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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總徹禪師語錄卷第二

示眾

立秋日,示眾。「梧桐一葉下雕闌,剔起眉毛仔細看,赤手承當無欠剩,頭頭顯露祖師關。且如何是祖師關?」擊拂子,云:「一擊當陽成粉碎,越水吳山一色寒。」

示眾。「山僧許久屏[1]卻咽喉唇舌,一任諸人讚龜打瓦。何故?心不負人,面無慚色。今日無端被諸人推到者床子上,要求開示,教我說箇甚麼即得?雖然,事無一向,不見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叵耐百姓日用而不知。且道過在甚麼處?大眾,道本無壅,人心自昧,昭昭於心目之間而取之弗及,晃晃於色塵之內而捨之弗得,愈隱愈露,轉動轉寂,光明烜赫,迥脫情塵,絲豪瞥起,天地懸隔。」豎起拂子,云:「還會麼?若向者裏會得,徹證無生法忍,不妨睡正穩,一任日輪高。」

示眾。師卓拄杖,云:「足解履,手解執,耳聞聲,目見色,寒著衣,饑進食,豈是粧成?皆同本得,不間絲豪,動念即隔。所以道:谿澗不改舊時聲,黃華翠竹常年色。足下豈有餘塵?目前原無外物,獨步毘盧頂上,全披古佛肝膈。問諸人,瞥不瞥?直饒見得,木馬嘶風、泥牛吼月,撿點將來,也是空裏浮華、眼中金屑。」

示眾。「生死海無邊,當人自利涉,欲識佛性義,須知箇時節。寒則普天普地寒,熱則普天普地熱,拈起慧劍兮劈破塵網,提來鈯斧兮斫開銕壁,千賢萬聖覓無蹤,五眼六通皆罔測,徹見萬象森羅,法法何曾是實?不妨任意逍遙,縱橫了無礙塞。其或未然,更聽一偈:一年秋又一年秋,眨眼俄驚雪滿頭,道業未成何所賴?人身一失實堪愁。兩輪日月穿梭過,三界輪迴若輥毬,可嘆世間癡種子,今生錯過悔何求?」

示眾。「若論宗門一事,別無奇特,所貴發勇猛心、著堅固力,痛念無常、參明大事,自然摸著諸佛鼻孔、透過祖師關捩,不到大休歇田地,不肯息肩停轍,方有少分相應。無奈佛法衷微、人心下劣,罔知[2]己靈、不存正念,此皆邪毒入心、淺根薄福之流。汝等諸人各宜精進,將話頭如一座須彌山頓在面前,忙閒動靜,觸不散、蕩不開,綿綿密密、不斷不續,參來參去,銕壁銀山自然嚗地,不可坐在無事甲裏。古人云:『莫止忘形與息心,此箇難醫病最深,直須提起吹毛利,要剖西來第一義。瞠開眼兮剔起眉,反覆看渠渠是誰?若人靜坐不用功,何年及第悟心空?』此皆藥石之言,切須記取。」

中秋,示眾。「颯颯西風落葉輕,飄香丹桂發疏林,世人盡愛中秋月。」驀豎拂子,云:「未審誰能悟此心?大眾!祗如古人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畢竟是箇甚麼?」良久,云:「眉毛剔起看方便,月在青天水在瓶。」

示眾。「既為僧,須自勵,收撿身心成法器,學道真誠入聖流,生死海中期汝濟。苟圖衣食逞閒遊,浪蕩隨緣生邪計,不若居家作俗人,免他神算并人議。空門物,施主財,為崇道業施將來,未了復身還信施,何能越得馬驢胎?近賢智,達庸鄙,善念日增惡日止,豪釐繫念成業因,三塗苦報從茲起。心地不明誓不休,應期玅悟超凡類,參隨一似活死人,方得心空出三際。若還不信我語言,閻老無情君莫怪。」

示眾。「學有內外,事有緩急。究宗達本曰內,世諦學解曰外。外所以當緩,內所以當急。急而行之於內,則有證悟之實;緩則置之於外,則無岐路之迷。今之學者不然,醉詩文於莫返,耽技藝而不回,應赴為終身之業,習誦為名利之資,甚之則又有流於不可言者。嗚呼!學不究竟非學也,僧不至道非僧也,但有五德之名,徒具六和之相,益[3]己之功既缺,利人之德全虧,辱此圓頂,玷污方袍,不識自心之何似,焉知祖道之嘉模?豈只辜負聖化,抑且埋沒[4]己靈,既昧正因之路,空招來世之愆。況無常苦逼,時不待人,祗恐名利未遂而身先盡,學問未通而命[5]已亡,費盡百端心力,忽然一旦俱空,良可悲夫!故須篤志離舊,刻期證悟,梵行惟潔,道業惟精,庶不為生死魔軍之所管轄也。苟不孜孜實學,兀兀真參,則無常卒至,何以支撐?後悔莫及,請熟思之。」

臘八,示眾。豎拂子,召大眾,云:「古今風月常然,遐邇雲山鎮靜,鵲噪鴉鳴,鳥飛兔走,雲開峰頂月,波湛水中天,便好端拱無為,坐致太平。埜老謳歌,帝力何有?叵怪黃面老子說甚睹星悟道,大驚小怪?將謂有多少奇特,依然祗道得箇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震威一喝,云:「當時若得者一喝,管教他四十九年口似扁擔。然雖如是,出頭天外看,誰是箇般人?」

歲朝,示眾。「爆飛千尺燄,嚮遏萬重雲,一氣洪鈞轉,梅華幾點春。新年頭佛法早[6]已露布了也。大眾,古人道:『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且道:雪向甚處去?春從甚處來?孰樞紐是?孰橐籥是?若向者裏著得隻眼,不妨龍吟霧起,虎嘯風生,牢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寒灰裏也須發燄,枯木上直教生華。其或未然,捧看新曆日,錯過舊時人。」

元宵,示眾。「十五日[7]已前,露柱燈籠盡說禪;十五日[8]後,土塊石頭皆𨁝跳;正當十五日,無位真人赤骨律,十聖三賢總不知,笑倒東村李八伯。且道:無位真人畢竟面目何似?」良久,云:「燈燈影現無回互,覿面相逢豈識渠?」

示眾。「一九禪期眨眼間,堂中禪客夢猶酣,朔風凜凜通消息,具足現前不用參。離卻髑髏別處覓,驢年終是受顢頇。大眾且道:如何是具足現前底?」眾無語。卓拄杖,云:「擬議直教心膽喪,倚天長劍逼人寒。」

示眾。「世界虛空總一體,群靈萬象悉同宗,此非耳目所能到,心識忘時道自通。大眾!且道主山高、案山低,鶴脛長、鳧脛短,作麼生得同宗共體去?」良久,云:「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喝一喝。

示眾。「氣轉洪鈞,陽回大地,冰河發燄,枯木生輝,埜鳥謳歌,山華含笑。正所謂:般若法身,頭頭顯現;真如佛性,處處昭彰。果然直下承當,便可超凡入聖;其或未然,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華撲鼻香?」

新戒,求開示。卓拄杖,云:「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於此明得,盧行者、高沙彌揚眉有分;其或未然,莫怪山僧葛藤。」驀召大眾,云:「會麼?參禪不持戒,縱使廣智多聞,未免被八風所動、五欲所牽,何能超出三界、證大涅槃?故經云:『聰明不能敵業,乾慧豈免輪迴?』受戒不參禪,假饒六度齊脩、萬行俱備,報感人天,終須墮落。當斯季運之時,佛法澆漓、人心淡薄,在家、出家罕有發淨信者;間亦有之,旋見退墮。或值善知識開示,勸令受戒、參禪、脩因、布福,便百計推辭。設若生死無常到來,你還推辭得麼?若推辭不得,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更聽一偈:一點圓明處處同,包含法界等虛空;棒頭可使三關透,喝下能令五教通。東澗水流西澗水,南山燄起北山紅;千江萬派無差別,盡入如來性海中。」

元宵,示眾。「銀華徹夜,爆竹驚天,眨上眉毛,程途萬千。惟此一事實,乞我一文錢,蹋翻水底月,迸出火中蓮。燈月交輝牽埜興,竿木隨身入市廛。」

端午,示眾。「今日五月五,龍舟江上舞,旗翻前夜風,聲振去年鼓。時節不相饒,光陰不我與,未明心地人,須念生死苦。緊緊握蒲劍,挺挺騎艾虎,勦六賊巢穴,息三塗酸楚。漫然不施功,茫茫三界旅,譬如隙中塵,擾擾誰為主?就陰息紛紜,如繫駒伏鼠,未滅眼中翳,空華將復翥。狂心不暫歇,歇即止息所,闃爾趨寂然,[9]攣而得僂。不識常住心,二邊墮見取,於斯二無礙,澤雉出籓宇。十步一啄食,百步一飲渚,頡頏天地間,無喜亦無怒。爾我林下人,有志超佛祖,噇飯了打眠,世事不聞睹。無在無不在,七徵自規矩,無還無不還,八辨自盲瞽。合覺被覺瞞,背塵為塵圍,唯有一月真,瞿曇未相許。奪[10]卻善財藥,截斷文殊語,此箇九還丹,能瘳諸毒蠱。吞[11]卻如砒霜,吐[12]卻成蜜乳,拼得窮性命,佛祖不如汝。於此蘧然醒,杲日正當午,於此若不醒,錦鱗臥網罟。」驀拈拄杖,卓一卓,云:「謹白參玄人,急急如律呂。」下座。

示眾。「新秧襯白鷺,嫩柳啼黃鶯,處處揚真諦,於何逐色聲?所以道: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無他事,體用何妨分不分?大眾,見聞歷然,因甚道非見聞?聲色宛爾,因甚道無聲色?於此明得,敶雲橫海上,拔劍攪龍門;於此不明,打破六門關,顯出毘盧印。且六門關作麼生打得破去?」良久,云:「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卓拄杖,下座。

機緣

僧參,問:「和尚那裏來?」師云:「要知山僧來處,先喫三十拄杖。」僧便喝,師便打。

雪中僧至,師問:「南嶽峰頭,雪擁三際;姑蘇城裏,行人絕蹤。正恁麼時,撥轉乾坤與我通箇消息。」僧云:「萬里長空,一朝風月。」師云:「未在,更道。」僧擬議,師喝出。

葉季若居士問:「巴陵三轉語,和尚作麼生會?」師和聲便喝。士云:「如何是提婆宗?陵云:『銀碗裏盛雪。』意旨如何?」師云:「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士云:「如何是吹毛劍?陵云:『珊瑚枝枝撐著月。』又作麼生?」師云:「非公境界。」士云:「祖意教意,是同是別?陵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又且如何?」師云:「也祗道得一半。」士云:「那一半請師不吝?」師云:「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士云:「和尚莫是末山再來?」師云:「又被風吹別調中。」

問:「離心意識參,出聖凡路學,未審如何下手?」師打云:「向者裏會取。」

問:「明心見性時如何?」師云:「正好喫棒。」

無心道者呈偈,有「獨露孤峰頂上月」之句,師云:「即今月在甚處?」者拍香几,師云:「者箇是檯子。」者云:「和尚莫謾某甲。」師云:「保福道底。」者擬議,師喝出。

師茶次,舉杯問高彙旃夫人云:「不觸不背,喚作甚麼?」云:「自古重陽九月九。」師云:「放汝三十棒。」

居士參,師問:「尊年多少?」士云:「與和尚同年。」師云:「你道山僧年多少?」士云:「與某甲同年。」師云:「得恁麼顛倒?」士無語,師云:「掠虛漢。」

問:「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如何是第一句?」師云:「佛祖蹲何處?」「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如何事第二句?」師云:「猛虎當途踞。」「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如何是第三句?」師云:「送君退步便還家,他日相逢不相顧。」

問:「如何是函盍乾坤句?」師放下拂子。「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拈起拂子。「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云:「者箇因甚喚作拂子?」

以貞道者參,呈偈云:「堪笑從前枉用工,離波覓水苦無窮,如今親見當人面,華在舊時紅處紅。」師云:「如何是汝當人面?」貞云:「和尚喫飯也未?」師云:「與汝甚交涉?」貞云:「分別不少。」師云:「囫圇吞箇棗。」貞無語,師便掌。次日,呈南泉三不是頌,師接得,問云:「是箇甚麼?」貞云:「昨日被掌,至今背脊猶疼。」師云:「死了燒了又作麼生?」貞擬對,師便喝。復示頌云:「覓心不得誰為佛?觀佛無蹤誰是心?去此二途能見徹,兩眉依舊可憐生。」

問:「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如何是金剛王寶劍?」師云:「殺活不知何太險,請君莫犯上頭鋒。」「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如何是踞地獅子?」師云:「突出巖前風凜洌,野干何處匿形蹤?」「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如何是探竿影草?」師云:「釣絲千尺垂江海,浮定金鱗有與無。」「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至化難逃天子令,九韶齊奏六宮還。」

優婆夷參,師問:「參甚麼話頭?」婆云:「萬法歸一。」師云:「一歸何處?」婆拜下,捏師足一下,師云:「學來底。」婆云:「和尚莫壓良為賤。」師指淨缾云:「因甚喚作淨缾?」婆擬議,師打出。

問:「德山上堂,巖頭云:『且喜老漢會末後句。』如何是末後句?」師云:「不辭向你道,恐你逢人亂說。」僧云:「某甲不說,請和尚道。」師云:「罕逢穿耳客,多見刻舟人。」

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松下雙扉冷不扃,一龕金像照清燈。」「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眠雲埜鹿驚殘夢,落澗瀰猴墜折藤。」「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庭前樹色秋來減,檻外泉聲久不聞。」「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吾今獨坐磐陀石,午夜無雲月一天。」

儒者見師,問云:「大師曾習儒業否?」師云:「四海五湖王化裏,大都緇素要分明。」云:「畢竟還尊釋門。」師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云:「道教中如何?」師云:「一自黃龍勘破後,誰能不煉汞中金?」儒作禮而去。

問:「青州布衫重七斤,意旨如何?」師云:「多少人提揭不起?」僧云:「提不起時如何?」師云:「至今混入在塵埃。」復示頌云:「金針玉線縫難就,密密鋼刀剪不開。千手大悲提不起,至今混入在塵埃。」

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狹路相逢無迴避,到門且喫趙州茶。」「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山色谿光明祖意,鳥啼華笑悟真機。」「如何是主中賓?」師云:「雪覆萬峰晴月夜,暗香浮出嶺南梅。」「如何是主中主?」師云:「軒轅寶鏡當臺照,任是蚩尤也斷魂。」「賓主[13]已蒙師指示,臨濟宗乘事若何?」師云:「攪亂乾坤成至化,未容擬議斬全身。」云:「真善知識。」師云:「識甚好惡?」

問:「昔日僧問:『趙州親見南泉,是否?』云:『鎮州出大蘿蔔頭。』意旨如何?」師云:「情知你吞吐不下。」

問:「金牛每至食時,舁飯桶作舞,大笑云:『菩薩子喫飯來。』意旨如何?」師云:「不是飽餐人不知。」「僧後問長慶,慶云:『大似因齋慶讚。』又問大光:『未審因齋慶讚意旨如何?』光作舞,僧禮拜,光云:『你作麼生會?』僧亦作舞,光云:『埜狐精。』此意如何?」師云:「字經三寫,烏焉成馬」。

僧參,師問:「住何寺?」僧云:「白雲菴。」師云:「雲散後菴在甚麼處?」僧擬議,師掌云:「打埜榸漢。」

二居士參,師問一士云:「什麼物恁麼來?」士無語,師云:「山僧罪過。」一士云:「路逢劍客須呈劍。」師云:「試借劍看。」士遶禪床,師劈脊便打,士擬進語,師又打,士禮拜,師云:「一對無孔銕錘。」

𨍏轢道人偕徐敬可居士過訪,道人指士云:「此位遍參知識底。」師云:「參底事作麼生?」士無語,師云:「將謂,將謂。」士云:「嚴道人塗汙人。」師云:「他[14]已沒量罪過。」

法語

示葉季若居士

祖師門下直捷單提,貴乎全身擔荷,稍涉遲疑,便不堪了也。不見陸亙問南泉:「龐蘊參馬祖,一撥便轉,何等痛快!何等直捷!彼既丈夫我亦爾,豈肯讓伊獨賢哉?」頃承老護法不忘靈山付囑,光顧法席,一接見問,便知根器不凡,靈骨夙具。然身居富貴,宿習偏深,雖有金剛種子,莫不為之汩沒矣。但當全身靠倒,不顧危亡,挺身直入,忽然地一聲,乃知從前作用總是無礙法門,不惟勘破龐蘊諸老,直饒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齊立下風有分。

示申漢培居士

居士夙具般若深智,早年知有此事,然不得實受用者,患在聰明太過,於古宿機語上得些理路,便為了當。殊不知縱有入處,不過途路之樂耳。要須懸崖撒手一回,方始受用得古人言句。著如來偈云:即今認取主人翁。山埜不覺失笑。何故?不見道:認著依然還不是。況以生滅心測度如來無上知見,唐喪光陰,無益有害。古人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直須猛著精神,透出重關始得。

示函盍禪人

師家垂手,如石火電光,眨上眉毛,白雲萬里,直須坐斷十方,橫身宇宙,眼盍乾坤,口吞佛祖,冰凌上走馬,劍刃上橫身,一機一語,如珠走盤,納須彌於芥孔,擲大千於方外,縱橫在我,殺活繇誰?應須如是,始有衲僧氣概。若祇逡逡巡巡,淈淈𣸩𣸩,依稀光影,有甚了期?山埜恁般語話,太煞和盤托出。且道托出箇甚麼?卓筆云:分明記取。

示高彙旃夫人

入海不避蛟龍,信利在江海也;入山不懼虎兕,信利在山陵也。世諦且爾,況學道乎?然學道參禪,豈有他術邪?不過穩辦一信字耳。《華嚴經》云:「信是道元功德[15]母,信能必到如來地。」古德云:「欲超生死,必須玅悟。玅悟匪他,惟自信耳。」盍生死如雪,玅悟如日,日出而雪自消;無明是暗,玅悟是明,明來則暗自謝。以此觀之,非信無繇悟入,非信安能久固?今道人既具信根,但當發勇猛心,著精進力,譬如遠客還故鄉,久久行去,自然到家。不見昔日世尊棄王宮,入雪山,六年參究,一朝睹星,忽大悟云:「奇哉!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道人向者裏一覷便透,不妨與世尊同一受用;苟或不然,二六時中切莫放過。

示錢叔嘉夫人

我祖師門下無一法與人,不過教人信取目前自[16]己而[17]已。道人既見山僧掛箇選佛牌,便好單刀直入掇取巍科,自知眉毛橫眼上、鼻孔大頭垂,佛語祖言豈得[18]已哉?若稍留欣厭便成大病,所謂不離幻妄而證真常者,良可味也。

示冰繼二禪人

此事如青天白日,無絲豪障礙,直下了得,便平貼貼地。古人云:道箇覿體現成,早是埋沒汝了也;明心見性,早是委曲汝了也;立地成佛,早是鈍置汝了也。若向佛祖未屙[19]已前薦得,猶是鈍漢,那堪向他𡱰橛子上橫咬豎嚼,有甚交涉?所以道:祗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所以垂一言半句,止要截斷人心意識,摟空人生死窟,使他懸崖撒手,脫體無依。今時人生死心不切,世情事太熟,動轍心意識先行,自作障難,愛有理路處入,有義味處鑽。殊不知理路義味上博量得來,暫時途路之樂,轉眼即沒交涉,況明眼人前祗博一笑?今與汝道:大事未明,必須猛著精彩,將本參話拌命提撕,功積力久,時節若至,其理自彰,腳跟頓斷紅絲線,舌上潛消十字文,翻身一躑,倒跨三腳驢子,向舜若多神鼻孔內、眼睛裏橫出豎入,管教得大自在,豈不慶快平生乎?勉旃!勉旃!

示如心、如性二禪人

欲脫生死,當求玅悟;欲求玅悟,必須參究。提起疑情,念念無[20]間,自有豁然時節。若執坐以為工夫,何異守株待兔?是以古人有打車打牛之詰、坐佛殺佛之呵、黑山鬼窟之責、生坐死臥之譏,故知行住坐臥、動止忙閒皆可做工夫,但坐中[21]斂念易得寧靜,然禪亦非[22]斂念取靜參得,故曰:欲識佛性義,諸法從緣生。若能對境無心,雖終日擾擾,何曾動著一絲豪?故無事於心則智顯,無心於事則理明,理明則物物頭頭何取何舍?智顯則念念心心何妄何真?盍以境之通塞繇心之迷悟,何與於物哉?龐公云:「難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龐婆云:「易易易,百草頭邊祖師意。」靈照云:「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喫飯困來睡。」汝等看他三人有甚奇特處?不妨試簡點看。若簡點得出,到方丈裏與山僧通箇消息。

示黃君略夫人

脩行學道皆有悟門,不可盲修瞎學,虛喪天日。必欲明此無上玅道,也須具大信心、發大勇猛、立大志願,把生死二字貼在額頭上,不得向意根下卜度。單提一句無義味話,真參實究、參來參去,參到百尺竿頭無進步處,不顧危亡,拼命一拶,直得虛空粉碎、大地平沉,便見盡十方世界是自[23]己全身、[24]己全身是十方世界,庭前柏樹子、麻三斤、乾矢橛、青州布衫、鎮州蘿蔔,乃至千七百則一串穿卻。雖然,到者裏始好喫山僧痛棒在。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

示項翰林夫人

禪學者,悟門也,非四禪、八定、五度、九次之別,惟洞明心性,了脫生死,得大自在者之門徑也。古人云:我此門中,不論禪定解脫,祗圖見性。又云:參禪須求玅悟,若不玅悟,無由出離生死大海。今時道流,謬以口耳哄弄閨閣,不求玅悟而脫生死,祗益滑稽,謗大般若,以致埋沒[25]己靈,辜負先聖,可不哀邪?汝既皈依山僧,希求大道,急將明昧兩岐與我一時坐斷,單提一箇話頭,直下不起二念,猛著精神,一蹋到底,千聖齊立下風,萬靈咸希至化,豈不慶快生平也哉?嗟乎!驢鞍橋本非阿爺下頷,水泡沫豈是輪王頂髻?參須真參,悟要實悟,至發明後,更能操守保護,乃為道器。

示張黃甫、徐仰齋二居士

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日月星辰、森羅萬象,迷者認為外物,悟者消歸自[26]己。一切時中若能無事於心、無心於事,自然物我一如,隨處自在。不見僧問風穴:「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穴云:「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華香。」居士若向者裏開得隻眼,不但世法佛法一念圓融,即風穴老子亦一時收下。到者裏,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日月星辰、森羅萬象向甚麼處著?居士試道道看。

示葉素旃居士

常住真心,覿體全彰,擬思即錯,動念即乖,十方三世,了無差別。知此者謂之大智,行此者謂之大行,示此者謂之大慈,廣此者謂之大悲,百千[27]昧皆由此出。奈何眾生迷此,蔽慧日於欲海,埋智劍於塵封,處處貪著,頭頭滯礙,豈知水月鏡像而無體,空華陽燄以非真?莫道凡情不可執,直饒聖號亦是假。居士但當掀翻窠臼,撒手承當,直登解脫之場,大播廣長之舌,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始不負山僧之厚望也。勉之。

示鎮江賀夫人

寶劍眉間挂,摩尼掌上陳,玻璃拈起處,栗棘一時吞。會得箇中意,日午打三更,一椎擉瞎摩醯眼,鼻孔依然搭上唇。參。

示超震禪人

雲收雨過,氣肅天高。須彌盍北斗,日月杖頭挑。不是摘蘆江上客,千山萬水路迢迢。踢翻福建飛鳶嶺,蹋斷天台滑石橋。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逍遙處也逍遙。

示張超霞道人

鶯老華殘春[28]已去,風清竹翠夏還來。一輪寶鑑當空照,萬里長空絕點埃。正與麼時,打失香嚴鼻孔,[29]刺瞎靈雲眼睛。且道眉毛還有罪過也無?幾度黑風翻大海,未曾聞著釣舟傾。

示王士英夫人

忙閒靜鬧之中,密密提撕本參,不可絲豪間斷,日久時至,工夫自然成片,驀頭打破疑團,便見世尊拈華、迦葉微笑,是甚麼宛脫丘?然雖如是,且道千七百則畢竟明得甚麼邊事?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示湛水道人

初參人祗貴死盡偷心參箇話頭,如銅墻銕壁,要鑽鑽不透相似。日用中如貓捕鼠、如雞抱卵,工夫自行逼拶,一拶拶到結角羅紋處,忽得一聲,方與此事相應。若初參人便有許多哆哆喃喃底說話,於自[30]己分中有何所益?徒障悟門,為害不少。如來偈本有光明云云,且問你底光明在甚麼處?那箇是你大廳堂?莫道道不得,直饒道得一句,正是頭上安頭。不見僧問趙州:「狗子有佛性也無?」州云:「無。」你看者無字上著得你底光明麼?著得你底大廳堂麼?何不朝朝暮暮如透銅墻銕壁去、如貓捕鼠去、如雞抱卵去?一朝山門前、佛殿後,撞破露柱也不知。

示沈夫人

橫按莫邪,山河大地風颯颯;單提正令,魔軍外道絕行蹤。衝開萬里青霄,椎碎銀山銕壁;處處盡彰華藏界,頭頭獨露法王身。無邊福智莊嚴,萬億神通顯現。於此薦得,不假外求,原是本有;其或未然,更為你葛藤一上。不見舍利弗入城,見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問云:「大姊何處去?」女云:「如舍利弗與麼去。」舍利弗云:「我方入城,汝方出城,何得言如我與麼去?」女云:「諸佛弟子皆依大涅槃而住,是否?」舍利弗云:「是。」女云:「諸佛弟子既依大涅槃而住,而我亦如舍利弗與麼去。」於斯明得,埋沒[31]己靈;於斯不明,辜負先聖。且道畢竟如何?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澗底大忙生。

示明心明性二道者

昔日維摩室有散花天女,機辨縱橫,得大無礙。舍利弗問:「何不轉[32]卻女身?」天女云:「我從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須臾間,天女忽變作舍利弗,以舍利弗變作天女,卻問舍利弗:「何不轉卻女身?」舍利弗云:「我今不知此身當何所轉?」須臾,天女運大神力,彼此轉變,還復如故。為是神通玅用?為是法爾如然?於此若明,回天關、轉地軸,促無量劫為一日、延一日作無量劫,男子身中從定入、女子身中從定出,女子身中從定入、男子身中從定出,非同非異、無自無他;其或未然,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上玉闌干。咄!

示超禪超聖

舉:七賢女玩賞春,一女云:「我與姊同游屍陀林。」諸姊云:「屍陀林皆是死屍臭穢,有何可觀?」一女云:「汝但同游,中間自有奇特。」到彼見諸死屍,一女云:「屍在這裏,人在甚麼處?」一女云:「作麼?作麼?」諸姊諦觀,悉皆悟道。感天帝釋散花供養。女曰:「空中散華者何人?」答云:「某天帝釋,見諸姊悟道,特來散華供養。凡諸姊所需,我皆供給。」姊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唯愛三般物:一、要無根樹子一株;二、要無陰陽地一片;三、要叫不響山谷一所。」帝釋云:「一切珍寶我皆有之,此三般物而我實無。」女喚云:「帝釋!」帝釋應諾。女云:「汝道無是甚麼?」帝釋遂隱去。師云:水底木人吹鐵笛,雲邊石女織金梭。三般物是祖翁物,何必忙忙賤賣他?雖然如是,且道畢竟歸于何處?一月影臨千澗水,片雲風度萬重山。

示歸望之居士

望之即見,覓之無形,擬進無路,欲退無門,搓不成團,劈破渾圇。咦!為甚如此?色色原非色,聲聲不是聲,五蘊山頭曉,四大總皆真,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四海任橫行。咄!更須透過者重關始得。

行實

師住朝陽普度菴,王試玉、王士英居士同本菴大眾等禮懇師說行實,師固辭,請之再四,乃就方丈據座云:「靈龜無卦兆,空殼不勞鑽;丹鳳縈金網,趨霄恐不及。況我無狀,不知修道而無可修、成佛而無可成,不妨依實供通,要亦不堪取則。諸仁者!某係湖廣衡州府人,族姓劉,父諱善長,母宋氏。一夕,父夢老僧索住處,許之,母遂有脤懷十有二月,既而胎鳴者三。於萬曆丙午年八月十八日夜出生,時有白光燭室,燈月如蔽,眾皆謂奇。幼不喜茹葷,哺一葷即吐。稍長,好看儒書佛經,厭處塵繁,痛念生死,懇父捨身出家,父不允,後許宇陳氏。不數年,陳君遊宦沒,即造菴脩像,作福田邊事,朝夕靜坐,喜看戒律,決志出家,逐日訪問知識。忽一日,訪海天老師,見案上有山茨和尚刻行南嶽禪燈錄,讀之透不過古德宗旨,問云:『山茨和尚潛隱何處?』天云:『結廬煙霞峰。』即往見之,尚問:『汝在家作何功德?』某云:『念佛。』尚云:『念佛又爭得?』某禮拜云:『特求和尚開示。』尚云:『汝參一口氣不來,向何處安身立命?』某領之,從此發起疑情。一日,尚以《禪關策進》命某看,開卷見鵝湖大師示眾云:『莫祗忘形與死心,此箇難醫病最深;直須提起吹毛利,要剖西來第一義。』便問:『如何是西來第一義?』尚打一棒云:『向者裏會取。』某即歸家閉關,或行或坐,七晝夜目不交睫。一日,見古錄上有『百年三萬六千日,返覆元來是者漢』之語,便知諸根行業皆幻化不實,日用尋常了無他事,作偈云:『有物不生不滅,無形非聖非凡,晝夜相隨去住,胡為冷坐寒巖?』作書并偈呈似和尚,尚回示云:『偈語雖佳,不離記憶揣摸,非親證親悟之言,明眼人見之不值一笑。』某開覽,不覺寒毛卓豎、冷汗浹背,行坐參究四十九晝夜不倦,忽然呆去,三四時不見有身心(器界)偶聞雷迅,如在網羅中跳出相似,當下不疑,銀山銕壁一時粉碎,作偈云:『八萬門頭一箇關,一關本是絕遮闌,驀遭霹靂頂門開,堂上家親竟日閒。』呈和尚,尚頷之。一日,荊紫峰無學大師至,某開關禮接,設齋次,學問:『汝二六時中做甚麼工夫?』某云:『日間一食,夜來一覺。』學云:『知汝不空過。』某云:『多謝和尚證明。』後上峰,見南嶽山茨和尚,芡問云:『聞汝請學兄,是否?』某云:『是。』尚云:『他向你道甚麼?』某舉前話,尚云:『汝祗解問人,不解自[33]己分中事。』某云:『自[34]己祗如此。』尚云:『如何是你自[35]己?』某便喝,尚云:『喝後如何?』某禮退。次日又入室,尚與天童源流,某接得問云:『一代傳一代,傳箇甚麼?』尚云:『汝忘卻那?』某云:『也須問過。』尚良久,某云:『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後分二派五宗,各立門戶,各有旨趣。五宗二派且不問,如何是德山棒?』尚云:『你那裏見德山來?』某顧拄[36]杖,師便打。示偈云:『覿面為提持,全施殺活機。棒頭彰正眼,痛處好思惟。』時年三十四歲。和尚與祝髮受具,分付住靜,杜絕俗眷往來。一日問:『世尊未離兜率,[37]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此意如何?』尚云:『家家門前火把子。』某呈頌云:『來中去兮去中還,玉樹橫枝四海間。黑漆缽盂添箇柄,拈來擊碎祖師關。』尚閱之默然。又問:『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此意如何?』尚云:『攔腮與汝掌。』某亦呈頌云:『薰風南來有何極?殿閣微涼祗自知。晴蝶逐香翻上下,辰雞閱日唱東西。從今覷破真消息,萬象森羅展笑眉。』尚徵云:『如何是汝自知處?』某云:『空懸一片月,爍破萬重山。』尚云:『山既破,汝即今腳跟立在甚麼處?』某云:『翻身一擲騰霄漢,管教鼻孔自撩天。』尚擲還頌稿,某便出。從茲和尚住山,與南元寺垂示法語二十則。尚去後,某覺離師太早,亦欲出山。適和尚示寂南元,復請靈骨入山,併追寫道儀。建塔畢,乃于庚寅年六月初八日禮辭和尚骨塔,下衡山至武昌,遭寓處失火,和尚手澤俱焚、行李皆燼,漢口道俗請住菩提菴。次年三月始到金陵,四月底鎮江鶴林寺見牧雲和尚,尚問云:『汝來作甚麼?』某云:『特來親覲和尚。』牧云:『見我那?』某云:『昔日聞風,今朝覿面。』牧云:『覿面後如何?』某云:『眉毛在眼上。』牧云:『除了者裏又作麼生?』某一喝,牧云:『那裏學者虛頭來?』某云:『瞞和尚不得。』牧云:『我有三十棒,恕汝遠來。』某禮拜出,到夾山見箬菴和尚,尚問:『莫是拜南嶽和尚底季總麼?』某云:『是。』箬云:『拋家亂走作麼?』某云:『輝騰今古,爍破乾坤。』箬云:『正是拋家亂走。』某云:『騰身獨立太虛外,鼻孔從教塔上唇。』箬云:『我有三十棒未到你在。』某拂袖便出。箬至慶山、杭州,某皆隨侍,朝夕參請。越三月餘,辭上龍池,見本師和尚掃幻老師翁塔圓戒,尚問:『你是湖廣那一府?』某以手打圓相呈起,尚云:『還別有伎倆麼?』某喝,尚云:『再喝喝看。』某云:『爭奈舌頭在某甲口裏。』尚云:『舌頭雖在口,爭奈道不出?』某云:『未問[38]已前道過了也。』尚云:『曾親近甚麼人來?』某云:『南嶽茨和尚。』尚云:『他即今在甚麼處?』某云:『一輪皎潔孤峰頂,爍破龍池徹底清。』尚打云:『閒言語。』某云:『輕輕曳杖龍池過,惹得傾湫倒嶽來。』尚復打,某云:『也是醉後添杯。』尚云:『喚作棒即錯。』某禮退。一日入方丈,尚問:『昔日巖頭道:「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如何是末後句?』某云:『和尚萬福。』尚云:『此是最初句。』某云:『聽師分別。』一日入方丈,尚云:『除卻言詮,道一句看。』某鳴指一下,尚云:『還有麼?』某云:『大無厭生。』便出。一日請和尚設戒上堂,某出問:『猛虎入山逢獬豸,蛟龍出水避蜈蚣,手提三尺龍泉劍,誰敢當頭觸萬峰?當頭一句即不問,萬峰獨露是如何?』尚云:『試借劍看。』某云:『半空伸出挐雲手,奪得麗龍領下珠。』尚云:『空開大口。』某以手呈珠勢云:『請師高著眼。』尚云:『背後底又作麼生?』某一喝,尚云:『亂喝。』某云:『大似日下孤燈。』便歸眾。次日辭尚欲歸南嶽,尚云:『下路人學道甚難,回山之念且止,老僧完你底事,可在下路度眾。』遂付某源流拂子。某力辭欲歸,尚云:『江南住住好。』適興化一師請住普度菴,即命往焉。此上一番絡索,山僧不著便,被諸人帶累了也。且道諸人還知鼻孔落在山僧手裏也無?」良久拈拄杖卓一卓云:「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眾歡喜作禮而退。

季總徹禪師語錄卷二終

校勘註

  1. 【CBETA】卻【CB】,郤【嘉興】
  2. 【CBETA】己【CB】,巳【嘉興】
  3. 【CBETA】己【CB】,巳【嘉興】
  4. 【CBETA】己【CB】,巳【嘉興】
  5. 【CBETA】已【CB】,巳【嘉興】
  6. 【CBETA】已【CB】,巳【嘉興】
  7. 【CBETA】已【CB】,巳【嘉興】
  8. 【CBETA】已【CB】,巳【嘉興】
  9. 【CBETA】卻【CB】,郤【嘉興】
  10. 【CBETA】卻【CB】,郤【嘉興】
  11. 【CBETA】卻【CB】,郤【嘉興】
  12. 【CBETA】卻【CB】,郤【嘉興】
  13. 【CBETA】已【CB】,巳【嘉興】
  14. 【CBETA】已【CB】,巳【嘉興】
  15. 【CBETA】母【CB】,毋【嘉興】
  16. 【CBETA】己【CB】,巳【嘉興】
  17. 【CBETA】已【CB】,巳【嘉興】
  18. 【CBETA】已【CB】,巳【嘉興】
  19. 【CBETA】已【CB】,巳【嘉興】
  20. 【CBETA】間【CB】,問【嘉興】
  21. 【CBETA】斂【CB】,歛【嘉興】
  22. 【CBETA】斂【CB】,歛【嘉興】
  23. 【CBETA】己【CB】,巳【嘉興】
  24. 【CBETA】己【CB】,巳【嘉興】
  25. 【CBETA】己【CB】,巳【嘉興】
  26. 【CBETA】己【CB】,巳【嘉興】
  27. 【CBETA】昧【CB】,味【嘉興】
  28. 【CBETA】已【CB】,巳【嘉興】
  29. 【CBETA】刺【CB】,剌【嘉興】
  30. 【CBETA】己【CB】,巳【嘉興】
  31. 【CBETA】己【CB】,巳【嘉興】
  32. 【CBETA】卻【CB】,郤【嘉興】
  33. 【CBETA】己【CB】,巳【嘉興】
  34. 【CBETA】己【CB】,巳【嘉興】
  35. 【CBETA】己【CB】,巳【嘉興】
  36. 【CBETA】杖【CB】,扙【嘉興】
  37. 【CBETA】已【CB】,巳【嘉興】
  38. 【CBETA】已【CB】,巳【嘉興】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嘉興大藏經(CBETA 選錄)》JB211《季總徹禪師語錄》,版本日期 2025-06-03。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