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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禪解卷第四

上經之四

〔圖〕
(震下離上)

噬嗑:亨,利用獄。

約世道,則大觀在上,萬國朝宗,有不順者噬而嗑之,舜伐有苗、禹戮防風之類是也。約佛法,則僧輪光顯之時,有犯戒者[1]治之。約觀心,則妙觀現前,隨其所發煩惱業、病魔、禪慢見等境,即以妙觀治之,皆所謂「亨」而「利用獄」也。

〈彖〉曰:頤中有物,曰噬嗑。噬嗑而亨,剛柔分,動而明。雷電合而章,柔得中而上行,雖不當位,利用獄也。

王道以正法養天下、佛法以正教養僧伽、觀心以妙慧養法身,皆「頤」之象也。頑民梗化而須治、比丘破戒而須治、止觀境發而須觀,皆「有物」之象也。「剛柔分」,則定慧平等;「動而明」,則振作而智照不昏。「雷電合而章」,則說默互資,「雷」如說法、「電」如入定放光也。二、五皆柔,故「柔得中」,即中道妙定也。「上行」者,「震」有奮發之象,「離」有麗天之象。「雖不當位」者,六五以陰居陽,如未入菩薩正位之象。然觀行中,定慧得所,故于所發之境,善用不思議觀以治之也。

〈象〉曰:雷電,噬嗑,先王以明罰敕法。

「明罰」即所以「敕法」,如破境即所以顯德也。

初九:屨校,滅趾,無咎。〈象〉曰:屨校滅趾,不行也。

夫噬嗑者,不論世法佛法,自噬噬他,皆須制之于早,不可釀至于深;又須得剛克柔克之宜,不可重輕失準。今初九在卦之下,其過未深,以陽居陽,又得其正,故但如「屨校,滅趾」,即能懲惡,「不行」而「無咎」也。滅趾,謂校掩其趾。

六二:噬膚,滅鼻,無咎。〈象〉曰:噬膚,滅鼻,乘剛也。

陰柔中正,其過易改,故如「噬膚」。下乘初九之剛,故如「滅鼻」。滅鼻,謂膚掩其鼻。

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無咎。〈象〉曰:遇毒,位不當也。

在下之上,過漸深矣。以陰居陽,又有邪慧如毒,吝可知也。然當噬嗑之時,決不至于怙終,故得「無咎」。

九四:噬乾胏,得金矢。利艱貞吉。〈象〉曰:利艱貞吉,未光也。

田獵射獸,矢鋒入骨而未拔出,今「噬乾胏」時,方乃得之,亦可畏矣!此喻積過[2]已久也。然剛而不過,必能自克,故利于艱貞則吉。

六五:噬乾肉,得黃金。貞厲,無咎。〈象〉曰:貞厲無咎,得當也。

柔雖如肉,而過成[3]已久,如肉[4]已乾矣。賴有中德可貴,如得黃金。守此中德之貞,兢兢惕厲,庶可復于無過耳。

上九:何校滅耳,凶。〈象〉曰:何校滅耳,聰不明也。

過惡既盈,不可復救,如荷厚枷,掩滅其耳。蓋由聰聽不明,不知悔過遷善以至此也。

觀心釋者,初九境界一發,即以正慧治之,如「滅趾」而令其不行。六二境發未深,即以正定治之,所噬雖不堅硬,未免打失巴鼻。六[5]三境發漸甚,定慧又不純正,未免為境擾亂,但不至于墮落。九四境發夾雜善惡,定慧亦不純正,縱得小小法利,未證深法。六五純發善境,所得法利亦大,然猶未入正位,仍須「貞厲」乃得「無咎」。上九境發極深,似有定慧,實則不中不正,反取邪事而作聖解,永墮無聞之禍也。

〔圖〕
(離下艮上)

賁:亨,小利有攸往。

約世道,則所噬既嗑之後,偃武修文。約佛法,則治罰惡僧之後,增設規約。約觀心,則境發觀成之後,定慧莊嚴。凡此皆亨道也。然世法、佛法,當此之時皆不必大有作為,但須小加整飾而[6]已。

〈彖〉曰:賁,亨。柔來而文剛,故亨。分剛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賁」則必亨,以其下卦本「乾」,而六二以柔來文之,則是質有其文,亦是慧有其定,故「亨」也。上卦本「坤」,而上九分剛以文之,則是文有其質,亦是定有其慧,故「小利有攸往」也。文質互資,定慧相濟,性德固然,非屬強設,名為「天文」。體其有定之慧,寂而常照,為「文明」;體其有慧之定,照而常寂,為「止」。是謂以修合性,名為「人文」。性德則具造十界,故觀之可「察時變」;修德則十界全歸一心,故觀之可「化成天下」。

〈象〉曰:山下有火,賁。君子以明庶政,無敢折獄。

賁非折獄之時也,庶政苟明,則可以使民無訟矣。佛法釋者,「山下有火」,外止內明,故于三千性相之庶政一一明之,了知一切法正一切法邪,終不妄于其中判斷一是一非而生取捨情見,如「無敢折獄」也。

初九:賁其趾,舍車而徒。〈象〉曰:舍車而徒,義弗乘也。

卦雖以剛柔相文,得名為「賁」,而實非有事于矯飾也,故六爻皆取本色自賁,而終極于「白賁」。正猶《詩》所謂「素以為絢」,蓋天下之真色固莫有勝于白者。今初九抱德隱居,晚食以當肉,安步以當車,乃以義自賁者也。

六二:賁其須。〈象〉曰:賁其須,與上興也。

柔順中正,虛心以取益乎上下之賢,乃以師友自賁者也。

九三:賁如,濡如,永貞吉。〈象〉曰:永貞之吉,終莫之陵也。

剛正而居明體之上,足以潤及于六二、六四,而使之同為聖賢,乃以師道自賁者也。

六四:賁如,皤如,白馬,翰如。匪寇,婚媾。〈象〉曰:六四當位,疑也;匪寇、婚媾,終無尤也。

柔而得正,知白賁之可貴,故求賢無厭倦心。近則親乎九三、俯則應乎初九、仰則宗乎上九,無一非我明師良友,即六二、六五亦皆我同德相輔之朋。見賢思齊,見不賢而自省,安有寇哉?蓋由居上卦之下,則是上而能下,不敢自信自專,乃以虛心自賁者也。

六五:賁于丘園,束帛戔戔;吝,終吉。〈象〉曰:六五之吉,有喜也。

柔中而有陽剛之志,能知道德之樂,而不以勢位自驕。視天位之尊與丘園等,如大禹之菲飲食、惡衣服、卑宮室,為「束帛戔戔」吝惜之象,實則吾無間然而終吉,蓋以盛德自賁者也。

上九:白賁,無咎。〈象〉曰:白賁無咎,上得志也。

以剛居「艮」止之極,又在卦終而居陰位,則非過剛。年彌高,德彌邵,純淨無疵,如武公之盛德至善以自賁者也。

佛法釋者,初九以「施」自賁,六二以「戒」自賁,九三以「忍」自賁,六四以「進」自賁,六五以「定」自賁,上九以「慧」自賁。又初九為「理」賁,不以性德濫修德故。六二為「名字」賁,從此發心向上故。九三為「觀行」賁,不可暫忘故。六四為「相似」賁,不住法愛故。六五為「分證」賁,于三諦不漏失故。上九為「究竟」賁,復于本性無纖瑕故。

〔圖〕
(坤下艮上)

剝:不利有攸往。

〈彖〉曰:剝,剝也,柔變剛也;不利有攸往,小人長也;順而止之,觀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虛,天行也。

約世道,則偃武修文之後,人情侈樂,國家元氣必從此剝。約佛法,則規約繁興之後,真修必從此剝。約觀心有二義:一約得邊,則定慧莊嚴之後,皮膚脫盡,真實獨存,名之為「剝」。一約失邊,則世間相似定慧,能發世間辯才文彩,而于真修之要反受剝矣。約得別是一途,今且約失而論,則世出世法皆「不利有攸往」。所謂不利有攸往者,非謂坐聽其剝,正示挽回之妙用也。往必受剝,不往則順而止之,所以挽回其消息盈虛之數而合于天行也。

〈象〉曰:山附于地,剝。上以厚下安宅。

「山附于地」,所謂得乎丘民而為天子也。百姓足,君孰與不足?故厚下乃可安宅,此救剝之妙策也。觀心釋者,向上事須從腳跟下會取,正是此意。

六爻約世道,則朝野無非陰柔小人,惟一君子高居塵外。約佛化,則在家出家皆以名利相縻,惟一聖賢遠在蘭若。約觀心,則修善斷盡,惟一性善從來不斷。

初六:剝床以足,蔑,貞凶。〈象〉曰:剝床以足,以滅下也。

床者,所以棲身,剝床則身無所棲矣。初在最下,故如剝足。于世法為惡民、于佛法為惡伽藍民、于觀心為剝損戒足也。別約得者,是剝去四惡趣因。然設無四惡趣,則大悲無所緣境,故誡以「蔑貞凶」。

六二:剝床以辨,蔑,貞凶。〈象〉曰:剝床以辨,未有與也。

于世法為惡臣、于佛法為惡檀越、于觀心為剝損禪定。無定則散亂不能辨理,故「未有與」。別約得者,是剝去人天散善,然設無人天散善,則無以攝化眾生,故亦誡以「蔑貞凶」。

六三:剝之,無咎。〈象〉曰:剝之無咎,失上下也。

于世法為混跡小人之君子、于佛法為有正見之外護、于觀心為剝損智慧。剝慧則不著于慧,故能因敗致功,坐斷兩頭而失上下。又別約得者,是剝去色、無色界味禪暗定,故得「無咎」。

六四:剝床以膚,凶。〈象〉曰:剝床以膚,切近災也。

下卦如床,上卦如身,今剝及身膚,不可救矣。于世法為惡宰輔、于佛法為惡比丘、于觀心為剝無一切因果。別約得者,是剝去二乘入真法門。然設無真諦,則無以出生死而不染世間過患,故誡以「切近于災」,所謂毫釐有差,天地懸隔也。

六五:貫魚,以宮人寵,無不利。〈象〉曰:以宮人寵,終無尤也。

于世法為柔君,以在君位又居陽而得中,能師事上九高賢,挽回天下之亂,如文王之師呂尚。于佛法為福德比丘,作叢林主,率眾僧以師事聖賢。于觀心為即修惡以達性惡,性惡融通,任運攝得佛地性善功德,故「無不利」。又別約得者,從空入假,剝二邊以歸中道,故須達中道統一切法,如貫魚「以宮人寵」,使法法皆成摩訶衍道,則「無不利」。

上九:碩果不食,君子得輿,小人剝廬。〈象〉曰:君子得輿,民所載也;小人剝廬,終不可用也。

于世法為事外高賢,如呂尚、箕子之類。于佛法為出世高流,人間福田。于觀心為性善終不可剝,故如「碩果不食」。君子悟之以成道,小人恃之而生濫聖之慢者也。別約得者,亦指性德從來不變不壞,能悟性德,則當下滿足一切佛法,故「君子得輿」。執性廢修,則墮落惡趣,故「小人剝廬」。

〔圖〕
(震下坤上)

復:亨,出入無疾,[7]朋來無咎。反復其道,七日來復,利有攸往。

約世道,則衰剝之後,必有明主中興而為復。約佛化,則淪替之後,必有聖賢應現,重振作之而為復。約觀心,又二義:一者承上卦約失言之,剝而必復。如平旦之氣,好惡與人相近;又如調達得無根信也。二者承上卦約得言之,剝是蕩一切情執,復是立一切法體也。若次第三觀,則從假入空名剝,從空入假名復;若一心三觀,則以修吻性名剝,稱性垂化名復。復則必亨,陽剛之德為主,故出入可以無疾;以善化惡,故「朋來」可以「無咎」,一復便當使之永復,故「反復其道」。至于七日之久,則有始有終,可以自利利他而「有攸往」也。

〈彖〉曰:復,亨,剛反,動而以順行,是以出入無疾。朋來無咎,反復其道。七日來復,天行也;利有攸往,剛長也。復其見天地之心乎?

觀心釋者,佛性名為天地之心,雖闡提終不能斷,但被惡所覆而不能自見耳。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一念菩提心,能動無邊生死大海。「復」之所以得「亨」者,以剛德稱性而發,遂有逆反生死之勢故也。此菩提心一動,則是順修,依此行去,則出入皆無疾,朋來皆無咎矣。然必「反復其道,七日來復」者,體天行之健而為自強不息之功當如是也。充此一念菩提之心則便「利有攸往」,以剛雖至微,而增長之[8]已自不可禦也,故從此可以見吾本具之佛性矣。又「出」謂從空出假;「入」謂從假入空。既順中道法性,則不住生死、不住涅槃,而能遊戲于生死涅槃,故「無疾」也。「朋」,謂九界性相。開九界之性相,咸成佛界性相,故「無咎」也。

〈象〉曰:雷在地中,復。先王以至日閉關,商旅不行,后不省方。

楊慈湖曰:「舜禹十有一月朔巡狩,但于冬至日則不行耳。」觀心釋者,復雖有剛長之勢,而利有攸往。然必靜以養其機,故觀行即佛之先王,既大悟藏性之至日,必關閉六根,脫粘內伏,暫止六度萬行商旅之事,但觀現前一念之心,而未可遍歷陰界入等諸境以省觀也。

初九:不遠復,無祇悔。元吉。〈象〉曰:不遠之復,以修身也。

此如顏子。約佛法者,正慧了了,頓見佛性,頓具諸行,所以「元吉」,如圓教初住。又約六度,即是般若正道。

六二:休復,吉。〈象〉曰:休復之吉,以下仁也。

此如曾子。約佛法者,正定得中,鄰真近聖,如圓教十信。又約六度,即是正定與慧相連。

六三:頻復,厲,無咎。〈象〉曰:頻復之厲,義無咎也。

此如子路。約佛法者,有定有慧而不中正,故須先空次假後中,名為「頻復」,勤勞修證而得「無咎」。又約六度,即是精進,勤策相續。

六四:中行獨復。〈象〉曰:中行獨復,以從道也。

此如蘧伯玉。約佛法者,正定而與初應,如通教利根接入于圓。又約六度,即是忍辱。由與初應,則生法二忍,便成第一義忍。

六五:敦復,無悔。〈象〉曰:敦復無悔,中以自考也。

此如周宣、漢文、宋仁。約佛法者,定慧調勻,亦且得中,但與陽太遠,故必斷惑證真之後,俟開顯而會入圓位,如藏通二乘。又約六度,即是持戒,雖遠于初,但自考三業無失,自然合理而得「無悔」。

上六:迷復,凶,有災眚。用行師,終有大敗,以其國,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象〉曰:迷復之凶,反君道也。

此如王安石、方孝孺等。生今反古,名為「迷復」,非昏迷不復之謂。約佛法者,不中不正,恃世間小定小慧以為極則,因復成迷,故不惟凶,且「有災眚」。若以此設化教人,必大敗法門,損如來之正法。至于「十年而弗克征」,以其似佛法而實非佛法,反于圓頓大乘之君道,如今世高談圓頓向上者是也。又約六度,即是布施而遠于智慧,著相、著果報、起慢、起愛亦能起見,故雖是善因,反招惡果,良由不達佛法之君道故耳。

〔圖〕
(震下乾上)

無妄:元亨,利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

約世道,則中興之治,合于天道而無妄。約佛法,則中興之化,同于正法而無妄。約觀心,則復其本性,真窮惑盡而無妄,皆「元亨」而利于正者也。然世出世法,自利利他,皆須深自省察,不可夾一念之邪,不可有一言一行之眚。倘內「匪正」而外「有眚」,則決不可行矣!聖人持滿之戒如此。

〈彖〉曰:無妄,剛自外來而為主于內。動而健,剛中而應。大亨以正,天之命也。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無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祐,行矣哉!

「震」之初爻,全攬乾德為體,故曰「自外來為主于內」也。性德雖人人本具,然在迷情反為分外。今從性起修,了知性德是我固有,故名為「主于內」。夫既稱性起修,必須事事隨順法性,倘三業未純,縱有妙悟不可自利利他。既不合于性德,則十方諸佛不護念之,安能有所行哉?

〈象〉曰:天下雷行,物與無妄。先王以茂對時,育萬物。

佛法釋者,師子奮迅,三世益物名「茂對時」。番番種熟脫,使三草二木任運增長而歸一實,名「育萬物」。

初九:無妄,往吉。〈象〉曰:無妄之往,得志也。

〈彖〉云:無妄之往何之矣?乃指「匪正有眚」,出于無妄而往于妄也。此云「無妄,往吉」,乃依此真誠無妄,而往應一切事也。所以「得志」而吉。

六二:不耕穫,不菑畬,則利有攸往。〈象〉曰:不耕穫,未富也。

田一歲曰「菑」,三歲曰「畬」,世未有不耕而穫、不菑而畬者。夫不耕不菑,此絕無望于穫畬者也。然能穫能畬,此何以致之乎?孔子云:「隱居以求其志,行義以達其道。」又云:「耕也,餒在其中矣;學也,祿在其中矣!」六二以陰柔中正,上應九五陽剛中正之君,惟以求志達道為心,而毫不以富貴利祿為念,乃「利有攸往」而不變其塞耳。

六三:無妄之災,或繫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災。〈象〉曰:行人得牛,邑人災也。

不中不正,居「震」之上,此執無妄之理而成災者也。夫行人得牛,何乃執理而求償于邑人?豈非禍及無辜者乎?

吳幼清曰:「無妄之善有三:剛也、當位也、無應也。剛者,實也。當位者,正也。無應者,無私累也。諸爻或有其三,或有其二,或有其一。初九三皆全,其最善也;九五、九四有其二;九五剛而中正,九四剛而無應,是其次也。六二、上九有其一;六二中正,上九剛實,是又其次也。唯六三于三者咸無焉,而亦得為無妄,何也?下比中正之六二,上比剛實無私之九四,譬如有人,在[9]己雖無一善,而上有嚴師,下有良友,親近切磨,夾持薰染,亦不至于為惡,此六三之所以亦得為無妄也。」

陳旻昭曰:「世固有忠臣孝子,遇不得[10]已之時勢,竟冒不忠不孝之名,而萬古不能自白者,因災而息其欲自陳白之妄心,是為『無妄之災』。如繫牛于邑,而行人得之,彼行人決不可查考,而邑人決無以自白,惟有吞聲忍氣,陪償其牛而[11]已。忠臣孝子之蒙怨者亦復如是。」

九四:可貞,無咎。〈象〉曰:可貞無咎,固有之也。

以陽居陰,不好剛以自任,蓋其德性然也。

九五:無妄之疾,勿藥有喜。〈象〉曰:無妄之藥,不可試也。

剛健中正,此無妄之至者也。夫立身于無過之地者,未免責人太過,所謂執藥反成病矣。故「勿藥」而「有喜」,蓋以[12]己律人,則天下孰能從之?

上九:無妄,行有眚,無攸利。〈象〉曰:無妄之行,窮之災也。

以陽居陰,雖非過剛,而居無妄之極,則是守常而不知變通者也。既無善權方便,其何以行之哉?

佛法釋者,六爻皆悟無妄之理而為修證者也。初九正慧直進,故現生克果而「得志」。六二正定治習,故須于禪法不取不證,則可以借路還家。六三不中不正,雖有小小定慧能開示人,令其得道得果,如「行人得牛」;而自[13]己反成減損,久滯凡地,如「邑人之災」。九四慧而有定,自利有餘,乃是達其性具定慧,非是修而後有。九五剛健中正,自利[14]已圓,為眾生故,示現病行,豈更須對治之藥?即初心修觀亦復如是,一切境界無非性德,體障即德,無可對治也。上九不中不正,恃性德而不事修德,躬行多眚,何利之有?蓋由一味高談向上,以至于窮,故成災也。

〔圖〕
(乾下艮上)

大畜:利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

畜,蓄積也。蓄積其無妄之道以養育天下者也。約世道,則中興之主,復于無妄之道,而厚蓄國家元氣。約佛化,則四依大士,復其正法之統,而深養法門龍象。約觀心,則從迷得悟,復于無妄之性,而廣積菩提資糧,皆所謂大畜也。世出世法,弘化進修,皆必以正為利、以物我同養為公、以歷境練心為要,故「不家食,吉」,而「利涉大川」也。

〈彖〉曰:大畜,剛健篤實,輝光,日新其德。剛上而尚賢,能止健,大正也。不家食,吉,養賢也。利涉大川,應乎天也。

「乾」之剛健,「艮」之篤實,皆有輝光之義焉。以此日新其德,則蓄積深厚廣大,故名「大畜」。然所謂利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者,非是性外別立修德,乃稱性所起之修,全修在性者也。試觀乾德之剛,上行居卦之終,而六五能尊尚之,且卦體外止內健,豈非本性大正之道乎?六五以柔中之德,上則養賢師以風天下、下則養賢士以儲國用,豈非「不家食,吉」之正道乎?且以柔中之德,應九二天德之剛,剛柔相濟,何遠不通?豈非「利涉大川」之正道乎?

〈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

一山之中,具有天之全體;一念心中,具攝十世古今。攬五時八教之前言、該六度萬德之往行,以成我自心之德。以此自畜,即以此畜天下矣。

吳幼清曰:「識謂記之于心,德大于前言往行,猶天之大于山也。以外之所聞所見,而涵養其中至大之德,猶山在外,而藏畜至大之天于中也。『前言往行』象山中寶藏之多;『德』象天之大。」

初九:有厲,利[15]己。〈象〉曰:有厲利[16]己,不犯災也。

六爻皆具剛健篤實輝光之義,而自新新民者也。初九陽剛在下,正宜隱居求志,故有惕厲之功而先利自[17]己。[18]己利既成,任運可以利人,若[19]己躬下事未辦,而先欲度人,則犯災矣。

九二:輿說輹。〈象〉曰:輿說輹,中無尤也。

剛而得中,專修定慧似無意于得時行道者,然自利正是利他之本,故「中無尤」。

九三:良馬逐,利艱貞。曰閑輿衛,利有攸往。〈象〉曰:利有攸往,上合志也。

剛而得正,居「乾」之上,不患不能度生也,患其欲速喜進,失于防閑耳!故必「利于艱貞,閑其輿衛」,乃利攸往。亦以上有六四之良友、六五之賢君、上九之明師與之合志,必能互相警勵,故可往也。

六四:童牛之牿,元吉。〈象〉曰:六四元吉,有喜也。

柔而得正,下則應初九剛正之良友、親九三剛正之畏友,上則近六五柔中之聖君,過端未形,而潛消默化,如童牛未角,先施以牿,更無抵觸之患。以此自養,以此為天下式,大善而吉,悅而且樂者矣。

六五:豶豕之牙,吉。〈象〉曰:六五之吉,有慶也。

豶,犗也。犗則不暴,而牙仍堅利也。柔得中位,尊上賢而應下「乾」。性德既無偏頗,所養又復周足,自利成就,可以君臨天下,舉天下之善惡,眾庶無不入吾陶冶,故如「豶豕之牙」。

上九:何天之衢?亨。〈象〉曰:何天之衢,道大行也。

以剛柔相濟之德,當聖君師保之任,隱居所求之志,至此大行無壅,蓋不啻行于天衢也。

〔圖〕
(震下艮上)

頤:貞吉。觀頤,自求口實。

約世道,則畜德以養天下。約佛化,則畜德以利群生。約觀心,則菩提資糧既積而長養聖胎也。自利利他,皆正則吉,皆須視從來聖賢之所為頤者何如?皆須自視其所以為「口實」者何如?

〈彖〉曰:頤,貞吉,養正則吉也。觀頤,觀其所養也。自求口實,觀其自養也。天地養萬物,聖人養賢以及萬民,頤之時大矣哉!

「養正則吉」,明養而非正、正而不養,皆非吉道也。不觀聖賢之所養,則無以取法思齊;不觀自養之口實,則無以匹休媲美。且如天地全體太極之德以自養,即能普養萬物;聖人養賢輔成[20]己德,即可以及萬民。誰謂養正之外別有利人之方?故正自養時,即全具位育功能而稱大也。

〈象〉曰:山下有雷,頤。君子以慎言語、節飲食。

言語飲食,皆動之象也,慎之節之,不失其止也。故知養正,莫善于知止。

初九:舍爾靈龜,觀我朵頤,凶。〈象〉曰:觀我朵頤,亦不足貴也。

陽剛為自養養他之具,知止為自養養他之貞。初九陽剛足以自養,如靈龜服氣,可不求食,而居動體,上應六四,觀彼口實反為朵頤,失其貴而凶矣!此如躁進之君子。于佛法中,則如乾慧外凡,不宜利物。

六二:顛頤,拂經于丘頤,征凶。〈象〉曰:六二征凶,行失類也。

以上養下,乃理之常。六二陰柔反藉初九之養,拂其經矣!又居動體,恐或不肯自安,將求頤于六五之丘。五雖與二為應,然亦陰柔不能自養,何能養人?征則徒得凶耳!兩陰無相濟之功,故為「失類」,此如無用之庸臣。于佛法中,則如暗證盲禪,進退失措。

六三:拂頤,貞凶。十年勿用,無攸利。〈象〉曰:十年勿用,道大悖也。

陰柔不能自養,又不中正以居動極,拂于頤矣!雖有上九正應,何能救之?終于無用而[21]已,此如邪僻之宰官。于佛法中,則如六群亂眾,大失軌範。

六四:顛頤,吉。虎視耽耽,其欲逐逐,無咎。〈象〉曰:顛頤之吉,上施光也。

陰柔得正,而居止體,雖無養具,得養之貞者也。下應初九,賴其養以自養養人,此如休休有容之大臣,吉之道也。初方「觀我」而「朵頤」,我隨其視之耽耽、欲之逐逐,以禮而優待之。在初則不足貴、在我則養賢以及萬民,可謂「上施光」矣。于佛法中,則如賢良營事,善為外護。

六五:拂經,居貞,吉。不可涉大川。〈象〉曰:居貞之吉,順以從上也。

陰柔無養人之具,空居君位,故名「拂經」。居止之中,順從上九,此亦養賢以及萬民,為得其正者也。但可處常、不可處變,宜守成、不宜創業耳,此如虛[22]之賢君。于佛法中,則如柔和同行,互相勉勗。

上九:由頤,厲,吉。利涉大川。〈象〉曰:由頤厲吉,大有慶也。

以陽剛居止極,卦之所以為頤者此也。此如望隆之師保,可以拯濟天下者矣。于佛法中,則如證道教授,宰任玄綱。

〔圖〕
(巽下兌上)

大過:棟撓,利有攸往,亨。

約世道,則賢君以道養天下,而治平日久。約佛化,則四依以道化群生,而佛法大行。約觀心,則功夫勝進而將破無明也。夫治平既久,則亂階必萌,所宜防微杜漸;化道既盛,則有漏易生,所宜陳規立矩;功夫既進,則無明將破,所宜善巧用心也。

〈彖〉曰:大過,大者過也。棟撓,本末弱也。剛過而中,巽而說行,利有攸往,乃亨。大過之時大矣哉!

大者既過,所以必當思患豫防;初上皆弱,所以剛中不宜恃勢令撓。剛雖過而得中,又以巽順而悅行之,所以猶有挽回匡濟之術,乃得亨也。永保無虞亦在此時、盛極忽衰亦在此時,其關係豈不大哉?

〈象〉曰:澤滅木,大過。君子以獨立不懼,遯世無悶。

澤本養木,而反滅木,「大過」之象也。惟以獨立不懼、遯世無悶之力持之,庶學有本而養有素,可以砥柱中流耳。

初六:藉用白茅,無咎。〈象〉曰:藉用白茅,柔在下也。

世法佛法,當大過時,皆以剛柔相濟為得,過剛過柔為失。今初六以柔居「巽」體之下,而在陽位,無功名富貴以累其心,唯庸德庸言下學上達以為其務者也。約佛法者,定有其慧,兼以戒德精嚴,故「無咎」。

九二:枯楊生稊,老夫得其女妻,無不利。〈象〉曰:老夫女妻,過以相與也。

剛而得中,又居陰位。陽得陰助,如枯楊生稊,「老夫女妻」之象,蓋過于下賢者也。約佛法者,慧與定俱,如先見道,後修事禪,故「無不利」。

九三:棟撓,凶。〈象〉曰:棟撓之凶,不可以有輔也。

過剛不中,任其剛愎,以此自修,則德必敗;以此治世,則亂必生,故「棟撓」而「凶」。約佛法者,純用邪慧,故不可有輔。

九四:棟隆,吉,有它吝。〈象〉曰:棟隆之吉,不撓乎下也。

剛而不過,足以自立立人,但居悅體,恐其好大喜功而不安守,故誡以「有它」則「吝」。約佛法者,亦是慧與定俱,但恐夾雜名利之心,則自利利他未必究竟,故誡以「有它」則「吝」。

九五:枯楊生華,老婦得其士夫,無咎無譽。〈象〉曰:枯楊生華,何可久也?老婦士夫,亦可醜也。

雖云陽剛中正,然在大過之時,則是恃其聰明才智者也。享成平之樂,不知民事艱難,且不知下用賢臣,惟與上六陰柔無用之老臣相得,何能久哉?約佛法者,慧力太過,無禪定以持之,何能發生勝果?

上六:過涉,滅頂,凶,無咎。〈象〉曰:過涉之凶,不可咎也。

居過極之地,惟有柔正之德,而無濟難之才,故不免于凶,而實非其咎也。約佛法者,正定無慧,終為頂墮。

〔圖〕
(坎下坎上)

習坎:有孚,維心,亨。行有尚。

約世道,則太平久而放逸生,放逸生而患難洊至。約佛法,則從化多而有漏起,有漏起而魔事必作。約觀心,則慧力勝而夙習動,夙習動而境發必強。皆「習坎」之象也。然世出世法,不患有重沓之險難,但患無出險之良圖。誠能如此卦之中實「有孚」,深信一切境界皆「唯心」所現,則「亨」而「行有尚」矣!又何險之不可濟哉?

〈彖〉曰:習坎,重險也,水流而不盈。行險而不失其信。維心,亨,乃以剛中也;行有尚,往有功也。天險,不可升也;地險,山川丘陵也。王公設險以守其國,險之時用大矣哉!

善觀心者,每即塞以成通。夫習坎雖云「重險」,然流而不盈,潮不失限,何非吾人修道之要術?所貴深信「維心」之「亨」,猶如「坎」卦之剛中一般,則以此而往必有功矣!且險之名,雖似不美,而險之義,實未嘗不美。天不可升,天非險乎?山川丘陵,地不險乎?城池之險以守其國,王公何嘗不用險乎?惟在吾人善用險而不為險所用,則以此治世、以此出世、以此觀心,無不可矣。

〈象〉曰:水洊至,習坎。君子以常德行,習教事。

「常德行」,即學而不厭也;「習教事」,即誨人不倦也。習坎之象,乃萬古聖賢心法,奚險之可畏哉?此正合台宗善識通塞、即塞成通之法,亦是巧用性惡法門。

初六:習坎,入于坎,窞,凶。〈象〉曰:習坎入坎,失道凶也。

在險之時,不論自利利他,唯貴有孚而定慧相濟。今初六以陰居下,毫無孚信之德,乃汩沒于惡習而不能自出者也。

九二:坎有險,求小得。〈象〉曰:求小得,未出中也。

剛中有孚,但居下卦,則夙習尚深,未能頓達聖境,僅可小得而[23]已。

六三:來之坎坎,險且枕,入于坎窞,勿用。〈象〉曰:來之坎坎,終無功也。

不中不正,柔而志剛,自謂出險,不知前險之正來。此如邪見增上慢人,故「終無功」。

六四:樽酒,簋貳,用缶,納約自牖,終無咎。〈象〉曰:樽酒簋貳,剛柔際也。

柔而得正,與九五之中正剛德相與,所謂因定發慧,正出險之妙道也。正觀如酒,助道如簋,誠朴如缶,方便道如牖,從此可發真而無咎矣。

九五:坎不盈,祇既平,無咎。〈象〉曰:坎不盈,中未大也。

陽剛中正[24]已得,出世真慧現前,如坎之不盈而風恬浪靜也。但初破無明,餘惑未盡,故「中未大」,此勉其速趣極聖而[25]已。

上六:繫用徽纆,寘于叢棘,三歲不得,凶。〈象〉曰:上六失道,凶三歲也。

陰居險極,有定無慧。如凡外癡定極至非想,終不脫三界繫縛,而見取既深,猶如寘于叢棘,永不得免離也。

〔圖〕
(離下離上)

離:利貞,亨。畜牝牛吉。

火性無我,麗附草木而後可見,故名為「離」。約世道,則重險之時,必麗正法以御世。約佛法,則魔擾之時,必麗正教以除邪。約觀心,則境發之時,必麗正觀以銷陰,故皆「利貞」則「亨」也。牝牛柔順而多力,又能生育犢子,喻正定能生妙慧。

〈彖〉曰:離,麗也。日月麗乎天,百穀草木麗乎土。重明以麗乎正,乃化成天下;柔麗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

如日月必「麗天」;如百穀草木必「麗土」。吾人重明智慧,亦必麗乎性德之正,則自利既成,便可以化天下矣。夫智慧光明必依禪定而發,禪定又依理性而成。今六五、六二「麗乎中正」之位,故有亨道,如牝牛能生智慧犢子而吉也。吳幼清曰:「上卦為重明,下卦三爻皆麗乎正。」

〈象〉曰:明兩作,離。大人以繼明照于四方。

明而又明,相續不息,自既克明其德,便足以照四方矣。

初九:履錯然,敬之,無咎。〈象〉曰:履錯之敬,以辟咎也。

用觀之始,雖有正慧,而行履未純,故常若錯然之象。惟競競業業,不敢自安,則德日進而習日除,可辟咎矣!豈俟咎之生而後除哉?

六二:黃離,元吉。〈象〉曰:黃離元吉,得中道也。

中正妙定,稱性所成,以此照一切法,使一切法皆成「中道」,乃絕待圓融之妙止也。

九三:日昃之離,不鼓缶而歌,則大耋之嗟,凶。〈象〉曰:日昃之離,何可久也?

過用其慧,而無定以濟之,有時歡喜太甚,則「鼓缶而歌」;有時憂慮太切,則「大耋之嗟」。悲歡亂其衷曲,乾慧不能自持,其退失也必矣。

九四:突如其來如,焚如、死如、棄如。〈象〉曰:突如其來如,無所容也。

雖似有慧有定而實不中不正,不能調適道品,故時或精進則失于太速,而「突如其來如」;時或懈怠,則置諸罔覺而「焚如、死如、棄如」也。夫進銳者退必速,其來既突,則決無所容矣,又何俟于焚、死、棄而後知其非善終之道哉?

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象〉曰:六五之吉,離王公也。

得中之定,能發實慧,進德固無疑矣。然堯舜其猶病諸、文王望道未見、伯玉寡過未能、孔子聖仁豈敢,從來聖賢之學皆如是也。

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獲匪其醜,無咎。〈象〉曰:王用出征,以正邦也。

剛而不過,又居明極,自利[26]已成,化他有術。人自歸慕而折首,非有醜惡而須伐也。身正則邦正,邦正則六合歸心,重譯奉命矣!是之謂「王用出征」,豈以奮武揚威為出征哉?

周易禪解卷第四

弟子悟偉照本仝捐貲刻

校勘註

  1. 【CBETA】治【CB】,活【嘉興】
  2. 【CBETA】已【CB】,巳【嘉興】
  3. 【CBETA】已【CB】,巳【嘉興】
  4. 【CBETA】已【CB】,巳【嘉興】
  5. 【CBETA】三【CB】,二【嘉興】
  6. 【CBETA】已【CB】,巳【嘉興】
  7. 【CBETA】朋【CB】,明【嘉興】
  8. 【CBETA】已【CB】,巳【嘉興】
  9. 【CBETA】己【CB】,巳【嘉興】
  10. 【CBETA】已【CB】,巳【嘉興】
  11. 【CBETA】已【CB】,巳【嘉興】
  12. 【CBETA】己【CB】,巳【嘉興】
  13. 【CBETA】己【CB】,巳【嘉興】
  14. 【CBETA】已【CB】,巳【嘉興】
  15. 【CBETA】己【CB】,巳【嘉興】
  16. 【CBETA】己【CB】,巳【嘉興】
  17. 【CBETA】己【CB】,巳【嘉興】
  18. 【CBETA】己【CB】,巳【嘉興】
  19. 【CBETA】己【CB】,巳【嘉興】
  20. 【CBETA】己【CB】,巳【嘉興】
  21. 【CBETA】已【CB】,巳【嘉興】
  22. 【CBETA】己【CB】,巳【嘉興】
  23. 【CBETA】已【CB】,巳【嘉興】
  24. 【CBETA】已【CB】,巳【嘉興】
  25. 【CBETA】已【CB】,巳【嘉興】
  26. 【CBETA】已【CB】,巳【嘉興】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嘉興大藏經(CBETA 選錄)》JB096《周易禪解》,版本日期 2025-01-30。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