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十一
贊
釋迦牟尼佛
接引彌陀佛
三大士
觀音大士(三)
文殊大士
尊者閱經
洗象圖
飲象圖
第一代菩提達磨大師(東土十代祖師)
尊貴天生,王子內紹;透頂神珠,手眼俱照。開佛知見,救正六宗;雷起蟄飛,日出冰融。聲震竺乾,般若留記;觀光支那,有大乘器。西來無路,折葦可航;面壁無門,弔影可藏。命毒不死,千聖寸絲;髓分不得,一花五披。笑彼蕭梁,後悔何追?蔥嶺熊峰,徒見鞋皮。少室石頭,萬古冤對;遺恨兒孫,誰敢欺昧?
第二代大祖慧可大師
老胡未來,霜刃先利;光奪神州,骨生秀異。具擇法眼,獨能識師;立雪斷臂,不惜微肌。幸蒙曰可,求開甘露;雖欲[1]已安,端在廣度。命之自覓,徹底摝撈;了不見心,潭月俱拋。善破人夢,如駭雞犀;更令各道,白日誰齊?三拜歸位,豈敢不對?謂吾得髓,諸子之罪。衣法所繫,寧弗是競;付囑有在,道不虛行。婬坊酒舍,汝事非干;且試調笑,或者知慚。花飛鏡中,何債可償?仲侃偶來,敲空作響。
第三代鑑智僧璨大師
皖公山下,業風俄吹;病不瞑眩,厥藥何施?遇折肱人,笑而指點;覓罪不得,九重雲卷。日麗中天,光吞萬象;三寶燦然,光生花上。心珠獨露,明白無瑕;隨照失宗,門出千差。得旨歸根,現前大用;能徹悟之,自知奉重。謂吾處得,反成相誣;獅子游行,肯落轍途。不負來機,此法可續;千聖同銘,無勞更囑。
第四代大醫道信大師
大解脫門,把手不人;平地忽迷,乃悟得失。遇司空老,一言洞明;攝心無寐,夢縛俱清。戒定發光,群情喝彩;神衛吉城,賊圍盡解。破頭山上,橫出一枝;牛首求人,懶虎展眉。路往黃梅,小兒秀異;性空無常,花開種智。朝廷嚮風,三詔不起;引頸受刃,彌加欽企。真身不滅,塔戶自開;脅猶不蓆,千古巍巍。
第五代大滿弘忍大師
雙髻峰頭,手眼有在;栽得青松,盤如紫蓋。法道可問,無賺我老;師既能遲,再來尚早。借宿浣衣,女子首肯;果育英奇,濁港光耿。驀地相逢,真堪一笑;知是宿緣,誰能巧湊?[2]東山法門,愈為大闢;七百高僧,以秀首席。俄有獦獠,根性太利;知心是佛,槽廠安置。米熟將篩,推倒鏡樹;皮鞋擦了,寒眸獨注。三杖碓頭,時為證悟;衣缽南行,還令自渡。能者得之,儼然脫穎;花雨紛飛,塔光永炳。
第六代大鑒慧能大師
大法東流,時節[3]已熟;道無南北,宗有所屬。至人乘願,隱顯甚奇;如服金剛,終自出之。聞無住心,柴擔忽折;辭母南行,忍祖獨接。西來衣缽,付之令止;命如懸絲,爭端必起。大庾嶺上,誰敢輕提?汝反面目,密在何迷?懷憩會藏,機緣有待;指點風旛,印宗擁戴。曹溪大啟,山海齊歸;舌本瀾翻,殺活全機。法周震旦,棋布星聯;首出原岳,兩峰插天。風捲雲飛,以網張取;知解之徒,空欲高舉。葉落歸根,來時無口;末後牢關,千聖不曉。
第七代江西青原行思禪師
倒剎竿後,此宗甚密;豎義赤旛,多所破立。碧眼試來,吹毛草創;馴至六傳,聖諦全蕩。廓然無務,更落何階?如得髓人,獨拔群才。首命分化,雄踞青原;廬陵米價,震國初傳。曹溪嫡子,特指尋思;箭鋒相拄,不讓於師。豎起拂兒,東土未有;屈殺西天,移星換斗。荷澤來參,振身而立;瓦礫精金,無揀得出。從前祖令,誰曾與齊?意句藏鋒,始此全提。
第八代南岳石頭希遷禪師
室中真子,的是內生;親承顧命,掉臂西行。十影神麟,超異眾角;獨出青原,瞻風南岳。一書不通,諸聖不慕;既驚太高,翻然返步。汗血成功,誰賞蓋代?鈯斧住山,垂足何蓮?夢從祖游,乘龜智海;密契參同,心宗有宰。惟馬簸箕,知石頭滑;再試隱峰,噓之跌殺。丹霞龐老,來大寂門;皆歸衡臺,深植靈根。藥山天皇,英英兩展;嗣出三宗,源高流遠。
第九代[4]澧州藥山惟儼禪師
一代時教,整理腳手;不被法羈,始能掣肘。緊峭南鞋,錐刺直指;四路不得,蚊子落嘴。血濺馬駒,眉毛搭印;篾縛鐵牛,皮膚脫盡。恩歸有毒,石上栽花;不許千聖,閒殺鴉丫。玩弄獅兒,爭游異類;巖蠻無角,那討巴鼻?各任榮枯,誰獨藏密?立高行深,斫口迥出。
第十代潭州雲巖曇晟禪師
大雄虎子,忽追風來;俗氣不除,一訝眼開。乃驚藥山,別有長處;折腳鐺兒,出手提去。百丈廿年,心燈不續;頂上花冠,輪王最獨。禪之深旨,女不繫裙;日夜未眠,不字成文。默笑同條,生死何別?嚙指把鍼,末後始決。善來价公,親傳寶鏡;鸞鳳沖霄,不留兆朕。
第一代筠州洞山悟本良价禪師(洞宗)
鶻突元頭命,世必異初心,摸著娘生鼻。虎生三日氣食牛,牙爪纔開何猛利?探草南泉供馬師,有伴即來誰敢忌?返竿拔[5]卻無情舌,雲巖拂子寧截鐵;邈得影兮!眼破光軒笑,銀盆盛白雪。五位縱橫兮!揀類不齊之滲漏知歸;九重深密兮!續混不得之尊貴自別。二雄玅協兮!神兩刃之交鋒;秪者兼中兮,透三綱之橫絕。不傳向上炭奚藏,千聖全收風獨烈。
第二代洪州雲居道膺禪師
噇得翠微羅漢飯,不虛參見作家來;我名向上不能道,問著祖師罪敢推?思大如何佛不作?火爐汗下眉毛落;大闡提漢孝難酬,誰能把住渠羊角?喝他諸佛田庫奴,那不沿盤乞丐乎?寸絲不挂行仍撲,笑倒新羅老趙驢。游子歸來,朝捶暮打何親切?尊貴迥異,金鸞玉鳳沒分疏。价公末後獨憐兒,一棒撩出雲巖路。
第三代洪州鳳棲同安丕禪師
鳳棲山中無縫塔,白日吽吽人不襪;金雞玉兔展家風,客來秪待曾不乏。短販夜行不覺曉,要踢要拳須自了;孤峰迥秀出煙蘿,江西湖南休亂走。盲頭亂喝,賊身自迷;和贓捉敗,劍甲安施?藕絲繫得大象,鐵鎖拴來石牛;乃知佛出不出,不傷王道風流。同安一隻箭子,腦後看來[6]已過;饒你唱祖師衣,打教蒼天話墮。
第四代洪州鳳棲同安志禪師
向上玅全提,可中肯落草;不是鳳凰兒,[7]卻向那邊討。多子塔前,是誰宗子能秀?五老峰下,看吾正令斯行。夜明簾外,臣奉重以排班;萬里歌謠,樂太平之至化。須是驢漢始得,何殊鷲嶺親承?不落今時機自密,迥然不換貴天然;標的不乖玄旨在,同安繼世玅難傳。
第五代朗州緣觀禪師
梁老門風,太煞孤峻;資陽水急,白鹿松高。縱能透出波瀾,更須善騰霄漢。家親作賊;識得無冤。活水果能神龍;收來袈裟角下。蔥嶺不傳印,胡人謾唱歌;孤舟曾不犯,海上棹煙波。格外玄機,末後喜逢知[8]己;急索自肯,當場[9]已邈全真。不辭放出牙關,影子上碑去在。
第六代郢州太陽警玄禪師
置毛義虎,獰風[10]已奪;汗牛撞彩,梁山打破。吳處士畫點出秦鏡狐疑;夜放烏雞帶雪三句驗盡。諸方浮度,瑯琊玅協。八子逝兮誰嗣?遠公奇兮代傳。頂相皮鞋白象藏,異苗翻茂青鷹夢。
第七代舒州投子義青禪師
猛省性自法離,快便浮山一走;三年鞭影悟玄機,狗口那堪斯一嘔。深契太陽,宗旨洞然,日月繞須彌,能使鳳宿龍巢,簾捲曹溪風少室!且試鋒於鐵面,美食不飧;果握手以癩頑,高價[11]已償。唱底誰家曲子?威音一箭透重關;淮月炤見郢春,入水長人能獨出。
第八代東京天寧芙蓉道楷禪師
佛祖言句家常飯,咬斷為人命根;天子假敕堯舜無,一拂打開頂眼。衝流度刃,揜耳便行;密用潛機,年尊得力。卯生日,戌生月!燈來甚奇;食進鹽,行奉馬!僊陀未俏。道行冠絕,不受寵褒;忤旨再三,寧甘下獄。徙淄州而不涅;疾受刑而不磷。果能石上插芙蓉,橫身界外何風彩?
第九代鄧州丹霞子淳禪師
劍州賈子甚奇特,自能徹證芙蓉室;[12]卻笑德山入水泥,我宗無語眼一隻。丹霞有句可示人,玉女懷胎旨自深;一任金刀栽剪看,六戶風光別有春。打破形山寶何處?日午如迷夜沒趣;拄杖頭邊見得親,蘆花明月何能秘?昇天底事須颺[13]卻,擲地金聲熱碗鳴;石牛不舉人間步,類不齊兮洗不清。
第十代真州長蘆真歇清了禪師
丹霞遭箇問,空劫鬧何堪?踏著缽盂口,一掌如倒竿。日照孤峰秀,玅訣不容心;此度難瞞我,紅爐出礦金。纔抵長蘆,即能繼席;遍主祖庭,聲光赫奕。覓箇如吾快活人,先師掌下便徹底;啣鐵負鞍徒苦辛,莫怪山僧敲出髓。是誰桶底忽然脫?一眾失聲無箇活;死款難翻空作灰,可惜老婆輸棒喝。何如自作舞,老歇較些兒?隔岸花香村酒美,者樣風流卻也奇!
第十一代明州天童大休宗玨禪師
長蘆漁父迷青眼,奪得鉤錐好斗膽;十字街中問道人,臨風斫額休招款。劫前運步,ㄚ角童兒吹玉簫於太白峰頭;世外橫身,蛾眉女子散天花於玲瓏巖畔。玅契非意,門槌與拍板謾計家風;真證非傳,鏡水并秦山何妨擊節?白雲向寒巖而斷,驚起膺公一棒之龍;明月隨夜船而來,釣歸乳竇千層之雪。
第十二代明州雪竇足菴智鑑禪師
小兒生緣太煞奇,母子俄然觸密機;洗瘍伸出劈佛手,那得囊藏此利錐。長蘆看明月,休公卻傍瞥。就中置毒果難逃,象山遯跡妖風絕;悟來肚大要吞人,再試岳林風愈烈。佛祖不奈你何,長汀且分半橛;尊貴位中收不得,觸處相逢笑不徹。主中主,誰敢別?丙丁吹滅火燒天,花雨滿城落金屑。
第十三代明州天童長翁如淨禪師
沒來由處有來由,柏子庭前真怨仇;捉敗枯枝俄𨁝跳,眼睛鼻孔一齊收。便解拈頭去作尾,燒香自首彌天罪;失卻乳峰陷阱深,短販天童笑若輩。火爐燒殺鐵臭拳,水牯生卵叫飛鳶;紅日出來天下溼,過橋屎急活油煎。禹門浪暖頭生角,拋出多年老鼠藥;毒死春風勾鷓鴣,文殊作怪無錐卓。一款招承供足菴,黃泉路上好相甘;兒孫各有沖霄志,誇你祖宗寧不慚。
第十四代襄州鹿門覺禪師
初參太白老長翁,聞舉靈雲走下風;莊周劍殺三千客,從此桃源路不通。誰悟蜘蛛能結網?打得蜻蜓無伎倆;恰似烏梅咬鐵釘,跂死禪和追影響。不禁叫笑奇,知燈飯[14]已遲;打破東瓜印,鹿門別有機。大地是經何玅密?鴨吞螺螄眼突出;不如食我箇油餈,一飽百饑無復喫。牛角不用有,風流不沾白家酒;兔角不用無,笑他東壁挂葫蘆。天下無情可恕,那知有理難圖?
第十五代青州普照一辨禪師
大地是經函,乾坤是眼孔。試問如何見得親?卻被牛皮遮骨董;狗口擬開對鹿門,搖手打翻者漆桶。放步青州賣布衫,七花八裂不羞慚;通身紅爛膿滴滴,不啻玄沙得自甘。室中百問細盤詰,正令既行真偽別;節度全憑密印符,守關有禁誰能越?笑癡狂,弄水月!莫怪渠儂賺殺人,不到傷心情未瞥。
第十六代磁州大明寶禪師
青州隊裏橫行,索取老胡親的;一箇沒孔鐵鎚,打透東壁西壁。不識痛癢潑皮,棒折乃驚汗脊;剛剛夜半枕頭,驀被鍼兒一刺。輪王寶藏,腰帶徒資赤窮;洞上家私,拳踢許多痛快。風前搆得電光機,虎尾虎頭齊捉敗;笑他玉犬能夜行,天曉不知誰作怪?
第十七代太原王山體禪師
生臺鳥拾食,拍手便飛去;撫你背一掌,回眸何卓豎?幸自可憐生,兩兩成孤負;大明塗毒撾,侍者吹毛露。十載抽單疑只今,諸方來去笑吟吟;非栽頭角減風彩,參學繇來印契深。異目超宗,師子自有真種;旋機轉位,尊貴不落階梯。陞座白椎,誰見衝流度刃?東行西立,[15]已見棺木瞠睛。不是活捉生擒手,爭見王山有大機。
第十八代磁州大明雪巖滿禪師
普照寶門排闥入,俊年佛法是生冤;不徒千里來相見,握手驚看下榻前。死灰忽有一粒爆,跪受同參勝默教;愧殺諸方獅子蟲,一室操戈何怨報?末造王山聞邈真,能疑言句病誰尋?忽然藥發非歸炭,始悟兼中意最深。料掉沒交涉,此回不我嫌;夜行曾不到,迥出月明前。
第十九代燕京報恩萬松行秀禪師
遍謁還趨勝默風,大地自[16]己如何轉?根利那堪令且遲?玄沙未徹語;俄薦雪巖不點頭,腦後箭誰放?頭上出角,自能擎雲;手上生牙,正好喫棒。雞飛忽悟,不讓當鋒;捉敗謝三猛虎,收來岑老大蟲。不怕阿師高笑我,超超秀出萬山松。
第二十代西京少室雪庭福裕禪師
萬松門下得何消息而來?老大低聲卻向學人納敗。作家有眼;接人活句。自藏鋒衲子出奇,老賊和贓能蓋覆;親炙十年還得髓,聖兒果作帝王師。馳驛而火偽經;賜號而建精剎。面壁一花開五葉,好知官不容鍼;誰買黃金鑄子期?就裏私通車馬。趙州衫子破,風流不在著衣多;孝子諱爺名,立雪庭前看血刃。
第二十一代少室靈隱文泰禪師
當機一句試拈來,開口家產被人沒;撫掌其誰奈我何?風顛箇漢能穎脫。塵剎底事,喝彩示人;笑他覿面太分明,翻自抱贓而叫屈。僧參纔展具,天網何恢恢?禹門曾未跳,驀與一聲雷。撐得飯袋子,有頭無尾;可惜桃花浪,徒自曝腮。
第二十二代西京還源寶應福遇禪師
第二十三代鄧州香嚴淳拙文才禪師
悟得證道歌,幻化法身句;便作獅子兒,直吞諸佛祖。及謁還源老古錐,問君不見是阿誰?覿面親呈不回互,剔起渾家兩道眉。墮坑落塹呵呵笑,秦時𨍏轢還𨁝跳;勘破白牯與黧奴,熨斗烹茶不同銚。撲落四法界,拈示不成文;清風伴明月,更與孰相親?鍼不容官,線能牽馬;善翻公案野狐涎,滿盤者著誰能下?
第二十四代萬安南陽松庭子嚴禪師
參了江月照,卻被松風吹;再謁息菴讓,臨機不見師。撞開淳拙舖,毒蠱能吞吐;蒼天連叫冤,靈鑰真風度。五乳獅子兒,哮吼超群去;巖頭何過師?不肯洞德老;賺殺一船人,煙波誰解討?秦槐不聽法,面壁[17]已遺殃;左搓箇芒繩,秋草空斷腸。
第二十五代少室凝然了改禪師
第二十六代少室俱空契斌禪師
特扣改翁末指示,老胡未到何碑記?誤得秦槐下喝來,贓誣還教重失利。乃知趙老勘臺婆,荊棘林中陷阱多;石頭不通南岳信,禍事誰能奈你何?洞山一宗機獨玄,烏龜向火劫空前;吉凶曾未兆,切莫亂拋錢。上堂屈指從頭數,西天四七東二五;算來不出我指頭,徒向泥中去洗土。罷罷罷,歸歸歸!嬴得嵩山明月在,杖頭隨處有光輝。
第二十七代西京定國無方可從禪師
第二十八代少室月舟文載禪師
第二十九代北京宗鏡大章宗書禪師
水冷石邊出,風香花裏來;習儒心上判,眼自頂𩕳開。踏上載月舟,棹得清波別;追上古參同,宗明千聖轍。天下正偷安,誰砥此狂瀾?先人何付囑?幾希獨把竿。末上將歸鐘鼓墮,心法分明鏡忽破;無影樹下孰逢渠?年牙似者騎風過。
第三十代建昌廩山蘊空常忠禪師
早識良知是禍門,遍搜方外無當意;拂衣重到五乳峰,指我青黯黯處聻!捉敗指東話西老,宗鏡拂開何皎皎?新豐此道復南行,歸隱廩山誰得討?羅鄧瞻風喜唱酬,突有冤家來聚頭;宗眼拶之看究竟,峨峰鞭起吼大牛。一生快活笑不徹,折腳鐺兒還自挈;莫怪渠儂太陸沉,誰知劍[18]已付豪傑?
第三十一代江西建武壽昌無明慧經禪師(三)
金剛印上出娘胎,此箇經兒帶得來;終始脫如盧行者,好山何讓樹臺推?西江喝起新豐月,海岳風生趨下列;策杖重登少室堂,大撾塗毒聲何烈?北去臺山遇瑞峰,兩相酬唱展斯宗;濟門尚有個知[19]己,渠亦因之始露蹤。此事不難於自了,管窺天地一何小?寥寥千聖賴於今,行解相應堪不朽。钁頭舉起識還希,奪食驅耕別有機;垂足巖前苔路滑,孤峰千古幾能歸?
阿呵呵,者老漢!究竟你生平,喫飯與人一般香,屙屎與人一般臭,何故滿天下人,箇箇稱玄讚妙?莫是你于世法出世法別有一竅麼?噫!不是你腳下者箇兒孫,爭解向你面前發者一笑。
洞上宗風,幸翁振起;惟彼好山,從茲仰止。一把钁頭,千里活埋;不立門庭,八字打門。嗣有二子,博山東苑;類之弗齊,隱則愈顯。再繼其後,悟者自知;是真慧日,出必先輝。我哲侍者,請作斯贊;親筆受之,萬古血汗。
第三十二代建州武夷東苑晦臺元鏡禪師(二)
虎嘯風生龍蟄起,聱頭便掩丹霞耳;高呈知見老龍峰,推下陷坑飲毒水。驀然撞倒維摩床,仍欲擊彼當門齒;勘破不值半文錢,和贓捉盡把關子。钁頭不復能作怪,憐兒打失風流袋;相持正印付全提,具眼天然應有在。特以同門訪博山,當機不讓自應甘;命根斷處眉毛豎,三日喝驚秋露寒。武夷奇突難邈狀,汾陽葉縣差可況;臨行一笑自全提,六六峰頭聲獨放。
造維摩室,覷破佛土皆空;過趙州關,喝倒壽昌作怪。訪大仰,幾番盤錯阿兄;出東苑,一場漏逗故物。性情孤僻,事跡疏違;入夷山而折杖,遇浪子而覆舟。遯世無依,至死絕侶;就地草埋,誰請塔樣?欲見龍眠雲起,須聽虎嘯風生。
杭州崇先真歇清了禪師(留供皋亭)
雲棲蓮池宏和尚
紫柏達觀大師
有牙如利劍口似血盆之氣概,惜無吹滅紙燭者與激揚;有肋下築拳面上揮掌之豪雄,惜無徹底痛棒者與創發。雖則生不逢人,然而道[20]已驚世,至於重開眼藏為法忘軀,此又誰曾不飲其法乳者乎?咦!
北京遍融大師
曹溪憨山大師
長干拔劍,五髻搖鈴;弄牢山之牙爪,激天闕之雷霆。蛟龍驚而啟蟄,海岳震而飛腥;民其衣而執戟,冠其髮以著經。重闢南華,吹風旛之遠影;獨留肉像,配祖殿之高楹。誰能眼開,作天夢之游戲?公善憨密,發海印之光清。
華山三昧大師偕香雪見月二公同軸
雲門散木澄禪師
天童密雲悟禪師
聞谷大師
顓愚大師
三世真(有引)
少林一宗,之有洞上,至我壽昌,此時無此人可乎?繼有我東苑,而獨有天界,此時無此人可乎?彼此一時,此三人為何人乎?吾奇子試自視之,如此則千百年前,千萬世後,更是何人!題曰:
博山無異來禪師
鼓山永覺賢禪師
見如大師塔院像
天童山翁忞禪師
愚菴三誼盂禪師(二)
佛日石雨方禪師
靈巖夫山儲禪師
龍塘遠門柱禪師
策杖嵩山圖
杖人到嵩山,必有開示嵩山之句;杖人扣祖影,必有指點祖影之機。如無此句與無此機,則何足以使嵩山款待?又何足以慰祖影相思?噫!此唯杖人知之、嵩山知之、祖影知之。此外更有能知斯者,則亦可謂中天之至奇、千古之至奇。
行素享公壽圖
雙徑巍巍兮![23]已傳八十七代祖師之慧命;五峰屹屹兮!應開天下萬世祖庭之宗風;公獨留神於此山之法席兮!予將與公把臂共登沒量大人之峰,曠視天地日月之不可終窮。
黃海岸儀部真
周湛源大將軍真
陳大乾居士小像
曾波臣居士小像
姚愚谷居士真
孔子品題其門人曰:「柴也愚;參也魯;師也辟;由也喭;回也其庶乎!屢空。」蓋空之一字尚未許回以空進於愚也。龐居士見石頭、馬祖二大師,始悟心空及第歸,及示于頔亦曰:「但願空諸所有。」愚谷子從子三年學愚[24]已久,今進之,以心空居士勉之,自當不讓龐公擅美於前矣!
自題(三十一)
若刳眼與人,人卻嫌眼臭,以腳踏之;若剖心與人,人卻嫌心腥,以狗食之。然則何能以黑豆子換他底眼;以熱鐵丸博他底心?他既不用你底,你卻要用他底做甚麼?此話卻似為他閒事長無明,而實是親的的嘗試、不可傳底妙密。若也會得則途中受用;不會則切忌平地喫交。
者漢大言不慚放狂無賴,不惜身命為法求人,直得天不能蓋地不能載,豈大國通都與海岳名勝?在此纔見推倒剎竿;在彼又聞揚起征旆。忽而登杏壇取孔子斷貫索穿堯舜文武鼻孔;忽而拈沒影針定古今宗旨利害;忽而刀兵賊殺中施奪命符;忽而地獄餓鬼裏繫還魂帶。或疑斯文未喪,雖棲栖遑遑而木鐸猶存;或喜吾道有憑,即死死生生而金剛愈快。只此是老不歇心底從前癡頑,不知末梢業緣難避,要作甚麼奇怪?
夢筆一枝花,賣遍寰中無人著價,初擬持向嵩山問達磨,看他識得破識不破,不期二十餘年逗遛,於變幻風波幾成話墮。嵩子問曰:「忽一朝和尚親到面壁崖前尋伊,如神鳳沖霄了無蹤跡可得,又作麼生?」杖人大笑曰:「且喜浪公得箇全身安坐。」(門人友蒼嵩請)
江南踏白多年,洒掃幾成破帚;被人描出請題,拶得慚無措手。昨鬥湊了前後底行跡一篇,又何異乎糞穢中再加抖擻,立時扯碎焚之,掉轉逼墻狗口,乃爾大罵你:「者松影廝兒,何不如他掣風顛子,為我打一箇痛快筋斗?」(松影麟子請)
太平拄杖敲空,地乃與天鬥額;石女夢懷鬼胎,木人笑歸火宅。燒發英雄腳跟,踏出死生血胍。吹毛不露刃,殺活古今;塗毒未傳聲,斷送神魄。陷虎機裏是誰有路通霄?棲鳳林中似箇無弦中的。描者分身影子,任西乾東震,以如何為我渠拋此沒鉤搭話頭?儘漢語胡言,作麼生去翻譯?驀呼曰:「肯菴公,好自惜!三千里外最淆訛,勿讓當鋒鬍更赤。」(張綠雪居士請)
舉起筆自題也不難;拈起棒打退汝諸人也不難;拽破者軸子便行也不難;每日焚香禮拜者影子也不難;直饒能體此老志有大機用,建一梵剎如尊正規莊嚴,將此供養於正宗堂,為創法祖也不難。秪是要與此老親相見卻也難。噁!好貨定要你相見作麼?即別有相見處,又堪作甚麼?不能與你相見,又怎生聻?呵呵呵!秪者些子,便是汝諸人難相見處;便是汝諸人沒奈何處。可不是難!可不是難!
曾上皖江,逆煙波而弄棹;特登浮渡,呵毒霧而驅風。去楚之計未成,留吳之意有在。復來姑孰,平陸俄起骨堆;笑入圜扉,地藏重翻公案。不使兩間道沒,故令《七論》聲騰;既碩果以天全,亦快心于奇遇。秪此一段,涵子頗知,別有風規,還須親見。(涵禪人請)
者個沒巴鼻漢,自入楚來搆了天臺、龍湖、黃檗三則公案,此話雖[25]已大行,尚未有能判斷。末後卓一枝拄杖,于芝佛院裏贏得湖山怒號春風惱亂。或有個不惜軀命底,拈掇得起殺活得人,當不使此終成怪誕。(留供龍湖)
姑孰火燒裙帶香,無驢新婦拖泥走;過橋村酒[26]已親嘗,拋卻盃兒開笑口。此笑口,驚星斗!皋竿風急閃紅旗,齊射鵠心看好手。(門人大補請)
道自天申,機非人卜;比彭不知老至,夢周何惜吾衰?嵩影正在孚中,皋風[27]已是翔集;多子各能取材,時哉從容拾級。(維那大龍請)
[28]筯莫筴,匙莫挑!春風無故忽抽條;拈來海上辨刀刁,笑戴草鞋救甚貓?(弟子心戒請)
法界是大家共底,誰能去此獨存彼?不計有利與無利,一任各自做行市。西天不知東土,屋破看星眠;東土不見西天,衣穿瘦骨露。爭怪異端並起,葫蘆笑倒老頑皮;儘教邪法難扶,拄杖擊翻死獦怛。或有覷得者消息,與他八面受敵。(中塔興越請)
者漢生平癡絕,秪緣病在膏[29]肓。有時選佛會祖;有時驟帝馳王;有時託孤堯孔;有時別傳老莊;有時千峰外去;有時異類中行。要有末後一段,疑殺我家令郎。我不假人以顏色,阿誰特地能描得?饒他良久裏傳來,未是雙徑真骨血。如何是真骨血?自有人常于此切。(竺菴成公請)
者漢拈條拄杖子作麼?不惜從井救人;不惜入夜尋人;不惜破舌告人;不惜刳心示人;不惜深責佛聖托重人;不惜痛棒古今欺逆人。原來是個多不自量人、絕不自慚人。何物小廝兒,乃敢大膽師者沒蓋載人?我也疑你是個不可測識人。(門人蒲菴健請)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