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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璽印禪師語錄卷第五

小參

「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且作麼生是心空及第歸底意?」以拂子打○相,云:「秋月滿大地,山河光皎潔,翠屏峰上白雲輕,招賢橋下碧水急。諸道流!若委悉,管教參學事了畢。龐居士於馬大師一言之下,將歷劫家私一時蕩盡,便道:『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師云:「者漢雖是道得清楚,未免俗氣不除。若是山僧不作恁麼見解,何故聻?有男要婚,有女要嫁,但勤耕與織,說甚無生話?大眾且道:孰優?孰劣?若撿點得出,方許把手入龍門;點撿不出,退後三步看。」

「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諸兄弟!作麼生是不逐四時凋底意旨?」以杖擲下。

拈拄杖,卓,云:「聲前一句,千聖不傳;聲後一言,諸祖莫測。正當恁麼時,諸人如何理會?」眾無語,師擲杖,云:「劄。」

師過龍丘,值伯震葉居士為母圓經請,師云:「經不屬圓,不屬不圓,圓則截他頭角,不圓則減他聲價。豈不見?聲前薦得,猶落今時;色裏承當,迷頭認影。所以道:『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既不以色見聲求,諸人作麼生會?山僧不惜口業,今日為汝註破。」乃拈拄杖,卓一卓,云:「有見有聞皆是妄,無聲無色總歸非,個中有隻金剛眼,十聖三賢總莫知。果能如是,則翠竹之聲塞兩耳,亦非分外;紅桃之色刺雙眸,甚是平常。倚天長劍,凜凜威光;仆地金鍼,聲聲劄透。恁麼時,正好與蔡氏打開八字,兩手分付。且結角羅文歸功一句作麼生道?菩提玅法遍莊嚴,隨所住處常安樂。」

握竹篦,云:「把住也是者個,放行也是者個,山僧今晚拈來,不妨塞卻你底鼻孔、封卻你底口門,進不得、出不得,左不得、右不得,到者裏果能撒手懸崖、分身萬像,方於此事少分相應,更有向上一著尚遠在。」

舉竹篦,云:「者是山僧七日已前為諸人把住的。」復擲下,云:「者是山僧七日已後為汝諸人放行的。且道不落把住、放行的是什麼?水中月、鏡中像,不可以語言形,豈可以默照會?直須山盡水窮,自然有個出路。還會麼?」喝一喝,云:「甕裏何曾走卻鱉?」

悅眾問:「百鳥成群棲鳳嶺,千峰疊翠色斕斑。如何是同安境?」師云:「門前一湖水,屋後萬重山。」「如何是境中人?」師云:「有工唯種竹,無暇不栽花。」「如何是人中意?」師云:「瞻之仰之。」「人境已蒙師指示,起七一句作麼生?」師劈脊打,云:「切忌在者裏薦取。」乃云:「諸兄弟!者個消息甚是容易,設若會得,則門前一湖水、屋後萬重山,作境會也得,不作境會也得。儻或躊躇,我也知你是金州路上客。」

拈竹篦作○相,云:「山是山,水是水。」復劃破,云:「山不是山,水不是水。」乃擊案,云:「山仍舊山,水仍舊水。就中有個漢見得徹,向者裏掀翻窠臼、剷削條章,縱饒臨濟、德山只得吞聲飲氣;若也尚滯狐疑,敢保盡形壽無有倒斷日在。既然如是,山僧索性為你諸人道破。」卓杖,云:「曙色未分人盡望,及乎天曉也尋常。」一擊便行。

「燈宵十五日,諸方悉解制,龍門印長老,不敢違先式。且作麼生是先式?」以拄杖打[十○]相,云:「放。」復云:「若到諸方,切忌錯舉。」

舉:「千巖和尚偈云:『六月山深日正長,道人行處不尋常,團團圍繞青松下,殿角無風也自涼。』」師云:「者老漢大似向松陰處著到。山僧則不然,夏木森森日正長,道人行處極平常,任他市巷煩笳管,熱鬧場中也自涼。諸仁者!者裏著得隻眼,紅塵堆裏遊戲,依然滿地繁霜;碧巖深處打眠,仍舊普天杲日。到恁麼地,始知佛祖魔王無下手處,閻羅鬼判覷著無門。」以杖一畫,云:「截斷葛藤。」

中秋。「無風動,絕雲行,皎潔冰輪永夜清。歷歷孤明光上下,丹青有筆畫難成。」驀喚云:「寒山子來也。」便歸方丈。

「大雪紛紛落膽寒,彤雲簇簇鎖千山。漫言野衲輸他貴,澹薄家風甚是安。諸兄弟!如何是澹薄家風?」拂云:「挑菜連雲煮,和羹帶柏香。一飽憨憨臥,無事可商量。權將玉燭鋪銀案,寬酌先春笑謝郎。」

「新出紅爐金彈子,簉破闍黎鐵面皮,一度拈來重舉示,頓教佛祖也愁眉。」良久,云:「達磨老祖昨夜在山僧枕子邊道:『者一著子本無迷悟,迥絕生死,亙古亙今,全體獨露,只為諸人一向攜燈覓火,無有了期,今日同安結制,也是平地生端。』諸仁者!老祖與麼告報,還有領略者麼?若是伶俐衲僧,不妨了達;設或未然,山僧更與你重重饒舌去也。」乃豎拄杖,云:「脊梁豎起如生鐵,不破疑團不放休。」

「如來禪、祖師禪俱皆坐斷,金剛圈、栗棘蓬一齊拋出,只教諸人吞吐不得、搖掇不開,無路可通、無門可入,四面八方銀山鐵壁,忽撞著個無手漢,驀向腦後一推,豁然漆桶生光、頂門具眼,始得雲從龍、風從虎,七縱八橫、無拘無礙。諸仁者!雖然恁麼,猶是者邊底事。秖如威音那畔更那畔一句,要你諸人七日後腳跟點地,始不怪山僧今日饒舌。」

「今朝解制,聚首九旬,同安始終如一,諸人去住自由。今有新令舉示諸人:東去西去的,一重山過一重山,腳跟下痛與三十;缽囊高掛的,饑時喫飯倦時眠,腳跟下痛與三十。諸仁者!今日同安因甚如此?」良久,云:「為人須向損邊行。」

師至柩前,以杖作○相云:「者是待贈高門余氏孺人,生前面目,死後儀容,清淨圓明,靈通不昧。若向者裏薦得,千了百當;若少有恣疑,未免錯過去也。」復舉:「文殊問庵提遮女云:『生以何為義?』女云:『生以不生生為生義。』殊云:『如何是不生生為生義?』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隨其所宜,是為生義。』殊云:『死以何為義?』女云:『死以不死死為死義。』殊云:『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有所離散而能隨其所宜,是為死義。』庵提遮女問文殊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什麼卻被生死之所流轉?』文殊云:『其力未充。』」師云:「文殊與庵提遮女太煞郎當,直饒道個監院房、典作房,亦是釘樁搖櫓。今日有問山僧:『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什麼卻被生死之所流轉?』只向他道:『崑山有玉瑩如雪,萬古聲光無減增。』」

舉竹篦,云:「寶鏡當軒,狐妖膽喪;靈鋒吼匣,魔佛魂飛。觸著則腦裂,覷著則眼瞎。且道利害在甚麼處?」良久,一擊,云:「兵隨令轉,將聽符行。」乃度與西堂,便歸方丈。

師踞座,良久,云:「古人道:有一物,明歷歷,上拄天,下拄地,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是什麼物?」驀豎拄杖,云:「腳跟下薦取。」

「今朝解七,大眾雲集。試驗本參,都盧黑漆。舌若生苔,唇猶著棘。進退無門,銅墻鐵壁。特為諸人,聊通呼吸。且道呼吸作麼生通?」以拄杖一卓,云:「一齊拶碎疑團,便是心空及第。」

「今日檀那應供,歸來打鼓起參,不言東土西竺,豈說前三後三?隨緣放曠,任意逍遙,聖諦凡情了無計議,自然三千七百葛藤了然透徹。何故聻?風雨交加泥路滑,依然不溼個中衫。」

「巍巍堂堂、澄澄湛湛,當下迥絕承當,豈容從頭計算?要知此事從來周遍十方,無餘無欠,總為諸人捨近從遠、棄易求難,將己分一段真常置之不能受用,把古人閒言淡話蘊記胸中,被人三追四奪,依舊黑漫漫地。若恁麼,縱饒打七打三、結冬結夏,也是虛度光陰,終無實得。同安今日特為諸人別通一線。」乃拈拄杖,云:「有意無心俱是妄,清風明月不須沽。」

舉竹篦,云:「釋迦老子說法利生的也是者個、迦葉阿難傳持法眼的也是者個、西天東土奕葉相承的也是者個、南嶽青原石頭馬祖光前啟後的也是者個、從上老古錐向人天會裏舉揚的也是者個、天下老和尚在城市山林拈弄的也是者個、今日山僧開爐結制鍛鍊的也是者個,且道者個是什麼?」遂擊一擊,擲下竹篦,歸方丈。

豎竹篦,云:「若論此事,從無向背,不假推移,本沒週遮,何勞運轉?直饒掣開心佛羅籠,打破聖凡關鎖,猶是途路邊事。且作麼生是到家一句?」擲下竹篦,云:「自有雙睛懸額角,了無一物獻尊堂。」

「佛法至妙,妙在明心。心若洞明,前後際斷。超三祇於剎那之頃,證心印於彈指之間。且喚什麼作心印?」以拄杖一卓,云:「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機。」

為雲陽元清關主開關。師至關前云:「山僧有一問,你道得,長老未來時早已相見了也;若道不得,對面千里。只如未閉關已前,你在那裏立腳?」主一喝,師云:「閉後又在什麼處安身?」主云:「睡覺。」師云:何不再喝?主擬議,師云:「破也,破也。」復以杖擊云:「不須彈指開樓閣,透過祖師個一重。」

為靈嶽書記隱關。嶽問:「玄關玉鎖,佛祖頂𩕳,乞師一言,以為龜鑑。」師云:「坐斷千差時,頂門須具眼。」進曰:「秖如坐斷的人向什處行履?」師云:「一日打眠三五度,也消不得許多閒。」嶽便喝,師云:「退身三步看。」乃云:「今朝正值臘月八,睹星悟道事方恰,腳下有個靈俐郎,一關高掩寶王剎,有時上無攀仰,有時閒行週匝。且道內不放出、外不放入時,百尺竿頭一句作麼生道?」乃卓拄杖,云:「待伊心肯處,是我命通時。」

問:「諸行無常是生滅法,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為生義?」師云:「拄杖頭邊安世界,毫端尾上定乾坤。」進曰:「生滅滅已,寂滅為樂,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師云:「天上泥人騎木馬,人間露柱擊崑崙。」進曰:「只如不生不滅又作麼生?」師打,云:「正好喫棒。」進曰:「今朝設壇修梵,如何是接引一句?」師云:「薜蘿緣古樹。」進曰:「恁麼即證無生地,能超極樂天。」師云:「被你道著。」乃以拄杖高豎,云:「烏藤七尺絕甄別,祖意西來齊漏洩,威音那畔不曾生,今世門頭那有滅?滅不滅,有奇特,萬象森羅一印中,劈破虛空成兩橛。南斗瓓珊北斗橫,東山突兀西山缺,就中有個鐵崑崙,一任東拋與西擲。若向者裏會得,始知我 河廳李護法恭請山僧為母劉氏太夫人對靈說法的意是什麼意?」良久,卓杖,云:「生死涅槃齊坐斷,孤明炯炯照三千。」

普說

兩序到方丈,為請說些禪病。山僧云:「禪有什麼病?蓋為參底人自病耳。然世間一切法現現成成,眼是能司見、耳是能司聞、鼻是能知香臭、舌是能知苦澀、身是能為動轉、意是能曉思惟,以至蠢動含靈、草木昆蟲無不是現成,你教山僧說個什麼?雖然,事無一向。若不如是,則辜負眾等,秖得無實法中說些實法、絕理事處言些理事。」乃豎拂子,云:「會麼?達磨西來,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總是者些子。所以,者些子能會得,便會萬物為一體、古今為一源,超凡情、絕聖域,皆不出乎此。又如臨濟、雲門、曹洞、溈仰、法眼,啟肇宗旨,各立門庭,機無不備、法無不周,一切施為動靜罔不自適,竭其樞要,亦是者些子。因甚日用之間、接物之際,不能毀方瓦合,卻又觸途成滯?秖因人到者裏,未能向腳跟下細細窮研、腦後追覓,所以百事施行皆拂亂其所為也。及乎腳下覷破、腦後打開,又把者點靜見死死守住,如病鳥棲蘆、困魚止水,已見法執全不殞亡,一切施為亦復如是。者等人如是行履、如是知解,爭麼透得佛祖差別公案、達得佛祖從上根源?若不遇大手眼宗匠,替他把古人淆訛處指得實落、差別處點得分明,不然騎牛終不肯落地、下船又怕登涯,者個病如何消得去?正所謂: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所以高峰大師道:『若要開鑿人天眼目、發揚佛祖宗猷,更將自[1]與選佛場鎔作一塊,颺在百千萬億世界之外,然後轉身移步向威音那邊更那邊打一遭,卻來西峰者裏喫棒。』又如大慧老人云:『悟了若不遇人,十個有五雙杜撰,至後決不能為人。』你看者兩個老漢的話,教汝透徹宗猷、諳過眼目,轉身移步向威音那邊更那邊打一遭,一切款案自然明白、一切差別悉有師承,自爾許伊開鑿人天、抑揚後學,不是教汝徒將僻見把古人血脈斷肢裂節、杜撰扭捏,雖縱自己僻見,秖謂之他受用,終不謂之自受用。又有一等一發可笑,全不會古人落處,學了幾句儱侗語,終日芒鞋緊峭,看驗知識某是文字禪、某是一橛禪,撞見一個明眼宗匠向他咽喉下一捏,者裏便去不得,即將平日聽記底便來抵塞,殊不知明眼看來真一場笑具。悲哉!恁麼參學,他日黑面老子正打你者個能喝能棒、打圓相拂袖行底,到恁麼時反道佛法無靈驗。嗟嗟!去聖時遙,人心不古,若是有血氣底,者樣殘羹餿飯誓不沾唇,畢竟要見得真、透得徹,未得牛時定要覓,已得了牛必要下。果能如是,自然終始相貫、本末齊收,一切款案無不了了,可謂一句通百句、千句一時通,一機透千機、百機一時透,若決江河,沛然莫之能禦也。山僧恁麼說話,總要把彊橛打成一塊、血脈凝作一團,然後淆訛處絕淆訛、差別處無差別,始稱真正獨脫之地。你諸人還會麼?」驀豎拂子,云:「者裏會得,纔知者些子有如是施為、有如是受用,殺活縱擒,橫遍十方,無不是者些子。」復豎拂子,云:「只如者些子,你若認著,也被拂子穿卻;不認著,也被拂子穿卻;總不恁麼,也被拂子穿卻;總恁麼,也被拂子穿卻。你諸人畢竟如何?試道看。」眾無語,擲下拂子便歸方丈。

示眾

「芒鞋緊峭到山庭,六出飄飄冷腳跟,借問君家何所思?滿頭白髮扣龍門。古人立雪齊腰為求大法,山僧者裏無禪道佛法可學,日用平常更無餘事,寒則煨品字、饑則歠粥羹。既然如是,且道波禪冒雪衝寒,還是為扶宗教耶?周顧人情耶?若是人情,卻同世諦;若扶宗教,又落軌轍。去此二途若定當得出,便知波禪未出,雲陽早已眉毛相見;其或未然,今日與龍門猶隔千里在。」拽杖便行。

師豎拂子,云:「諸公今日入山求出世道,山僧直下拈出。若會得,不消鼻上加繩,無勞腳跟繫索。諸公因什麼又尋枝摘葉,納寶言貧?只為不能向雲籠嶽頂處打眠,霧鎖巖阿裏放足。所以,父母之傍萬機擾擾,妻兒之處百念紛紛,以至桃園杏圃被他流轉,酒肆婬坊隨境去就。者裏作得主去,有何生死可超?有何法名可安?雖然如是,諸公畢竟作麼生理會?」一拂,云:「只箇靈符懸肘後,劫河生死任浮沉。」

「參禪貴要英靈子,一舉話頭心便死。白雲只在嶺頭生,日月麗天走不止。咦!白鳩樹頭鳴,意在麻畬裏。參!」

「虛度光陰可歎惜,今朝不覺是除夕。無端彈落半邊牙,只恐閻家來催逼。諸兄弟!莫放逸,二六時中當警策。一捱一拶急向前,猶如一人萬人敵。取得中軍個一人,自然干戈從此息。方是天下太平時,何用鍾馗貼在壁。一聲爆竹頂門開,去住縱橫始自適。如此不負本來人,纔許兒孫稱忤逆。」

「風清月白,澗響松鳴,驀面相逢,吾不知其誰家之子。到恁麼地,須是個人方可體會大道。若是荒草中跳出一個半個,未免悚悚惶惶、競競業業,成個什麼邊事?若要擔荷大法、輔弼宗教,必須脫皮換骨,絕後再甦。此事不在長連床上、不在知識口邊,畢竟在甚麼處?」以杖打○相,云:「向者裏薦取。」

「今朝六月二十六,方丈新成生多福,八部龍天擁護居,我來便登曲[2]彔木。」遂趺座,云:「新方丈已進,曲[3]彔木已登,若要聽取新令,也須諸人別具眼目。」復以拄杖橫案,云:「隔墻見角,隔山見煙,知牛識火,已遲八刻。同安者裏不惟勘辯龍蛇,并本山二十五代老古錐也須當下俯首聽令,始不負方伯余翁、文宗王翁建立方丈的大方手眼。」顧左右,云:「且道如何是不相辜負的意?」良久,擊禪床,云:「一擊虛空轟霹靂,銅頭鐵額盡攢眉。」便入寢室。

舉:「黃龍南禪師云:『有五種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三、生變成熟不易;四、端座受供不易。更有一種不易是什麼?』良久,云:『聻?』」師云:「同安家風又且不然,即有五種不難:一、化者不難;二、施者不難;三、生變成熟不難;四、端座受供不難。更有一種不難是什麼?」良久,云:「東寮、西寮、前寮、後寮都是一隊瞌睡漢。諸仁者!只如黃龍道不易、同安道不難,畢竟淆訛在什麼處?你諸人若撿點得出,則黃龍南、同安印總在你諸人腳跟下;若撿點不出,也須仔細著。」拽杖便行。

方丈上梁,師以拄杖指梁云:「者具大材,緯地經天,遮龍蓋象,孤迥迥能為萬象之主,赤條條堪作眾聖之尊,巍巍乎豎窮三際,蕩蕩乎橫遍十方,高聳青霄,頻摩碧漢,光吞日月,體露真常,一道圓明,古今烜赫,直教千峰齊稽首,萬派盡朝宗,號令人天,匡維佛祖,定四海之權衡,作諸方之榜樣。只如者段境界,還是從什麼人所得?」以杖高拱云:「恭惟斗所余翁、文衡王翁二大護法,捐俸於同安祖庭修建鳳棲方丈,卜取今辰上樑獻彩。諸仁者!且道人天濟濟,法樂闐闐,上樑句子作麼宣說?」遂擊樑云:「一齊著力撐霄漢,萬古輝煌振大都。」

為燕京慈雲寺大悲閣上梁。師以拄杖指梁云:「者具良材,還須大用。建法幢,為梁棟,勢接雲霄;招賢聖,貯象龍,光騰日月。縱橫自在,耀古騰今;至貴至尊,為祥為瑞。恭惟闔京宰官、居士暨住持容輝禪師等,卜取吉日良辰,請山僧舉揚上梁一案。且道山僧到來有何三昧?」遂進前擊梁云:「高陞雲漢垂千古,永祝吾皇億萬年。」

茶話

「昨日晉公來書中有死心魯直燒灰公案,越山今晚特特舉似,要你諸人塞死心口,出山谷氣。」顧眾,云:「有麼?」僧作禮,云:「請和尚舉。」師舉畢,僧一喝便行,師把住,云:「不許喝,畢竟如何相見?」僧取帽,云:「今夜天寒,請和尚戴。」師云:「不是者般儱侗,畢竟還我落處來。」僧擬議,師連打,云:「三生六十劫,未許夢見在。」復云:「新長老、黃學士是一隊沒面孔漢,至今猶未相見在。何故?者俗漢只會吞酒豔飾,則纔放下腳跟,被者老漢一捏,直得眼[耳*皮]眵。若論端的,未問已前早已相見了也,既問之後轉沒交涉。當時山僧若在傍,即時扭下禪床,劈面一摑,管取個老漢退步有分。山僧恁麼道,你諸人還知落處也未?」眾無語,師云:「也是勾闌裏泥瓦。」

拈龍門請書,云:「者是第三回催符子,越山者裏不敢囊藏,要與諸人共知共見,辭不獲已,大似生按牛頭。試問諸人:還是允許?不允許?者裏親疏得相應,方可推倒山門、扶起露柱。不然,山僧斷案去也。」一卓,云:「秋風橋下露花月,楖栗堂中驗作家。」

「蒼松鶴點,色象分明,收不盡綠野祥雲,話難窮天然真趣。諸仁者!既然如是,且道還有能窮其話也無?覺真斗公落髮此地,請白雲天衢和尚弘宣戒律,末後以衣缽付囑云:『龍門祖席、馬祖開山,非草莽之地,將來必有真善知識踞此說法,汝當守護如護自心,切勿狼籍也。』公承諦囑,遍歷諸方,參罷歸山數十餘年,其中風波險難、甘苦挫磨不可計算,如生鐵橛相似,搖掇不動,蓋謂祖庭是重,不忘衢翁末後之囑,所以不敢移易其志也。癸巳年間,聞山僧開法越山,公領眾房頭三上越頂,迎請山僧主持此席,公即退居永寧,與鹿豕共住,可謂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今值公七旬,入山設供,山僧亦不免為伊圖空寫月,饒舌一上。偈曰:滿頭白雪垂肩覆,一道青眉夾眼飛,七十從心理事化,今朝舉示大家知。」

法璽印禪師語錄卷第五

校勘註

  1. 【CBETA】己【CB】,已【嘉興】
  2. 【CBETA】彔【CB】,[竺-二+彔]【嘉興】
  3. 【CBETA】彔【CB】,[竺-二+彔]【嘉興】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嘉興大藏經(CBETA 選錄)》JB220《法璽印禪師語錄》,版本日期 2025-01-30。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