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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竇石奇禪師全錄序

遄崇禎丁丑歲冬,予友黎太沖結庵城南煙水關延請石奇禪師,師至則掩關焉。予與同邑魏司馬賓吾聞風,特往謁,師韻格靜遠,相對穆然,久之而退,雖未領玄機,然[1]已仰門風高峻矣。師啟關後,《昭陽語錄》出,予為文序之。自是復入天童,望重緇海。予牛馬走,蹩躠風塵,燕豫秦晉靡不洊歷。不意大運崩迫、皇輿告傾,至于今日,中間消息茫然,江河倒地,簸蕩逋遺,無有定棲,乃復病臥潭西,閉戶悲吟,有似苦行頭陀。

以甲申開山雪竇,從荒殘灰燼中寶莊嚴剎,每欲追隨道侶走乳峰鏡水中,快承色笑而渺不可得,惟時形寤寐而[2]已。

丁酉冬際,聞師挂錫南庵,賦詩艸牘命小兒元萊特往問訊,而高詠素札同日俱至,古人神交不介而合,亦猶是哉。

師念歲月易逝,後會難期,乃於返棹歸山之日訪泊荒村。魏司馬墓木[3]已拱,太沖衰病畏寒,不能出戶。予白髮盈巔,年臻七十,仰瞻黃面瞿曇,亦皤然一老矣。師謂:「所見海內諸老淪亡始盡,止柴庵一人在耳。」相對凄然。

師肯留一日,下風問道,則曰:「且靜坐。」予曰:「年[4]已衰邁,且種下種子,以俟再來。」師曰:「又推開。」予自惟靜坐之說,先儒程子屢言之;當仁不讓,吾夫子諄諄勉人,亦豈有異間乎?次日早,師坐舟中,對語半日,商密義則開顏微笑、述往事則掩袂長吁。行二十里許至小村,飯畢,握手乃別。而竊謂平生良遘,支公之於玄度、遠公之於淵明,風致類然。山夫高足語柴庵云:「歸當為師刻全錄。」幸柴庵為之序,予故述今昔因緣如此。

師承源臨濟,溯派楊岐,固支達以上人,予則自附陶許云爾。若語錄所記,大機大用,本色接人,須上根自悟。師二十餘年說法,原未嘗著一語,予又何能贊一詞哉?

淮南遺老吳性撰

靈鷲語錄原序

我天童真子石奇禪師開席靈鷲,門下士錄其語行世,問序於余。余聞宋儒有言:「臨濟正宗,應庵、密庵真子孫。其說法峻峭崷崒,下臨雲雨,如立千仞之華山;蹴天駕空,駭心眩目,如錢塘海門之濤;虎豹股栗,屋瓦震動,如漢軍昆陽之戰。」師語則既然矣,余尤愛其百尺無枝、老幹如鐵,似龍門絕頂之孤桐,知音外誰則知之?

昔管大夫慮五衢之民衣弊履穿,請以令沐途旁樹枝,使無尺寸之陰,往來市肆者不得憩樹下、戲笑超距者不得憩樹下、議論玄語者不得憩樹下,期年而民以富饒。師正令全提,造其室者,目不及瞬,豈有尺寸陰使人憩足?余讀此而歎諸方說禪浩浩,皆摘葉尋枝類也。天下有道,言無枝葉,倘所稱直截根源者非耶?

是故,石霜下分為二株:一則治璠璵、廢碔砆,若玉人然;一則坐四達,聚百怪,遺簪墮珥隨所探取,若大賈然。而子孫光明炤人,克世其家正脈,終歸楊岐者,則委曲垂手與直截提持之異也。

師機用直截如此,顧有志住山,居恒誦「枯木寒林,逢春不變」之句。

周海門先生謂先天童曰:「知命以上。」師且道風遍界,安能深自秘惜耶?余於靈鷲亦云。

或曰:「師咳唾掉臂,作人標格,無語可也;雄音絕唱,詈人裨販,無錄可也。何以序為哉?」或又曰:「師塗毒一時,語焉而足;雷霆百世,錄焉而足。抑何以序為哉?」余唯唯否否而[5]已。

同門法弟黃毓祺頓首撰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目錄

  • 吳序
  • 黃序
  • 卷之一
    • 台州靈鷲禪寺語錄
    • 天台景星巖淨居禪寺語錄
    • 垂問
  • 卷之二
    • 明州雪竇山資聖禪寺語錄
  • 卷之三
    • 明州雪竇山資聖禪寺語錄
  • 卷之四
    • 明州雪竇山資聖禪寺語錄
  • 卷之五
    • 明州雪竇山資聖禪寺語錄
  • 卷之六
    • 興化普潤禪院語錄
    • 慈水香山禪寺語錄
    • 永嘉頭陀山密印禪寺語錄
    • 婁東南廣禪寺語錄
    • 小參
  • 卷之七
    • 問答機緣上
  • 卷之八
    • 問答機緣下
    • 代語
  • 卷之九
    • 法語上
  • 卷之十
    • 法語下
  • 卷之十下
    • 法語
    • 頌古
  • 卷之十一
    • 偈語上
  • 卷之十二
    • 偈語中
  • 卷之十三
    • 偈語下
    • 囑累偈
  • 卷之十四
    • 題讚
  • 卷之十五
    • 佛事
    • 附行狀
    • 塔銘
    • 後序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目錄(終)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一

住台州靈鷲禪寺語錄

崇禎十四年,師在天童首座寮受請,於八月初十日入院。

三門,「無見為佛見,無門為法門。」舉起拄杖云:「大眾還見麼?」劃一劃便入。

佛殿,「水到渠成,泥多佛大。新長老到來。」撒開坐具,作禮三拜,「大眾不得蹉過。」

伽藍,「伽藍土地,覿面分明,瓣香拈供養,出手要殷勤。」

祖師,「西天東土,歷代祖師,總在者裏。」遂插香,云:「急著眼覤。」

方丈,卓拄杖云:「者裏不是毘耶城,亦非摩竭國,直饒超佛越祖底到來,一一從頭打出。且道因甚如此?」喝一喝,云:「明破又爭得。」

眾請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該羅萬有,克塞太虛,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壽山聳靈鷲之無窮、福海深南溟之不竭。」次拈云:「此一瓣香,無黨無偏,為祥為瑞,爇向爐中,奉為滿朝文武、合國公卿、本郡府縣官僚、護法檀越、諸山耆舊、本寺請主等,伏願同明般若,共證真嘗,永護正法,毋令斷絕。」又拈云:「此一瓣香,一往瞻風撥草覓他蹤跡,無繇被個沒意智老和尚當頭指出,即今拈向爐中,奉為現住明州天童山景德禪寺傳曹溪正脈第三十四世密雲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6]斂衣就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若論第一義,山僧未來靈鷲、未出天童時,[7]已是花擘了也。諸仁作麼生觀?有具眼者請出相見。」僧問:「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請問無為作麼生學?」師云:「你不在裏許。」進云:「因甚麼?」師云:「瞎漢。」僧問:「昔日世尊靈鷲山擊大法鼓、演大法義,今日和尚靈鷲寺與靈鷲山,是同?是別?」師云:「天晴日出,雨下地濕。」進云:「祝聖興揚齊唱和,秀峰靈鷲復重新。」師云:「也要闍黎證明始得。」乃云:「當陽一著,獨露分明,擬議不來,白雲萬里。直須豁開頂門正眼,透脫生死牢關,去住自繇,無彼無此,更說甚麼孤峰頂上目視雲霄、十字街頭入廛垂手,直得皇風蕩蕩、帝道平平,野老謳歌、漁樵鼓舞。正當恁麼時,干戈偃息一句作麼生道?明明日月光天德,永永山河壯帝居。」

舉:「隋時光住持智者大師於大蘇山持誦《法華經》,至〈藥王品〉『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頓悟法華三昧,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師云:「秪如今日靈鷲寺中,四眾臨筵、十方聚會,大眾見得麼?若見,靈山一會,儼然在目;若不見,請各散去,不勞久立。」上首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開爐,上堂。一僧舉坐具,云:「個事分明獨露,今朝靈鷲開爐,未審如何指點?」師云:「紅日當空。」進云:「從師釣盡千江月,出海金鱗意自如。」師打云:「未放你在。」問:「承和尚有言:『無見為佛見。』某甲即今見山見水,歷歷分明,是什麼見?」師云:「瞎。」進云:「見山見水,為甚麼道瞎?」師打云:「果然。」乃云:「爐鞴宏開烹佛祖,聖凡齊煆辣鉗錘,者回莫作尋常看,大眾應須高剔眉。當爐莫避,見義勇為,分明覷透真奇特,脫體風流更是誰?」驀豎拄杖,云:「還見麼?直得萬象光輝、乾坤獨露,縱橫殺活總不繇人,把住放行全歸自[8]己;如或不然,山僧不免重重指點去也。還委悉麼?杖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擲拄杖,下座。

上堂,「今朝十一月初一,個個眉橫鼻子直,現成公案不須參,也要諸人自委悉。不委悉,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直得匝地普天違避不得。正當恁麼時,如何是直下承當一句?還委悉麼?霜風撲面來,寒威滿衣裓。」

上堂,僧問:「宏開爐鞴,水洩不通,過量人來,如何相見?」師云:「放汝三十棒。」進云:「驪龍不戀蒼波水,鼓翼飛騰遍太清。」師便打。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黑漆桶。」「見後如何?」師云:「黑潻桶。」乃云:「十五日[9]已前也恁麼,十五日[10]已後也恁麼,正當十五日亦只恁麼。正恁麼時,不妨道個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更無回互。忽若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僧不是僧、俗不是俗,十五日[11]已前也不恁麼、十五日[12]已後也不恁麼、正當十五日亦不恁麼。又且如何?委悉麼?莫守寒巖異草青,坐斷白雲宗不玅。」喝一喝。

長至上堂,僧問:「一陽復始,萬彙蒙新,帝德無私,乞師顯示。」師拈拄杖,僧云:「群象森然歸正化,當陽獨露布淳風。」師打云:「塞煞你眼。」進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禮拜著。」「如何是踞地獅子?」師云:「退身有分。」「如何是探竿影草?」師豎拄杖云:「還識麼?」「如何是金剛王寶劍?」師云:「險。」僧禮拜,云:「頂門豎亞乾坤眼,匼匝風雷掌握中。」師云:「腳跟下少一頓在。」問:「百丈捲蓆,馬師下座,某甲撩衣,和尚如何?」師云:「休莽鹵。」進云:「恁麼則蛟龍海內興波浪,猛虎山頭顯大威?」師便打。進云:「覿面全提則不問,四奪家風請示明,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秀峰高突兀。」「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覿面好生看。」「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進云:「濟上宗風拈向一邊,佛祖來時推他腦後,正與麼時,賓主酬唱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禮拜著。」進云:「恁麼則真風蕩蕩歸靈鷲,萬古禪林啟秀峰?」師云:「也是閒言語。」問:「吾有一物,千聖不識。」遂豎拳云:「和尚還識麼?」師便打,乃云:「群陰[13]已極一陽生,萬彙齊資露本真,覿體聖凡無二致,虛空充塞等乾坤。所以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聖人得一以治天下,衲僧得一任運騰騰。既然任運騰騰,不妨向一陽未生之前、葭灰未動之際,直下坐斷千聖頂𩕳,不與一塵作對,淨裸裸、赤灑灑,然後向者邊行履,頭頭上明、物物上顯,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雖然,未是衲僧本分事。」豎拂子云:「若向者裏覷得透,目前無法、心外無機,一切臨時,處處顯現。正恁麼時,秪如應時及節一句又作麼生道?覿面陽和動,冰河焰自生。」

薦嚴請上堂,僧問:「大開爐鞴,煆煉英靈,去世先亡未審如何煆煉?」師云:「蝦跳不出斗。」乃云:「秀峰山頭雲霧起,寒光溢目水生冰,分明佛法無多子,只要諸人著眼睛。」豎拂子云:「還見麼?若見,不妨道個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直下把斷要津,不通凡聖,三世諸佛只言自知,歷代祖師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詮註不及。秪如薦親一句作麼生道?天上人間無著處,塵塵剎剎現全身。」卓拄杖,下座。

聖節上堂,「乾龍聖節是今辰,遍界山呼萬萬春,林下道人齊合掌,炷香虔爇祝堯齡。」

歲旦上堂,拈香祝聖畢,僧問:「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師登猊座,有何祥瑞?」師云:「拈香祝聖。」進云:「當陽獨露人皆委,向上提持意若何?」師便打,乃云:「新年頭,正月一,普潤乾坤雨珠雪,覿面看來個個圓。試問諸人瞥未瞥?若未瞥,看他東家打躬、西家作揖,張公喫酒、李公醉,白髮兒童俱面赤,惟我林下道人今日還同昨日。還委悉麼?寒梅撲鼻香難見,端的春風在眼前。」卓拄杖,下座。

春日上堂,僧問:「如何是靈鷲境?」師云:「秀峰齊插耳。」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覿面案山橫。」進云:「如何是目前事?」師打云:「腦後薦取。」問:「霹靂當空,照用齊開,如何是臨濟玄要?」師便打。進云:「如何是第一玄?」師云:「闍黎頭頂天。」「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孤[14]雁落前川。」「如何是第三玄?」師云:「分明在那邊。」「如何是第一要?」師云:「闍黎休亂叫。」「如何是第二要?」師打云:「與你一棒。」「如何是第三要?」師打云:「猶嫌少在。」進云:「臨濟玄要承師指。」遂喝云:「是照耶?用耶?賓耶?主耶?」師復打,乃云:「一二三四五六七,逗到今朝是人日,春風驀面忽相逢,撲破鼻頭撞破額。靈鷲寺裏今日有齋。大眾!開單展缽、拈匙放箸則且置,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泥牛起舞春悠悠,不風流處也風流。」

解制上堂,僧問:「把住牢關即不問,放行一路事如何?」師云:「緊峭草鞋。」進云:「灼然點鐵成金去,滴水興波浪潑天。」師便打,乃云:「適纔過歲旦,明朝又十六,時節不相饒,光陰何迅速?初非法爾如然,豈是人情催促?靈鷲結制九十日來,滴水滴凍,大眾缽囊高挂,不許動著一絲頭。今日檀越作齋,諸人一齊打開缽袋,饅頭子、三德六味供佛及僧,一飽便休。還會麼?大方獨步無拘管,南北東西信自繇。」

淨光、仰心、明貫、淨持期師過景星巖,請陞座。問答罷,師乃云:「春山疊亂青,春水漾虛碧,寥寥天地間,獨立望何極?古德恁麼說話,大似在孤峰頂上等個人來。大眾且道:他要等個什麼人?」擊香几,云:「定光金地遙招手,智者江陵暗點頭。」

上堂,僧問:「夏日炎炎,通身白汗,還有不熱者麼?」師便打。進云:「涼風到處通消息,拄杖頭邊白汗流。」師復打,云:「少一棒在。」乃云:「昨日火雲燒空,今朝陰生巖谷,天道何似不常,人身隨著反覆,或時通身汗流、或時乾燥暴暴,分明不隔纖毫,直下好個消息。且道是何消息?」良久,云:「無事此靜坐,一日似兩日。」卓拄杖,下座。

曹源法友請上堂,「諸禪德!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衲僧家須要舉一明三、目機銖兩始得。不見道:『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秪如今日故人遠至,覿面相看又作麼生?」拍掌云:「寒山逢拾得,撫掌笑呵呵。」下座。

陞座,「禪非意想,道絕功勳,纔要如何若何,便乃千里萬里。所以,靈鷲者裏無禪教你們參、無道教你們學,一味杜田朴實頭,種田博飯喫。果是當家種草,聞山僧與麼道,便一信永信;如或不然,更為舉示。」以拂子左右拂,云:「還委悉麼?山前山後閒田地,盡底掀翻要一回。」

除夜陞座。僧問:「臘月三十日事如何?」師云:「明朝是初一。」進云:「請和尚喫茶去。」師便打。問:「如何是佛祖相傳第一義?」師亦打。問:「如何是和尚底奇特事?」師又打。乃云:「今日正喚作臘月三十夜,人人打辦過年,要將前來所作所為底事盡情打疊得乾淨,無一絲毫牽挂,然後得安閒自在去,明日不妨又是從頭起,謂之度年。若有所負,被人追逼凌辱,則不得安閒自在,故古來尊宿以此喻爾我生死到來、眼光落地時節。若生死不了,業識茫茫,無本可據,如生龜脫殼,謂之度命如度年。古人如此親切譬喻策進學者,無他,蓋要諸人灑灑落落,做個自在人去。雖然,也是葛藤,為他閒事。若是個快馬,見鞭影而行,直得羅籠不住、呼喚不回,一往向前,歸家穩坐;其或未然,駑駘休謂難尋覓,辜負山僧兩道眉。」卓拄杖,下座。

住天台景星巖淨居禪寺語錄

崇禎癸未冬,重建法堂,眾檀越爭題樑,師乃陞座。「景星千古禪林,檀越休分爾我,大家扶起一桁。既扶起,好惺惺,彼既丈夫我亦爾,人人覿體開胸襟。大眾且道:胸襟又作麼開?」良久,顧左右云:「還委悉麼?分明一片閒田地,今古還他過量人。」

癸未冬,受明州雪竇請陞座,「杲日當空,十虛普照,清風匝地,遍界全彰。如是,則景星與雪竇齊高,乳峰與玉柱一體,瀑飛千丈影含珠,星墜半巖光映月,無彼、無此,誰去?誰來?諸仁者若能會得,不妨全明全暗、全放全收,放行、把住,自在縱橫,一切臨時,不容擬議。正當恁麼時一句作麼生道?明年自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晚參,「參禪一著,須具莫大力量,氣可食牛底漢子當下便了,瞞他一點不得。所以祖師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原說是直指,何有一些打灣?德山見人入門便棒、臨濟見人入門便喝,豈不太煞直截明白?今人雖極聰明、極用心,而不得了當,豈非反被聰明用心所障?瞻前顧後,無繩自縛,本具靈光,不得顯現,若醉酒漢子一般,一時呼喚不轉。譬如一人騎在劣馬上,驚怕不[15]已,行過樹下,緊緊抱定樹枝。馬既脫去,猶自懸樹,叫人相救。」驀以竹篦一擊,云:「不知到者裏,自肯放手,便安貼貼地,為甚費許多氣力?」復以竹篦擊云:「會麼?」良久,云:「快請散去。」

垂問

四山如削,周匝無門,如何得到者裏?
孤峰頂上,盤結草菴,且道是何意旨?
景星慶雲,一時現瑞,畢竟因誰致得?

上元值雪

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佛與光且止,如何是瑞底所以?
雪後始知松柏操,歲寒始見丈夫心。正當雪時,乾坤一色,向甚麼處見他松柏?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一終

校勘註

  1. 【CBETA】已【CB】,巳【嘉興】
  2. 【CBETA】已【CB】,巳【嘉興】
  3. 【CBETA】已【CB】,巳【嘉興】
  4. 【CBETA】已【CB】,巳【嘉興】
  5. 【CBETA】已【CB】,巳【嘉興】
  6. 【CBETA】斂【CB】,歛【嘉興】
  7. 【CBETA】已【CB】,巳【嘉興】
  8. 【CBETA】己【CB】,巳【嘉興】
  9. 【CBETA】已【CB】,巳【嘉興】
  10. 【CBETA】已【CB】,巳【嘉興】
  11. 【CBETA】已【CB】,巳【嘉興】
  12. 【CBETA】已【CB】,巳【嘉興】
  13. 【CBETA】已【CB】,巳【嘉興】
  14. 【CBETA】雁【CB】,㕍【嘉興】
  15. 【CBETA】已【CB】,巳【嘉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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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嘉興大藏經(CBETA 選錄)》JB183《雪竇石奇禪師語錄》,版本日期 2026-03-11。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