛頌

安南許鎮府就師求牧牛頌,師信筆書十首與之。其次十首,乃師在開聖時呈方丈者,并編於此。

撥艸尋牛

曳杖春山綠樹齊,閒雲深處鷓鴣啼,孤征莫怨王孫艸,細看平苔過虎谿。
細細尋來不計程,寒苔結處野煙平。翻身又度千峰外,依舊空山啼亂鶯。

驀然見跡

雲亂山深艸木齊,踟躕搔首此松谿,風梳石髮輕會散,忽見新蹄印雨泥。
趁鳥隨雲出嶺東,芒鞋十載度崆峒。幾回泣盡松會亂,彷彿頭蹄白霧中。

捕步見牛

春雨濛濛度虎谿,寒巖樹裏叫黃鸝,抬眸一望煙峰下,頭角玲瓏隔水西。
看水尋山春又秋,羞將短髮老林丘,夕陽回首三千日,遙見深眠百艸頭。

得牛貫鼻

蹋斷青山與白雲,閒花野艸自芳芬,此時得曳牛兒鼻,一笛楊花奏晚曛。
隴西春煖簇山煙,一拳鼻頭信手牽,如今正好前谿牧,漫聽青林響杜鵑。

牧童調護

牽來日日牧煙霞,穩步雲山與淺沙。洗刷剛然無烈性,一聲葉笛夕陽斜。
鞭策相隨只此中,流鶯聲裏百花紅。閒來且趁春風煖,一覺晴煙臥牧童。

騎牛歸家

谿中漫步出荒蓁,橫笛吹來別樣春。十載辛勤無地譜,蘆花彎裏好愁人。
半嶺松風吹白沙,關山一曲日初斜,騎來自是頭蹄別,不讓南泉水艸奢。

忘牛存人

秋煙漠漠月暉暉,一色寒空倚翠微。隔澗蒼蒼深樹裏,一聲鶴唳到柴扉。
無功用處意若何,梁月盈盈浸白波。夜裏不知何處客,歌聲隱隱出煙蘿。

人牛雙忘

輪中桂子景婆娑,一道清煇映碧蘿。萬象森羅何處去,霏霏玉露下銀河。
清谿靜夜落秋香,不見疏鐘出上方。報汝參尋雲水客,別縣明月照滄浪。

返本還源

夭桃深處子鳺啼,一片春風遍嶺西,好箇輞川惟自樂,尋花趁柳過前谿。
此日還家罷問津,烹茶好賞百花春。高人有問如何道,山自清兮水自真。

入廛垂手

相逢竹篦才拈起,只是衲僧眼見鬼。昨日江南書信來,鷓鴣別在深花裏。
敝垢衣披自入廛,酉家屠肆也堪眠。兒童瓦鼓知多少,布袋何曾少白錢。

佛祖贊

釋迦佛

稽首空劫至賢聖,此大劫中睹圓鏡。四十九年住釋尊,群經能被恒沙性。屈指飛光悟阿難,毗邪勘破維魔病。多子塔前委大龜,從此源源流東震。東震兒孫道眼明,如龍如象最英俊。六十九傳有長松,慈雲繼松為道胤。是故稽首諸聖師,願續祖鐙濟饑饉。

阿彌陀佛

稽首安養世尊,四十八願深遠。化及水鳥與樹林,九蓮八德為園苑。紫金光聚仝法界,滿目皇皇瑩如琬。自從曠劫接群生,恒沙船筏及車幰。我常接足禮慈尊,不憚罷勞直至晚。

彌勒

稽首阿逸多,常游戲華臧,終日自軒渠,布袋惟相向。走過酉肆淫房,又轉花街柳衖,忽然申手索錢,复與兒童歌唱。慈雲菴突突兀兀,兜率天來來往往。咄!任他做盡伎倆,難逃者箇竹杖。

觀音大士

三十二應,如水含月。复具千手,手各有執。無剎不身,無身不晰。上天下土,羅剎鬼國。威威慈慈,利人利物。我故稽首,禮吾師足。

紫竹觀音

道子筆下神巧,畫出吾師真貌。吾師無身之身,紫竹檀欒遍罩。畫者禮者供養者,何名菩薩之道?

送子觀音(獨存李婆子請)

世間大慈父,逢場常作戲。手送福德男,與人繼宗嗣。善哉李行婆,皆承此恩力。

繪像觀音(許三山請)

大士大士,見如水月。恍恍惚惚,皓皓雪雪。正法眼中無盡身,破砂盆裏著不得。如今寫在畫圖中,萬古流芳沛恩澤。

布袋和尚

一條布袋,百樣古怪,十字街頭看買賣。逢人乞我一文錢,拄杖橫肩常三昧。

面壁達磨(堅副寺請)

者老阿師,少室宴坐,莫謂難識,早已勘破。放他三十藤,何必將錯就錯?

(李佛心請)

看則非真,望則不像。甚麼東西,寫在紙上?直饒塗出他鼻孔,也未必受汝供養。

錫杖

錫杖錫杖,梵音貞亮。天人之幖幟,佛祖之榜樣。熏成五分法身,初機必假良匠。呵呵!若問授者何人,本是野竹和尚。

夔州破山明和尚

者老子,生涽賊。三十年,咨毒舌。肉鍋酉甕,薶沒英傑。撞著福慧,禮你三拜,看你老面皮厚薄。

安漢鐵龍和尚

棲靈四眼,能埽藥病。指月四禪,新出祖令。傳到諸方,人天寶鏡。魔王腦碎,衲僧乞命。者箇川巴老子,卻要賣弄毒糞。致令天下叢林,鬧浩浩裏講論。

立禪和尚

立禪和尚,僧寶頂像。帶水拖泥,流通龍臧。不怕黑風漂鼓,落得慈航無恙。如今葉落歸根,跏趺金屏石上,好好出來相見,免得虛空痛棒。

雲翁吳檀越行樂圖(諱三汲)

阿翁純一,心自無作。小白起權,大赤松略。弟位親棥,胸常沖漠。掩貫群書,孔顏之樂。時或尋僧,談笑林薄。時或訪道,倚杖采藥。三教床座,怡然自若。火其百家,不用存橐。侃侃誾誾,灑灑落落。造到如斯,人難摸索。忽遇嵩山,別有一著。雲翁雲翁,此還是惡。要得頓盡,脫卻此縛。

潘契空居士小像

黃眉碧眼,視著殘篇。童子炷香,坐立宛然。呵呵,不是嵩山道者,幾乎喚作地上行仙。

天童悟老人

不說有為,不談實相,佛來祖來,先喫棒好。打殺不打殺,金粟寺裏;欲削跡,難削跡,太白頂上。噫!伊何人斯?是我曾大父底頂相。

報恩賢老人

者位尊慈,七坐道場。道尊六合,大業皇皇。雖未親炙,者點難臧。如問雄基誰可繼,依然崛起錦江旁。

長松璧老人

長松老師,維奇維絕。四住名藍,縱橫施設。眼裏無人,腦後拔楔。退隱藍峰,谿山自說。祖佛不知,鬼神莫測。日午鐵鼓震長空,夜半木人吐出月。

自贊

者粗漢,無羇絆,言語奇奇怪怪,作事嬾嬾散散。干戈隊裏驅祖風,選佛場中埽文翰,如今分付還武昌,待遇其人始好展。(宏書記請)
箇竹布袋,也自奇怪。不慈不威,無向無背。人或請益,大棒打退。有者憎,有者愛。丹青丹青,不用汝繪。免得他年累子孫,塊塊兜樓擿火內。(堅西堂請)
昔玄鑑禪師畫中峰本老人像歸滇,滇人始知有禪,今數百年矣。余雖不敢望中峰老人,然親履其地,而滇人又親炙余言,似終不能忘余也。故昇維那描余陋質索題,乃筆其辭曰:唯村阿師,語默難搆,非佛非心,無聲無臭。嵩松維那,可以相授,傳兮傳兮,綿乎宇宙。(昇維那請)
野竹老師,本生下里,六年長松,一朝得髓。為人至毒,气吞虎兕,惡罵諸人,白棒隨舉。抽機迅崨,走殺雲水,三艸畫余來請題,搦管書云祇者是。(溥後堂請)
是相非相,也寫紙上。此時挂在室中,看他有甚伎倆。說是川勤適骨之孫,何曾是者箇模樣。雖然,童子童子,快把香來者裏供養。(幟後堂請)
生平貫弄白拈手,令行西南獅王吼。無人接拍奈若何,且向深塘種白蕅。或問此翁是阿誰,慈雲菴主野竹叟。(道監院請)
川巴老,也俊峭,據嵩山,佛魔埽。為人切,棒破腦,休懊悔,誰艸艸?無景林中,白日杲杲,好箇慈悲老子,只是惡名不少。(幬監院請)
十回拈香,八據大剎。人天魂消,佛祖抹殺。一道坦然,萬有包括。棒頭既銳,逢著便劄。見者聞者,盡道惡辣。佛美佛美,聽余此說。異日展時,莫只十八。(殷佛美請)
申申夭夭箇模樣,傳是嵩山老和尚,不知無身复無身,才是無身真實相。我也三喚太無耑,汝也三應何句當?侍者侍者莫只看,無風匝匝之波浪。(玨侍者請)
獨者川老子,無風白浪起,說法雖十年,未常啟此齒。棒喝看臨時,不著者些子,頂相擴乾坤,祇是自家底。歸去展開看,與汝不相似。(尼宗一請)
偉哉老蜀,直不臧曲。其气剛,其志篤,其心慈,其口毒。遇貴不尊,逢賤不辱。德雖未贍,行亦頗足。如此為人,何異惡俗。(尼宗鏡請)

書問

上長松老人

不肖慧,幼未經學,壯值干戈,加之賦性昏瞢,材質樗櫟,吾師明鑒久矣。拜辭函丈,奔走無聊,況鬼方僰種,獦狫煙村,而不毛之土,安能樹吾師宗旨,少報萬一邪?雖梵剎屢主,燒香數回,終為小就,敢云光前裕後,以當不傳,甚盛事哉!未審吾師近日起居若何?慧歷年不得隨侍,惟罪是恐,欲差僧省覲,揣無可任者,恃在高明,或不加責矣。夜郎僧謀歸鄉之舉,聊附空函問安,容當專人恭候,伏冀洪慈,俯垂法庇,再祈吾師全錄一本,以便流通。慧臨啟無任瞻望之至。

复君用藺居士

山僧十年來枕煙霞、臥泉石,固守本分,不敢漏逗片語於明眼人前者,盍祖庭秋晚、佛道夌徲,加之野狐遍地、衷偽不分,此時若動一毫,必招若輩笑罵。昨者與居士一晤,不過口角中談論,孰知居士錯會,返引種種過譽并寄偈言?山僧籌之,又不敢緘默,恐墮疏謾之罪與孤居士問道之高意,是以就偈中喫緊處著一語以复,切勿笑為王蠻子也。如偈中云昆侖山上打坐者,祇如盡大地是一座昆侖山,居士作麼生坐?若道得一語,山僧當痛與三十棒。何也?寶所五百由旬,聊助居士發軔。

省手札,字字奇絕,且复擿地有聲,及再過一次,方知一味隔靴抓癢,未有實落。若是佛祖得力處,居士未開口前,正好驀口痛打;若知打意,自然得力。古人有言:「向父母未生前、未棒未喝前、威音那邊領略得,猶較些子;若直扶籬旁壁,絕無交涉。」倘居士痛念生死,只將父母未生前、未棒未喝前、威音那邊行住坐臥一一參究,參究到情忘意絕,忽地冷灰發燄,啐地折、嚗地斷,始不枉居士於戎馬留心空宗一番。若是半疑半信,有甚了期?不是山僧彊生支節,因翰示不得不直道一語。

與督府孫居士

奇逢昆海,聚首慈雲,未獲深談,便爾別去,令人不勝縣切。聞細柳營近在羅浮,此仙都也。想肅清萬里,恩威八荒,使魔王潛伏時,仍留心佛道。其諸仝輩,日論無生,而問道錄,又不知集幾許篇也。如不慧之山僧,每於塞雁南還,祝居士護衛三寶,當與髯將軍仝垂不朽耳。

再上長松老人

右慧啟:今月某日,承襲法印,再授金襴,以崇祖嗣者。竊以臨筵策眾,揚佛捺祖之無痕;就機接人,敲金戛玉之有器。大風歌威傳四海,小釋迦法震五天。正吾師之德功,乃我輩之眼目。慧抱志巖石,安靜林丘。與六七蠢蠢之徒,尋方拈韻;仝二三𰵆𰵆之士,較雨量晴。雖聖人直不為,況虛名所可動。奈何習气未盡,繇是方便隨興。故燒香於名藍,因領眾於南徼,是欲報先宗之慈蔭,非敢揚弱質之微才。何當金襴之遠頒,再勞玉書之大賜。慧捐此病軀,圖報有日。但恐罪辱法化,難申赦原。恃在海涵胸襟,總叨法庇者矣。

复玄初劉居士

手札三賜,不及一言奉复者,盍山僧短於柬札,非敢疏謾為罪,不知別後道念若何?昨來一帖,方知慕愛未已,但苦於公事耳。然古人有於公事中大得意者,《傳鐙》諸書往往見之,雖公事亦何妨?學道所謂公事之餘喜坐禪,此濟川居士徹證處,非公事時得意,必不出此言也。居士以為何如?

福星當位,德音遠聞。彈丸地上,握靈蛇者幾人,而護持佛法者亦又幾人。居士居是任,不獨為祥為瑞,亦使見聞快意,敬信仰慕。但恨法社羇身,不得與居士密邇,說仝條生仝條死於三生石上耳。何時買舟過昆明,以晤言消此渴塵乎。臨楮悵悵,不勝神溯。

复本源和尚(諱照明)

一日隔三秋,況五六年不一見邪?月日梅孰,兄來得誦大教,不覺絕倒。且又知長松門下出一瞌睡虎,安得不咥人,直起吾師之道?至若妖鼠封狐,自當退步。弟學淺德薄,雖勉力支牚,終鼠臂蟲肝之伎,何敢當毒鼓聲而雷震乎?邇興土木,無物奉寄,聊贈茶鐺一具。倘鬻月烹流得句時,不可不寄一絕來。

寄大雲和尚

平城拜別,幾向鑊湯盧炭中出入,總賴佛祖之靈,今得穌矣!抑或可少報聖恩之德?不知法兄近日挂瓢何地?倘念眾生,不妨拈出長松宗旨,幸甚!幸甚!鴻便聊控鄙懷,并呈二頌:兄昔聖恩續道原,非仝點額泣龍門,昆明池上一方月,曾照夜郎第幾村?大雲名[2]播川雲,法乳源源流到君,珍重龍門舊日德,莫將獅象落狐群。

寄海月和尚(諱祖

龍門分袂,未卜動止何地?不磷禪人歸,始知剎竿已樹圓覺,唱和長松宗旨,而惡池一派屬兄掌握矣。弟不勝慶幸,盍佛道垂秋、師法不古,得兄塵頭一揮,是輩自合潛滅,令法久住,不惟利物,亦庶學者不入邪見稠林,則老人有望矣。但老人江南之行,弟阻萬里,老兄倘獲佳音,可走一帖為感。

复羨瞿煇監院

月日接賢徒手啟,太守公將獅山道場煥然一新,功冠南雲、美榮西竺,又欲老僧於此作主法。老僧薄德淺識,大不堪任。近又因王妃仙遊有像教之羇,擬柳眼拖金、枯梅含玉,或可攜笻過武陽,桃李谿上一話無生。至於主法兩字,斷不敢許,可多致意太守公,餘不多屬。

复通邑眾護法

來札懇留秋水住持涌金道場,甚為希有。此公等一種高意,不惟法門增煇,亦佛祖慧命有寄,而震旦之高風、竺乾之法運在此一舉矣。但慮秋水學識荒涼,取笑識者。公等既重方外友,祈輔訓之可也。若欲講明堂奧,則秋水棒頭喝下亦可領取,不須更問山野也。然佛法凋零之秋,護法者與主法者須鐵石心、勇猛志,庶魔軍滅跡、狐狗潛蹤。不然,則靡不有初、鮮克有終之誚定在目前矣。

再复通邑眾居士

月日接眾君書云:謹諏七月廿四,請秋水上堂說法,欣動許多紳士,各願護法。八月六日,公請秋水實住涌金。山野始而喜,終而笑,何也?今海內稱知識者如麻粟,而入吾祖室者盍寡矣?山野戊戌入滇,法幢再樹,梵剎九遷,雖有一二彷彿者,亦不過勉彊印之,敢云宗揚六詔,名動五湖,老師大衲無不睹聞,而亦欲愛而續之,付此人也邪?況今一夥禿漢,未睹堂奧,未盡玄微,便將金帛市此祖位,到處蠱惑世俗,謂之傳佛心印。烏乎!是何幺[(序-予+林)/肉]亂法之甚也?眾君既留秋水住此道場,不可艸艸,須要萬仞壁立,令盡大地眾生見者聞者,一齊斷卻命根,與佛祖為師,始不負眾君衛法之心也。艸覆不盡。

复秋水長老

祖佛家法,在弘法者之楷模耳。欲楷模此法,必效先覺軌範,方不致魔彊佛弱而敗乃事。且今鼠竊狗偷,不可曲指。此輩既不具頂𩕳眼而入衰見稠林,我輩不以萬世師法、千古龜鑑臨之,則與此輩等也。月日,接通邑紳士書,並省賢徒書,知賢徒已作涌金主人,共多士廝結眉毛,作驢年友,不德有望矣。冬閒張盧韝,與湖海英俊從事,可報佛祖深恩也。所呈上堂,但離師太早之過,汝宜知之。餘意盡在來人口頭,茲不多贅。

复良之徐居士

適才午睡,偶聞門外剝啄聲,方下榻,有某居士至,言居士尚念山僧不置口。复出手札,即啟讀之,不惟天涯咫尺,而清風沁人,快不能喻。然非良之不至此也,何時一接笑談,消我渴塵萬斛?

上福海老人

七年秋七月四日,上子自淮南馳吾師書至,拜讀一過,訓誨諄諄,幾如親炙。又知近日福祉無恙,六七年哀慕之思,捧此可消半矣。又蒙遠賜佛果諸錄,慧雖不敏,不敢與諸祖等,然竊向往之,即他日與諸祖把臂性海,自此始也。吾師之德,銘刻五內,何可忘哉!昆明風景,翻然改觀,慧短拙之一人,而當二三百嗷嗷𱿸,在江南雖是泛常,在滇中則竭盡心力也。關山修阻,不能趨侍,倘吾師原之,慧受賜侈矣。

复竹眉長老(附來啟)

月日省啟,知將歸江夏,令先君八尺可封矣。不知此後可再會滇中不?夫佛祖慧命,非敢如此,第以女素來投機,非仝淺士,驗之吾心久矣,故遣人再印之以衣原。倘他日為吾拈出,不但吾門幸甚,開聖幸甚,而先宗亦幸甚也。山僧從此可高眠泉石,身上亦無他事矣。餘不多屬。

伏聞中諦含遠,五眼莫得從窺;佛教崇虛,三賢未能取證。大龜尚嗟窮子,善吉猶申自訶。苟非神悟於機先,終是喪膽於喝下。宏自破家散宅,躡屩四方,二十餘載,回首家山,雨淚莫禁。常思出世因緣,既不逢人,罔聞入路。歲戊戌,扣法慈雲,蒙指崨徑,再造金齒,深荷垂慈。宏受誨以來,捐埃難報,今又玉音遠錫,愛宏何深。宏自慚樗櫟之材,難當大任之責,欲躬親繳上方丈,奈眾兄說之再三,加之間關萬里,難以孤征,只得遙空頓首,暫存方底,俟先君堂成,再覲慈顏,方盡褱抱。癸卯冬月望日,宏再拜上。

嵩山野竹禪師語錄卷七終

校勘註

  1. 【CBETA】已【CB】,巳【嘉興】
  2. 【CBETA】已【CB】,巳【嘉興】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嘉興大藏經(CBETA 選錄)》JB224《嵩山野竹禪師語錄》,版本日期 2025-06-03。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