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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禪解卷第七

下經之三

〔圖〕
(離下震上)

豐:亨,王假之,勿憂,宜日中。

家有妻妾則豐;國有多士則豐;觀心有事禪助道則豐。豐則必亨,然非王不足以致豐,豐則可憂,而勿徒憂,但宜如日之明照萬彙可也。

〈彖〉曰:豐,大也。明以動,故豐。王假之,尚大也;勿憂,宜日中,宜照天下也。日中則昃,月盈則食,天地盈虛,與時消息,而況於人乎?況於鬼神乎?

明而不動,動不以明,皆非王者之道,皆不可以致豐,故惟王乃能尚大耳!所謂「勿憂,宜日中」者,亦非止之令其不昃,正宜用其明以照天下,則不為豐所蔽也。至于「昃、食、盈虛」,雖天地,不能違時,徒憂何益?

〈象〉曰:雷電皆至,豐,君子以折獄致刑。

折獄如電之照,致刑如雷之威。天之雷電,偶一至焉,常至則物必壞。君子之用刑獄,不得[1]已爾!輕用則民必傷。天之雷電必在盛夏,君子之用刑獄,必于豐樂康阜之時。

初九:遇其配主,雖旬無咎,往有尚。〈象〉曰:雖旬無咎,過旬災也。

他卦六爻,每以陰陽相應為得,所謂「沉潛剛克,高明柔克」也。惟「豐」六爻,則陽與陽相得,陰與陰相得,所謂「強弗友剛克,燮友柔克」也。初九剛正,遇九四為其配主,互相砥礪。故「雖旬無咎」,而「往有尚」。若不速往,至于過旬,不免日中則昃而有災矣!

六二:豐其蔀,日中見斗,往得疑疾。有孚,發若,吉。〈象〉曰:有孚發若,信以發志也。

六二為「離」之主,至明者也。上與六五柔中合德,可以互相資益,而六五為九四所隔,如「豐其蔀」而「日中見斗」者焉。夫六五燮友,可以誠感,而不可以急應,故往則反得疑疾,惟「有孚,發若」則吉。蓋「信」以除疑;「發」以撤蔀也。蔀本無實,因疑故有,志發則疑除,疑除則蔀撤,而見九二之日矣!五本賢君,故其志可發。

九三:豐其沛,日中見沫,折其右肱,無咎。〈象〉曰:豐其沛,不可大事也;折其右肱,終不可用也。

以剛正而居「離」體,可以照天下者也。應于上六,陰陽交而霈然大雨,故于日中但見水沫紛飛,失王假尚大之事,終不可以有為矣!明莫若左、動莫若右,上六居「震」之極,妄動自傷,故在九三如折右肱,此上之咎,非三咎也。

九四:豐其蔀,日中見斗;遇其夷主,吉。〈象〉曰:豐其蔀,位不當也;日中見斗,幽不明也;遇其夷主,吉行也。

以陽剛為「震」之主,興雲蔽日,故為「豐蔀,見斗」,幸遇初九剛正,如日方升而往有尚,力能等我而為夷主,相與摧散陰霾,行照天下,不失豐亨之義,故吉也。六二之「豐蔀見斗」,乃指六五被九四所蔽,今九四則自「豐其蔀」,致使「日中見斗」,故以「位不當」,「幽不明」責之。

六五:來章,有慶譽,吉。〈象〉曰:六五之吉,有慶也。

柔中居尊,而六二以信發之,雖全賴彼離明之德,亦實由我能來之也。君臣合德,天下胥蒙其慶矣!

上六:豐其屋,蔀其家,闚其戶,闃其無人,三歲不覿,凶。〈象〉曰:豐其屋,天際翔也;闚其戶,闃其無人,自藏也。

以陰居陰,處「震」之極,「豐」之上,拒絕「離」明,惟恐容光之或照及我也。故「豐其屋」則堂高數仞,飛檐斜桷,若欲翔于天際者;「蔀其家」則多設覆蔽,深自藏隱,縱闚戶而闃若無人者。此乃從闇至闇,雖至三歲猶不相覿,凶何如哉?「三歲」,言其甚久,亦以隔于九三,共三爻故。

〔圖〕
(艮下離上)

旅:小亨,旅貞吉。

日中則昃,月盈則食,故次「豐」之後明「旅」也。「豐」以尚大,「旅」以小亨,貞豈有大小哉?在大則大、在小則小,要不失其貞而[2]已。不失其貞,則無往而不吉矣!

〈彖〉曰:旅,小亨。柔得中乎,外而順乎剛、止而麗乎明,是以小亨,旅貞吉也。旅之時義大矣哉!

在外故名為「旅」,處「旅」莫尚于柔,用柔莫貴于得中;得中則能順剛,而天下無難處之境矣!「止」故能隨寓而安;「麗明」故能見機而作。此「旅」之貞,即「乾」之貞;即「坤」之貞;即大易之貞也。從來大聖大賢,自天子至于庶人,無不全以「乾」、「坤」、大易之貞而處「旅」;無不即于「旅」時而具見「乾」、「坤」、大易之貞者,詎可以造次而忽其時義之大哉?佛法釋者,下三土無非旅泊,于三土中作大佛事,故時義大,若以寂光法身視之,仍名「小亨」。

〈象〉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獄。

山如亭舍,火如過客,君子之省方巡狩也。法「離」之明,法「艮」之慎,故刑可用而獄不可留。蓋設使留獄不決,則不惟失「離」之明,亦且失「艮」之慎矣!觀心釋者,念起即覺,覺即推破,不墮掉悔也。

初六:旅瑣瑣,斯其所取災。〈象〉曰:旅瑣瑣,志窮災也。

陰柔在下,不中不正,旅而瑣瑣者也。「瑣瑣」猶云屑屑,由無高明遠大之志,所以自取其災。

六二:旅即次,懷其資,得童僕,貞。〈象〉曰:得童僕,貞,終無尤也。

當「旅」之時,各以在上相近之爻為次、為處、為巢,而陰宜依陽、陽宜附陰。今六二陰柔中正,順乎九三之剛,故為「即次」。以陰居陰,而在「艮」體,為「懷其資」。下有瑣瑣之初六,而無二心于我,為「得童僕,貞」。夫「即次,懷資」猶屬外緣;「得童[3]僕,貞」則由內德。有德如是,可謂「旅貞吉」矣!故「終無尤」。

九三:旅焚其次,喪其童僕,貞厲。〈象〉曰:旅焚其次,亦以傷矣;以旅與下,其義喪也。

三以四為其次,而以陽遇陽,又屬「離」體,故「焚其次」,而亦可傷矣!又復過剛不中,處此旅時,猶不知所以善與其下,致使童僕離心遠去,此豈人之罪也哉?

九四:旅于處,得其資斧,我心不快。〈象〉曰:旅于處,未得位也;得其資斧,心未快也。

君子行役,志元不在「資斧」,九四近附六五,聊可處矣!以陽居陰,陰為資斧,猶云資糧,可以致用,故名「資斧」。然五方在「旅」,不能即大用我以行其志,故雖獲于處,而猶「未得位」也。既未得位,故雖「得其資斧」,而于行道之心仍「未快」也。

六五:射雉一矢,亡,終以譽命。〈象〉曰:終以譽命,上逮也。

此正所謂「柔得中乎,外而順乎剛」者也。虛心以招天下之賢以濟吾旅,如射雉者,雖或亡其一矢,終必得雉,故人譽之,天命之矣!蓋以人合天,天必祐之,名為「上逮」。

上九:鳥焚其巢,旅人先笑後號咷。喪牛于易,凶。〈象〉曰:以旅在上,其義焚也;喪牛于易,終莫之聞也。

處「旅」莫尚于柔,今以剛不中正,而在「離」極,更無覆護之者,如「鳥焚其巢」矣!先則以處高為樂故「笑」;後則以焚巢無歸故「號咷」。「離」本有牝牛之德,乃以任剛傲慢,不覺喪之,凶何如哉?然巢之焚,由其以旅在上,乃是高亢加人,故義能招之,豈可歸咎于命數?牛之喪,由其不知內省,驕矜自是,故禍生于所忽,而終莫之聞,豈可怨尤于他人?

〔圖〕
(巽下巽上)

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見大人。

善處旅者,無入而不自得,不巽則無以自容矣!「巽」以一陰入于二陽之下,陰有能而順乎陽以致用,故「小亨」而「利有攸往,利見大人」也。觀心釋者,增上定學,宜順于實慧以見理。

〈彖〉曰:重巽以申命。剛巽乎中正而志行,柔皆順乎剛,是以小亨,利有攸往,利見大人。

君子之在「旅」也,得乎丘民而為天子。民有能而順乎君,君則殷勤鄭重申吾命以撫綏之。蓋由剛「巽」乎中正之德,故其志得行,故柔皆順之也。剛不中正,則不足以服柔;柔不順剛,則亦不得小亨矣!「利有攸往,利見大人」,正所以成其「小亨」。不往不見,何以得亨也哉?

〈象〉曰:隨風巽,君子以申命行事。

風必相隨繼至,乃可以鼓萬物;君子必申明其命,篤行其事,乃可以感萬民,故曰「君子之德風。」

初六:進退,利武人之貞。〈象〉曰:進退,志疑也;利武人之貞,志治也。

初六,「巽」之主也。「巽」主于入,而陰柔每患多疑,故或進而且退。夫天下事本無可疑,特其志自疑耳!決之以「武人之貞」,則志治而天下事不難治矣!此所云「武人之貞」,即〈彖〉所云「有攸往而見大人者也。」

九二:巽在床下,用史、巫紛若,吉,無咎。〈象〉曰:紛若之吉,得中也。

九五陽剛中正,為「巽」之主,如坐床上,則九二「巽」德之臣,固宜在床下矣。然以剛中得初六之順,未免有僭竊之嫌,故必用「史」以紀吾所行;用「巫」以達吾誠悃。「紛若」不敢稍疏,乃得中而「吉,無咎」也。

九三:頻巽,吝。〈象〉曰:頻巽之吝,志窮也。

以剛居剛,非能巽者,勉強學巽,時或失之。蓋志窮則不止于志疑,疑可治而窮則吝矣。

六四:悔亡,田獲三品。〈象〉曰:田獲三品,有功也。

陰柔得正,為「巽」之主,順乎九五陽剛中正之君,此休休有容之大臣,天下賢才皆樂為用者也,故如「田獲三品」而有功。三品者,除九五君位,餘三陽皆受其羅網矣。

九五:貞吉,悔亡,無不利。無初有終。先庚三日,後庚三日,吉。〈象〉曰:九五之吉,位正中也。

雖有其德,苟無其位,則不敢變更;雖有其位,苟無其德,則不能變更。九五蓋德位相稱者也,故得其巽之貞,而亦「吉」亦「悔亡」亦「無不利」。然事既變更,則是無初,變更得正,所以有終。又必丁寧于未更三日之先,且豫揆度于既更三日之後,則吉也。盤庚以之。

上九:巽在床下,喪其資斧,貞凶。〈象〉曰:巽在床下,上窮也;喪其資斧,正乎凶也。

以陽剛居卦上,舉凡九五、九二之能巽者,皆在我床下矣!而我方上窮而不知,故初六、六四之「資斧」,皆為二、五所用,而不為我用。其凶也,是其正也,何所逃乎?

佛法釋六爻者,初是「世間事禪」,有進有退;二是「空慧」,宜史巫以通實相;三是「乾慧」,不能固守;四是「出世間禪」,多諸功德;五是「中道正慧」,接別入圓,故無初有終;上是「邪慧」,滅絕功德。

〔圖〕
(兌下兌上)

兌:亨,利貞。

入則自得,自得則說。自得則人亦得之,人得之則人亦說之矣!「說」安得不亨哉?然說之不以正,君子不說,故利貞焉。《書》云:「無拂民以從[4]己之欲,罔違道以干百姓之譽。」

〈彖〉曰:兌,說也。剛中而柔外。說以利貞,是以順乎天而應乎人;說以先民,民忘其勞;說以犯難,民忘其死。說之大,民勸矣哉!

剛中則無情欲偏倚之私;柔外則無暴戾粗浮之氣,此說之至正,天地同此一德者也。以此德而先民,民自忘勞;以此德而犯難,民自忘死,即此是說之大。民自勸而胥化于善,非以我勸民也。

〈象〉曰:麗澤兌,君子以朋友講習。

澤相麗則不枯竭,學有朋則不孤陋。以文會友,講也;以友輔仁,習也。講而不習則罔;習而不講則殆。講則有言不背于無言;習則無言證契于有言。又講則即無言為有言;習則即有言成無言矣!

初九:和兌,吉。〈象〉曰:和兌之吉,行未疑也。

剛正無應,和而不同,得「兌」之貞者也,無私故未有疑。

九二:孚兌,吉。悔亡。〈象〉曰:孚兌之吉,信志也。

剛中則誠內形外,自信其志,亦足以取信于天下矣!

六三:來兌,凶。〈象〉曰:來兌之凶,位不當也。

六三為「兌」之主,何以凶哉?「乾」得「坤」之上爻而為「兌」,以陽為體,以陰為用者也。若內無其體,徒欲外襲其用以來取悅于人,則亂義必矣!君子所以惡夫佞者。

九四:商兌,未寧;介疾,有喜。〈象〉曰:九四之喜,有慶也。

「兌」不可以不利貞也,三之來兌,何足戀惜?乃不忍絕而商之,心必未寧,惟介然自斷,速疾勿遲,則「有喜」矣!大臣不為諂媚所惑,天下且受其慶,不止一身有喜而[5]已。

九五:孚于剝,有厲。〈象〉曰:孚于剝,位正當也。

陽剛中正,誠內形外之至者也。故不惟可孚于君子,亦可孚于剝正之小人,使彼改惡從善、反邪歸正,而「有厲」焉。蓋既有其德,又有其位,故化道如此之盛耳。

上六:引兌。〈象〉曰:上六引兌,未光也。

上六亦為「兌」主,然既無其體,惟思以悅引人,則心事亦曖昧矣!三欲來四,上欲引五,其情態同。而三不當位,故凶;上猶得正,故不言凶。

〔圖〕
(坎下巽上)

渙:亨,王假有廟,利涉大川,利貞。

悅而後散之,謂公其悅于天下,而不獨樂其樂,故「亨」也。既能與民同樂,則上可以悅祖考,故「王假有廟」;遠可以悅四夷,故「利涉大川」。而悅不可以不正也,故誡之以「利貞」。

〈彖〉曰:渙,亨。剛來而不窮,柔得位乎外而上同;王假有廟,王乃在中也;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

九二剛來而不窮,六四柔得位乎外而上順于九五,此能擴充「兌」卦剛中柔外之德,而渙其悅于天下者也,安得不亨?又九五居上卦之中,此「王假有廟」以悅祖考之象;乘「巽」木而涉「坎」水,此遠悅四夷決定有功之象,而貞在其中矣!

〈象〉曰:風行水上,渙。先王以享于帝立廟。

風行水上,不勞力而波濤普遍。先王享帝以事天,立廟以事先,盡其一念誠孝,即足以感通天下,恩波亦無不遍矣!故曰「明乎郊社之禮,禘嘗之義,治國其如視諸掌乎!」

初六:用拯馬壯,吉。〈象〉曰:初六之吉,順也。

初居「坎」下,受四之風而用「拯」,拯則出水而登陸矣!「坎」于馬為美脊,今初六順于九二,故為「馬壯」而「吉」。

九二:渙奔其杌,悔亡。〈象〉曰:渙奔其杌,得願也。

此正〈彖傳〉所謂「剛來而不窮」者也,當渙時而來奔據于杌,卓然安處中流,得其自悅悅他之願,故「悔亡」。

六三:渙其躬,無悔。〈象〉曰:渙其躬,志在外也。

陰居「坎」體之上,六四上同上九之風而渙之,舉體散作波濤以潤于物,志在外而不在躬,故「無悔」也。

六四:渙其群,元吉;渙有丘,匪夷所思。〈象〉曰:渙其群,元吉,光大也。

此正〈彖〉所謂「柔得位乎外而上同」者也。陰柔得正,為「巽」之主,上同九五,下無應與,盡渙其群以合于大公,此則天下一家,萬物一體,名雖為「渙」,而實乃有丘矣!聖人無[6]己,無所不[7]己,光明正大之道,豈平常思慮所能及哉?

九五:渙汗,其大號;渙,王居無咎。〈象〉曰:王居無咎,正位也。

發大號以與民同悅,如汗之發于中而浹于四體。蓋四之渙群,由五為王而居于正位,四乃得上同之,是故大號如汗渙于外,王居正位常在中,故無咎也。

上九:渙其血,去逖出,無咎。〈象〉曰:渙其血,遠害也。

血者,坎之象;逖者,遠也。人有大患,為其有身。常情執之,保為[8]己躬;正理觀之,乃膿血聚,毒害本耳。上九用六四之風以渙六三之躬。六三可謂忘身為國,故「志在外」而無悔。然非上[9]九為其「遠害」,則六三何能興利乎?合六爻言之,九二如賢良民牧,承流宣化;六四如名世大臣,至公無私;九五如治世聖王,與民同樂;上九如保傅司徒,教民除害。初因此而出險,既拔苦必得樂,故吉;三因此而忘我,既遠害必興利,故無悔也。

〔圖〕
(兌下坎上)

節:亨。苦節,不可貞。

水以風而「渙」,以澤而「節」。節則不潰不涸,而可以常潤,故「亨」。夫過于渙必竭,故受之以節,然過于節則苦,又豈可常守乎?

〈彖〉曰:節,亨,剛柔分而剛得中。苦節,不可貞,其道窮也。說以行險,當位以節,中正以通,天地節而四時成。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

「得中」則不苦。苦則窮,窮則不可以處常;不苦則說,說則并可以行險。惟節而當位,斯為中正,惟中正故通而不窮。天有四時,王有制度,皆所謂「中正以通」者也。

〈象〉曰:澤上有水,節。君子以制數度、議德行。

若冕旒、若宗廟、若樂舞、若階陛、若蓍龜、若爵祿等,皆有其數以為度。制使各得其節,則無過與不及,而不奢不儉。若見君、若事親、若接賓、若居喪等,皆根乎德以成行。議使各當其節,則無過與不及,而可繼可傳。如澤節水,稱其大小淺深,要使不潰不涸而[10]已。

初九:不出戶庭,無咎。〈象〉曰:不出戶庭,知通塞也。

節之義亦多矣!或時節、或裁節、或品節、或名節、或樽節、或符節、或節制、或節文、或節限、或節操。今且以時節言之,剛正而居下位,九二塞于其前,故順時而止,「不出戶庭」。既知裁節,則品節、名節皆善矣!復以節制言之,上應六四,水積尚淺,故宜塞使不流也。

九二:不出門庭,凶。〈象〉曰:不出門庭,凶,失時極也。

若以時節言之,既在可為之位,又有剛中之德。六[11]已闢其門,而乃上無應與,固守小節,豈非大失?復以節制言之,上對九五,水積漸深,便宜通之使流,胡須阻塞以致洪汎,豈非失時之極?

六三:不節若,則嗟若,無咎。〈象〉曰:不節之嗟,又誰咎也?

若以時節言之,陰不中正,居下之上,又為「悅」主,故始則恣情適意而「不知節若」;後則憂患洊至而徒有「嗟若」,自取其咎,無可以咎誰也。復以節制言之,上對上六,水[12]已汎濫,而澤口不能節之,徒有「嗟若」[13]已,將誰咎乎?

六四:安節,亨。〈象〉曰:安節之亨,承上道也。

若以時節言之,柔而得正,居大臣位以承聖君,故為「安節」,所謂太平宰相也。復以節制言之,下應初九,塞而不流,任九五、上六之波及于物,而我獨享其安,故「亨」。

九五:甘節,吉;往有尚。〈象〉曰:甘節之吉,居位中也。

陽剛中正,居于尊位,所謂當位以節者也。無過不及,故甘而吉;行之無敝,故「往有尚」;自「居位中」,故非失時極之九二所能阻礙。

上六:苦節,貞凶。悔亡。〈象〉曰:苦節貞凶,其道窮也。

若以時節言之,純陰而居「節」之極,固守不通,故其道既窮,雖正亦凶。彼執為正,實非正也,惟悔而改之則不窮,不窮則凶可亡矣!復以節制言之,水以流下為其節操。六三「兌」口上缺,不能節制,故上六盡其流下之「節」而不稍留,遂至枯竭而為「苦節」,故曰「其道窮也」。

〔圖〕
(兌下巽上)

中孚:豚魚,吉。利涉大川,利貞。

四時有節,故萬物信之,而各獲生成;數度德行有節,故天下信之,而成其感應。「孚」者,感應契合之謂;「中」者,感應契合之源也。由中而感,故由中而應,如豚魚之拜風,彼豈有安排布置思議測度也哉?「中孚」而能若豚魚拜風,則吉矣!然欲致此道,則「利涉大川」而又「利貞」。蓋不涉川,不足以盡天下之至變;不利貞,不足以操天下之至恒。不涉川,則不能以境鍊心而致用;不利貞,則不能以理融事而立本也。

〈彖〉曰:中孚,柔在內而剛得中,說而巽,孚乃化邦也;豚魚,吉,信及豚魚也;利涉大川,乘木舟虛也;中孚以利貞,乃應乎天也。

合全卦而觀之,二柔在內,則虛心善順,毫無暴戾之私;分上下而觀之,兩剛得中,則篤實真誠,毫無情欲之雜。「兌」悅則感人以和;「巽」順則入人必洽,故邦不祈化而自化也。「信及豚魚」,猶言信若豚魚,蓋人心巧智多而機械熟,失無心之感應,不及豚魚之拜風者多矣!故必信若豚魚,而後可稱「中孚」也。「巽」為木,為舟,浮于澤上,內虛而木堅,故能無物不載,無遠不達。人之柔在內如虛舟,剛得中如堅木,斯可歷萬變而無敗也。夫中孚即天下之至貞,惟利貞乃成中孚,此豈勉強造作所成?乃應乎天然之性德耳!試觀颶風將作,豚魚躍波,魚何心于感風?風何心于應魚?蓋其機則至虛,其理則至實矣!吾人現在一念心性亦復如是,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不在過去,不在現在、不在未來,覓之了不可得,可謂「至虛」。天非此無以為覆、地非此無以為載、日月非此無以為明、鬼神非此無以為靈、萬物非此無以生育、聖賢非此無以為道,體物而不可遺,可謂「至實」。夫十方三世之情執本虛,而心體真實,決不可謂之「虛」;天地萬物之理體本實,而相同幻夢,決不可謂之「實」。是故柔與剛非二物,內與中非二處也。知乎此者,方可名「貞」,方可「涉川」,方「信及豚魚」而「吉」矣!

〈象〉曰:澤上有風,中孚,君子以議獄緩死。

澤感而風應,風施而澤受,隨感隨應,隨施隨受,此中孚之至也。君子知民之為惡也,蓋有出于不得[14]已者焉。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故于獄則議之;功疑惟重,罪疑惟輕也,于死則緩之。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也。如此,則殺一人而天下服,雖死不怨殺者矣!

初九:虞,吉。有他不燕。〈象〉曰:初九虞吉,志未變也。

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皆是向一念未生前下手,即本體即功夫、即功夫即本體,故能遯世不見知而不悔,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所謂「闇然而日章」者也。纔起一念,則名為「他」,則志變而「不燕」矣!小人而無忌憚,行險徼倖,皆從此一念構出,可不虞之于初也哉?「中孚」以天地萬物為公,若專應六四,便名「有他」。

九二:鳴鶴在陰,其子和之;吾有好爵,吾與爾靡之。〈象〉曰:其子和之,中心願也。

剛得中而居二陰之下,此正闇然日章者也。「鶴鳴,子和」,感應並出于天然,豈有安排勉強?故曰「中心願」也。子無專指,但取同德相孚之人。

六三:得敵,或鼓或罷,或泣或歌。〈象〉曰:或鼓或罷,位不當也。

若以卦體合觀,則三與四皆所謂柔在內者也。今以諸爻各論,則六三陰不中正,為「兌」之主,本應上九而彼方登天獨鳴,不來相顧,近得六四,敵體同類。故有時欣其所得,則「或鼓」;有時怨其所應,則「或罷」;有時遙憶上九,則「或泣」;有時且娛六四,則「或歌」。皆由無德,不能當位故也。

六四:月幾望,馬匹亡,無咎。〈象〉曰:馬匹亡,絕類上也。

柔而得正,陰德之盛者也,故如「月幾望」焉。六三妄欲得我為匹,我必亡其匹,絕其類,乃上合于天地萬物,為公之中孚而無咎也。

九五:有孚,攣如;無咎。〈象〉曰:有孚攣如,位正當也。

陽剛中正,居于尊位,德位相稱,天下信之,「攣如」而不可移奪者也,然亦止盡中孚之道而[15]已,豈有加哉?故但曰「無咎」,亦猶圓滿菩提歸無所得之旨歟。

上九:翰音,登于天,貞凶。〈象〉曰:翰音登于天,何可長也?

剛不中正,居「巽」之上,卦之終,自信其好名好高情見,而不知柔內得中之道者也。如雄雞捨其牝而登鳴于屋,[16]已為不祥,況欲登天?天不可登,人必以為怪而殺之矣!何可長也?

〔圖〕
(艮下震上)

小過:亨,利貞。可小事,不可大事。飛鳥遺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

君子之制數度議德行也。使其節如天地四時,則「豚魚」亦「信之」矣!夫豈有過也哉?自其不能應乎天者,以「有他」而「不燕」,故過或生焉。然過從求信而生,過則小矣!過生,而聖賢為之補偏救弊,如行過乎恭;喪過乎哀;用過乎儉之類,未免矯枉過正,此亦所謂小過也。

夫求信而成小過,其過可改也,故「亨」;矯枉而為小過,其過可取也,故「亨」。然必要于得正[17]已矣!貞則小過便成無過;不貞則小過將成大過,是故當小過時,但可為小事以祈復于無過之地,不可更為大事以致釀成不測之虞。譬如飛鳥[18]已過,遺我以音,不宜上而宜下,上則音啞而我不得聞、下則音揚而我得聞之。得聞鳥音,以喻得聞我過而速改焉,則復于無過之地。過小,而吉乃大矣。

〈彖〉曰:小過,小者過而亨也。過以利貞,與時行也。柔得中,是以小事吉也;剛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也,有飛鳥之象焉。飛鳥遺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上逆而下順也。

小者即小事,小事有過,故仍不失其亨。設大者過,則必利有攸往乃亨矣!惟與時行,故雖過不失其貞。〈彖〉但言「貞」,〈傳〉特點出「時、行」二字,正顯時當有過,則過乃所以為貞。倘不與時行,雖強欲藏身于無過之地,亦不名為貞也。且人有剛柔二德,任大事則宜用剛,處小事則宜用柔。今此卦柔得其中,得中則能與時行,故「小事吉」。剛失位而不中,不中則不能與時行,故「不可以大事」。且卦體中二陽爻如鳥之背,外各二陰如舒二翼,有似飛鳥之象。鳥若上飛,則風逆而音啞;鳥若下飛,則風順而音揚也。錢啟新曰:「大過,大者過也,曰『剛過而中』;小過,小者過也,曰『柔得中』。其所謂過,皆有餘之謂。大成其大,如獨立遯世等事;小成其小,如過恭、過哀、過儉等事。初不是過剛過柔,更不是過中,故『大過』之後,受之以『坎』『離』之中;『小過』之後,受之以『既濟』『未濟』之中。君子以天下與世論,須是『大過』;以家與身論,須是『小過』。『大過』以剛大有餘為用,剛中之能事;『小過』以柔小有餘為用,柔中之能事。剛中又『巽』『兌』二柔之用;柔中又『震』『艮』二剛之用,都不是過中之過。又匪專以『坎』為剛中,『離』為柔中,故隨小大而皆亨。」

〈象〉曰:山上有雷,小過。君子以行過乎恭;喪過乎哀;用過乎儉。

吳草廬曰:「恭以救傲;哀以救易;儉以救奢。救其過以補其不足,趣于平而[19]已,所謂時中也。」項氏曰:「曰行、曰喪、曰用,皆見于動,以象『震』也;曰恭、曰哀、曰儉,皆當止之節,以象『艮』也。」

初六:飛鳥以凶。〈象〉曰:飛鳥以凶,不可如何也。

陰不中正,上應九四,宜下而反上者也,凶決不可救矣!

六二:過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無咎。〈象〉曰:不及其君,臣不可過也。

設欲上進,則必過九四之祖,遇六五之妣。然兩陰不相應,而六二陰柔中正,居于止體,故不復上及六五之君,但遇其九四之臣,以知九四雖臣,而實有德,決不可過故也。二與四同功而異位,故有相遇之理。太公避紂而遇文王,此爻似之。

九三:弗過防之,從或戕之,凶。〈象〉曰:從或戕之,凶如何也?

重剛不中,而應上六。如鳥身不能為主,反隨翼而高飛,既弗肯過防閑之,必有從而戕之者矣!其凶何如?

九四:無咎,弗過遇之,往厲必戒,勿用永貞。〈象曰〉:弗過遇之,位不當也;往厲必戒,終不可長也。

九三信其剛正,自以為無咎者也,乃弗防而致戕。九四居位不當,自知其有咎者也,乃周公許其無咎。何哉?蓋人惟自見有不足處,方能過于省察。堯舜其猶病諸、文王望道未見、孔子五十學《易》、伯玉寡過未能,皆此意耳!四與初應,故「弗過」而「遇之」,但使初來聽命于四,則四為主而「無咎」。設使四往聽命于初,則初反為主,喜上而不喜下,初得凶,而四亦甚厲矣!故「必戒」而「勿用」,須是永守其不宜上宜下之貞,乃可長也。

六五:密雲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象〉曰:密雲不雨,[20]已上也。

陰柔不正,下無應與,雖為天下共主,膏澤不下于民,如雲自西郊,雖密不雨者焉!乃使九四之公,坐收下位群賢,如弋彼在穴而不費力,蓋由六五之[21]已上,違于不宜上宜下之貞故也。此如紂不能用太公反使文王取之。

上六:弗遇過之,飛鳥離之,凶,是謂:災眚。〈象〉曰:弗遇過之,[22]已亢也。

下應九三,而陰居動體卦極,方與初六鼓翰奮飛,故弗遇九三而竟過之,一切飛鳥皆悉離之,遺群獨上,身死羽落而後[23]已。其凶也,蓋天擊之,故曰「災眚」;其災也,實自取之,故曰「[24]已亢」。桀紂亡國,亦僅失其不宜上宜下之貞所致而[25]已,豈有他哉?設肯行過乎恭、喪過乎哀、用過乎儉,何以至此?

〔圖〕
(離下坎上)

既濟:亨小,利貞。初吉,終亂。

君子之于事也,恭以濟傲;哀以濟易;儉以濟奢。凡事適得其中,則無不濟者矣!無不濟故亨,不惟在大,而亦及小,蓋無所不亨者也。然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治不忘亂,乃萬古之正理。試觀舟不覆于龍門而覆于溝渠、馬不蹶于羊腸而蹶于平地,豈謂溝渠平地反險于龍門羊腸哉?禍每生于不測,患莫甚于無備故也,故必「利貞」以持之。不然,方其初得既濟皆以為吉,終必以此致亂,不可救矣!如水得火濟而可飲可用,然設不為之防閑,則火炎而水枯,水決而火滅,不反至于兩傷乎?

〈彖〉曰:既濟,亨小者,亨也;利貞,剛柔正而位當也;初吉,柔得中也;終止則亂,其道窮也。

小者尚亨,則大者不待言矣。六十四卦,惟此卦剛柔皆當其位,故「貞」。六二柔得其中,為「離」之主,以此濟水,水方成用,故「初吉」。然設以為既無不濟,便可終止,則必致水決火滅、火炎水枯之亂,或任其火燼水竭,故曰「其道窮也」。

〈象〉曰:水在火上,既濟。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

方其既濟,似未有患,患必隨至。故君子深思而豫防,即〈彖〉所謂「利貞」者也。《說統》云:「體火上之水以制火而防其溢;體水下之火以濟水而防其烈。」

初九:曳其輪,濡其尾,無咎。〈象〉曰:曳其輪,義無咎也。

六爻皆思患豫防之旨也。既濟,則初[26]已濟矣。輪猶曳而若欲行,尾猶濡而若欲渡,無事不忘有事,防之于初,則不至于終亂,故「義無咎」。

六二:婦喪其茀,勿逐,七日得。〈象〉曰:七日得,以中道也。

九五陽剛中正而居君位,二以陰柔中正應之,必有小人欲為離間而竊其茀者。二得中道,故安然不尋逐之,惟「勿逐」乃七日自得,逐則失中道而弗得矣!「勿逐」二字,即思患豫防之妙。

九三: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象〉曰:三年克之,憊也。

以重剛居明極,「高宗伐鬼方」之象也。然且三年克之,困憊甚矣!況剛明未必如高宗者乎?況可用小人以窮兵黷武殃民賊國乎?奈何不思患而豫防之也。

六四:繻有衣袽,終日戒。〈象〉曰:終日戒,有所疑也。

美帛曰「繻」,敝絮曰「袽」。繻必轉而為袽,可無戒乎?潘雪松云:「四居三之後,『離』明盡而『坎』月方升時也。在[27]已稱『日昃之離』,在四何可忘終日之戒?」蕅益曰:「疑即是思患豫防之思。」

九五: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實受其福。〈象〉曰: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時也;實受其福,吉大來也。

「離」東「坎」西,下卦盡「離」明之用以致濟,猶如殺牛。九五以「坎」中剛正之實德而享受之,曾不費力,猶如「禴祭」。蓋雖有其德,苟無其時,不能致此;雖有其時,苟無實德,亦不能致此也。而思患豫防之旨,則在以誠不以物中見之。

上六:濡其首,厲。〈象〉曰:濡其首,厲,何可久也?

以陰柔居險之極,在濟之終,所謂終止則亂,不能思患豫防者也,如渡水而「濡其首」,不亦危乎?

〔圖〕
(坎下離上)

未濟,亨;小狐汔濟,濡其尾;無攸利。

既有既濟,必有未濟,以物本不可窮盡故也;既有未濟,必當既濟,以先之既濟原從未濟而濟故也,是以有亨道焉!然未濟而欲求濟,須老成、須決斷、須首尾一致,倘如「小狐」之「汔濟」而「濡其尾」,則無所利矣。

〈彖〉曰:未濟,亨,柔得中也;小狐汔濟,未出中也;濡其尾,無攸利,不續終也。雖不當位,剛柔應也。

六五之柔得中,所謂老成決斷,而能首尾一致者也。未出中,言尚未出險中,此時正賴老成決斷之才識,首尾一致之精神,而可「不續終」如小狐乎。然雖不當位,而剛柔相應,則是未濟所可以可亨之由。

〈象〉曰:火在水上,未濟。君子以慎辨物居方。

物之性不可不辨,方之宜不可不居,故君子必慎之也。如火性炎上、水性潤下,此物之不可不辨者也。炎上而又居于上,不[28]已亢乎?是宜居下以濟水;潤下而又居于下,將安底乎?是宜居上以濟火。此方之不可不居者也。如水能制火亦能滅火;火能濟水亦能竭水。又水火皆能養人,亦皆能殺人,以例一切諸物無不皆然,辨之可弗詳明,居之可弗斟酌耶?

初六:濡其尾,吝。〈象〉曰:濡其尾,亦不知極也。

陰柔居下,無濟世才,將終于不濟而可羞矣!豈知時勢[29]已極,固易為力者哉?

九二:曳其輪,貞吉。〈象〉曰:九二貞吉,中以行正也。

剛而不過,以此曳輪而行,得濟時之正道者也。由其在中,故能行正,可見中與正不是二理。

六三:未濟,征凶,利涉大川。〈象〉曰:未濟,征凶,位不當也。

陰不中正,才德俱劣,故往必得凶,然時則將出險矣!若能乘舟以涉大川,不徒自恃其力,則險可濟也。

九四: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賞于大國。〈象〉曰:貞吉,悔亡,志行也。

剛而不過,如日方升,得濟時之德之才之位者也。故「貞吉」而「悔亡」,于以震其大明之用,伐彼幽暗鬼方,三年功成,必有賞于大國矣!濟時本隱居所求之志,今得行之。

六五:貞吉,無悔。君子之光,有孚;吉。〈象〉曰:君子之光,其暉吉也。

柔中「離」主以居天位,本得其正,本無有悔,此「君子之光」也。又虛[30]己以孚九二,而其暉交映,天下仰之,「吉」可知矣!

上九:有孚于飲酒,無咎。濡其首,有孚,失是。〈象〉曰:飲酒濡首,亦不知節也。

六五之「有孚,吉」,天下[31]已既濟矣!故上九守其成。而「有孚于飲酒」,乃與民同樂,「無咎」之道也。然君子之于天下也,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治不忘亂,苟一任享太平樂,而無競業惕厲之心,如飲酒而「濡其首」,吾信其必失今日此樂,以彼不知節故。節者,如天地之四時必不可過,亦謂之極。初六柔疑太過,故云「亦不知極」;上九剛信太過,故云「亦不知節」,知極知節,則未濟者得濟,[32]已濟者可長保矣。

周易禪解卷第七

弟子崇存大弘仝募刻

校勘註

  1. 【CBETA】已【CB】,巳【嘉興】
  2. 【CBETA】已【CB】,巳【嘉興】
  3. 【CBETA】僕【CB】,僮【嘉興】
  4. 【CBETA】己【CB】,巳【嘉興】
  5. 【CBETA】已【CB】,巳【嘉興】
  6. 【CBETA】己【CB】,巳【嘉興】
  7. 【CBETA】己【CB】,巳【嘉興】
  8. 【CBETA】己【CB】,巳【嘉興】
  9. 【CBETA】九【CB】,六【嘉興】
  10. 【CBETA】已【CB】,巳【嘉興】
  11. 【CBETA】已【CB】,巳【嘉興】
  12. 【CBETA】已【CB】,巳【嘉興】
  13. 【CBETA】已【CB】,巳【嘉興】
  14. 【CBETA】已【CB】,巳【嘉興】
  15. 【CBETA】已【CB】,巳【嘉興】
  16. 【CBETA】已【CB】,巳【嘉興】
  17. 【CBETA】已【CB】,巳【嘉興】
  18. 【CBETA】已【CB】,巳【嘉興】
  19. 【CBETA】已【CB】,巳【嘉興】
  20. 【CBETA】已【CB】,巳【嘉興】
  21. 【CBETA】已【CB】,巳【嘉興】
  22. 【CBETA】已【CB】,巳【嘉興】
  23. 【CBETA】已【CB】,巳【嘉興】
  24. 【CBETA】已【CB】,巳【嘉興】
  25. 【CBETA】已【CB】,巳【嘉興】
  26. 【CBETA】已【CB】,巳【嘉興】
  27. 【CBETA】已【CB】,巳【嘉興】
  28. 【CBETA】已【CB】,巳【嘉興】
  29. 【CBETA】已【CB】,巳【嘉興】
  30. 【CBETA】己【CB】,巳【嘉興】
  31. 【CBETA】已【CB】,巳【嘉興】
  32. 【CBETA】已【CB】,巳【嘉興】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嘉興大藏經(CBETA 選錄)》JB096《周易禪解》,版本日期 2025-01-30。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